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六只布偶猫(米兰内洛蔡闯)完本小说_免费阅读无弹窗我有六只布偶猫米兰内洛蔡闯

我能听懂我家布偶猫说话的第一分钟，发现了关于合租律师蔡闯的三个惊天秘密。

彼时是凌晨一点四十二分，我刚改完甲方第三十七版方案，

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空可乐罐。“哐当”一声，铝罐在寂静的夜里滚出老远。

主卧的门几乎是应声而开。蔡闯穿着深灰色丝质睡袍走出来，没戴眼镜，头发微乱。

他靠在门框上，走廊灯光在他身后打出修长的影子，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程程，”他说，

“如果你的声带构造是为了在午夜验证这栋楼的隔音效果，我建议你换个研究方向。

”我脸一热，下意识把怀里的布偶猫“鸡蛋”搂得更紧，

把脸埋进它厚实绵密的白色毛发里：“对不起嘛……就一下下……”“你的‘一下下’，

”他走到我面前，捡起地上的可乐罐，手指修长干净，“在过去四周，

累计制造了七次噪音污染、三次不明物体坠落，以及——”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我桌上堆成小山的零食包装袋上，“若干卫生隐患。”我缩了缩脖子，

准备迎接他新一轮的“法律条文式批评”。就在这时——妈！我亲妈！你还有空道歉？！

重点错了！！一个清晰、激动、带着颤音的“心声”像惊雷一样劈进我的大脑。

我浑身一僵。是鸡蛋的声音！但它没有张嘴，那软糯的喵呜声怎么会变成我能听懂的话？！

看他的书房！右边第二个抽屉！最里面有个黑色U盘！！鸡蛋在我怀里激动得尾巴狂甩，

心声还在疯狂输出，密码是你生日！0523！里面全是你的视频！

你睡觉流口水打呼噜的！被我们扑倒的蠢样！还有你上次一边哭一边吃泡面的！按日期分类！

他昨晚凌晨三点又看了一遍！！我：“……？”鸡蛋你漏了重点。

另一只布偶猫“奶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凑到我脚边，用脑袋蹭我的小腿。

一个相对冷静但同样炸裂的“心声”接入频道：根据《猫科动物观察学》补充条例，

半小时前，他躲在书房打电话。是个女声，叫他‘阿闯’。说家里安排了他和林小姐见面，

明晚七点，澜亭餐厅。我脖子僵硬地转向奶茶。奶茶是标准的海豹双色布偶，

奶油色的脸上带着对称的褐色斑纹，此刻正优雅地蹲坐着舔爪子，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它的“心声”一点都不无害：你猜这冰山怎么回？奶茶舔爪的动作停了停，

模仿着蔡闯那种能冻死人的语气，他说：‘不见，家里有猫，走不开。’对面急了，

说‘猫比你终身大事还重要？’。奶茶的内心戏拔高，带着一股揭穿真相的亢奋，

然后他说——我屏住呼吸。奶茶一字一顿，在我脑子里呐喊：他说：‘不是猫，

是祖宗。带了六只小祖宗的，那个大祖宗。’大祖宗。我大脑“嗡”的一声，

脸颊瞬间烧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鸡蛋的毛。视频？偷拍？我生日当密码？祖宗？

大祖宗？？“程程。”蔡闯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晕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你刚才，”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在我和猫之间来回扫视，

“表情很精彩。”我心虚地往后缩：“有、有吗？我就是……在担心鸡蛋……”“是吗？

”他弯腰，手撑在我座椅扶手上，忽然拉近距离。

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极淡的、独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呼吸一滞。他的脸近在咫尺。

没戴眼镜，那双眼睛黑得惊人，像深潭，里面映着我惊慌失措的脸。“可是，”他缓缓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探究，“你刚才看了鸡蛋三次，看了奶茶两次，每次看完，

表情就像……”他顿了顿，寻找措辞，“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八卦。”我喉咙发干。妈！

稳住！就说我在打呼噜！鸡蛋的心声在尖叫。或者说我放屁了！人类对猫放屁很在意！

奶茶紧急出谋划策。我张了张嘴，

干巴巴地说：“鸡蛋它……好像有点打呼噜……”蔡闯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目光深不见底。然后，他忽然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我浑身一僵。

“程程，”他拇指摩挲着我的下唇，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他俯身，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你该不会……”他顿了顿，

每个字都敲在我的心脏上：“是在跟猫说话吧？”时间倒回一个月前。暴雨夜，

我拖着六个航空箱、两个塞爆的行李箱和一堆猫砂盆猫粮，狼狈地站在蔡闯公寓门前。

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身上的衬衫湿透贴在皮肤上，冷得我直打颤。怀里的航空箱中，

