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惊鸿照影永宁三年,冬。长安城落了第一场雪,细碎的雪粒子敲在青瓦上,
发出沙沙的轻响。沈知微站在沈府后院的梅树下,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色。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襦裙,外罩一件灰鼠皮袄,在这满院朱紫的沈府里,显得格外寒酸。
"姑娘,该回去了。"身后的丫鬟青黛小声提醒,"若是让夫人知道您又跑到这里来,
又要罚您跪祠堂了。"沈知微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飞檐翘角的楼阁上——那是沈府的主院,住着她的父亲沈崇山,
以及那位出身名门的继母柳氏。"青黛,你说这雪要下多久?"她忽然问。
青黛愣了愣:"奴婢不知……""我母亲说,长安的雪最长下过七天七夜。
"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那年她刚嫁入沈府,父亲还是五品小官,
住在城南的陋巷里。她说虽然冷,但屋里烧着炭,父亲会握着她的手,说这辈子绝不负她。
"青黛不敢接话。府里都知道,先夫人林氏是老爷的糟糠之妻,
在老爷升任礼部侍郎那年病逝,不出三月,老爷就娶了柳阁老的嫡女。
如今先夫人留下的嫡长女沈知微,在府中的地位连庶出的子女都不如。
"姑娘……""回去吧。"沈知微收回目光,转身时裙裾扫过积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刚走到自己所住的偏院门口,就见一个婆子守在那里,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大小姐,
夫人请您去正厅。"沈知微心中一凛。柳氏从不主动召见她,今日必有蹊跷。
正厅里烧着地龙,暖香浮动。柳氏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绛紫色织金褙子,头戴赤金点翠步摇,
雍容华贵。她下手坐着沈知微的庶妹沈知婉,正低头饮茶,眉眼间尽是娇憨。"来了?
"柳氏抬眼,目光在沈知微身上一扫,眉头便皱了起来,"怎么穿成这样?不知道的,
还以为我苛待先夫人的女儿。"沈知微垂首行礼:"是女儿不好,污了母亲的眼。
"柳氏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下:"三日后是镇北侯府的赏花宴,帖子送到了府上,
指名要府中嫡女出席。你父亲的意思是,让知婉去。"沈知微指尖微颤。镇北侯府,
那是当今圣上嫡长子——太子萧珩的外祖家。这场赏花宴,名为赏花,实则是为太子选妃。
"女儿明白了。""你明白什么?"柳氏忽然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沈知微,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母亲活着的时候,曾救过镇北侯老夫人一命,这份人情,
老夫人一直记着。你以为凭着这份人情,你就能攀上高枝?"沈知婉抬起头,
天真无邪地开口:"姐姐,镇北侯府是什么地方?我也能去吗?""自然能去。
"柳氏慈爱地拍拍女儿的手,"不仅要去,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知婉,你姐姐命不好,
没福气,你可要争气些。"沈知微静静听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浑浊的眼中满是悔恨:"微微,
娘错了……娘不该信他……这沈府,这人心,都是吃人的……你记住,要想活下去,
就得学会忍……""女儿告退。"她深深一拜,转身离去。回到偏院,
青黛气得眼眶都红了:"姑娘,她们太过分了!那帖子明明是送给您的,怎么能让二小姐去?
"沈知微坐在窗前,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忽然笑了:"青黛,帮我磨墨。
""姑娘要做什么?""写信。"她铺开宣纸,提笔蘸墨,"给镇北侯老夫人。
"青黛大惊:"这……这能行吗?""行不行,试过才知道。"沈知微的字迹清秀有力,
"我母亲救过老夫人,老夫人每年忌日都会去我母亲坟前上香。这份情,
不是柳氏几句话就能抹杀的。"信写得很短,只说自己三日后会依约前往侯府,
多谢老夫人挂念。写完后,
沈知微从妆奁底层取出一枚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值钱物件,
羊脂白玉雕成的并蒂莲,触手生温。"去,找门房老张,让他把这封信和玉佩送到镇北侯府,
就说是林氏女求见。"青黛犹豫道:"老张会肯吗?
