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早上,我妈又跪在财神像前,念念有词。“求财神爷保佑,让我儿子天降横财!
”我心里咯噔一下,抄起沙发上打盹的肥猫就塞进书包。妈,你再拜下去,咱家方圆十里,
活人都要被它吸干了!第一章我妈叫赵春兰,一个虔诚的唯物主义者,直到她开始炒股。
从那以后,家里请了一尊鎏金的财神像,香火就没断过。今天一大早,我刚出房间,
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客厅里,我妈穿着她那件紫色的丝绸睡衣,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
手里捏着三炷香,拜得那叫一个五体投地。“信女赵春兰,叩请五路财神爷显灵!
”“保佑我儿陈源,事业顺利,财源广进,最好是天降横财,一步到位!”她每说一句,
就磕一个响头,地板被撞得咚咚响。我听得眼皮直跳,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天降横财?”我猛地扭头,看向趴在沙发上,
揣着爪子睡得正香的橘猫“馄饨”。它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耳朵动了动,慢悠悠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正常的猫眼是清澈的,可它的瞳孔深处,
却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金色流光,像融化的金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和贪婪。
我头皮瞬间炸开。坏了!我妈这个月的第六次许愿,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我二话不说,
一个箭步冲过去,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薅住馄饨的后颈皮,将它肥硕的身子提溜起来。
“喵呜!”馄饨发出一声不满的尖叫,四肢乱蹬。我顾不上安抚它,转身冲回房间,
拉开我的双肩包,不由分说地就把它往里塞。“陈源!你干什么!你又欺负馄饨!
”我妈听见动静,拜也顾不上了,起身怒气冲冲地指着我。“妈,我今天带馄饨出去遛遛。
”我拉上拉链,只留个小口给它透气,语气急促。“遛猫?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我告诉你,馄DEI是我们家的招财猫,你别给它弄丢了!”我妈口中的“馄DEI”,
是她根据馄饨这个名字自己起的爱称。她总说,馄饨来我家之后,她打麻将都多赢了好几百,
肯定是招财的。我心里苦笑。招财猫?妈,它不是招财猫,它是吞金兽,
是能把人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活太岁!这东西,是我三年前从一个快倒闭的古玩市场淘来的。
当时它就那么大点,缩在笼子里,奄奄一息。摊主说这是个稀罕品种,叫“金瞳捕鼠官”,
要价三千。我当时鬼迷心窍,用我全部的积蓄买下了它。可养了不到一个月,
我就发现不对劲了。我住的那栋老破小,邻里关系都挺好。可自从馄饨来了,对门的张大爷,
天天乐呵呵的一个人,突然就中风了。楼下的李阿姨,小卖部开了十年,
突然就被人举报卖假货,罚得倾家荡产。而我的银行卡里,却莫名其妙地多出了几万块钱。
每一笔,都对应着身边一个人的倒霉。我吓坏了,抱着它去找了一个据说很灵的瞎子算命。
瞎子没看猫,只是摸了摸,就脸色惨白地把我推了出去,哆哆嗦嗦地说这是“金钱煞”,
是活物,它招来的不是财,是别人的命数和气运。沾上它,轻则家破人明,重则断子绝孙。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德行和香火镇着它,让它一直沉睡。从那天起,
我断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发财梦,老老实实上班,本本分分做人,
每天祈祷馄饨能做一只普通的猫。可我妈不知道。她退休后,一门心思扑在如何发财上。
她对着财神爷许的愿,就像一把又一把的火,不断燎拨着这头沉睡的凶兽。而今天,
“天降横财”这四个字,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唤醒它的最终咒语。我能感觉到,
书包里的馄饨,身体正在微微发烫。不能再等了!“妈,我走了!”我背起沉甸甸的书包,
夺门而出。“哎!你这孩子,早饭还没吃呢!”我妈的喊声被我关在了门后。
我一路狂奔下楼,不敢坐电梯,不敢打车。我知道,从我妈许愿成功的那一刻起,
以我们家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气运漩涡已经开始形成。任何靠近我的人,
都会被这股力量波及。我必须去一个地方。一个能镇住这东西的地方。城隍庙。财神管钱,
城隍管魂。我妈求阳间的富贵,我只能去求阴间的神明,为我们一家留条活路。
第二章半小时后,我气喘吁吁地站在城隍庙门口。跟香火鼎盛的财神庙不同,
这里显得有些冷清。青砖黛瓦,朱漆的木门斑驳陆离,透着一股肃杀和威严。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背着书包走了进去。庙里香烟袅袅,光线昏暗。
正中央供奉的,正是本市的城隍老爷,神像面容不怒自威,俯瞰着阶下众生。我不敢直视,
径直走到蒲团前,把书包卸下来,放在身边。然后,我学着我妈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跪下,
磕了三个响头。“城隍老爷在上。”我抬起头,压低声音,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小子陈源,无意冒犯,实在是家里出了个孽畜,恐伤及无辜,
祸及自身。”“我母无知,妄求横财,唤醒了它。”“小子不求富贵,只求城隍老爷慈悲,
指点一条明路,如何镇压此物,保我家人和街坊四邻一个平安。”说完,