六双蓝汪汪的眼睛在昏黄廊灯下惶恐张望。这是我带着猫看的第十八套房。

前房东要涨租百分之五十，我负担不起，带着猫辗转半个月，中介从热情到敷衍，

最后小心翼翼地说：“程小姐，其实有套房……房东明确写了可以养宠物，

但……”“但什么？”我燃起一丝希望。“房东是蔡闯律师。您高中同学。

”我记忆里的蔡闯，

是高中时永远坐在教室前三排、总考年级第一、连收情书都面无表情的冰山学霸。

毕业后杳无音讯，只听说他成了顶尖律师，时薪能买我一个月进口猫粮。走投无路，

我硬着头皮，在暴雨里敲开了他的门。门开了。蔡闯穿着熨帖的浅灰色家居服站在门内，

身形挺拔，屋内的暖光在他身后晕开。他目光扫过我身后的狼藉，镜片后的眼神没什么波澜，

像在评估一份证据的有效性。“合同。”他甚至没让我进门，直接递过来几张纸，

声音和门外的雨一样冷，“月租三千，押一付三。附加条款：你负责全部清洁和垃圾分类。

签不签？”我看了眼手机里三位数的银行卡余额，又看了眼航空箱里呜呜叫的猫，

咬牙接过笔。“签。”后来我才知道，我签的可能是“暗恋对象饲养观察同意书”。

介绍一下我的六位祖宗——后来也成了他的：鸡蛋棕褐色布偶，男，通体雪白，

脸、耳朵、尾巴和爪子是深灰色，像戴了精致的面具。表面高冷，实则八卦之王，

情报收集能力一流，是我们团队的“信息部长”。奶茶海豹双色布偶，女，奶油色被毛，

褐色对称脸斑。优雅冷静，逻辑分析能力堪比AI，酷爱引经据典，

口头禅是“根据《猫科观察学》”，是我们团队的“军师”。可乐蓝双色布偶，男，

浅灰蓝色被毛，拥有湛蓝色杏眼。颜值担当，性格温和，凭借美貌获得随意接近蔡闯的特权，

负责“近距离观察”。静静蓝山猫纹手套布偶，女，浅灰蓝山猫纹，四爪雪白。

猫如其名，存在感极低，擅长隐匿和记录，是“环境数据记录员”。闹闹海豹山猫纹布偶，

男，金棕色山猫纹。精力过剩，拆家预备役，专业制造“战略性混乱”，

是我们团队的“行动干扰员”。小狐狸玳瑁色布偶，女，毛色独一无二的玳瑁斑块。

团宠，直觉敏锐，是“情感风向标”。住进来的第一个月，

蔡闯完美扮演着一个刻薄、挑剔、有严重洁癖的房东。“程程，凌晨一点零七分敲键盘，

违反《住户守则》第八条。”“程程，你的拖鞋为什么总出现在客厅动线中央？”“程程，

猫毛——”他每次说“猫毛”时都会微妙地顿一下，

然后面无表情地、用两根手指捏起粘在他昂贵西装裤上的一根白色猫毛，轻轻弹开。

但我好像听见——那时还只是模糊的感觉——他心里一声很轻的、带着无奈笑意的“算了”。

直到那个深夜，我改方案改到崩溃，不小心哀嚎出声。于是有了开篇那一幕。此刻，

我下巴还捏在蔡闯手里，他拇指的薄茧摩挲着我的下唇，带来一阵战栗。

他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我，等待一个答案。“我、我没有……”我声音发颤，

“我就是……自言自语……”他看了我几秒，忽然松手，直起身。“是吗。”他语气平淡，

听不出情绪，转身往卧室走，“早点睡。”走到卧室门口，他停住，没回头：“明天周六，

带鸡蛋去陈医生那儿检查。预约码发你了。”“啊？为什么突然……”“它最近体重没长。

”他简单说完，关上了门。我瘫在椅子上，后背一层冷汗。危机暂时解除。

奶茶跳上桌子，蹲在我面前，湛蓝的眼睛严肃地看着我，但妈，你的读心能力似乎觉醒了。

根据《超自然现象分类学》，这属于情感共鸣型能力变异，通常由强烈情绪刺激触发。

说人话！鸡蛋急得转圈。意思是，可乐从窗帘后踱步出来，轻声说，

妈太在乎蔡闯，又突然接收到我们强烈的‘告密’意念，能力被激活了。我在乎蔡闯？

我愣住。你每次被他骂，表面委屈，心里其实在数他睫毛。小狐狸细声细气地揭露，

他给你热牛奶，你偷偷拍他背影。他昨天换了一件新衬衫，你看了他七次。

我脸爆红：“我没有！”数据不会说谎，静静蹲在书架顶层，冷静播报，过去三十天，

你偷看蔡闯共计五百二十一次，平均每天十七点三次。其中十二点五次，

你的嘴角有上扬趋势。我捂住脸，不想承认。所以，奶茶用尾巴尖优雅地卷了卷，

现在的情况是：第一，妈获得了读取我们心声的能力；第二，

蔡闯对妈有长期暗恋及偷拍行为；第三，妈对蔡闯也有不明情愫；第四，明晚七点，

澜亭餐厅，有一位林小姐。它顿了顿，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我建议，启动侦查计划。

同意！鸡蛋第一个响应。需要更多数据支持判断。可乐表示。

我可以负责环境记录。静静举手。制造混乱我最在行！闹闹兴奋地甩尾巴。

我、我可以跟着妈，保护她……小狐狸细声说。

我看着眼前六双在昏暗光线下闪闪发亮的蓝眼睛，

和它们内心叽叽喳喳却又目标明确的“作战计划”，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超能力”，