他平日最会拜高踩低……""把这个给他。"沈知微又取出一支银簪,"告诉他,事成之后,
还有重谢。"青黛去了,沈知微独自坐在窗前,听着雪落的声音。
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老夫人还记得母亲,赌老张见钱眼开,
赌柳氏不会想到她敢阳奉阴违。但她更知道,如果这次不赌,她这辈子就完了。
柳氏已经打算把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做填房,换取一笔丰厚的聘礼给沈知婉添妆。
她的命运,早已被人写定,只等她乖乖就范。不,她不甘心。母亲说得对,这沈府吃人,
但她不想被吃掉。她要爬出去,哪怕遍体鳞伤,也要爬出这个吃人的魔窟。傍晚时分,
青黛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姑娘,送到了!老张说,侯府的门房收了东西,
让他回去等消息。"沈知微闭上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步,成了。三日后,雪停了。
沈知微天不亮就起身,从箱底翻出一套衣裳——那是母亲生前亲手为她缝制的,
水红色的襦裙,绣着淡雅的梅花。多年未穿,已经有些不合身,但总比那身半旧的藕荷色强。
青黛为她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插上一支素银簪子,又细细描了眉,点了胭脂。
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双眼睛清澈如秋水,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姑娘真好看。"青黛轻声说,"比二小姐好看多了。"沈知微没有说话。她知道今日一战,
关乎生死。柳氏一定会在路上设绊子,她必须早作准备。果然,刚出偏院,
就见柳氏身边的周嬷嬷带着两个粗壮婆子守在那里:"大小姐,夫人说了,
今日知婉小姐要去侯府赴宴,您就在府中待着吧。"沈知微笑了笑:"嬷嬷,我是去还愿的。
母亲生前常在城外的水月庵祈福,今日是她的忌日,我需去庵中上香。"周嬷嬷一愣。
林氏的忌日,府中确实每年都要派人去水月庵,这是老爷定下的规矩,柳氏也不敢明着阻拦。
"这……""若是嬷嬷不信,大可派人跟着。"沈知微神色坦然,"只是误了母亲的忌日,
父亲怪罪下来……"周嬷嬷犹豫了。她虽是柳氏的心腹,但也知道老爷对先夫人尚有旧情,
每年忌日都要亲自去坟前祭拜。若是拦了大小姐去庵中还愿,确实说不过去。
"那……老奴派人护送大小姐。""不必了。"沈知微微微一笑,"青黛跟着就行。
嬷嬷还是去伺候母亲吧,听说二妹妹今日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可别误了时辰。
"她带着青黛从容离去,留下周嬷嬷在原地咬牙切齿。出了沈府,沈知微没有往城外去,
而是拐进了城东的巷子。青黛紧张得手心冒汗:"姑娘,咱们这是……""换衣服。
"沈知微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里面早有一个妇人等着,是她母亲生前陪嫁的管事媳妇,
后来因得罪柳氏被赶出府的孙婶。"大小姐!"孙婶红着眼圈迎上来,"老奴等您多时了。
""婶子,衣裳带来了吗?""带来了,带来了!"孙婶捧出一套衣裳,
是上好的湖蓝色织锦襦裙,配着白狐裘的斗篷,"这是老夫人当年赏给先夫人的,
先夫人一直舍不得穿,说要留给您出嫁……"沈知微手指微颤,接过衣裳换上。
湖蓝色衬得她肤若凝脂,白狐裘更添几分贵气。孙婶又为她重新梳了发髻,
戴上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与方才那个寒酸的沈府大小姐判若两人。"姑娘,
您这是要……""去镇北侯府。"沈知微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坚定,"孙婶,
你帮我做一件事。去水月庵,告诉庵主,就说沈府大小姐今日来还愿,但身体不适,
在禅房休息,不见外客。若是沈府有人来问,就这么说。"孙婶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了。