我又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我心里一片忐忑。这还是我第一次求神拜佛。
说实话,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我静静地跪着,
整个大殿里只有香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书包里的馄饨,
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也不闹了。大概过了十分钟,我正准备起身,
一阵微风突然从殿外吹了进来,卷起了香炉里的灰,迷了我的眼。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恍惚间,我好像听见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孽畜已醒,镇压无用。
”“其力源于人心之贪,其食乃他人之运。”“汝若有德,可替天行道,以煞制煞。
”“汝若无德,便与其同沉沦,化为飞灰。”声音消散,我猛地睁开眼。
大殿里还是那个大殿,神像还是那个神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可那几句话,
却像钢印一样,死死烙在了我的脑子里。以煞制煞?替天行道?我愣在原地,
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什么意思?是让我……用馄饨的力量,
去对付那些本就该遭报应的恶人?把从他们身上吞来的“不义之财”和“污秽之运”,
变成我自己的“横财”?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不就是让我去当一个审判者?我配吗?就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我妈打来的。我赶紧划开接听。“儿子!
儿子!出大事了!”我妈的声音又惊又喜,还带着一丝颤抖。“妈,你慢点说,怎么了?
”“咱家……咱家床底下,我今天早上扫地,扫出来一个皮箱!黑色的!
”我心里咯ัน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皮箱里……全是钱!一沓一沓的红票子!我数了,
整整一百万!”我妈的声音因为激动,已经有些变调:“儿子,财神爷显灵了!
是真的天降横财啊!你快回来!咱们发财了!”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百万。这么快?
这得是吸了谁的气运?张大爷?李阿姨?还是整栋楼的邻居?“妈,你听我说,那钱不能动!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么不能动?这是财神爷赐给我们的!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了?
”“那不是财神爷给的!那是……”我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脚边的书包动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拉链的缝隙里,馄饨那只暗金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它的眼神不再是慵懒,
而是一种冰冷的,看透人心的审视。它在等我的选择。我脑中瞬间闪过城隍老爷的话。
“汝若有德,可替天行道。”“汝若无德,便与其同沉沦。”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我明白了,这笔钱,是对我的第一个考验。如果我收下了这笔来路不明的钱,
默认了它对无辜邻里的掠夺,那我和它就彻底绑定了。等待我的,
将是和它一起被无尽的业力反噬,化为飞灰。“妈!”我深吸一口气,
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你报警,就说家里发现了来路不明的巨款。”“报警?
你疯了陈源!到手的钱你让警察拿走?”我妈尖叫起来。“必须报警!”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钱我们拿了,会出事的!会死人的!”我最后几个字,说得又冷又重。电话那头,
我妈沉默了。她虽然贪财,但更怕死。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好……好吧,我听你的。”挂了电话,我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瘫坐在地上。脚边的书包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满足的呼噜声。我低头,
看到馄饨已经闭上了眼睛,瞳孔里的暗金色也隐去了。它身上那股灼热感,也随之消散。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关,我好像……勉强过去了。第三章我没敢立刻回家,
在城隍庙待到了中午,感觉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彻底散去,才背着馄饨往回走。
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我家楼下围了一圈人,两辆警车闪着灯,格外醒目。我心里一沉,
快步走了过去。挤进人群,我看到我妈正跟两个警察同志说着什么,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后怕。
旁边,我那个尖酸刻薄的舅妈,还有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也就是我表哥林伟,也在一旁。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查!一百万啊,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我姐家里?