或许……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在这个我原本觉得冰冷又尴尬的合租屋檐下，

我有了六个独一无二的、站在我这边的小小“盟友”。

而那个看似坚不可摧、毒舌刻薄的房东蔡闯，他厚厚的铠甲之下，

似乎也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柔软和秘密。“好，”我深吸一口气，摸了摸鸡蛋的脑袋，

又依次揉了揉奶茶、可乐、静静、闹闹和小狐狸，“那……我们就一起，弄清楚。

”弄清楚那些视频，那个“祖宗”，还有他藏在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到底装着什么。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映着城市的零星灯光。漫长而微妙的一夜，

似乎才刚刚开始。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摸过来一看，是蔡闯发的消息，

简短得像电报：早餐在桌上。十点带鸡蛋去陈医生那儿。我迷迷糊糊爬起来，

推开卧室门。餐桌上摆着煎蛋、培根、烤得金黄的全麦吐司，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厨房已经收拾干净，空气里还残留着咖啡的香气。蔡闯不在，大概已经去律所了。

早餐分析：煎蛋七分熟，

边缘焦脆度完美；培根油脂适中；吐司火候精准；牛奶温度六十五度，是妈喜欢的温度。

奶茶跳上餐椅，优雅地嗅了嗅，技术评分：优秀。附加情感分：+20。我坐下，

看着这顿过于精致的早餐，心里有点复杂。他走之前摸了我的头，

小狐狸细声细气地说，蹭着我的小腿，还说‘看好你妈妈’。

“他是让你看着我别又把厨房弄乱吧。”我戳了戳煎蛋。心率监测显示，

他说这话时心跳有轻微加速， 静静蹲在猫爬架顶层补充，说谎概率：高。

真实意图可能是关心。我吃着早餐，

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回放昨晚的画面——蔡闯捏着我下巴的样子，他靠近时的气息，

还有那句“是在跟猫说话吧”。脸颊又开始发烫。妈，你心跳过速了，

可乐从书房溜达出来，湛蓝的眼睛带着笑意，需要我帮你分散注意力吗？

比如汇报一下蔡闯书房的动态？“什么动态？”他今天出门前，在书房待了十分钟，

可乐跳上我对面的椅子，慢条斯理地舔爪子，我假装睡在窗台上，

看见他打开那个黑色U盘，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是‘1025’。

然后对着电脑发了一会儿呆，笑了。1025。今天是10月25日。

我们“对峙”的日子。我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像被滴入热水的蜂蜜，慢慢化开，泛起甜意。

宠物医院之行很顺利。陈医生是位和蔼的中年女士，看到我就笑：“程小姐是吧？

蔡先生特意交代了，让我亲自给鸡蛋做全面检查。”检查结果很好，鸡蛋的心脏状况稳定。

陈医生开了些营养补充剂，结账时，前台护士笑着说：“蔡先生已经预存了费用，

程小姐直接拿走就好。”我又是一愣。

资金流向监测：蔡闯于三天前向本院账户预存五万元，备注‘程程的猫医疗备用金’。

奶茶在我脑海里冷静分析，根据《人类求偶投资行为学》，

这是长期饲养意向的明确信号。我抱着鸡蛋，拎着药，心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鸟。

傍晚时分，我开始坐立不安。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距离目标赴约时间还有一小时十三分钟。 静静准时播报。妈，

你已经在衣柜前站了二十分钟， 鸡蛋蹲在床上，尾巴甩来甩去，

需不需要本喵提供穿搭建议？那条米色裙子不错，显得你温柔可欺——不是，温柔可人！

我最终还是选了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既不会太刻意，也不会显得太邋遢。“行了，

”我把猫包拿出来，“谁跟我去？”六双蓝眼睛齐刷刷亮起来。我我我！

首席情报官必须亲临现场！ 鸡蛋第一个冲过来。现场分析需要专业人员，

奶茶慢条斯理但脚步坚定。我可以潜伏。 可乐轻声说。记录环境变化。

静静蹲在角落。我可以制造混乱！ 闹闹兴奋地跳起来。我……我想去保护妈。

小狐狸细声细气地说。我看着六只跃跃欲试的猫，头疼：“不行，只能带一只。

带多了像去砸场子。”最后抓阄——我偷偷做了手脚，让最乖巧的小狐狸“抽中”。耶！

小狐狸开心地蹭我的腿。其他五只猫哀怨地看着我。注意安全，

奶茶像个老妈子一样叮嘱，有任何情况，随时在心里呼叫。

我们会通过小狐狸中转情报——现在我们的‘局域网’好像更稳定了。

如果那个林小姐敢欺负妈， 闹闹龇牙，我就去挠花她的裙子！晚上六点四十，

我抱着小狐狸，站在澜亭餐厅对面的街角。餐厅灯光璀璨，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衣着精致的客人和摇曳的烛光。小提琴声隐隐传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普通的针织衫牛仔裤，又看了看怀里的小狐狸。“我们像不像来要饭的？

