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 4:44 的弹幕凌晨 4:44,电子钟的数字在黑暗里泛着冷白的光,
像一双不眨眼的眼睛。林深的指尖停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标点。
出租屋里静得能听见楼下野猫踩过落叶的沙沙声,还有他自己的呼吸,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屏幕右下角的直播软件亮着,在线人数稳稳地停在 “1”,
和过去的三个月里的每一个深夜一样。他 24 岁,毕业两年,考研失败,
辞掉了只做了三个月的设计院工作,成了一名独居的自由职业者,
靠接零散的平面设计单勉强糊口。失眠是从毕业那天开始的,安眠药吃了半瓶,
副作用让他白天昏昏沉沉,连鼠标都握不稳,后来索性就不吃了。睡不着的凌晨三点到六点,
他就开着直播,镜头对着自己的书桌,安安静静地画图、看书,不说话,也不看弹幕。
直播间的名字叫 “林深的深夜自习室”,粉丝只有 37 个,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失眠者,
挂着直播间当白噪音,从来不会发弹幕。林深甚至不知道这些 ID 背后的人,是男是女,
在哪个城市,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在凌晨的黑暗里,守着一点屏幕的光,
假装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他有轻微的强迫症,书必须摆在左手边,和桌沿成 30 度角,
不多一分,不少一厘;玻璃杯永远放在鼠标右侧 10 厘米的位置,
杯柄朝右;台灯的亮度固定在 37%,太亮会晃眼,太暗伤眼睛,
这个亮度是他算了三遍才定下来的。就连直播的时间,
也固定在凌晨 3:00 到 6:00,分秒不差。只有在这种分毫不差的秩序里,
他才能稍微抓住一点安全感,对抗这个空荡荡的出租屋,和空荡荡的人生。今天也一样,
他画完了客户要的海报,伸手去拿玻璃杯,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杯壁,直播软件的弹幕区,
突然飘过一行灰色的字。主播你身后是不是站着个人?林深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先是觉得好笑,熬夜熬出幻觉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的书桌正对着一面白墙,身后就是单人床,床的旁边是一个两门衣柜,
整个房间不到 15 平米,一眼就能望到头,连个能藏人的角落都没有。他没回头,
只是对着麦克风笑了笑,声音很轻,带着熬夜的沙哑,这是他开播三个月来,
第一次在直播间里说话:“别吓我啊,熬夜眼花了吧,我这身后连根毛都没有。
”他以为这句话之后,弹幕会像往常一样,重新归于沉寂。但下一秒,弹幕区突然炸了。
真的有!我截图了!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就在衣柜旁边!他在笑!
我靠我鸡皮疙瘩起来了!主播快回头!他就站在你身后!我的妈呀,
我刚才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一行行弹幕刷得飞快,
和之前三个月的死寂判若两人。林深脸上的笑僵住了,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冻得他指尖发麻。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衣柜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地板上干干净净,别说人了,
连个影子都没有。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卫衣和牛仔裤,空的。他又蹲下来,掀开床单看床底,
只有一个落了灰的行李箱,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你们看,
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走回书桌前,对着麦克风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别搞恶作剧了,我胆子小。”弹幕还在刷。不可能!刚才明明就在!他躲起来了!
就在你回头的时候!主播你信我们啊!真的有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我截图了!
