导语:我死后第三天,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迎接我的不是惊声尖叫,
而是我妈抡圆了的鸡毛掸子。“反了你了李铁柱!刚拖的地,你给我踩的全是泥点子!
”我爸叼着烟袋,从屋里探出头,对我下达了尸生第一份工作指令。“冲干净了去后院,
那几亩玉米该掰了。”第一章我叫李铁柱,死了三天。现在,
我正从我的专属定制款薄皮松木棺材里往外爬。别问我怎么死的,问就是前几天喝了顿大酒,
脚下一滑,脑袋磕在了村口的石磨上,当场就见了我的老祖宗们。村里人惋惜,
说我李铁柱老实巴交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可惜了。我爹妈哭得昏天黑地,
我看着飘在房梁上的自己,也觉得挺对不住他们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这儿子当得属实不孝。头七还没到,第三天夜里,
我忽然感觉那股把我往天上拽的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往下拉的力。我一个激灵,
再睁眼,就是一片熟悉的黑暗。是我的棺材。我还能动?我试着抬了抬手,
入手一片冰凉僵硬,但确实是抬起来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气在我身体里涌动,
好像有使不完的劲。我双手抵住棺材盖,稍微一用力。“嘎吱……砰!
”不算厚实的棺材盖直接被我掀飞了出去,在寂静的灵堂里砸出一声巨响。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我缓缓地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指甲长长了一截,泛着淡淡的黑色。我这是……诈尸了?还是变成了传说中的僵尸?
一股混合着泥土和尸气的味道从我身上散发出来,我闻着,感觉还挺亲切。
正当我准备跳出棺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宣告我李铁柱的归来时,
堂屋的灯“啪”地一下亮了。我妈王翠花同志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就冲了出来,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哪个挨千刀的半夜不睡觉,拆家玩呢?”然后,
她就看到了坐在棺材里,浑身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我。我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好让她知道,她的儿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老实巴交的李铁柱了。然而,
我妈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她愣了三秒,接着柳眉倒竖,一个箭步冲上来,
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地一下就抽在了我的身上。“李铁柱!你出息了啊!
还知道自己爬出来了?”我被抽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棺材里栽出去。不是,这剧本不对啊!
她不应该尖叫着跑出去,或者吓得晕过去吗?怎么还动上手了?“你看你!你看你这身上!
全是泥!刚拖的地,让你踩的!这脚印子,一个接一个的!”我妈一边骂,一边追着我抽。
我从棺材里跳出来,脚底板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泥脚印。
我妈心疼地上的瓷砖,比心疼她儿子还厉害。“赶紧的!去院子里!拿水管子把自己冲干净!
一身的味儿,熏死人了!”我被她连打带骂地推出了堂屋,脑子一片空白。我,
一个刚出炉的僵尸,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超自然力量,
就先感受到了我妈鸡毛掸子的力量。这时,我爸李大山披着件外套,
叼着烟袋从里屋探出头来,眯着眼看了看院子里被我妈训得跟孙子一样的我,
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老婆子,别打了,孩子刚回来,身体还僵着呢。”我心里一暖,
果然还是我爸疼我。谁知我爸下一句话,直接让我心凉了半截。“冲干净了正好,
后院那十亩地的玉米熟透了,再不掰就要烂地里了。正好让铁柱去,他现在也不用睡觉,
省得浪费劳动力。”我:“……”我僵硬地扭过头,看着我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所以,
在你们二老眼里,我复活的唯一价值,就是成了一个二十四小时待机,
还不用充电的免费全自动农业机械?第二章我最终还是没能违抗我妈的命令。
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我用冰冷的井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冲刷了一遍。泥土和尸气被冲掉,
露出了我青灰色的皮肤。我对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看了看,眼眶深陷,瞳孔是灰白色的,
嘴唇发紫,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嗯,确实是僵尸该有的样子。可这副尊容,
配上我妈刚给我套上的那件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旧背心,怎么看怎么违和。“磨蹭什么呢!
赶紧去地里!天亮前给我把东头那两亩掰完!”我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中气十足。
我爸默默地递给我一个大竹筐,还有一个头灯。“戴上,晚上地里黑。”我机械地接过东西,
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向后院的玉米地。我的身体还不太协调,走路一蹦一跳的,
像极了电影里的僵尸。可我蹦的方向,不是去吸人血,而是去掰玉米。这说出去,
恐怕整个僵尸界都要笑掉大牙。到了玉米地,我把头灯打开,
一束光照亮了眼前密密麻麻的玉米杆。我学着生前的样子,伸出僵硬的手,
抓住一个饱满的玉米棒子,用力一掰。“咔嚓!”玉米棒子应声而断。好大的力气!
