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梅雨时节的初见二零一六年的夏天,南方的梅雨下得没完没了。
我坐在城中村狭窄的出租屋里,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窗外是潮湿的风,
夹杂着楼下小吃摊油腻的油烟味,混着发霉的墙壁气息,钻进鼻腔里,让人喘不过气。
那是我毕业的第二年,也是我人生中最灰暗、最窘迫的一段时光。
大学读的是冷门的计算机专业,毕业赶上行业寒冬,投出去的几百份简历石沉大海,
最后只能在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创业公司做实习生,月薪两千八,除去房租一千五,
剩下的一千三百块,要撑过一个月的吃喝、交通、水电,甚至还要抠抠搜搜地留出一点钱,
给远在老家的父母报平安。我叫陈屿,那年二十二岁,没有钱,没有背景,没有前途,
甚至连一点像样的自信都没有。我住在一栋七层老楼的六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永远堆着杂物,墙壁被雨水浸得发黑,晚上回家时,声控灯坏了大半,
只能摸黑往上爬。出租屋不到二十平米,一张铁架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个简易衣柜,
就是全部家当。夏天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吱呀作响的旧风扇,
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冬天没有暖气,只能裹着厚被子缩在角落。那时候的我,
活得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不敢抬头看太阳,更不敢奢望什么爱情。我总觉得,
像我这样的人,连自己的生活都打理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有资格去喜欢一个人,
更没有能力去爱一个人。直到林晚出现。遇见她的那天,雨下得格外大,我加班到晚上十点,
公司只给了十块钱的餐补,我舍不得吃碗热乎的面,揣着钱往出租屋走,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衬衫,贴在身上,冷得发抖。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
我推门进去想买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货架前的她。
女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软软地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瓶热牛奶,眉眼弯弯,
像雨后初晴的月亮,干净、温柔,又耀眼。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和这个充满烟火气、甚至有些脏乱的城中村格格不入。我愣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十块钱,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不是那种惊艳的漂亮,
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所有的灰暗都被照亮的温柔。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
对我笑了笑,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你也来买东西吗?”我瞬间慌了神,
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点点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长这么大,
我从来没有和这样干净美好的女孩说过话。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裤脚沾着泥点,
头发乱糟糟的,浑身都透着一股穷酸和狼狈,在她面前,我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没有嫌弃我的局促,反而指了指我手里空空的钱包,笑着说:“下雨天很冷,
要不要喝杯热的?我请你。”我连忙摇头,声音沙哑:“不用不用,我自己买就好。
”“没关系呀,”她把热牛奶递到我手里,“一杯牛奶而已,别客气。
”温热的牛奶透过纸杯传到掌心,暖得我心口发颤。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又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丝鄙夷,没有一丝轻视,只有纯粹的善意。
那是我那段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我知道她的名字,是在第二天。
她就住在我隔壁的出租屋,是刚毕业来这边实习的护士,在附近的社区医院工作。林晚,
晚来的晚,也是晚归的晚。人如其名,温柔得像傍晚的风,轻轻柔柔,
却能吹进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们的交集,就这样开始了。
2 挤在出租屋里的温柔从那天起,我和林晚成了邻居,也成了朋友。她是个很爱笑的女孩,
每天早上出门上班,都会敲敲我的门,喊我一起走;晚上下班,会带一份热腾腾的小吃回来,
分给我一半。我记得很清楚,她第一次给我带早餐,是两个肉包和一杯豆浆,用纸袋包着,
还带着温度。她笑着说:“你总是不吃早饭,对胃不好,以后我帮你带吧。”我站在门口,
看着她眼里的温柔,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长这么大,除了父母,
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可我心里更多的,是自卑。我看着她干净整洁的白裙子,
看着她精致的小皮鞋,再看看我身上洗得褪色的衣服,磨破的帆布鞋,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配不上她。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底,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开始刻意躲着她。
早上她敲门,我假装还在睡觉;晚上她喊我吃饭,我借口加班不回去;甚至在楼道里遇见,
我也会低着头,匆匆擦肩而过。我怕我多看她一眼,就会忍不住喜欢上她;我怕我喜欢上她,
却给不了她任何东西;我更怕,我这副落魄的样子,会玷污她的美好。
可林晚从来没有放弃过我。她好像看穿了我的自卑和懦弱,却没有点破,只是用她的方式,
一点点靠近我,温暖我。我发烧的那天,是个周末,我蜷缩在铁架床上,浑身发烫,
头晕目眩,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出租屋里没有药,也没有水,
我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昏死过去。迷迷糊糊中,门被轻轻敲响了。是林晚。她敲了很久,
见我不开门,担心地喊我的名字,最后找房东拿了备用钥匙,推门进来。
看到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她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摸我的额头,
声音都带着哭腔:“陈屿,你怎么发烧了?怎么不告诉我?”她没有嫌弃我的出租屋脏乱,
没有嫌弃我浑身发烫,二话不说,背起我就往楼下的诊所跑。我趴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闻着她身上的栀子花香,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我比她高一个头,比她重几十斤,她背着我,
走得跌跌撞撞,却始终没有放下我。那天,她守在诊所里,陪我输液,给我买粥,喂我喝水,
忙前忙后,直到深夜。我看着她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睫毛长长的,脸颊软软的,
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我知道,我完了。我爱上她了。在我最没有能力爱的年纪,
我爱上了这个最好的女孩。从那以后,我不再躲着她了。我开始接受她的好,
也开始笨拙地对她好。我没有钱给她买礼物,只能在她上夜班的时候,
偷偷在她的桌上放一颗糖;只能在她下班晚的时候,站在小区门口等她,
陪她一起走那段没有路灯的小路;只能在她累的时候,给她捏捏肩膀,听她讲医院里的趣事。
我们的恋爱,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浪漫的约会,甚至连一顿像样的大餐都没有。
我们最常做的事,就是挤在我那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一起吃一碗泡面,
一起看一部老旧的电影,一起吹着那台吱呀作响的风扇,聊着未来的梦。
林晚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穷。她会笑着和我一起吃泡面,说泡面加根火腿肠,
就是人间美味;她会坐在我的铁架床上,帮我叠衣服,说这个小屋子虽然小,
但是很温暖;她会拉着我的手,看着我眼里的自卑,认真地说:“陈屿,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我只在乎你。”她说:“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很厉害的。
”她说:“我可以等你,多久都可以。”我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的香味,
哭得像个孩子。我发誓,我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给她一个家,
给她最好的生活,不让她再跟着我受一点委屈。可那时候的我,除了一腔热血,什么都没有。
我每天加班到凌晨,写代码写到眼睛发红,手指发麻,只为了能早点转正,
能多拿一点工资;我周末去兼职发传单、送外卖,顶着大太阳跑遍整个城市,
只为了能多赚几十块钱,给她买一件她喜欢的小裙子。可现实,永远比想象残酷。
创业公司倒闭了,我失业了。那是我人生中最崩溃的一天。我拿着微薄的遣散费,站在街头,
看着车水马龙,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我不敢告诉林晚,我怕她失望,怕她离开我。
我每天假装去上班,其实是在外面投简历,找工作,从早跑到晚,饿了就啃一个馒头,
渴了就喝自来水。可林晚还是发现了。她没有怪我,没有抱怨,只是默默给我做好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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