我私发给你!林深的鼠标点到私信界面,刷新了一遍又一遍,什么都没有。没有私信,
没有截图,空空如也。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4:48,离那条弹幕出现,刚过去 4 分钟。他再也坐不住了,点了结束直播,
鼠标点下去的那一刻,他瞥见了在线人数 —— 清清楚楚的 “2”。不是 1,是 2。
他愣了一下,随即安慰自己,应该是平台的挂机机器人,这种事很常见。他关掉电脑,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把衣柜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个站着的人。林深几乎是逃着爬上床的,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头都蒙住了。
他不敢去看衣柜的方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不知过了多久,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稍微冷静了一点。他掀开被子,拿起手机,点开直播平台,
想去看昨晚的回放。他想证明,是那些人合伙恶作剧,是他自己吓自己,
根本没有什么站在身后的人。平台的回放加载得很快,
他把进度条直接拉到 4:44 的位置。画面里,他坐在书桌前,指尖刚碰到玻璃杯,
然后顿住了,抬头对着屏幕说了一句什么,接着站起来,回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又蹲下来看床底。整个过程,他的身后干干净净,衣柜旁边空无一人,床底也没有任何东西。
他又拉到弹幕区,从 4:40 到 4:50,整个弹幕区干干净净,一条弹幕都没有。
没有那句 “主播你身后是不是站着个人”,没有那些说截图了的弹幕,什么都没有。
就像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弹幕风暴,只是他熬夜熬出来的幻觉。林深松了一口气,靠在床头,
笑自己太胆小了。果然是幻觉,他最近失眠太严重,出现幻视幻听也很正常。他退出平台,
想删掉本地的录屏文件,省得自己再胡思乱想。可当他打开电脑里的录屏文件夹,
点开昨晚的录屏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本地的录屏文件,从 4:42 开始,
画面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雪花噪点,滋滋的电流声刺得耳朵疼,一直到 4:50,
画面才恢复正常。中间那 8 分钟,刚好是弹幕出现的那 8 分钟,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都听不到。他的录屏软件是正版的,用了半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他往前翻了前几天的录屏,每一个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噪点,只有昨晚的,
刚好那 8 分钟,坏了。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林深坐在电脑前,看着那片雪花噪点,后颈的寒意一直没散。
他关掉录屏,把电脑关机,重新躺回床上。他告诉自己,是电脑卡顿,是巧合,是幻觉。
可他闭上眼睛,就想起弹幕里的那句话 ——“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正对着镜头笑”。
他不敢再想,裹紧了被子,一直熬到太阳升得很高,才浑浑噩噩地睡着。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睡着之后,电脑屏幕突然自己亮了一下,直播软件的图标,闪了闪,又暗了下去。
在线人数的数字,从 0,变成了 1,又变成了 2。
第二章 那个 “我” 在和别人聊天接下来的三天,林深还是照常直播。
只是他再也不敢熬到 4:44 了,每天凌晨 4 点半,就准时关掉直播。直播的时候,
他在书桌上立了一面小镜子,正对着身后的衣柜和床,一抬眼就能看到身后的情况。
衣柜的门,他用透明胶带严严实实地粘住了,连一条缝都不留。他的强迫症变得更严重了。
书和杯子的位置,每天都要用尺子量,确保分毫不差;出门的时候,门锁要反复拉三遍,
确认锁好了才敢走;甚至连喝水,都只喝没开封的瓶装水,怕有人在他的杯子里放了什么。
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从来没有消失过。他总觉得,镜子里的画面,有哪里不对。总觉得,
衣柜的门,哪怕粘住了,也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开一条缝。总觉得,
在他低头看书的时候,身后有一个人,正探着头,看着他的屏幕,对着镜头笑。这三天里,
他的直播间粉丝数,从 37 个,涨到了 52 个。他以为是平台的随机推流,
没放在心上。弹幕区又恢复了往常的死寂,再也没有人发过那句吓人的话,
就像那天晚上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幻觉。第三天晚上,林深觉得累得不行。
连续半个月的失眠,让他的头像是要炸开一样。他吃了半片褪黑素,不到凌晨 1 点,
就困得睁不开眼了。他检查了一遍门锁,粘好了电脑摄像头,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一觉睡到了早上 8 点。闹钟响的时候,林深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
按掉闹钟,屏幕上弹出了十几条未读微信,全是大学室友阿凯发来的。阿凯是他毕业之后,
唯一还保持联系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失眠、开直播的人。可以啊林深,
你小子现在直播玩这么开?我靠,你居然会讲段子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昨晚跟我连麦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号被盗了???人呢?醒了没?不是,
你小子不会是喝多了吧?还是受什么刺激了?林深盯着屏幕,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
他昨晚 1 点就睡着了,吃了褪黑素,一觉睡到天亮,根本没开过电脑,更别说直播,
和阿凯连麦了。他的手指都在抖,回了一句:我昨晚根本没直播,我睡着了。
阿凯的消息几乎是秒回:???你逗我呢?昨晚 2 点多到 6 点,
你的直播间一直开着,我还跟你连麦聊了快半个小时,
你跟我讲大学时候咱们翻墙出去上网被抓的事,还说我当年抢你泡面吃,这不是你是谁?
