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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藏在城中村的最深处。

没有招牌，只有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掩盖着霉味。

纹身男看了看我的身份证。

“林知意？成年了就行。”

他递给我一张纸，“生死状，签了按手印。”

纸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我没看。

我只看到了最后一行：试药费用000元，当场结清。

“这药劲儿大，主要副作用是伤肝肾，还有可能引起内出血。”

纹身男叼着烟，上下打量我，“不过看你这身板，应该扛得住。”

“我签。”

我拿起笔，手很稳。

字签好的瞬间，我感觉把自己卖了。

针管扎进手臂，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流向全身。

十分钟后，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我蜷缩在行军床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忍着点，两个小时后抽血。”

纹身男扔给我一条毛巾，“咬着，别叫唤，吵着邻居我扣你钱。”

我死死咬住毛巾。

疼。

比爸爸的巴掌疼一万倍。

但我不能喊。

两个小时，像过了一辈子。

拿到那两千块现金的时候，我的手还在抖。

我把钱揣进贴身的口袋，一步步挪回了家。

家里没人，桌上留着一张字条。

“带娇娇去游乐园散心了，你自己解决晚饭。记得把地拖了，拖不干净扣两块。”

我把那两千块钱，拿出一千五，塞进了妈妈卧室的医药柜里。

那是家里的应急备用金。

剩下五百，我藏进了鞋垫底下。

晚上，爸妈带着娇娇回来了。

娇娇手里拿着巨大的棉花糖，头上戴着会发光的米老鼠发箍。

妈妈打开医药柜拿红花油的时候，惊叫了一声。

“大强，柜子里怎么多了一千五百块钱？”

爸爸凑过去，数了数钱，眼睛亮了。

“哪来的？”

娇娇眼珠一转。

“哎呀，是不是我上次买彩票中的奖金随手放那儿了？”

“我就说娇娇是福星。”

妈妈抱着娇娇亲了一口。

“这孩子从小运气就好，旺家。”

“是啊，不像某些人，只会败家。”

爸爸瞥了我一眼，看到我脸色苍白地靠在墙边。

“站没站相！地拖了吗？”

“拖了。”我声音嘶哑。

“怎么脸煞白？又装病逃避劳动？”

爸爸走过来，用手背拍了拍我的脸。

“别以为装可怜就能少干活。今晚娇娇累了，她的洗脚水你去端。”

我没反驳。

胃里的剧痛还没消退，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

我转身去卫生间接水。

我猛地咳嗽一声，一口血喷在洗手池里。

鲜红刺眼。

我慌乱地打开水龙头，用手拼命擦拭。

“姐，你磨蹭什么呢？”

娇娇在客厅喊。

“来了。”

我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端起洗脚盆。

走过镜子时，我看了一眼。

脸色确实白得吓人。

但我身体好，我是姐姐。

他们都这么说。

端着水盆走到沙发边。

娇娇伸出脚，那脚白嫩细腻，连脚指甲都修剪得圆润可爱。

我蹲下身，把她的脚放进水里。

“嘶——烫死了！”

娇娇猛地一缩脚，带起的水花溅了我一身。

“林知意！你想烫死妹妹吗？”

妈妈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我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了手臂上那一大片青紫的针眼和淤青。

“这什么东西？”

娇娇指着我的手臂。

“姐，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传染病吧？”

妈妈嫌恶地看了一眼。

“林知意，你不爱干净就算了，别把脏病带回家！”

“这是……干活碰的。”

我拉下袖子，遮住那些伤痕。

“去拿酒精擦擦，别传染给娇娇！”

爸爸不耐烦地挥手。

没有人在意那是不是伤。

他们只在意，这会不会弄脏了娇娇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