辰时三刻,镇北侯府门前车水马龙,各府的马车排成了长队。沈知微的马车停在侧门,
她递上那枚并蒂莲玉佩,门房立刻恭敬地将她迎了进去。"沈姑娘,老夫人等候多时了。
"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座幽静的佛堂。镇北侯老夫人坐在榻上,满头银丝,面容慈祥,
见到沈知微进来,眼眶顿时红了。"像……真像……"老夫人颤巍巍地伸出手,
"你与你母亲,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知微跪倒在地,深深叩首:"老夫人安好。
家母生前常念您的恩情,知微代母亲给您磕头了。""快起来,快起来。
"老夫人亲自扶起她,细细端详,"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我那日收到你的信,
又见了这玉佩,就知道你必有难处。说吧,想要什么?"沈知微抬起头,
直视老夫人的眼睛:"知微想要一个机会。""什么机会?""今日赏花宴,太子选妃。
"她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知微不求中选,只求一个公平的机会。
让知微与各家贵女一同出席,让太子亲眼见一见知微。若是太子不中意,知微绝无二话,
即刻离去。"老夫人沉默了。她打量着眼前的少女,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执念。这让她想起了当年的林氏——那个在雪地里救了她一命的女子,
也是这般外柔内刚,宁折不弯。"你可知,今日柳氏之女也会来?""知道。""你可知,
柳阁老与镇北侯府素来不睦?""知道。""你可知,太子选妃,看的不仅是容貌才情,
更是家世背景?你一个礼部侍郎的嫡女,父亲宠妾灭妻,继母苛待,在这长安城里,
算不得什么好人家。"沈知微微微一笑:"老夫人说得是。但知微相信,太子殿下要选的,
是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而非一个家世显赫的花瓶。知微身无长物,唯有一颗真心,
与一腔孤勇。"老夫人定定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好一个一腔孤勇。罢了,
我欠你母亲一条命,今日便还你。来人,带沈姑娘去更衣,就穿我年轻时的那套衣裳。
"沈知微再次叩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知道,自己赌赢了第一步。
赏花宴设在侯府的牡丹园。虽是冬日,但侯府用暖房培育了各色牡丹,争奇斗艳,馥郁芬芳。
各府贵女衣香鬓影,笑语盈盈,在花间穿梭,各展风姿。沈知婉来得最早,
一身大红织金襦裙,满头珠翠,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正与几个贵女说笑,
忽然听到一阵骚动,转头看去,顿时愣在原地。牡丹园门口,一个少女款款而来。
湖蓝色的织锦长裙曳地,白狐裘衬得她肤若凝脂,一头青丝挽成高髻,只插一支凤头钗,
却压过了满园的珠光宝气。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像是一枝傲雪寒梅,
在这富贵锦绣中卓然独立。"那是谁?"有人问。
"不认识……看着眼生……"沈知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认出了那双眼睛——那是沈知微,
是她那个应该在水月庵上香的姐姐!沈知微也看到了她,却只是淡淡一瞥,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她径直走向主座,向镇北侯老夫人盈盈下拜:"知微来迟,
请老夫人恕罪。"老夫人笑着招手:"来,到祖母身边坐。你这孩子,路上可是耽搁了?
"这一声"祖母",满座皆惊。镇北侯老夫人是什么身份?当今圣上的姨母,
太子的外曾祖母,连皇后都要礼让三分。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女,竟能得她如此青睐?
