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林薇薇偷换了我的抗抑郁药,换成了维生素C。她还站在道德高地上,
宣称要用爱与阳光治愈我这个离不开药罐子的废物。我看着她圣母光辉闪耀的脸,
默默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了那张藏了很久的重度狂躁症确诊单。手里握着刚磨好的水果刀,
我微笑着爬上了她的床。她终于哭了,哭着报警说我要杀她。警察来了,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我刚用刀在她枕边削好的、栩栩如生的“小猪佩奇”苹果雕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一章“念念,别再吃那些药了,是药三分毒,你得靠自己走出来。
”林薇薇端着一杯温水,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将一粒白色的药片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托人买的进口维生素C,以后你就用这个代替,我们一起,战胜黑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身后的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叫王月,一个叫李静,也跟着附和。
“是啊念念,薇薇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你天天吃药,人都没精神了,多晒晒太阳就好了。
”我,姜念,一个为了不上家族企业班、逃避我爹逼婚,
从而伪装成轻度抑郁症患者的富二代。为了演得逼真,我每天按时“吃药”,定期“复诊”,
成功让我那个控制欲爆棚的爹相信,我需要一个“轻松的大学环境”来疗养。我的药,
是医生开给我的葡萄糖片。但我没想到,我的圣母室友林薇薇,居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出。
她不仅偷换了我的“药”,还把这件事当成一件伟大的善举,在宿舍里公之于众,
仿佛下一秒就要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看着她那张因“拯救”我而容光焕发的脸,
我心里某个沉睡已久的开关,被“啪”地一声按下了。我缓缓接过那片维生素C,
当着她们的面,扔进了嘴里,干嚼。嘎嘣脆。酸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薇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念念,你看,迈出第一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点点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极其真诚的微笑。“薇薇,谢谢你。”“不客气,
我们是好姐妹嘛。”“为了感谢你,”我站起身,走到我的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个被牛皮纸袋封存的文件,“我决定,送你一个礼物。
”我慢条斯理地撕开封条,抽出了那张被我藏了三年的,盖着鲜红印章的A4纸。
诊断证明姓名:姜念诊断:双相情感障碍,重度狂躁发作。建议:立即住院,
接受强制性治疗。这张纸,才是我爸当年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真正原因。而我,
靠着精湛的演技和一位心理医生的帮助,成功把“狂躁症”的帽子,
换成了更具迷惑性的“抑郁症”。林薇薇好奇地凑过来:“什么礼物呀?”我把那张诊断单,
轻轻地,拍在了她的脸上。然后,我从桌上的水果篮里,拿起一个苹果,
和我那把刚网购回来、锋利无比、专门用来削硬皮水果的进口水果刀。
在她们三个人呆滞的目光中,我一步一步,爬上了林薇薇的床。她睡下铺。
我盘腿坐在她的枕头边,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握着刀,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我歪着头,
对她露出了一个比刚才还要灿烂的微笑。“薇薇,你不是说要帮我战胜黑暗吗?”“现在,
我黑暗的一面出来了。”“你来战胜一下,好不好?
”第二章林薇薇的瞳孔发生了剧烈的地震。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哆嗦嗦,
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另外两个室友,王月和李静,已经吓得抱成一团,
缩在了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宿舍,死一般寂静。只有我手里的刀,
在“咔嚓咔嚓”地削着苹果皮。苹果皮连成一条完美的线,垂落在林薇薇的枕头上。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嘴边,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吃吧,很甜的。
”林薇薇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她一边哭一边摇头,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姜,姜念……你,
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解的困惑。“你不是要治好我吗?
”“我现在把最真实的一面给你看了,你怎么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你这是在歧视精神病人吗?林薇薇?”我把“歧视”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林薇薇哭得更凶了,
上气不接下气:“我没有……我不是……我错了……念念我真的错了……”她开始滑跪了。
虽然是坐着的,但那份精神,已经跪得非常标准了。“你错哪了?”我把刀尖对准苹果,
开始在上面雕刻。“我不该……不该换你的药……”“哦?”我手里的动作没停,
“你不是说那是毒药吗?你换成维生素,不是在救我吗?救人怎么会是错的呢?
