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于一次常规体检一我记得走廊里的灯。那是圣玛丽精神病院三楼走廊的灯,
惨白惨白的,晚上从来不关。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听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数到三千二百次的时候,天还没亮。隔壁床的老头又在磨牙。那声音像钝刀子在刮骨头。
我没疯。我知道自己没疯。但这句话,我在这里说了四百多遍,没人信。
护士给我打针的时候,我拽着她的袖子求她:“求你了,帮我报警,我是被关错进来的,
我体检报告是正常的!”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会说话的猴子。“放松,打完针就好了。
”针头扎进血管,冰凉的液体推了进去。然后我的舌头开始发麻,四肢软得像面条,
连哭都哭不出声。这是“治疗”。每天一次。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意识清醒,
但身体不听使唤。这种时候,我只能回忆。回忆我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一切的起点,
是三周前的那次体检。二三周前,我还是个正常人。我叫林烨,二十九岁,
在洛城一家中资贸易公司做财务。单身,租住在唐人街附近的一间公寓里,
日子过得平淡但安稳。公司每年给员工安排一次体检,合作的机构叫“康健医疗中心”,
在洛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那地方看着挺正规,前台姑娘穿粉色的护士服,
墙上挂着各种看不懂的资质证书。我按照流程,抽血、拍胸片、做B超。
做B超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华裔男医生,探头在我肚子上滑来滑去,在我肾脏的位置停了很久。
“这边平时有没有不舒服?”他问。“没有啊,挺好的。”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我注意到,他在体检单上写了一串数字,然后用手机拍了张照。我当时没多想。体检嘛,
医生记录数据很正常。体检完第三天,我接到一个电话。“请问是林烨先生吗?
我是康健医疗中心的客服,您的体检报告有几项指标需要复查,麻烦您明天再来一趟。
”“什么问题?”我问。“血糖有点偏高,需要再抽一次血确认。”我挂了电话,
心里犯嘀咕。我平时不抽烟不喝酒,作息规律,血糖能高到哪儿去?第二天我请了假,
又去了那家体检中心。还是那个B超室,还是那个男医生。“躺下吧,再仔细看看。
”我躺上床,把衣服撩起来。冰凉的探头贴在我肚皮上,这次他看的时间更长。一边看,
一边和旁边的护士低声说着什么,用的是粤语,我听不太懂,
但隐约听到了几个词:“后生”、“健康”、“合适”。“行了,起来吧。”他关掉机器,
“血糖没什么问题,可能是之前的仪器误差。报告明天会发到你邮箱。”我松了口气,
穿上衣服走了。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明晃晃的,
晃得人眼睛疼。那是最后一次,我看见外面的太阳。三两天后的晚上。我下班回家,
在公寓楼下等电梯。那天晚上下着小雨,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了我一眼:“林烨?”“是我,你们是?”“市立精神卫生中心的,
有人反映你近期有精神异常行为,我们需要带你回去做评估。”我愣了:“什么?精神异常?
你们搞错了吧?”另一个男人往前迈了一步,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请配合工作,
先生。”“我没病!你们打哪儿来的?我要看证件!”我话音未落,
身后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回头,是一个穿便装的亚洲面孔,个子不高,手劲极大。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林先生,别紧张,就是做个常规评估,
完事儿就送你回来。”“你们他妈的是谁啊?!”我想挣脱,但电梯里那两个男人也出来了。
三个人把我架住,动作很熟练,像是干这行干了很多年。我的嘴被捂住,
人被拖进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面包车里。车门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面。车厢里很黑,
只有驾驶座那边有一点光。我的头被套上了一个黑色的布罩,什么都看不见。车开动了,
不知道往哪个方向,不知道开了多久。等我头上的布罩被摘掉,我已经在这间病房里了。
四壁雪白,窗户焊着铁栏杆,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有一个可以往外看的小窗口。
这就是圣玛丽精神病院。私立。昂贵。手续简单。只要有人签字交钱,就能把人送进来。
谁签的字?我不知道。四在精神病院的前三天,我发了疯一样地喊。“我没病!