”我小声说。小狐狸蹭蹭我的手：妈最好看了。注意，目标出现。

脑海里响起鸡蛋的声音——真的能中转！我赶紧躲到行道树后面。

蔡闯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一丝不苟，

领带是暗蓝色的。头发梳得整齐，侧脸在街灯下轮廓分明。他看了下手表，抬步走向餐厅。

一个人！ 奶茶的声音传来，带着分析，目前未见女性同伴。但可能是对方迟到。妈，

你可以再观察五分钟。我抱着小狐狸，心脏怦怦跳。为什么要来？我问自己。

因为你在乎。 小狐狸小声说。我抿紧嘴唇。注意， 可乐的声音，

蔡闯在靠窗第二排位置落座。服务生递上菜单。他点了两杯水。两杯。果然在等人。

妈， 奶茶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进去，假装偶遇。第二，回家，

当什么都没发生。我盯着餐厅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坐得很直，

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是他思考或是不耐烦时的习惯动作。他好像……不太高兴。 小狐狸敏锐地说。

“你怎么知道？”他敲桌子的频率，比在家里等你煮泡面时快0.3秒。

我：“……”进去了。 鸡蛋突然说，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人，坐在他对面了！

我踮起脚。落地窗内，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人在蔡闯对面坐下。她笑起来很好看，

举手投足都很优雅。蔡闯对她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我听不见。上菜了。

他们在交谈。 可乐汇报，蔡闯表情很淡，基本是对方在说。林小姐很漂亮。

静静客观评价。但没妈好看！ 鸡蛋立刻补充。

我看着窗内那对看起来格外登对的男女，心里某个地方酸酸涩涩的。

蔡闯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吗？优雅，得体，家世相当。而我呢？带着六只猫，付不起房租，

连甲方方案都改不好。妈， 小狐狸用脑袋蹭我下巴，你哭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眼眶发热。“没有，”我抹了把眼睛，“风太大。

”现在风速每秒0.5米，不足以导致流泪。 静静精准补刀。

我：“……”你要进去吗？ 奶茶问。我摇头。进去干什么？自取其辱吗？

那你要一直在这里看着？我也不知道。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蔡闯忽然抬头，

目光直直地看向窗外。我吓得立刻蹲下，躲到树后。他看到你了？！ 鸡蛋惊呼。

不确定， 可乐说，但他确实朝这个方向看了超过三秒。我抱着小狐狸，心脏狂跳。

冷静，程程。隔着一条街，他又没戴眼镜，不一定能看到。他站起来了。

奶茶的声音有点紧张，他跟林小姐说了句什么，朝门口走来了！什么？！

我抱着小狐狸就想跑，但腿像灌了铅。来不及了， 可乐叹气，他已经出来了。

我僵硬地转身。蔡闯就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西装笔挺，目光穿过街道，

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夜色中，他的眼神看不分明。然后，他走下台阶，朝我走来。一步，

两步。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像踩在我心脏上。妈，跑不跑？ 鸡蛋急得不行。跑？

往哪跑？我眼睁睁看着蔡闯穿过马路，在我面前站定。街灯的光落在他肩上，

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小狐狸。“程程。”他开口，

声音听不出情绪，“解释一下？”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小狐狸突然“喵”了一声，

从我怀里挣脱，跳到了地上，然后——它跑向了蔡闯。跑过去，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蔡闯低头看着小狐狸，沉默了两秒，然后弯腰，把它抱了起来。动作熟练自然。

他抬眼看向我，语气平淡：“带着猫，站在我相亲的餐厅对面，吹了二十分钟冷风。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程程，

”他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你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看着蔡闯怀里乖巧蹭他手臂的小狐狸，

看着街对面餐厅里那位优雅的白裙林小姐正朝这边张望，看着蔡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脑子里突然冒出奶茶说过的话：蔡闯对妈你有非分之想，且程度不轻。

如果……如果不是呢？如果他只是把我当麻烦的租客，当需要照顾的“大祖宗”，

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呢？“我……”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我带小狐狸散步，路过。

”蔡闯挑眉：“从家里到这里，步行四十分钟。你带着猫，散步四十分钟？

”我：“……”妈，硬气点！ 鸡蛋在脑海里呐喊，你就说你是来捉奸的！不行！

奶茶制止，要说‘我担心你被坏女人骗’！

还是说‘我是来考察潜在室友伴侣’比较合理。 可乐提出建议。我脑子更乱了。

蔡闯看着我变幻莫测的表情，忽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抬手，

似乎想碰碰我的脸，但手在半空顿了顿，最后落在了小狐狸的脑袋上。“冷不冷？”他问。

我一愣：“还、还好……”“我问猫。”“……”小狐狸适时地“喵”了一声，

往他怀里缩了缩。蔡闯抬眼看向街对面餐厅，林小姐还在等。他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条消息。

然后，他看向我：“吃饭了吗？”我下意识摇头。“走吧。”他抱着小狐狸，

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发现我没跟上，他回头：“愣着干什么？”“去、去哪？

”我懵了。“吃饭。”他言简意赅，“还是你想回去继续看我们吃？”我脸一热，赶紧跟上。

——蔡闯没带我去什么高档餐厅。他拐进了一条小巷，在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小面馆前停下。