”我这一连串的反问,直接把林薇薇的CPU干烧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反复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就在这时,
宿舍门外传来了宿管阿姨的敲门声。“D栋602!有人投诉你们宿舍半夜尖叫,搞什么呢!
”是王月,趁我不注意,用手机发了求救信息。林薇薇像是看到了救星,
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救命啊!杀人啦!”门外的宿管阿姨愣了一下,
估计也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立马掏出钥匙开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
林薇薇连滚带爬地扑了出去,扑到宿管阿姨脚边,抱着她的大腿嚎啕大哭。“阿姨!
姜念疯了!她要杀我!”宿管阿姨身后,还跟着几个闻声而来的同学,
以及接到报警后赶来的两名警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我依然盘腿坐在林薇薇的床上,手里举着我的“凶器”——那把水果刀。
以及我的“作案成果”——一个用苹果核雕刻出的,
长着两个鼻孔四个眼睛的……抽象派艺术品。我一脸无辜地看着门口的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我犯什么事了?”一名年轻的警察走进来,表情严肃:“同学,先把刀放下。
”我听话地把刀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年长一点的警察看向缩在宿管阿姨怀里、哭得快要昏厥的林薇薇,问道:“同学,
你说她要杀你,她做什么了?”林薇薇抽噎着,指着我,控诉道:“她……她拿着刀,
苹果……”警察:“……”宿管阿姨:“……”围观群众:“……”年长的警察沉默了两秒,
转头看向我,又看了看那张被我随手扔在床上的狂躁症诊断单。他捡起那张纸,仔细看了看,
眉头皱得更深了。然后,他指着我刚刚完成的苹果雕,问我:“同学,这是什么?
”我歪着头,
很认真地回答:“这是我对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终极问题的哲学思考的具象化表现。
”警察叔叔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理解我的话。我拿起那个苹果雕,
热情地向他介绍:“你看,这两个鼻孔,代表了我们呼吸的二元性,生与死。这四只眼睛,
象征着我们观察世界的四个维度,物理的,情感的,精神的,以及……我还没想好。”现场,
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林薇薇的哭声都停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最终,是那位年长的警察打破了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对我说道:“同学,虽然你的行为艺术很……前卫,
但在宿舍这种公共场合舞刀,还是不太合适的。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做个笔录吧。
”我点点头,非常配合。“好的,叔叔。”路过林薇薇身边时,我停下脚步,
把那个苹果雕塞进了她手里。“送你了,别怕。”“艺术,是治愈心灵最好的良药。
”林薇薇看着手里的“艺术品”,身体一抖,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第三章派出所里,我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一杯热茶,一把舒适的椅子,
以及对面两位警察叔叔欲言又止、充满关怀的眼神。他们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个易碎的珍稀瓷器。“姜念同学,是吧?”年长的张警官开口了,
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幼儿园小朋友。“嗯。”我乖巧点头。“你和你的室友,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摇摇头,一脸诚恳:“没有误会。林薇薇同学出于好心,
帮我戒断‘药物’,我深受感动,所以决定向她敞开心扉,让她看看我最真实的样子,
方便她对我进行‘治疗’。”我把“治疗”两个字说得抑扬顿挫,充满了艺术感。
年轻的李警官在一旁疯狂记笔记,手速快得出现了残影。张警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你……为什么要在她床上削苹果呢?”“行为治疗。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理学上有一种疗法,叫‘暴露疗法’。她害怕我‘发病’,
我就在她最熟悉、最安心的环境里,进行一次安全可控的‘发病演练’。让她明白,
我的‘病’并不可怕,只是一种……嗯,比较独特的创作冲动。”“创作冲动?