放我出去!你们搞错了!”护士不理我。护工不理我。偶尔有穿白大褂的医生路过,
我扑到门口从小窗口往外喊,他只是淡淡地看我一眼,在本子上写几个字,然后走开。
第四天,我第一次被“治疗”。两个护工按着我,一个护士往我胳膊上扎针。药推进去之后,
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他们把我扔回床上,我就在那儿躺了六个小时,
盯着天花板,尿在裤子里,没人管。后来我学乖了。不喊了,不闹了,见人就装乖。“医生,
我挺好的,什么时候能出去?”“再观察观察。”护士姓陈,也是华人,四十来岁,
面无表情。我对她说过无数次“我没病”,她听烦了,后来干脆不理我。有一天,
我终于抓住一个机会。那天下午,门被打开,一个陌生的年轻护士进来换床单。
她看起来面善,眼神里还有一点没被这地方磨灭的同情心。“求你了,”我压低声音,
用最快的语速说,“我不是病人,我是被陷害的。你帮我打个电话就行,
号码是——”她手里的床单抖了一下。她没抬头,声音压得比我还低:“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血型?”“林烨,O型。怎么了?”她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奇怪,不是同情,
也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复杂的、一闪而过的东西。她没说话,抱着换下来的床单走了。
门关上,锁落下。那天晚上,我的晚饭里多了一颗药。
五我后来才知道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那是估价的眼神。O型血。年轻。健康。
没有家属来闹。没有领事馆过问。完美的商品。在洛城,有一张看不见的网。
体检中心、精神病院、私人医院、器官黑市,被一条线串起来。
优质货源”——健康、单身、社交关系简单、最好还是非法移民或者没有本地亲属的外国人。
我的体检报告被那个B超医生拍了照,发给了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之后,
我就被标记了。怎么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简单。只需要有人冒充我的房东,
向卫生部门反映“租客最近行为异常,怀疑有精神问题”。再有人冒充我在国内的“亲属”,
签字同意送医。私立精神病院才不管你是真是假,只要有人交钱,他们就收。
我查过这家精神病院的背景。圣玛丽,名字听着慈悲,
实际上是某家医疗投资集团的下属机构。这家集团,在东南亚和东欧都有业务。什么业务?
器官移植。六在精神病院的第十七天,隔壁的老头死了。他叫老周,广东人,
在我隔壁关了三个月。他真的有病,阿尔茨海默,经常半夜坐起来对着墙说话。
但他没伤害任何人。那天凌晨,我被推车的声音吵醒。从小窗口往外看,
两个护工推着一张病床,老周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白床单,一只手从床边耷拉下来。
那只手的手腕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血。床单太短,遮不住他身上的引流管。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那床单下的身体,少了什么?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
我问对面的病友:“老周呢?”病友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老李。他听我问,
手里的勺子顿了顿,然后继续喝粥,没说话。但坐在角落里的另一个病人,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年轻人,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老周回家了。”他说,“我们都会回家的。”他叫阿贵,在这住了半年。后来我才知道,
他不是疯子,是个偷渡客,被骗进来卖肾的。但手术出了意外,感染了,人废了,
就扔在这儿等死。他是唯一告诉我真相的人。那天傍晚,我们在活动室下棋。
他突然压低声音说:“你O型血?”我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
”他手指在棋盘上慢慢移动,“O型好,万能。你年轻,肝和肾都值钱。心更值钱。
”“你说什么?”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我:“你以为这是医院?这是仓库。
养牲口的仓库。”“——谁是牲口?”他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你,我,都是。
等买主下订单,就来提货。”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听着走廊里护工的脚步声,
想着老周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想着阿贵说的话。这不是精神病院。这是屠宰场。而下一刀,
就要落在我身上。七第二十一天。那天下午,陈护士来给我打针。但这次,
她没推那种让我全身瘫软的药,而是换了个针管。“走吧,带你去检查。”“检查什么?
