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梧桐巷的惊鸿与惊澜九月的榕城,暑气还没散尽,梧桐巷的蝉鸣嘶声力竭,
把午后的慵懒拉得老长。林知夏抱着刚从打印店取回来的设计稿,
白色帆布鞋踩过巷口积水的水洼,溅起一点细碎的水花。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连衣裙,
头发松松挽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垂,耳垂上缀着一颗碎钻耳钉,
是妈妈临走前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榕城一中的校门就在梧桐巷尽头,
她是这所省重点的公认校花,不是那种张扬艳丽的类型,是像江南水乡养出来的荷,
清润、干净,眉眼间带着点书卷气的温柔。可今天,这份温柔差点被梧桐巷深处的动静吓散。
“松手!我他妈说了,钱我会还!”少年的声音带着点被激怒的沙哑,还裹着未褪的少年气,
像一把淬了火的钝刀,劈在闷热的空气里。林知夏脚步一顿,
下意识往巷旁的老槐树后缩了缩。她看见巷尾的废弃修车铺门口,
围了三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为首的那个胳膊上纹着青龙,正揪着一个少年的衣领。
而被揪着衣领的少年,靠在斑驳的铁门上,身形颀长,穿着榕城一中的蓝白校服,
却被他穿得松松垮垮。校服外套没拉拉链,里面是件黑色的T恤,领口被扯得变形,
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他的头发染成了深棕色,额前的碎发遮着眼睛,
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下颌线锋利得像刻出来的,
嘴角还挂着一点青紫色的瘀伤,显然刚打过架。是江彻。榕城一中无人不知的校霸。
林知夏对他的印象,停留在教务处的通报批评栏——“高三1班江彻,
多次逃课、打架斗殴,记大过一次”;停留在操场边的惊鸿一瞥——他单手扣着篮球,
漫不经心地站在篮板下,阳光洒在他脸上,明明是少年模样,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野气。
她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是年级第一,是学生会文艺部长,
是老师眼里的乖乖女;他是年级倒数,是教务处的常客,是所有人眼里的“问题少年”。
此刻,黄毛的拳头已经扬了起来,朝着江彻的脸挥去。林知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不是个冲动的人,从小到大,她都循规蹈矩,连迟到都没试过。
可看着那只挥向江彻的拳头,看着他即使被三人围堵,也依旧挺直的脊背,
她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警察!”她猛地从槐树后走出来,双手拢在嘴边,
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声音清亮,带着点少女的娇柔,却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
那三个黄毛瞬间僵住,下意识往巷口张望。江彻抓住这个空隙,手肘猛地向后顶去,
正顶在身后黄毛的肚子上。那人痛呼一声,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江彻趁机挣脱,
抬脚踹在为首黄毛的膝盖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股狠劲。“妈的!”黄毛吃痛,刚要反扑,
巷口传来了电动车的鸣笛声。三人对视一眼,知道是虚张声势,却也不敢久留,
撂下一句“江彻,你给老子等着”,便狼狈地跑了。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蝉鸣和两人的呼吸声。江彻直起身,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
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知夏。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浸在墨里的琉璃,
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那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浅杏色的连衣裙,
到她抱着设计稿的纤细手指,最后停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林知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攥着设计稿的手指紧了紧,小声说:“你没事吧?”江彻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关节处擦破了皮,渗着血丝。他随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叼在嘴里,想起什么,
又拿了下来,捏在指尖转了转。“谢了。”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带着点沙哑的磁性,
像夏日里的冰汽水,有点呛,却又莫名让人觉得舒服。“不用谢。”林知夏摇摇头,
目光落在他嘴角的瘀伤上,“你的伤……要不要去医务室?”江彻嗤笑一声,
抬手随意地抹了下嘴角:“小伤,不碍事。”他说着,抬脚就要走,路过林知夏身边时,
却顿住了。林知夏怀里的设计稿,不知何时掉了一张出来,飘到了他的脚边。
那是一张校庆晚会的舞台设计图,画得精致又细腻,角落签着林知夏的名字。江彻弯腰,
捡起那张设计稿,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指,带着点微凉的温度。他把设计稿递给她,
目光落在她的名字上,念了一遍:“林知夏。”林知夏接过设计稿,脸颊更红了,
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你。”江彻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年级第一,
校花。”林知夏的心跳快了几分,她没想到他会认识自己。她攥着设计稿,
小声说:“我也知道你,江彻。”江彻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老槐树上,双手插兜,看着她:“你不怕我?”全校的人,都怕他。
怕他的拳头,怕他的野气,怕他眼里的冷漠。林知夏看着他,他的脸上带着伤,
校服上沾着灰尘,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她想象中的凶狠,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摇了摇头:“你不是坏人。”江彻的笑僵在脸上,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突然转身,
