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堂燕·新檐霜之观云听风(佚名佚名)完结版免费小说_热门完结小说旧堂燕·新檐霜之观云听风(佚名佚名)

丙午年冬，我站在老家堂屋的门槛外，看着落满灰尘的祖宗牌位，

指尖抚过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木桌，忽然听见风穿过天井的声响，

像极了奶奶生前总在耳边念叨的那句：古人养儿为防老，今人养儿为远行。我叫林砚，

今年三十七岁，在一线城市做着一份体面的白领工作，有房有车，妻女安康，在外人眼里，

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那是关于奶奶，

关于父亲，关于我们林家三代人，被时代割裂的亲情。这不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故事，

没有生死离别，没有爱恨纠葛，只有最普通的中国家庭，在近代百年的洪流里，

被推着往前走，把最珍贵的亲情，丢在了旧时光里。我想讲的，

是古代亲情里的绕膝承欢、朝夕相伴，

与近代亲情里的千里相隔、聚少离多；是旧时代里“父母在，不远游”的坚守，

与新时代里“好男儿志在四方”的奔赴；是刻在骨血里的孝悌，与藏在现实里的无奈。

这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故事。第一章 旧时光里的暖：奶奶的民国亲情奶奶生于1923年，

是民国十二年的江南女子，裹过小脚，识得几个字，一辈子没离开过生她养她的江南小镇。

我小时候总爱缠着奶奶讲过去的事，她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她银白的头发上，语气慢得像流水。奶奶说，她的母亲，

也就是我的太奶奶，生了五个孩子，三男两女，全都守在身边。那时候的家，

是真正的“家”，不是一栋房子，而是一大家子人，挤在一个院子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太奶奶的手很巧，会做桂花糕，会缝衣裳，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烧火做饭，喂猪养鸡，

等孩子们醒来，热腾腾的粥饭已经摆在桌上。大伯公是长子，跟着太爷爷下地干活，

二公学了木匠，三公做了郎中，两个姑婆则在家学着纺纱、做饭、伺候老人。

那时候没有电话，没有汽车，更没有高铁飞机，人们的脚程有多远，家就有多近。

所有人的一生，都围着父母转，围着家转。太奶奶生病的时候，五个孩子轮流守在床前，

端茶送水，擦身喂饭，日夜不离。大伯公放下地里的活，二公放下木匠工具，三公守着脉相，

姑婆们熬着汤药，连嫁出去的大姑婆，都带着孩子回娘家长住，就为了多陪母亲几天。

奶奶说，那时候的人，不懂什么“孝道文化”，只知道父母养我小，我养父母老，

是天经地义的事。家里的堂屋，永远摆着祖宗牌位，逢年过节，一大家子人磕头祭拜，

饭桌上，长辈不动筷，晚辈绝不敢先吃；出门回家，必先给父母请安；有好吃的，

先紧着老人和孩子。太爷爷走得早，太奶奶一个人撑着家，把五个孩子拉扯大，等到老了，

孩子们没有一个让她受半点委屈。她活到八十九岁，走的时候，儿孙绕膝，

一大家子人守在身边，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没有遗憾，没有牵挂。

奶奶总说：“那时候的家，是热的。灶火永远不熄，屋里永远有人说话，晚上睡觉，

隔壁就是亲人的呼吸声，心里踏实。”我那时候小，听不懂，只觉得奶奶讲的故事，

像老戏文里的情节，遥远又陌生。奶奶的一生，都在践行着这种古老的亲情。

她和爷爷生了父亲、叔叔、姑姑三个孩子，即便后来爷爷早逝，她一个人守着老家的房子，

也从没有让孩子们离开过身边。父亲十八岁那年，想去城里打工，

奶奶攥着他的手哭了一夜：“儿啊，外面再好，不是家。娘不要你赚大钱，

娘只要你守在我眼前，平平安安就好。”父亲心软，最终留了下来，在小镇的工厂里做工人，

每天下班回家，就能看见奶奶坐在门口等他。叔叔和姑姑也都嫁在本地，

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娘家，三天两头回来看看，提一篮菜，带一块糕，陪奶奶说说话。