林深从床上弹起来,冲到书桌前。他昨晚明明关了电脑,拔了电源,可现在,
电脑的电源是插着的,主机亮着,屏幕是黑的,处于休眠状态。他晃了晃鼠标,屏幕亮了,
直播软件赫然开着,后台的直播记录里,
4直播时长:3 小时 47 分钟观看人数:1273新增粉丝:48林深的呼吸都停了。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回放。视频加载出来的那一刻,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画面里的人,
是他。穿着他昨晚穿的那件灰色连帽卫衣,坐在他的椅子上,背景是他的出租屋,他的书桌,
他贴在墙上的设计稿。可那又不是他。林深平时坐着的时候,背总是挺得很直,
带着点拘谨和僵硬,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键盘上,连头都很少抬。可画面里的 “他”,
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身体歪着,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放松得近乎痞气。然后,“他” 开口了。
声音和林深的一模一样,是那种清冽的少年音,可语调完全不同。林深说话很慢,很轻,
总是带着点犹豫和吞吞吐吐,一句话要拆成两半说。可画面里的 “他”,语速很快,
流利又顺畅,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连吐槽都带着节奏感,对着镜头讲段子,和弹幕互动,
游刃有余。“昨天有个朋友说,我白天直播跟个闷葫芦似的,晚上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
”“他” 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扫过镜头,像是能穿透屏幕,
看到正在看回放的林深,“人本来就有很多面嘛,白天是给别人看的,晚上才是给自己活的,
对吧?”弹幕刷得飞快,和林深平时直播间的死寂完全不同。深哥今晚好炸!
这还是那个直播三小时不说一句话的深哥吗?我直接爱了!
白天 emo 晚上疯批,这个设定我锁死了!深哥多讲点!我今晚不睡了就蹲你!
林深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里。他看着画面里的 “自己”,
拿起他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子放在了左手边 —— 那是他绝对不会放的位置,
他的杯子,永远在右手边。“他” 动了他的东西。回放快到结尾的时候,
画面里的 “他”,和阿凯连了麦。阿凯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带着点惊讶:“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吃错药了?以前跟你说句话你都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今天怎么这么能说?”“他” 笑了,声音里带着点戏谑:“以前是不想说,现在想通了,
憋着多累啊。”然后,他们聊起了大学时候的事,聊起了翻墙出去上网被辅导员抓,
聊起了期末考试一起作弊,聊起了林深考研失败那天,在宿舍里喝了半箱啤酒,
哭着说自己一事无成。那些事,林深只跟阿凯说过一次,从来没有对第三个人提起过,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那些细节。可画面里的 “他”,说得清清楚楚,
连阿凯当年抢了他的卤蛋这种小事,都记得一清二楚。林深的手死死地攥着鼠标,
指节都泛白了。回放的最后,是凌晨 6:04,直播快要结束的时候。画面里的 “他”,
突然停下了和弹幕的互动,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
很慢地,一字一句地说:“你终于醒了?我等你好久了。”然后,直播画面一黑,结束了。
林深盯着黑掉的屏幕,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那个眼神,那个笑容,那句话,
分明是对着他说的。那个 “他” 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点,看这个回放。那个 “他”,
在隔着屏幕,和他打招呼。他猛地拔掉了电脑的电源,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手机又响了,是阿凯打来的电话。
林深接起电话,手都在抖。“喂?林深?你怎么回事啊?” 阿凯的声音带着点担心,
“你跟我说你昨晚没直播?那跟我连麦的是谁?鬼吗?”“我不知道。
” 林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昨晚真的睡着了,吃了褪黑素,一觉睡到天亮,
我根本没开过电脑。”“不是,那…… 那是梦游?” 阿凯的声音也有点慌了,
“你以前也没有梦游的毛病啊?还是说,你解离了?我之前看新闻说,长期失眠焦虑,
会出现解离性障碍,就是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完全不记得。”林深也想说服自己,是梦游,
是解离,是他自己做了这些事,只是忘了。可他忘不了回放里那个 “他” 的眼神,
那个笑容,那种完全陌生的姿态。那不是他。绝对不是。“我去看医生。” 林深说,
“我去精神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挂了电话,林深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