我生前虽然也是干农活的好手,但力气绝对没这么夸张。我感觉自己掰玉米,
就跟掰一根小树枝一样轻松。我来了兴致,开始加快速度。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个不停。竹筐很快就装满了,我试着背了一下,
几百斤重的玉米,在我背上轻飘飘的,跟没背东西一样。我这才意识到,变成僵尸,
好像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在干农活这方面,我的效率简直是指数级增长。我不用休息,
不知道疲惫,力大无穷。月亮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等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放眼望去,身后整整十亩地的玉米,已经全被我掰完了。
光秃秃的玉米杆在晨风中摇曳,旁边堆着一座小山似的玉米堆。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感觉身体里的那股劲儿一点都没少。我扛着最后一筐玉米回到家,我爸妈已经起床了。
他们看到院子里那座玉米山,两个人都愣住了。我爸走到山前,拿起一个玉米棒子,
剥开皮看了看,颗粒饱满,掰得也干净利落。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震惊,又像是……欣慰?他走过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结果他自己的手被我僵硬的身体硌得生疼。“好,好小子!”他憋了半天,
吐出三个字,“不愧是我李大山的儿子!”我妈也围着玉米山转了一圈,脸上乐开了花。
“这下好了,今年的收成不用愁了。铁柱啊,饿不饿?妈给你下碗糯米粥喝。
”我听到“糯米”两个字,身体本能地一僵。传说里,这玩意不是克僵尸的吗?
我妈这是想干嘛?大义灭亲?我僵硬地摇了摇头。“不吃啊?那正好,省粮食了。
”我妈一点没怀疑,转身进了厨房,“锅里有给你爸煮的,你自己盛去。”我看着她的背影,
陷入了沉思。他们好像……真的不把我当僵尸。吃完早饭,我爸又给我安排了新的活。犁地。
我们家没有耕牛,以前都是我爸自己套着犁,我妈在后面扶着,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现在,这个光荣的任务落在了我的头上。我爸把犁套在我身上,我试着往前走了两步。
坚硬的土地在我脚下,就像豆腐一样被轻松地犁开。我爸坐在田埂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看着我在地里来回走动,脸上露出了农民丰收时才有的喜悦笑容。“这下好了,
省了买牛的钱了。”我听着这话,总感觉哪里不对。我,李铁柱,
一个本该令人闻风丧胆的僵尸,彻底沦为了李家最强壮的“耕牛”。
第三章我家因为一夜之间收完了所有玉米,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村里人议论纷纷,
都说我李大山家是不是请了什么神仙帮忙。我爸妈对外统一口径,
就说请了几个远房亲戚连夜来帮忙的。村里人半信半疑,但看着我家院子里堆成山的玉米,
也说不出什么。只有我知道,那个所谓的“远房亲戚”,
就是我这个不用睡觉、不用吃饭、还能扛几百斤重物健步如飞的僵尸儿子。这天中午,
我正在院子里帮我妈劈柴,一把斧头在我手里跟玩具似的,碗口粗的木桩,
我一斧头下去就劈成两半。院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村里的恶霸张富贵,
带着两个小混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张富贵是我们村有名的地痞,
仗着自己开了个小砖厂,有点小钱,又认识镇上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
没人敢惹。他一直惦记着我们家后山那块地,说要收去扩建他的砖厂,但我爸妈一直没同意。
“李大山!给我滚出来!”张富贵挺着个啤酒肚,指着屋里喊道。
我爸妈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张富贵,你来干什么?踹坏我家的门,你得赔!
”我妈叉着腰,一点不怵他。“赔?老子今天就是来跟你谈地的事!”张富贵吐了口唾沫,
“一口价,五万块,那块地卖给我!不然,你们家以后别想在村里安生!”“你做梦!
那地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给多少钱都不卖!”我爸态度也很坚决。“不卖?
”张富贵冷笑一声,“李大山,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家现在是什么好光景?
你儿子刚死,家里就剩你们两个老的,拿什么跟我斗?”他这话一出,
我妈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我爸的脸色也变得铁青。我虽然变成了僵尸,情感变得淡漠,
但看到父母被欺负,一股无名的怒火还是从我胸腔里升腾起来。我放下了手里的斧头,
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了我爸妈身前。张富贵这才注意到我。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困惑。“哟,这是谁啊?李大山,你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傻亲戚?
看着呆头呆脑的。”他身后的两个小混混也跟着哈哈大笑。我爸妈没说话,
只是把我往身后拉了拉。“张富贵,这是我家的事,你别欺人太甚!”我爸沉声说道。
“欺人太甚?老子今天就欺负你们了,怎么着?”张富贵说着,伸手就来推我爸。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爸的瞬间,我伸出手,挡在了前面。我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
但张富贵就是没躲开。他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推在了我的胸口上。我纹丝不动。
张富贵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家伙,下盘这么稳。他脸上挂不住,
骂了一句:“操,你个傻子还敢挡我?”说着,他卯足了劲,一拳就朝我的胸口砸了过来。
我爸妈都惊呼出声。我没有躲。因为我知道,我根本不需要躲。“砰!”一声闷响。紧接着,
是“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然后,就是张富贵杀猪般的嚎叫。“啊——!我的手!