那时候的我，还在小镇上读小学。每天放学，推开家门，

就能闻到奶奶做的饭菜香；写作业的时候，奶奶会坐在旁边，给我剥橘子；夏天的夜晚，

她会给我扇扇子，直到我睡着；冬天的清晨，她会把我的棉袄烤得暖暖的，再叫我起床。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以为亲情，就该是这样朝夕相伴、寸步不离的模样。

直到我考上县城的高中，一切都变了。

第二章 裂痕初现：父亲的近代挣扎父亲生于1958年，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代人，

他的一生，都在传统与现代的夹缝里挣扎。他骨子里，刻着奶奶教给他的古老孝道：父母在，

不远游。可他的眼前，是时代的浪潮，是改革开放的春风，是外面世界的繁华与诱惑。

我考上县城高中的那一年，是1998年，小镇的工厂倒闭，父亲失了业。

看着身边的同龄人一个个南下打工，赚回大把的钞票，盖起新楼房，父亲的心里，

第一次泛起了涟漪。奶奶依旧守着她的老规矩，每天坐在堂屋，看着父亲，生怕他远走。

她总说：“钱够花就行，人在身边，比什么都强。”可父亲看着我每年的学费，

看着家里破旧的房子，看着身边人的日子越过越好，他沉默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和奶奶吵架。那天晚上，我躲在门外，

听见父亲的声音带着哽咽：“娘，我不能一辈子守在小镇上，砚砚要读书，要考大学，

要去大城市，我不能让他跟我一样，一辈子困在这里。”奶奶的哭声很轻，

却锥心刺骨：“我不要他当大官，赚大钱，我只要他平平安安，守在我身边，像你一样，

每天回家叫我一声娘，不好吗？”“娘，时代不一样了！”父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现在的孩子，不出去闯，就没有出路！现在的亲情，不是守在身边，是让孩子有出息！

”“有出息有什么用？”奶奶抹着眼泪，“有出息了，就不回家了，就忘了娘了！

古人说养儿防老，你现在要去远方，我老了，谁管我？”那一夜，堂屋的灯亮了一整夜。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亲情，在时代面前，如此脆弱。最终，

父亲还是走了。他去了南方的城市，进了建筑工地，每天顶着烈日干活，手上磨出厚厚的茧，

省吃俭用，把钱一分不少地寄回家。他走的那天，奶奶没有去送，一个人坐在堂屋，

对着祖宗牌位，坐了一整天。从那以后，父亲一年只回家一次，就是春节。短短七天，

匆匆忙忙，回家吃几顿饭，陪奶奶说几句话，又要匆匆赶回工地。奶奶的话越来越少，

每天坐在门口，望着父亲离开的方向，一坐就是一下午。她不再做父亲爱吃的桂花糕，

不再缝父亲的衣裳，只是偶尔对着空气，轻声念叨：“儿行千里母担忧，古人诚不欺我。

”我那时候不懂奶奶的难过，只觉得父亲很伟大，为了这个家，远赴他乡，努力赚钱。

我甚至觉得，奶奶太固执，太落后，不懂时代的变化。我开始向往父亲口中的大城市，

向往远方的高楼大厦，向往不用守在小镇上的自由。我努力读书，成绩越来越好，

目标只有一个：离开小镇，去远方。父亲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城里的零食，

给我讲城里的故事，他摸着我的头说：“砚砚，好好读书，将来去北京，去上海，

去最好的城市，不要像爹一样，没出息。”我用力点头，把奶奶的叮嘱，把古老的亲情，

统统抛在了脑后。2004年，我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成了小镇上第一个名牌大学生。那天，

家里摆了酒席，所有人都来祝贺，父亲笑得合不拢嘴，只有奶奶，躲在厨房里，偷偷抹眼泪。

我走的那天，奶奶给我装了满满一箱子家乡的特产，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砚砚，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有空就回家，娘……奶奶等你。”我不耐烦地抽回手：“知道了奶奶，

我要上学，很忙的，哪有时间总回家。”我没有看见，奶奶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