看着眼前黑掉的电脑屏幕。屏幕里,映出他自己的脸,脸色苍白,眼神慌乱,
和回放里那个从容自信的 “他”,判若两人。他突然想起了三天前的那条弹幕,
那句 “主播你身后站着个人”,那句 “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原来不是幻觉。
那个 “他”,真的存在。而且,已经从他的身后,走到了他的位置上,坐在了他的椅子上,
用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直播间,过起了他的人生。
第三章 不是我拍的照精神科的诊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林深坐在医生对面,
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凌晨的弹幕,到莫名其妙的直播回放,
再到完全没有记忆的连麦。他说得很乱,颠三倒四,手一直在抖,生怕医生觉得他是疯了。
对面的医生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表情很温和,一直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陈医生给他递了一杯温水,说:“别紧张,先做几个测评,我们看看情况。
”测评做了快两个小时,结果出来了,严重的焦虑障碍,中度抑郁,
伴随睡眠障碍和轻微的解离症状。“你这两年的压力太大了,毕业不顺,工作不顺,
长期失眠,独居,没有社交,很容易出现这种解离的情况。” 陈医生看着报告,
语气很平和,“就是你的意识和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分离,你做了什么事,
自己的意识没有接收到,所以就会觉得,是别人做的,是另一个人在控制你的身体。
”“那直播里的那个人,说话的语气,动作,都和我完全不一样,也是解离吗?” 林深问,
声音里带着点不甘,他想听到一个答案,哪怕是说他疯了,也好过现在这种悬在半空的恐惧。
“人在解离的状态下,会释放出平时被压抑的那一面。” 陈医生说,“你平时太内向,
太拘谨,把自己封闭得太严了,你心里其实是想说话,想被关注,想放开自己的,
只是你不敢。在解离的状态下,你的潜意识接管了身体,就会做出你平时不敢做的事,
说出你平时不敢说的话。”她顿了顿,又说:“至于你说的弹幕,还有录屏的噪点,
大概率是你熬夜出现的幻视,还有电脑的偶然故障。你太紧张了,会把很多巧合的事情,
往恐怖的方向去想。”最后,陈医生给他开了助眠的药和抗焦虑的药,
建议他每天写睡眠日记,记录自己的入睡和醒来时间,睡前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收起来,
减少刺激。最好在家里装几个监控,看看自己晚上睡着之后,到底做了什么,
用事实打破自己的恐惧。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
车水马龙,林深走在人群里,却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陈医生的话,
像是给了他一根救命稻草。是解离,是潜意识,是他自己的问题,不是什么鬼上身,
不是什么另一个人。他去电子市场,买了四个不用 wifi 的监控摄像头,
插内存卡的那种,不会被网络入侵,分别装在了客厅、卧室、书房,还有门口,
全方位无死角。又买了一个带锁的铁盒子,专门用来放手机。他想,只要他能证明,
晚上做那些事的,都是他自己,只是他不记得了,那他就不用怕了。当天晚上,
他严格按照陈医生说的做。晚上 10 点,他吃完药,把手机关机,拆了电话卡,
锁进了铁盒子里,钥匙放在了枕头底下。电脑的摄像头,用黑色的电工胶布,
严严实实地粘了三层,连一点缝隙都不留。客厅里的智能摄像头,他早就拔了电源,
锁进了衣柜里。家里的 wifi,他也关了,网线拔了,整个房间,彻底和网络隔绝。
他检查了一遍四个监控摄像头,都在正常运行,红灯一闪一闪的,录着房间里的一切。然后,
他躺到床上,在睡眠日记上写下:23:47 上床,0:12 睡着,
预计睡到早上 8 点。药的效果很好,躺下没多久,困意就涌了上来,他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这一次,他睡得很沉,没有梦,没有惊醒,直到第二天早上 8 点,
闹钟准时响起。林深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摸枕头底下的钥匙,还在,
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他松了一口气,坐起来,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关得好好的,
书桌的抽屉,也锁得严严实实的,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他下床,打开书桌的抽屉,
拿出铁盒子,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锁开了。里面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着,
还是关机的状态。他拿起手机,长按开机键,屏幕亮了,开机画面跳了出来。
就在手机加载完成,进入主界面的那一刻,相册的推送弹了出来,
赫然写着:昨夜新增 32 张照片。林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瞬间一片空白。他的手指都在抖,点开了相册。最新的 32 张照片,