”“转院前的例行体检。”“转院?”她没回答。我被带出病房,穿过长长的走廊,
坐电梯下到一楼。这地方我从来没来过。一楼和楼上完全不一样,装修得像正规医院,
墙壁刷成淡蓝色,地面铺着防滑地胶,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我被推进一间检查室。
里面有B超机,有心电监护仪,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不是那个体检中心的医生,
是另一个人,金发,蓝眼睛,戴着口罩,不说话。他让我躺下,撩起衣服,开始做B超。
探头在我身上滑来滑去,每在一个器官上停一下,就报一个数字,旁边的护士在本子上记录。
llent. Heart:normal sinus rhythm.”我听得懂英文。
肝脏:健康。肾脏:极好。心脏:正常窦性节律。他们不是在检查我有没有病。
他们是在给商品做质检。检查完,我被送回病房。临走时,金发医生摘了口罩,
对陈护士说了几句话。我听到了一个词。“Friday.”星期五。那天是星期三。
我还有两天。八星期三晚上。阿贵被带走了。晚饭后,两个护工进了他的病房。
我从小窗口看见他被架着往外走,腿拖在地上,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泥。“阿贵!”我喊。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别怕。
”他被拖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第二天早上,他的床空了。床单换过,干干净净,
像从来没人住过。我问老李:“阿贵呢?”老李没说话,指了指天花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死了?还是上了天堂?还是——被“提货”了?那天晚上,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刺得眼睛疼。有人在我身上画线,
冰凉的笔尖从胸口划到小腹。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说的是我听不懂的语言。我想动,动不了。
想喊,喊不出声。然后我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手术室门口,正在和医生说话。
他穿着便装,笑眯眯的,很眼熟。是那个在公寓楼下抓我的人。他朝我看了一眼。那眼神,
和陈护士、和B超医生、和金发医生——一模一样。估价的眼神。我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
走廊里的灯还是惨白惨白的,嗡嗡响。我盯着天花板,突然笑了。笑自己蠢。都到这时候了,
还在指望什么?指望有人来救?指望这是个误会?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误会。这就是个局。
体检中心、精神病院、那个笑眯眯的男人、那些面无表情的护士——他们是一伙的。
我只是个走错地方的猎物,撞进了他们的网里。明天,或者后天,或者大后天,
我也会像老周一样,被推车推出去,床单盖着少了零件的身体。然后被烧掉,被埋掉,
或者被扔进哪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没人会找我。我在洛城没有亲人。
国内的父母早就离了婚,各自有了新家庭,一年都不通一次电话。同事?
同事只会以为我辞职回国了。房东?房东巴不得我赶紧走,好把房子租给下一个人。
这世界少了一个林烨,就像少了一粒灰尘,没人会发现。我躺在病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等着天亮。等着星期五。九但是,如果故事只到这里,
我就不可能坐在这儿,写下这些字。星期五确实来了。我也确实躺上了那张手术台。
无影灯确实刺眼,那个笑眯眯的男人确实站在门口。但在他身后,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护工的衣服,推着清洁车,低着头,从走廊那头慢慢走过来。
走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从清洁车里拿出一个东西。不是拖把。是一个灭火器。
他把灭火器抡起来,砸在那个笑眯眯男人的后脑勺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手术室里的医生抬头,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护工”已经冲进来了。他的动作很快,
快得不像是普通人。一脚踹飞一个护士,一拳打倒另一个,然后冲到手术台前,
一把扯掉我嘴上的氧气面罩。“走!”我愣愣地看着他。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亚洲人,
眼神很冷。“你是谁?”他没回答,抓起我的手腕,把我从手术台上拽下来。我的腿发软,
站都站不住,他干脆把我扛起来,往外跑。身后传来喊叫声、警报声、脚步声。
他扛着我跑过走廊,跑下楼梯,跑进停车场。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那里,车门开着,
里面有人伸手,把我拉进去。车门关上,车冲出去。我趴在车座上,大口喘气。过了很久,
我才有力气抬起头,看向车里的人。开车的是个中年男人,络腮胡子,戴着棒球帽。
后座还坐着一个人,瘦瘦的,戴眼镜,正在摆弄一台笔记本电脑。
把我扛出来的那个年轻人坐在我旁边,正用一块布擦手上的血。“你们……是谁?
”年轻人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和那些人不一样,不是估价,而是——审视。
“联邦调查局。”他说,“你被卷入了一起跨国器官贩卖案。我们盯了这个团伙一年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你运气好,”他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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