朝着巷口走去。“喂!”林知夏连忙喊住他。江彻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的伤,
还是涂点药吧。”林知夏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创可贴和一小管碘伏,快步走到他面前,递给他,
“这个给你。”那是她为了应对美术课的小擦伤,一直放在书包里的。
江彻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又看了看她认真的眼睛,沉默了几秒,伸手接了过来。“谢了。
”他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挺拔,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很快消失在梧桐巷的尽头。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微凉。心跳,依旧很快。她不知道,
这次梧桐巷的相遇,会成为他们故事的开始。更不知道,那句“你不是坏人”,
会像一颗种子,落在江彻荒芜的心里,慢慢生根发芽。第二章 一纸欠条,
一份契约榕城一中的校庆晚会,定在十月中旬。作为学生会文艺部长,林知夏忙得脚不沾地。
选节目、排流程、设计舞台,每一件事都要亲力亲为。这天下午,
她刚和舞台搭建的师傅沟通完,回到学生会办公室,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江彻。
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头发剪短了些,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嘴角的瘀伤淡了些,
贴着她上次给他的创可贴。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看见林知夏,
直起身:“林知夏。”林知夏愣了一下,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学生会办公室,
向来是江彻这种“问题少年”不会踏足的地方。江彻没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她:“这个,给你。”林知夏接过信封,
有点疑惑:“这是什么?”“钱。”江彻靠回门框,双手插兜,“上次梧桐巷,
谢你帮我解围。这是一点心意。”林知夏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数了数,
有五千块。她皱起眉,把信封递回去:“我不能要。”“拿着。”江彻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江彻,不欠人情。”“这不是人情。”林知夏把信封塞回他手里,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江彻看着她固执的样子,
捏着信封的手指紧了紧。他从小到大,收到的都是厌恶、恐惧的目光,第一次有人,
对他的“报恩”避之不及。“那你想怎么样?”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却又带着点无可奈何。
林知夏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校庆晚会的安保工作,一直是个难题。
学生会的成员都是学生,没什么威慑力,学校请的保安又不够。而江彻在学校里的“威望”,
无人能及。她眼睛一亮,说:“我有个要求。”江彻挑眉:“你说。”“校庆晚会,
需要人帮忙维持秩序。”林知夏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请你,还有你的朋友,
帮忙看一下会场。”江彻的朋友,都是学校里的体育生,个子高,力气大,最关键的是,
没人敢惹。江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他沉默了几秒,问:“有报酬吗?
”林知夏笑了:“管饭,还有校庆晚会的最佳志愿者证书。”江彻嗤笑一声,刚想拒绝,
就看见林知夏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那目光太干净,太纯粹,
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行。”他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说。
”“你欠我一个人情。”江彻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这次我帮你,下次,
你得帮我。”林知夏想了想,点头:“好。”她伸出手:“一言为定。
”江彻看着她纤细的手,犹豫了一秒,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宽大,带着点薄茧,
包裹着她的手。温度从掌心传来,林知夏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一言为定。”他的声音,
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校庆晚会的筹备,因为江彻的加入,顺利了很多。
他果然说到做到,带着几个体育生朋友,每天放学都来会场帮忙。
搬桌椅、搭舞台、整理道具,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含糊。林知夏每天都会给他们带奶茶和点心,
有时候是珍珠奶茶,有时候是芒果班戟,都是她特意去学校门口的甜品店买的。
江彻从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只是每次喝奶茶的时候,都会把里面的珍珠挑出来,
放在一边。林知夏发现了这个细节,第二天,就给他带了无糖的红茶,里面没有珍珠。
江彻接过红茶的时候,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林知夏笑得温柔:“我看你不喜欢吃珍珠,
就给你换了。”江彻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乎乎的。他抿了抿唇,
说了声“谢谢”,低头喝了一口红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到了心底。晚会彩排的那天,
出了点小意外。林知夏踩着高跟鞋,在舞台上核对流程,不小心踩到了裙摆,
整个人朝着台下倒去。台下的人都惊呼起来。林知夏闭上眼睛,
以为自己会摔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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