时间戳全部在凌晨 3:07 到 5:57 之间,一张一张,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第一张,是他的书房,书桌,台灯亮着,电脑屏幕亮着,直播软件的界面赫然在目。第二张,
是窗外的夜景,老小区的楼下,凌晨的路灯亮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第三张,
是厨房的煤气灶,旋钮是开着的,蓝色的火苗跳着。第四张,是冰箱的内部,
牛奶、鸡蛋、剩菜,清清楚楚。第五张,是他的自拍,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一张一张翻下去,有他的书桌,他的床,他的衣柜,
他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他睡着的样子,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镜头离得很近,
能看清他的睫毛。林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心里全是冷汗,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他翻到最后一张,拍摄时间,凌晨 5:57 分。是前置摄像头拍的,离得极近,
他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眼睛睁着,直直地盯着镜头,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
漫不经心的笑。那是回放里,那个 “他” 的笑。不是他的。绝对不是。林深浑身发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冲到卫生间,扶着马桶,干呕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酸水烧得喉咙疼。他昨晚明明把手机关机,锁进了铁盒子里,钥匙一直在他的枕头底下,
铁盒子的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电脑的摄像头,还粘着三层电工胶布,
没有被撕下来过的痕迹。家里的门窗,都锁得好好的,没有外人进来过的痕迹。那这些照片,
是谁拍的?那个睁着眼睛,对着镜头笑的人,是谁?他跌跌撞撞地冲回卧室,打开电脑,
调出四个监控摄像头的内存卡,点开了昨晚的录像。录像从昨晚 10 点开始,
他锁好手机,关灯,上床,很快就睡着了。整个晚上,他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没有起来过,没有梦游,没有走到书房,没有碰过电脑,更没有拿过手机。监控录像里,
整个晚上,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异常。可手机里的照片,
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32 张,每一张,都是他的房间,他的脸,他的手拍的。
林深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手里拿着手机,看着那张凌晨 5:57 的照片。
照片里的自己,眼神里的陌生感,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突然想起了陈医生说的话,解离,潜意识,自己做的事自己不记得。
可监控录像清清楚楚地证明了,他一整晚都躺在床上,没有起来过。那不是解离,不是梦游,
不是他的潜意识。有什么东西,在他睡着的时候,接管了他的身体。用他的手,他的脸,
他的眼睛,他的手机,拍下了这些照片。用他的身体,在他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开煤气,
开冰箱,开电脑,对着镜头笑。而他,对此一无所知。他抬起头,看向书桌,
看向那个粘满了胶布的电脑摄像头。突然觉得,那个黑色的胶布后面,有一双眼睛,
正透过镜头,看着他,笑着。他又看向冰箱,走过去,打开冰箱门。里面放着一盒牛奶,
喝了一半,吸管上,有清晰的牙印。他昨晚睡前,明明把这盒牛奶喝完了,
空盒子扔进了客厅的垃圾桶里。他冲到客厅,翻遍了垃圾桶,没有那个空牛奶盒。
垃圾桶里干干净净,就像他从来没有扔过那个盒子一样。林深靠在冰箱上,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滑坐在地上。冰箱里的冷气透过门缝吹出来,冻得他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 “他”,不仅仅存在于直播间里,存在于网络上。
他已经钻进了他的生活里,钻进了他的身体里。他正在一点点地,偷走他的人生。
第四章 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了接下来的几天,林深活在一种极致的恐慌里。他不敢睡觉,
一闭上眼睛,就觉得有一个人,正站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等着接管他的身体。
他把家里所有的刀,所有尖锐的东西,都锁进了柜子里,怕那个 “他” 用他的手,
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他把四个监控摄像头,24 小时开着,内存卡换了最大的,
能存一个月的录像。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前一晚的监控,