沈知婉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她想要冲上去质问,却被身边的贵女拉住:"知婉,
那是你姐姐?怎么从未听你说起?""她……"沈知婉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笑容,
"是我姐姐,只是常年病着,不大出门……""病着?"那贵女嗤笑一声,
"我看她气色比你好多了。知婉,你这位姐姐,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沈知微坐在老夫人身侧,接受着各府夫人的打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她就成了众矢之的。但她不在乎,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那座水榭上——那里,
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她。水榭中,太子萧珩放下手中的茶盏,唇角微微上扬:"有意思。
"他身边的长随低声问:"殿下,可要召她前来?""不必。
"萧珩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湖蓝色的身影,"孤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见过太多刻意讨好的女子,或娇羞,或妩媚,或端庄,或才情横溢。但没有一个,
像这个沈知微这般——明明身处风口浪尖,却从容自若,仿佛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那双眼眸,清澈见底,却深不见底。萧珩忽然有了兴趣。他想看看,这个女子究竟想要什么。
是太子妃的位置,还是更大的图谋?牡丹园中,赏花宴正式开始。各府贵女轮流献艺,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各展所长。沈知婉弹了一曲《凤求凰》,指法娴熟,赢得满堂喝彩。
她得意地看向沈知微,却见姐姐只是静静坐着,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沈大小姐,
"老夫人忽然开口,"你也献个艺吧?"满座寂静。所有人都想看看,
这个被老夫人青睐的少女,究竟有何本事。沈知微起身,向老夫人一拜:"知微才疏学浅,
不敢与诸位姐妹相比。但若老夫人不嫌弃,知微愿献丑一曲。"她走到琴案前,却没有弹琴,
而是取了一支玉笛。笛声响起,不是寻常的闺阁小调,而是一曲《折杨柳》。曲调苍凉悠远,
仿佛塞外的风沙,又似长安的明月,听得人心中一酸。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曲子。母亲说,
她嫁入沈府前,曾随外祖父在边关住过三年,那里的风沙、明月、羌笛,
是她这辈子最美的回忆。后来困于深宅,唯有这首曲子,能带她回到那片自由的土地。
笛声终了,满座寂然。老夫人率先鼓掌,眼眶微红:"好,好!这曲子,
让我想起你母亲了……"沈知微收起玉笛,向众人一礼。她知道,这一曲之后,
她的名字将传遍长安。但这只是开始,她要的,不仅仅是名声。她要这天下,
再也没有人能随意践踏她的命运。水榭中,萧珩站起身来:"备车,回宫。""殿下?
"长随不解,"这赏花宴……""不必看了。"萧珩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湖蓝色的身影,
"去查,我要知道沈知微的一切。"他转身离去,唇角却带着一丝笑意。这个女子,很有趣。
她的笛声里有故事,眼里有野心,却偏偏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萧珩忽然期待起来。
期待与她再次相见,期待揭开她所有的伪装,看看那层清冷的外衣下,
究竟藏着怎样的一颗心。赏花宴散时,已是黄昏。沈知微辞别老夫人,从侧门离去。
刚上马车,就见青黛脸色惨白:"姑娘,不好了!周嬷嬷带人追来了,说是要抓您回去!
"沈知微掀开车帘,果然见远处烟尘滚滚,几匹快马正朝这边奔来。
她冷笑一声:"果然来了。""姑娘怎么办?""驾车,去朱雀大街。"沈知微沉声道,
"那里人多,他们不敢乱来。"马车疾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沈知微握紧手中的玉笛,
心中飞速盘算。柳氏这是狗急跳墙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派人抓她。看来今日之事,
已经传回了沈府,柳氏怕她攀上高枝,要彻底毁了她。马车驶入朱雀大街,人流如织,
车速不得不慢下来。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周嬷嬷的声音清晰可闻:"前面的人听着,
那是沈府逃奴,速速拦下!"沈知微心中一沉。逃奴?柳氏这是要彻底毁她的名声,
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队禁军,为首之人骑着高头大马,
一身玄色锦袍,气势逼人。他抬手,禁军立刻列阵,将沈知微的马车护在身后。
"何人在此喧哗?"声音清冷,不怒自威。周嬷嬷等人连忙下马跪拜:"参见太子殿下!
老奴是礼部侍郎沈府的管事,奉命捉拿逃奴……""逃奴?"萧珩策马走近,
目光落在马车之上,"孤怎么不知,镇北侯府的贵客,成了你沈府的逃奴?
"周嬷嬷脸色大变:"这……这……""滚。"萧珩淡淡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
"再让孤看见你们,休怪孤不客气。"周嬷嬷等人连滚带爬地逃了。沈知微坐在马车中,
心跳如鼓。她没想到,太子会出手相助。这是巧合,还是……车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
萧珩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俊美得不似凡人。"沈姑娘,
"他唇角微扬,"又见面了。"沈知微垂下眼眸,盈盈下拜:"臣女谢殿下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萧珩轻笑,"孤怎么觉得,沈姑娘早有准备,即便孤不出手,你也能脱身?