“老板，两碗牛肉面，一碗不加香菜。”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把小狐狸放在旁边椅子上。我愣愣地跟进去。面馆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叔，看到蔡闯就笑：“蔡律师来啦！哟，还带了……女朋友？

”我脸“腾”地红了。蔡闯面不改色：“室友。”“噢噢，室友室友。

”老板笑眯眯地打量我，又看看小狐狸，“这猫真俊。”面很快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蔡闯把不加香菜的那碗推到我面前，自己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我握着筷子，

看着他。暖黄灯光下，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吃面的动作很优雅，但速度不慢。

和刚才在高级餐厅里那个西装革履的蔡律师，判若两人。“看我能饱？”他头也不抬。

我赶紧低头吃面。牛肉炖得软烂，面条筋道，汤头浓郁。是我喜欢的味道。吃了半碗，

我终于鼓起勇气：“那个……林小姐……”“合作方的女儿。”蔡闯打断我，

“家里非要安排见面。”“那你……还去？”“推了三次，第四次不好再推。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吃顿饭，交差。”我心里那点酸涩，莫名其妙散了些。“哦。

”我小声应道，继续吃面。“你呢？”蔡闯忽然问。“我什么？”“带着猫，

在冷风里站二十分钟，”他放下筷子，看向我，“就为了看我吃这顿饭？”我噎住了。

小狐狸在旁边“喵喵”叫了两声。妈！机会！快问他视频的事！ 鸡蛋在脑海里催促。

不行，太直接了。 奶茶反对，先试探。问他为什么拒绝林小姐。我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直视蔡闯的眼睛：“你为什么拒绝她？”蔡闯没说话。面馆里很安静，

只有老板在厨房忙碌的声音。他看着我，目光深沉。许久，他才开口，

声音很轻：“因为家里有人等。”我心跳漏了一拍。“六只猫，”他补充，目光落在我脸上，

“和一个……不太省心的租客。”刚刚提起来的心，又沉了回去。“租客”两个字，像根刺。

他在说谎！ 小狐狸突然在心里说，声音很确定，他说‘租客’的时候，

心跳加快了0.5秒。他在紧张！我握紧筷子。蔡闯已经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随口一提。但我看到了。在他移开视线的前一秒，

我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宠溺？——从面馆出来，

已经晚上八点多。蔡闯抱着小狐狸，我走在他身边。夜风有些凉，

他把西装外套披在了我肩上。“不用……”我想推脱。“穿着。”他语气不容拒绝，

然后拿出手机叫车。等车的时候，我们都没说话。小狐狸在他怀里睡着了，

发出细细的呼噜声。“程程。”他忽然开口。“嗯？”“以后，

”他看着街对面闪烁的霓虹灯，声音很平静，“想问什么，直接问我。”我一怔。

“不用躲在街对面吹风，”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也不用……跟猫说。

”我呼吸一滞。他知道了？他猜到我能听懂猫说话了？他诈你的！ 奶茶急急地说，

冷静！别慌！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扯出一个笑：“我、我没跟猫说啊……”蔡闯没接话。车来了。他拉开后座车门，

手护在我头顶：“上车。”一路无话。到家时，其他五只猫齐刷刷蹲在门口，像迎接贵宾。

怎么样怎么样？ 鸡蛋第一个冲上来，围着我转圈。蔡闯有没有生气？

奶茶仔细打量我的表情。林小姐漂亮吗？ 闹闹好奇地问。蔡闯弯腰换鞋，

仿佛没看到那五双充满探究的蓝眼睛。他把小狐狸轻轻放在猫窝里，直起身，

看向我：“早点休息。”然后，他就进了书房，关上了门。他生气了？ 可乐担忧地问。

不像， 静静观察着书房门，但情绪值比出门前下降15%。我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今晚的一切都像场梦。我跑去“捉奸”，结果被当事人抓包，

还被请吃了碗面。他说“家里有人等”，又说“不太省心的租客”。到底……是什么意思？

妈， 奶茶跳上沙发，蹲在我面前，我认为，蔡闯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什么态度？”他在纵容你。 奶茶的蓝眼睛在黑暗中发亮，换做任何人，

跟踪他到相亲现场，他早就冷脸走人了。但他带你吃饭，给你披外套，还送你回家。

而且， 可乐轻声补充，他进书房前，看了你一眼。持续时间3.2秒，比平时长。

眼神复杂， 静静精准描述，包含30%无奈，40%纵容，以及30%的……

“的什么？”说不清， 静静歪了歪头，但肯定不是讨厌。我抱紧膝盖，

把脸埋进去。手机突然震动。我拿起来一看，是蔡闯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晚安。

我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我点开他的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

朋友圈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像个密不透风的壳。妈， 小狐狸不知何时醒了，

蹭到我脚边，细声细气地说，他刚才抱我的时候，心跳好快。我一愣。比平时快很多，

小狐狸眨着大眼睛，就像……就像你偷偷看他时的心跳一样。夜很深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今晚的每一帧画面：蔡闯穿过马路走向我的样子，