确认自己一整晚都躺在床上,没有起来过。然后再看自己的手机,自己的电脑,
有没有新增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他卸载了直播软件,电脑重装了系统,所有的社交账号,
微博、微信、抖音,全部改了密码,开启了双重验证,绑定了新的手机号。他想,
只要他把所有的入口都堵死,那个 “他” 就进不来了。可他越是防备,
那种被入侵的感觉,就越强烈。他放在桌子上的笔,第二天醒来,
会出现在枕头边;他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会变得乱糟糟的;他设置好的手机壁纸,
会换成他的自拍,就是那张凌晨 5:57 拍的,眼神冰冷的自拍。监控里,
永远都是他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画面,没有任何异常。就好像,那个 “他”,
能凭空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动他的东西,用他的手机,却不会被监控拍下来。林深快要疯了。
他不敢再待在出租屋里,白天就去人多的商场,图书馆,坐在人最多的地方,
直到晚上商场关门,才不得不回家。他甚至想过,找个酒店住,可一想到酒店里的摄像头,
想到那个 “他” 能跟着他,不管他去哪里,都能找到他,他就不敢动了。
他给阿凯打电话,语无伦次地说了照片的事,说了监控的事。阿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说:“林深,要不你先搬来我这里住几天?我这里还有个空房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林深拒绝了。他怕那个 “他”,会伤害阿凯。更怕,在阿凯面前,
那个 “他” 突然接管了他的身体,做出什么奇怪的事,让阿凯觉得他疯了。他现在,
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恐惧,一边是随时会崩塌的理智。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这天早上,他刚醒过来,还没来得及看监控,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接起电话,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喂,妈。”“深深,你没事吧?
” 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浓浓的担心,还有点小心翼翼,
“你昨晚凌晨 4 点给妈打电话,说想家了,声音听着怪怪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跟妈说,别自己憋着。”林深拿着手机的手,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血液,好像在这一刻,
全部冻结了。他昨晚 10 点就吃了药,躺在床上,手机关机,锁进了铁盒子里,
钥匙一直在枕头底下。他一整晚都没醒过,监控录像里,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根本不可能给妈妈打电话。“妈,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昨晚没给你打电话啊,我很早就睡了,一觉睡到天亮。”“怎么没有?
” 妈妈的声音带着点不解,“就是你的号码,你的声音,妈还能认错?
凌晨 4:12 打过来的,聊了 8 分多钟呢。你说你最近工作不顺,睡不着,想家了,
想回老家住一段时间。妈还劝你,要是累了就回来,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
”林深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他挂了妈妈的电话,颤抖着手,点开了通话记录。
最新的一条拨出电话,赫然写着:妈妈,凌晨 4:12,时长 8 分 14 秒。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回拨给妈妈,电话刚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妈,昨晚电话里,
我还跟你说了什么?你一字一句,都跟我说清楚。”妈妈被他急切的语气吓了一跳,顿了顿,
才慢慢说:“也没说什么,就是唠家常,问你吃饭了没,最近有没有好好睡觉,
工作顺不顺利。你还说,你想小时候在老家的日子了,想奶奶做的红糖糕了。
”妈妈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疑惑,还有点后怕:“深深,有件事,妈觉得特别奇怪。你说,
你还记得一岁的时候,掉进老家门口的那条河里,水灌进鼻子里的感觉,冷得刺骨,
眼前一片黑,还记得奶奶伸手捞你的样子。可是深深,那事是你一岁的时候发生的啊,
你那时候连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记得?你奶奶在你三岁的时候就走了,
你怎么可能记得她的样子?”林深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像被扔进了寒冬的冰河里。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他长到 24 岁,
从来没有听家里人说过,他一岁的时候掉进过河里。更别说记得什么水的温度,奶奶的样子。
这件事,就像从来没有在他的人生里发生过一样。“妈,这件事,你以前跟我说过吗?