别是什么赃款吧?”舅妈那公鸭嗓子,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春兰啊,不是我说你,
你家陈源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事情?不然这钱怎么解释?
”我妈脸色涨红:“弟妹,你胡说什么!我家小源老实本分,怎么会干坏事!”“老实本分?
”表哥林伟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他今天穿得人模狗样,
一身阿玛尼的西装,手腕上亮闪闪的劳力士,头发抹得锃亮,像个准备去走秀的苍蝇。
“小姨,你可别骗自己了。陈源一个月挣那三瓜俩枣,一辈子都见不到一百万。
这钱不是偷来抢来的,难道真是大风刮来的?”林伟是我们家的“骄傲”。
靠着我舅舅的关系,开了家小公司,赚了点钱,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每次家庭聚会,
他和他妈都变着法地挤兑我们家。今天这事,更是让他们抓到了把柄。我没理他们,
走到我妈身边:“妈,怎么样了?”“小源,你回来了!”我妈看到我,像找到了主心骨,
“警察同志说,这笔钱暂时来源不明,要先带回局里调查。”为首的警察看了我一眼,
点了点头:“你是陈源吧?你母亲说,是你让她报警的。你做得对,这笔钱数额巨大,
来路不明,私自留下是违法的。”我点了点头:“应该的。”“切,装什么高尚。
”林伟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看就是做贼心虚,怕被查出来,才主动报警的吧?
”舅妈也帮腔:“就是!不然哪有到手的鸭子还让它飞了的道理?肯定是烫手山芋!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窃窃私ru。“一百万啊,就这么交出去了,真是可惜。
”“谁知道这钱干不干净呢?”“陈源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
没想到……”各种各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想跟他们理论,
被我拉住了。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林伟。“表哥,
你公司最近……是不是在谈一个南城区的项目?”我记得上次家庭聚会,他喝多了,
吹嘘自己即将拿下一个大单子,能让他公司市值翻倍。林伟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
一脸傲然:“是又怎么样?你这种打工仔,懂什么叫项目吗?那可是三千万的合同!签下来,
我这身西装,你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件袖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又指了指我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脸上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哦。”我点了点头,
没再说什么。我只是默默地把手伸进书包,轻轻地,在馄饨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一下。
书包里,馄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声。一股微不可查的寒意,顺着我的指尖,
悄无声息地蔓延了出去。林伟还在那唾沫横飞地炫耀着他的商业版图,
吹嘘着自己的人脉和手段。舅妈则在一旁,满脸的骄傲和得意,仿佛她儿子已经是世界首富。
我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两个小丑。你们尽管笑。希望过一会儿,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警察做完笔录,收队离开。人群也渐渐散了。舅妈和林伟却没走,跟着我们一起上了楼。
美其名曰,是来“关心”我们。实际上,就是想继续看我们家的笑话。第四章一进门,
舅妈就跟巡视领地的太后一样,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我说姐啊,
你这房子也太破了。你看这墙皮,都掉了。还有这沙发,坐下去屁股都硌得慌。
”她一屁股坐下,又嫌弃地弹了弹,好像沾了多少灰。林伟则大马金刀地坐在另一边,
翘着二郎腿,抖个不停。“小姨,不是我说你。你和我小姨夫,辛辛苦苦一辈子,
就住在这种地方,图什么呢?还不如把这破房子卖了,去我公司扫地,我一个月给你开三千,
不比你捡垃圾强?”我爸前几年去世了,我妈就靠着退休金和捡点废品补贴家用。这话,
无疑是往我妈心口上捅刀子。我妈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眼神一冷,
刚想开口,我妈却拉住了我。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伟啊,你别这么说。
我们住习惯了。你公司忙,我们就不去给你添乱了。”“添乱?是啊,你们不添乱。
”舅妈冷笑一声,话锋一转,又回到了那一百万上。“姐,你跟我说句实话,那钱,
到底是不是陈源搞来的?他要是真犯了事,你可得劝他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我们林家,
可不能出个坐牢的亲戚,丢不起这个人!”“你!”我妈气得指着她,一口气没上来,
差点晕过去。我连忙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的目光,穿过我妈的肩膀,
落在了林伟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我看到,一丝极淡的黑气,已经悄悄缠上了他的眉心。
那是气运流失的征兆。馄饨,已经开始“进食”了。就在这时,林伟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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