"沈知微心中一凛。太子果然敏锐,她方才确实打算在朱雀大街制造混乱,趁乱脱身。
只是太子的出现,让她的计划更加完美。"殿下说笑了,臣女一介弱质女流,
如何能敌那些粗使婆子?""弱质女流?"萧珩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笛上,
"能吹出那样笛声的弱质女流,孤还是第一次见。"他忽然倾身,压低声音:"沈知微,
孤记住你了。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给孤更多的惊喜。"说完,他放下车帘,策马离去。
沈知微坐在车中,久久没有回神。太子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清冽如松,却又灼热如焰。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真正进入了这场权力的游戏。而太子萧珩,将是她最大的变数,
也可能是……最大的盟友。马车在暮色中缓缓前行,驶向沈府。沈知微闭上眼睛,
嘴角浮起一抹微笑。柳氏,沈知婉,还有这吃人的沈府,她一个都不会放过。游戏,
才刚刚开始。2 深闺暗战沈府正厅灯火通明,沈崇山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柳氏站在一旁,手中帕子绞得死紧。沈知婉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父亲,
女儿真的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女儿到了侯府,才发现姐姐没有来水月庵……""够了!
"沈崇山一拍案几,"你姐姐现在何处?"话音未落,门房来报:"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沈知微迈步进门,身上还穿着那套湖蓝色织锦长裙,白狐裘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向沈崇山盈盈下拜:"女儿给父亲请安。"沈崇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神色复杂。
这个女儿,越长越像她母亲了。那眉眼,那气质,仿佛故人重生。"你去了何处?
""女儿去了镇北侯府。"沈知微坦然承认,"母亲生前与侯府老夫人有旧,
女儿代母亲前去探望。""胡说!"柳氏尖声道,"分明是你蛊惑老夫人,抢了知婉的帖子!
老爷,您可要为我们母女做主啊!知婉今日在侯府,被人好生羞辱,都说她冒名顶替,
是个骗子……"沈知婉哭得更凶了:"父亲,女儿没脸见人了……"沈崇山眉头紧皱。
他今日下朝,就听闻了镇北侯府的事。沈府大小姐一曲笛音惊四座,得太子青睐,
已成长安城热议的话题。他既惊且喜,又隐隐不安。"知微,你可知错?
""女儿不知何错之有。"沈知微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母亲临终前,
曾将侯府的玉佩交给女儿,说老夫人有言,日后女儿若有难处,可持玉佩求助。
女儿近日来夜不能寐,思念母亲,故而前去探望老夫人。至于赏花宴,老夫人盛情难却,
女儿不敢推辞。"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柳氏:"倒是女儿不解,二妹妹为何也会出现在侯府?
那帖子,分明是送给沈府嫡女的。女儿虽不才,但到底是父亲原配所出,这嫡女二字,
女儿还是当得起的。"柳氏脸色涨红:"你……""够了。"沈崇山疲惫地摆摆手,
"此事到此为止。知微,你回房歇息。知婉,你也起来,日后莫要再提此事。""老爷!