”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有啊。” 妈妈说,“那时候你太小了,差点出事,
你爸跟我说,这辈子都不许跟你提这件事,怕你害怕,怕你留下阴影。我们从来没跟你说过,
连你奶奶都没跟你提过,你怎么会知道的?”林深挂了电话,瘫坐在椅子上。他不知道的事,
那个 “他” 知道。他没有的记忆,那个 “他” 有。那个 “他”,到底是谁?
如果只是他的潜意识,只是他的第二人格,怎么可能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的,
发生在他一岁时候的事?他突然想起了阿凯说的,那晚连麦的时候,
“他” 说的那些大学时候的小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可 “他” 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 “他”,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人生。他疯了一样,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他搜自己的名字,搜 “林深 一岁 落水”,搜他的老家,搜他的小学,中学,大学,
搜他所有能想到的,关于自己的信息。然后,他发现了一件让他毛骨悚然的事。
他的所有信息,在网上,都能找到。他的户籍信息,出生证明,小学的入学记录,
中学的成绩单,大学的学籍档案,甚至是他去年在医院看失眠的病历,他的体检报告,
他的银行卡流水,他的外卖地址,他的打车记录。所有的一切,都明明白白地摆在网上,
只要想找,就能找到。他以为自己的人生,是隐秘的,是封闭的,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
可原来,在这个互联网的时代,他的一切,都暴露在阳光底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那个 “他”,能看到这一切。能看到他所有的信息,所有的经历,所有的秘密,
所有他自己都忘了的,或者从来不知道的事。所以,“他” 能比他,更像 “林深”。
林深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些关于自己的,密密麻麻的信息,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他活了 24 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如此陌生。
他以为自己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可原来,有另一个人,拿着他的人生剧本,
比他更懂这个角色,比他演得更好。手机又响了,是爸爸打来的电话。林深接起电话,
爸爸的声音很严肃:“深深,你妈跟我说了昨晚的事。那件事,我们确实从来没跟你说过。
你老实跟爸说,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林深张了张嘴,
想把一切都告诉爸爸,想告诉他,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在偷走他的人生。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说不出口。没有人会信的。爸爸会觉得他疯了,
妈妈会担心得睡不着觉,阿凯会觉得他是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医生会给他加药,
把他关进精神病院。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相信他。只有他自己,
知道那个 “他” 的存在。“爸,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就是最近失眠太严重,做了个梦,梦到了小时候的事,随口跟妈说的,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林深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止不住地发抖。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透明的影子。
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看得到他,没有人记得他。所有人记得的,喜欢的,认识的,
都是那个直播间里的,健谈的,鲜活的 “他”。而他这个真正的林深,正在一点点地,
被抹去。第五章 第二个直播间的发现林深开始疯狂地寻找那个 “他” 的痕迹。他知道,
那个 “他”,一定还在直播。既然他卸载了直播软件,重装了系统,那个 “他”,
一定换了别的平台,别的账号,继续用他的脸,他的人生,吸引着那些关注。
他下载了市面上所有的直播平台,抖音、快手、B 站、虎牙、斗鱼,甚至是几个小众的,
只在深夜开播的直播软件。一个一个地搜,搜 “林深”,搜 “深夜自习室”,
搜 “深哥”,搜所有和他相关的关键词。他搜了整整两天,眼睛都熬红了,
看了几百个直播间,几千条回放,都没有找到。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
在一个叫 “深夜树洞” 的小众直播平台上,他看到了一个直播间。
直播间的名字叫:林深的深夜频道。主播的头像,是那张他手机里的,
凌晨 5:57 分拍的自拍。那张他自己都不敢多看的,眼神冰冷,嘴角带笑的照片。
林深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他的手指抖得厉害,点了进去。
现在是凌晨 3 点 17 分,直播间正在直播。在线人数 327 人,弹幕刷得飞快,
和他那个只有几个人的自习室,判若两人。画面里,是他的出租屋。他的书桌,他的椅子,
他贴在墙上的设计稿,他放在桌角的玻璃杯,甚至是他粘在电脑摄像头上的黑色电工胶布,
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画面里。而坐在椅子上的人,是他。穿着他今天穿的黑色卫衣,
头发的长度,脸上的痣,甚至是他左手手腕上的一道小时候留下的疤痕,都一模一样。
可那又不是他。他现在正坐在酒店的房间里,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看着这个直播间。
他今天不敢回出租屋,找了个市中心的酒店,开了个房间,从下午坐到现在,
一直在搜这个直播间。他的出租屋,现在应该是空的。没有人,没有开灯,没有直播。
可画面里,灯光明亮,“他” 坐在那里,正对着镜头,笑着说话。“昨天有个朋友问我,
为什么总是凌晨开播,白天不播。”“他” 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
和林深的声音一模一样,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因为白天,
要把身体还给那个胆小鬼啊。他只敢在白天醒着,躲在壳里,不敢见人。只有晚上,
他睡着了,才轮到我出来。”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深哥 2.0 晚上好!