他在面馆里说“家里有人等”的样子，他给我披外套时手指不经意擦过我肩膀的样子。

还有最后那声叹息。和那两个字：晚安。妈， 鸡蛋趴在我枕头边，小声说，

我们明天还侦查吗？我盯着天花板，许久，轻声说：“查。”不仅要查。我还要知道，

那个黑色U盘里，到底存了什么。那个密码是我生日的加密文件夹里。到底藏着蔡闯多少，

不曾说出口的秘密。凌晨两点，我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蔡闯那声“晚安”还在脑子里转悠，转得我心慌意乱。妈，你翻第三十七次身了。

静静趴在枕头边，冷静播报，根据统计，

这是人类陷入严重焦虑或策划高风险行动前的典型征兆。“我在思考猫生。

”我把脸埋进枕头。思考怎么溜进书房，对吧？ 鸡蛋跳上床，毛茸茸的脑袋拱我手臂，

心声带着兴奋，那个黑色U盘！密码肯定有深意！我们得拿到它！我叹了口气。

昨晚的“侦查”以我被抓包告终，但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我想知道，

那些视频里除了我出糗的样子，还有什么。我更想知道，他设置密码时，到底在想什么。

行动计划， 奶茶踱步过来，像个严谨的指挥官，目标：获取U盘，破解密码，

分析内容。时间：凌晨三点，蔡闯深度睡眠窗口期。人员分配如下——

它有条不紊地安排：可乐，你负责开锁。技术要领我已经教你三次了，记住力度要轻。

鸡蛋，进入书房后，用爪子把U盘拨到门口，注意不要碰倒其他东西。闹闹，

你在走廊警戒，如有异常立刻发出信号。静静，你留在卧室窗口，

观察蔡闯房间的窗帘缝隙，监测呼吸频率。小狐狸，你跟着妈，

负责情绪安抚和信息中转。我，负责全局指挥和信息分析。我坐起身，

看着黑暗中六双发亮的猫眼。心跳如擂鼓。——凌晨三点十分，万籁俱寂。

可乐的爪子堪称精妙，那扇普通的弹子锁在它爪下悄无声息地滑开。

鸡蛋如一道白色闪电没入书房黑暗。闹闹竖着耳朵蹲在走廊阴影里。静静蹲在卧室窗台，

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蔡闯房间的窗帘缝。我抱着小狐狸，蹲在书房门外，手心全是汗。

时间滴答走过。发现目标， 鸡蛋的心声传来，压着兴奋，右手边第二个抽屉，没锁！

U盘在这里！黑色的，金属壳……等等，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鸡蛋，专注任务！

奶茶提醒。是一个相框，扣着放的。我扒拉了一下…… 鸡蛋的声音带着好奇，

是妈！高中时候！在樱花树下，笑得好傻……背面有字，钢笔写的，‘程程，毕业快乐。

’我呼吸一窒。高中？樱花树？那是毕业时同桌随手拍的……照片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一封信，没拆封，信封都黄了，写着‘程程亲启’。别管那些！拿U盘！

奶茶下令。拿到了！可是…… 鸡蛋顿了顿，还有一张纸，

好像是……宠物医院的文件？一起带出来，快！几秒后，

鸡蛋叼着U盘和一张折叠的纸，敏捷地溜出书房。可乐用尾巴轻轻带上门。回到卧室，

关紧房门，我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成功了。摊开掌心，是那个冰凉的黑色金属U盘，

还有一张……宠物医院的诊断报告。

患者：鸡蛋布偶猫主人：蔡闯诊断：先天性心肌肥厚轻度建议：定期复查，

避免应激，保持情绪稳定。日期：……三个月前。三个月前。我还没搬进来。他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鸡蛋心脏不好，却只字未提，只是默默在合同里划掉“禁养宠物”，减免押金，

收留了我们。我攥着诊断书，指节发白。先看U盘， 奶茶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对，

U盘。我把它插入电脑，弹出了密码输入框。输入0523！ 鸡蛋迫不及待。

我输入我的生日：0523。密码错误。一愣。试试加年份？20020523？

错误。蔡闯的生日？1120？ 错误。搬进来的日子？0930？ 还是错误。

怎么会…… 鸡蛋懵了，我明明听到他自言自语时，敲键盘输入过0523……

可能不是U盘密码， 可乐分析，或许是其他账号。或者，他改密码了。改密码？

为什么？试试别的组合， 奶茶催促，名字缩写？电话后几位？

或者……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日子？特殊意义的日子？我和他之间，有什么特殊意义的日子？

第一次见面？高中开学？不，那时候我们根本不熟。搬进来那天？试过了。今天？

那个尴尬的“捉奸”日？我鬼使神差地输入：1025。回车。密码框消失，U盘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C.C我名字的缩写。点开。

是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按日期排序，从三个月前至今。最新一个，文件名：她哭了，