"柳氏不甘心地喊道。"我说够了!"沈崇山猛地站起,"柳氏,
你当我不清楚你打的什么算盘?知婉是什么出身,也配去太子选妃?你把她送过去,
是想让她做妾,还是想让沈府成为笑柄?"柳氏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沈知婉也停止了哭泣,
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沈崇山不看她们,转向沈知微时,语气缓和了些:"知微,
你今日……很好。日后有空,多往侯府走动。"说完,他拂袖而去。柳氏瘫坐在椅子上,
面如死灰。沈知婉扑进母亲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沈知微静静看着这一幕,
心中没有半分快意。父亲今日护她,不是因为疼爱,而是因为利益。她有价值了,
所以值得被看见。这就是深宅大院里的生存法则,冷酷而现实。"母亲,妹妹,
"她微微一福,"女儿告退。"回到偏院,青黛已经备好了热水。沈知微泡在浴桶中,
看着氤氲的水汽,思绪万千。今日之事,看似赢了,实则危机四伏。柳氏不会善罢甘休,
太子那边也是未知数。她必须尽快巩固自己的地位,才能在这沈府立足。"姑娘,
"青黛为她擦着头发,"今日太子殿下……似乎对您另眼相看?"沈知微闭上眼睛:"青黛,
记住,在这长安城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另眼相看。太子今日救我,不过是顺手而为,
或许有几分好奇,但绝不是动心。""那姑娘您……""我要的,也不是他的动心。
"沈知微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明,"我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能站得更高,
看得更远的机会。"她起身,水声淅沥。铜镜中,少女的肌肤在水汽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眉眼间已有了几分成熟的风韵。"明日,去库房。""库房?""取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沈知微披上中衣,"当年母亲陪嫁的嫁妆,还有一半在库房锁着。柳氏以为我忘了,
其实我一日都不敢忘。"次日清晨,沈知微带着青黛来到库房。管库的是个姓赵的婆子,
见大小姐来了,满脸堆笑:"大小姐怎么来了?这里脏乱,别污了您的衣裳。""打开库门,
我要取我母亲的东西。"赵婆子笑容一僵:"这……大小姐,库房的钥匙在夫人手里,
老奴做不了主啊。""做不了主?"沈知微微微一笑,"那便罢了。青黛,去请父亲过来,
就说我要清点母亲的嫁妆,请父亲做个见证。"赵婆子脸色大变。
老爷最恨后宅这些争产的事,若是惊动了他,自己这个差事就保不住了。"大小姐息怒!
老奴……老奴这就去请夫人!""不必了。"沈知微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
"这是我母亲生前交给我的,库房东厢的钥匙。赵嬷嬷,你确定要拦我?
"赵婆子看着那把钥匙,额头冒出冷汗。先夫人林氏虽然早逝,但在下人中颇有威望,
她留下的钥匙,谁敢不认?"老奴不敢……"沈知微径直走向东厢,打开锁着的厢房。
里面堆满了箱笼,上面落了一层薄灰。她走到最深处,打开一个檀木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地契和银票。"青黛,登记。"青黛拿出纸笔,一样样记录。
沈知微翻看着那些文书,心中酸涩。母亲当年,也是富商之女,陪嫁丰厚。可惜所托非人,
这些钱财没能保住她的命,如今却成了女儿唯一的依靠。"姑娘,这里有封信!
"沈知微接过,信封上写着"吾女知微亲启",是母亲的字迹。她颤抖着打开,
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微微,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娘已经不在了。这些嫁妆,
是娘留给你的底气。记住,钱财是死的,人是活的,莫要为了这些身外之物,丢了性命。
但若有人欺你太甚,你也无需忍让。娘这辈子,忍够了,悔够了,只盼我的女儿,
把命还他后,禁欲小叔跪求我回头(苏宛顾宴州)完结小说推荐_小说全文免费阅读把命还他后,禁欲小叔跪求我回头苏宛顾宴州
被全家吸血猝死后,我重生回爆燃那天(佚名佚名)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最新小说被全家吸血猝死后,我重生回爆燃那天(佚名佚名)
江宁灿周既明(此岸无归期)最新章节列表_(江宁灿周既明)此岸无归期最新小说
当舞蹈再无旋律姜栀言陆砚风完结小说免费阅读_热门免费小说当舞蹈再无旋律(姜栀言陆砚风)
雪坠千山不成归(季晏淮慕清雨)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雪坠千山不成归全文阅读
不交6块电费,班主任让全班抓阄花式惩罚女儿,我带全家手撕他!孙恺乐小希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孙恺乐小希(不交6块电费,班主任让全班抓阄花式惩罚女儿,我带全家手撕他!)小说免费阅读大结局
除夕夜,闺蜜和我打麻将后出事了高思凡梁晶免费热门小说_最热门小说除夕夜,闺蜜和我打麻将后出事了高思凡梁晶
我做手术缺八万救命钱,妈妈反手给姐姐八十八万嫁妆许言宝珠免费小说全集_小说免费完结我做手术缺八万救命钱,妈妈反手给姐姐八十八万嫁妆许言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