哈哈哈哈胆小鬼笑死,白天那个真的太闷了!还是晚上的深哥有意思!
我永远爱深哥 2.0!所以深哥你真的是人格分裂吗?白天晚上两个人?
“他” 看到了那条弹幕,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扫过镜头,像是能穿透屏幕,
看到正在电脑前浑身发抖的林深。“人格分裂?”“他” 挑了挑眉,“算是吧。也不算。
毕竟,我比他,更像他自己。他不敢说的话,我来说;他不敢做的事,
我来做;他想活成的样子,我来活。你们说,谁才是真正的林深?”当然是你啊深哥!
白天那个就是个壳子!只有晚上的你才是真实的!深哥说得对!我们活着,
不就是为了开心吗?管他哪个是真的!深哥多讲点!我爱听!林深坐在酒店的椅子上,
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他看着画面里的 “自己”,正在说他考研失败的事,
说他躲在出租屋里,三天没吃饭,不敢跟家里人说,不敢跟朋友说,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那些事,他只在喝醉的时候,跟阿凯说过一次,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他” 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狠狠扎在林深的心上。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最不愿意被人知道的秘密和难堪。现在,
被 “他” 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摊在了几百个陌生人面前。林深的手,
颤抖着移到弹幕输入框,打下了一行字:你是谁?为什么用我的脸?为什么偷我的人生?
他点了发送。系统弹出了一行红色的提示:您已被主播永久禁言,无法发送弹幕。
林深愣住了,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的提示。他想私信主播,点开私信界面,
发现私信功能也被屏蔽了,他根本无法给这个账号发任何消息。“他” 知道他会来。
“他” 早就准备好了,堵死了他所有能发声的路。林深点开这个直播间的主页,
主播的 ID 叫 “林深”,头像就是他的自拍,简介里写着:“深夜不打烊,
陪你说说话。”粉丝数,3.7 万。他点开直播回放,最早的一条,是在半个月前。
也就是,在他第一次看到那条 “主播你身后有人” 的弹幕的前三天。也就是说,
从半个月前,甚至更早,那个 “他”,就已经在这里开播了。用他的脸,他的声音,
他的故事,他的人生,吸引了几万粉丝,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深夜主播。
而他这个真正的林深,对此一无所知。他一条一条地翻着回放,每一场直播,
都是在凌晨 2 点到 6 点,他睡着的时候。内容都是聊天,讲他的故事,和粉丝互动,
连麦,甚至还有粉丝给他刷礼物,刷火箭,刷跑车。他看着回放里的 “自己”,
对着镜头笑,对着镜头哭,对着镜头说那些他从来不敢说的话,做那些他从来不敢做的事。
粉丝们在弹幕里叫他 “深哥”,叫他 “树洞先生”,说他救了自己的命,
说只有在他的直播间里,才能找到一点活着的感觉。他们认识的,喜欢的,依赖的,
都是这个直播间里的 “林深”。没有人知道,在屏幕的另一边,有一个真正的林深,
正在看着这一切,正在一点点地崩溃。林深翻到粉丝榜,找到了粉丝榜第一的 ID,
叫 “月亮不睡我不睡”,是个女生,每场直播都在,刷的礼物最多,弹幕也发得最多。
他给这个女生发了私信,问她:你认识这个主播吗?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过了几分钟,
那个女生回复了。认识啊,他就是林深啊。你不就是林深吗?白天一个样,
晚上一个样,有什么奇怪的?人本来就有很多面啊。你白天装得那么累,晚上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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