因为我。时间是……今晚。从餐厅回来之后。我点开。镜头对着我的卧室门。

视频里传来极压抑的、小小的啜泣声——是我躲进被子里哭的声音。镜头一动不动，

对着那扇门，持续了整整三分钟。背景里，有极轻的脚步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

视频结束。我手指发抖，点开上一个。她吃面，鼻尖有汗。日期是今晚，在面馆。

角度隐蔽，画面里，我低着头吃面，鼻尖冒着细小的汗珠。蔡闯的手入镜了一秒，

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抱着小狐狸，在路灯下发呆。也是今晚，从餐厅出来等车时。

我侧着脸，眼神茫然，怀里的狐狸蹭我下巴。她熬夜，第三次叹气。日期是三天前。

我在客厅改方案，唉声叹气。镜头拉近，聚焦在我拧紧的眉头上。她和鸡蛋玩，笑出声。

一周前。我拿着逗猫棒，鸡蛋扑来扑去，我笑倒在沙发上。她第一次在这里做饭，

差点引发火警。一个月前。我手忙脚乱关火，脸被烟熏黑了一块。镜头在颤抖，像在忍笑。

每一个视频，都不长。每一个镜头，都只对准我。文件名简短，像日记。

一直翻到最早的一个，日期是我搬进来那天。文件名：她来了。点开。画面是门廊。

我浑身湿透，头发粘在脸上，怀里紧紧抱着航空箱，六双蓝眼睛在网格后惶恐张望。

我抬头看向镜头——或者说，看向开门的人。眼神里有疲惫，有恳求，还有一丝强撑的倔强。

视频只有五秒。背景音里，有蔡闯很低的一声：“……进来。”然后，视频结束。我捂住嘴，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愤怒，不是被侵犯的恐惧。

是一种……被如此深沉、如此长久、如此不动声色地注视着的，惊心动魄的酸软。妈……

小狐狸用脑袋蹭我的手腕。他…… 鸡蛋的声音也哑了，他拍了这么多……

奶茶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这不是监视。这是……珍藏。

可乐补充：文件名没有恶意。只有‘她’，和关于‘她’的瞬间。密码是今天，

静静指出关键，他改成了今天。你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那天。我哭得说不出话。所以，

密码不是我的生日。是今天。1025。对他而言，变得特殊的日子。——天快亮时，

我把U盘里的所有视频，拷贝了一份。然后，仔细擦掉指纹，交给鸡蛋。物归原处，

我声音沙哑，小心，别留下痕迹。鸡蛋叼着U盘，再次潜入书房。几分钟后，

它安全返回，朝我点点头。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手里，

还捏着那张诊断书的照片。妈， 奶茶跳上桌子，蓝眼睛看着我，你现在，怎么想？

我不知道。心很乱，像被塞进一团湿透的棉花，沉甸甸，又闷得慌。

我知道了他偷拍——或者说，记录——了我这么多日子。知道他藏着我高中的照片，

和一封未拆的信。知道他为了让我和猫有个落脚处，做了什么。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神，

可能远比我想象的复杂。直接问他！ 鸡蛋还是那个急脾气。不， 我摇头，

眼泪又掉下来，现在不能。不是害怕。是……还没准备好。还没准备好，

面对那样厚重的一份感情。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蔡闯的消息：醒了？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颤抖。还没等我回复，下一条又来了：鸡蛋的复查，

约了下午三点。我两点回来接你。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打字：好。发送。

——下午两点，蔡闯准时出现。他换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装，显得没那么有距离感。

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宠物航空箱。“走吧。”他接过我怀里的鸡蛋，动作熟练地放进航空箱。

车子平稳驶向宠物医院。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我偷偷看他。他侧脸线条干净，

下颌线绷着，专注看着前方路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是这双手，

改了合同，拿了诊断书，点了保存键，存下那么多关于我的片段。“蔡闯。”我忽然开口。

“嗯？”他应了声，没转头。“鸡蛋的病，”我说，“你早就知道，对吗？

”车子似乎轻微地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才说：“嗯。”“什么时候？

”“你带它去之前那家宠物医院体检，病历留档。我……查了一下。”他说得平淡，

像在说今天天气。“为什么不说？”这次他沉默更久。直到红灯停下，他才转过头，

看我一眼。“说什么？”他声音有点哑，“说‘你的猫有病，但我还是让你住了进来’？

”他扯了扯嘴角，弧度很苦，“你会怎么想？同情？感激？还是觉得我别有用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很多东西，复杂的，沉重的，我看不懂的。“那你，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是别有用心吗？”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下喇叭。