”李警官停下笔,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是的。”我打了个响指,“灵感来了,
挡都挡不住。就像刚才,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构思好了一个以宿舍为背景,
探讨后现代解构主义与集体无意识之间矛盾关系的系列雕塑作品。那个小猪佩奇,
只是开胃菜。”张警官放下了茶杯,表情变得异常复杂。他好像想笑,
但职业素养让他必须憋住。他憋得脸都快红了。“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姜同学,
你的艺术追求我们很尊重。但是,你那张诊断单……”“哦,那个啊。”我摆摆手,
一脸轻松,“那是我爸伪造的。”“伪造的?”两位警官异口同声。“对啊。”我叹了口气,
开始飙演技,“我爸,一个思想传统的封建大家长,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沉迷艺术,
认为这是不务正业。所以他伪造了这张诊断单,想把我关进精神病院,逼我放弃梦想,
回家继承他那几家快倒闭的工厂。”我一边说,一边挤出两滴眼泪,
完美演绎了一个被家庭迫害的悲情艺术家形象。“我伪装抑郁,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给我一点喘息的空间。没想到,还是被善良但单纯的林薇薇同学给搅乱了计划。”这番话,
半真半假,逻辑完美自洽。两位警察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同情,
和对“封建大家主”的谴责。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们学校的辅导员和林薇薇一起走了进来。林薇薇刚在医院醒过来,脸色还很苍白,看到我,
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辅导员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女老师,姓周。她看到我,
也是一脸的担忧。“姜念,你没事吧?我听林薇薇说了,你别担心,
学校会帮你联系最好的心理医生的。”我:“……”得,白演了。
林薇薇已经把“我有精神病”的观念,成功植入了辅导员的脑中。我正准备开口,
再把我的悲情艺术家剧本重新演一遍。张警官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
脸色变得越来越古怪。挂了电话,他看着我,用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的眼神。“姜念同学,
你父亲刚刚打电话过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完蛋,我爹知道了。以他的脾气,
八成现在正坐着私人飞机,提着四十米的大刀赶来抓我回去。“你父亲说,”张警官顿了顿,
似乎在消化他听到的内容,“他说,那张诊断单……是真的。”我:“?
”张警官继续说道:“他还说,让你别装了。他已经给你请了全中国最好的精神科医生,
现在就在学校门口等着,准备对你进行‘行为治疗’。”我彻底懵了。我爹这是什么操作?
他不按套路出牌啊!第四章我被警察叔叔“护送”回了学校。校门口,
停着一辆低调但一看就很贵的黑色轿车。车边上,站着一个男人。男人很高,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大褂,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风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
清冷又锐利。他看起来不像个医生,更像个斯文败类的霸总。辅导员周老师一看到他,
眼睛都亮了。“陆医生!您就是陆医生吧!久仰大名!”男人对周老师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目光却像X光一样,直接穿透人群,锁定了我。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这个人,
给我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林薇薇躲在周老师身后,看到这个男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立马指着我,声音凄厉。“陆医生!就是她!姜念她有狂躁症!她晚上拿刀要杀我!
”陆医生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推了推眼镜,薄唇轻启,声音和他的人一样,
没什么温度。“林薇薇,你的实习报告,可以不用交了。”林薇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陆……陆医生?您……您说什么?”“我说,”陆医生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被开除了。”林薇薇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为……为什么啊?我做错了什么?
”“私自干预患者的药物使用,并用非专业手段刺激患者,导致其应激反应。
你犯了作为一名准心理医生最严重的错误。”陆医生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林薇薇心上。我站在一旁,默默吃瓜。信息量有点大。
林薇薇,是这个陆医生的实习生?所以,她接近我,是早有预谋?我那个爹,
到底在搞什么鬼?陆医生不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林薇薇,迈开长腿,朝我走来。他每走一步,
我都感觉周围的空气被抽走了一分。压迫感太强了。他在我面前站定,低头看着我,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姜念小姐,初次见面。”“我叫陆勋,
是你父亲为你聘请的私人医生。”“从今天起,我将24小时负责你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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