我的手断了!”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胸口,连个印子都没有。再看张富贵,
他抱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那两个小混混都看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张富贵一拳打在别人身上,结果自己骨折了。我妈反应最快,
她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冲了上去。“打人啦!张富贵打人啦!还讲不讲王法了!”她一边喊,
一边用扫帚对着张富贵和他那两个已经吓懵了的小弟一顿猛抽。我爸则是默默地掏出手机,
拨通了村委会的电话。“喂,王主任吗?张富贵来我家闹事,还打人,结果自己把手打断了,
你们快来看看吧。”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家里人继续淡定地吃饭,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而张富贵,则被他那两个小弟连滚带爬地架走了,
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说我们家有鬼,给他使了妖法。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僵硬的嘴角,
似乎微微向上翘了一下。当僵尸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坏。
第四章张富贵手断了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版本有好几个。有的说,是我爸李大山深藏不露,其实是个武林高手,
一招“隔山打牛”就废了张富贵。有的说,是我妈王翠花会巫术,给张富贵下了咒,
他才会自己打自己。流传最广,也是最邪乎的一个版本,是说我家闹鬼。说我死后怨气不散,
变成了厉鬼守着家里,谁敢来找茬,谁就倒霉。张富贵自己也到处添油加醋,
说他那天来我家,一进门就感觉阴风阵阵,看到一个青面獠牙的傻大个,对着他阴笑,
他一拳打过去,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一时间,我们家成了村里的“禁地”,
连平时最爱串门的几个大妈,路过我们家门口都得绕着走。对此,我爸妈表现得相当淡定。
我爸甚至还挺高兴,说:“清净,省得天天有人来借东西。
”我妈则是发挥了她村头吵架王者的实力,直接叉着腰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
对着一群嚼舌根的婆娘开骂。“我呸!张富贵那是缺德事干多了,遭报应了!
关我们家什么事?你们这帮长舌妇,再敢胡说八道,小心烂了舌头根子!
”她一个人骂得一群人抬不起头,战斗力爆表。而我,作为传闻中的“厉鬼”本鬼,
正扛着几百斤重的猪饲料,从她身后默默地走过。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村民,
看到我轻轻松松扛着那么重的东西,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他们的眼神里混杂着恐惧、震惊和不可思议。我面无表情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径直回了家。
从那天起,村里关于我家的传闻,又多了一个版本。他们不确定我家是不是有鬼,
但他们确定,我家那个新来的“傻亲戚”,绝对不是正常人。
哪个正常人能扛着几百斤的饲料袋子跟玩儿似的?我们家的生活,
并没有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受到太大影响。反而因为我的存在,家里的农活效率大大提高。
犁完了地,我又去开垦荒山。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在我手里跟面条一样,一拔就断。
巨大的石块,我一拳就能轰成碎渣。短短几天,我家后山那片没人要的荒地,
就被我开垦成了一片平整的良田。我爸看着那片地,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他规划着,
这里种果树,那里建个养猪场,未来的蓝图在他脑中徐徐展开。我们家的日子,
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越过越红火。而这一切,
都得益于我这个“僵尸劳动力”。我甚至开始觉得,我死得……挺值的。
第五章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们家最近的风头实在是太盛了。不仅是因为张富贵断手事件,
更是因为我们家那肉眼可见的变化。原本破旧的院墙,
被我用从山上搬下来的石头重新砌了一遍,坚固又气派。荒山变成了良田,
我爸还真的买了几十头小猪仔,建了个小型的养猪场,
每天的猪食都是我一趟趟从镇上扛回来的。家里的日子眼看着就要好起来,
一些不速之客也开始登门了。这天,我正在院子里给猪拌食,
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停在了我们家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时髦,画着浓妆的女人。是赵小美,
我生前谈了三年的女朋友。或者说,前女友。在我“死”前一个月,她跟我提了分手。
理由很直接,她妈给她介绍了一个城里的对象,家里是开超市的,有车有房。而我,
只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村小子。我记得当时我还苦苦哀求过她,但她走得决绝,连头都没回。
我“死”的时候,她也没来。现在她来干什么?赵小美捏着鼻子,
一脸嫌弃地走进了我们家院子,看到满院子的猪食味,眉头皱得更紧了。“铁柱?真的是你?
”她看到我,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没有生前的记忆,
但身体里残留着一种本能的厌恶感。“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赵小美看到我呆滞的眼神和青灰的脸色,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听说你前阵子出事了,我还担心了好久。现在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她嘴上说着担心,
但眼神却在四处打量我们家的新院墙和后院的养猪场。“你家……这是发财了?
”她试探性地问道。我没理她,继续低头拌我的猪食。对我来说,这些猪比她重要多了。
见我没反应,赵小美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铁柱,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分手。那时候我也是被我妈逼的。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她说着,还想上来拉我的手。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我的身体,本能地抗拒她的触碰。就在这时,我妈拎着个水桶从屋里出来了。看到赵小美,
她脸色一沉。“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阿姨,我……我是来看看铁柱的。
”赵小美挤出一个笑脸。“看他?当初他躺在棺材里的时候,你怎么不来看他?
现在看我们家日子好过了,就跑来献殷勤?我告诉你,晚了!我们家铁柱就算打一辈子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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