蔡闯转回头，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他没有回答。——宠物医院里，

陈医生笑容满面。“鸡蛋指标很稳定！继续保持就好。”她摸摸鸡蛋的脑袋，又看向蔡闯，

“蔡先生，你上次问的那个进口营养补充剂，到货了，我给你放前台了。”又是进口药。

我看向蔡闯，他点点头：“谢谢陈医生。”从医院出来，夕阳正好。蔡闯没急着上车，

他抱着航空箱，站在路边。暖金色的光给他轮廓镀了层毛边。“程程。”他忽然叫我。“嗯？

”“那些视频，”他看着远处车流，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如果你觉得被冒犯，

我可以删掉。”我心脏猛地一缩。“U盘……”我艰难地问，“密码，为什么是今天？

”他身体似乎僵了一下。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我。夕阳落进他眼底，

像是点燃了一簇幽暗的火。“因为，”他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今天之前，

那些瞬间只属于我。今天之后……”他停顿，喉结滚动。“我想让它们，也属于你。

”风拂过，带起他额前的碎发。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个小小的、呆呆的我。然后，

我踮起脚尖。很轻，很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像羽毛拂过。蔡闯整个人僵在原地，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抱着航空箱的手臂绷紧，指节泛白。夕阳在他脸上投下长长的睫毛阴影。

我退开半步，脸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腔。鸡蛋在航空箱里“喵”了一声，

像是在抗议被挤到。这声猫叫像是打破了某种魔咒。蔡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航空箱里的鸡蛋，又抬眼看向我。“程程，”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刚才……”“我什么都没做！

”我猛地转过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低笑。接着，

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温热，干燥，带着薄茧。我身体一颤，没敢回头。“程程，

”蔡闯的声音很近，就在我耳后，带着笑意，还有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破土而出的东西，

“你亲了我。”“我没有！”我耳根发烫，徒劳地否认。“你有。

”他握着我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却又不会弄疼我，“我看到了。感觉到了。”我咬住嘴唇，

不吭声。夕阳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鸡蛋又“喵”了一声，

这次带点不耐烦。蔡闯叹了口气，松开我的手腕，但转而揽住了我的肩膀，

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一个很轻，但不容拒绝的拥抱。“先回家，”他低声说，

呼吸拂过我发顶，“我们……好好谈谈。”我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

混着淡淡的、属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让我安心的、温暖的气息。“嗯。

”我听见自己小声应道。回家。

和这个偷拍我、为我改合同、记得我猫生病、把密码改成“今天”的男人。和这个，

我喜欢了很久很久，却直到今天才敢亲一下的男人。回家。从宠物医院回家的路上，

车厢里安静得诡异。蔡闯开车，目视前方，表情是一贯的平静。但我用余光瞥见，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等红灯时，

指尖会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轻敲——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我抱着装鸡蛋的航空箱，

缩在副驾驶座，脸还在发烫。那个冲动的、羽毛般的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

余波还在胸腔里一圈圈漾开。妈，你心跳每分钟一百三十五次。

静静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冷静播报，蔡闯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八次。根据对比，

他的紧张指数比你高7个百分点。我：“……”后座观察员汇报，

可乐的声音传来——它不知何时溜进了后座，蔡闯在过去的三个红灯期间，

偷看了妈七次。平均每次持续时间1.5秒，比历史平均值增加0.8秒。

副驾驶观察员补充， 鸡蛋在我腿上的航空箱里不甘寂寞，

妈你的耳朵红透程度已达峰值，持续时长超过十分钟，创历史记录。分析结论，

奶茶总结，双方均处于高张力状态。需要外部干预打破僵局。我来！

闹闹兴奋的声音从后座某处传来，我可以在刹车时假装惯性飞扑，制造身体接触！

驳回， 奶茶否决，风险过高，可能引发交通事故。建议采用温和方案。比如？

可乐问。比如， 小狐狸细声细气地提议，让鸡蛋撒娇。蔡闯对鸡蛋最没抵抗力。

鸡蛋闻言，立刻在航空箱里发出软绵绵、可怜巴巴的“咪呜”声，还用爪子扒拉箱门。

蔡闯果然从后视镜瞥了一眼。“不舒服？”他问，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个度。有效！

鸡蛋在心里比了个耶。“没、没有，”我赶紧说，“它可能想出来了。”正好到家楼下。

停好车，蔡闯解开安全带，很自然地伸手过来：“箱子给我。”他的手指擦过我的手背，

温热，带着薄茧。像过电一样。我飞快缩回手，脸更烫了。蔡闯似乎顿了顿，

然后若无其事地提起航空箱，下车。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就……算在一起了？一个吻，一句“我们谈谈”，就算？根据人类社交礼仪分析，

奶茶像个严谨的学者，亲吻行为通常标志着亲密关系的跃升。

结合之前的情报偷拍、改合同、暗恋，可以判定，你们现在处于‘暧昧突破，

关系未明’的过渡期。说人话。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

但谁都没说‘我们在一起吧’。 鸡蛋言简意赅。所以， 闹闹兴奋地插话，

需要有人捅破窗户纸！今晚就是个好机会！捅破窗户纸？怎么捅？

难道要我冲上去说“蔡闯我们谈恋爱吧”？光是想想，脚趾就开始抠地。——进了家门，

六只猫包括刚被放出来的鸡蛋齐刷刷蹲在玄关，十二只蓝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我们。

场面一度十分肃穆，像某种神秘的猫科动物欢迎审判仪式。蔡闯换鞋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它们……”他看了看猫，又看了看我，“好像有点过于整齐了。”他在紧张！

鸡蛋立刻汇报，换鞋速度比平时慢0.5倍！表情管理尚可，但瞳孔微扩，

是警惕表现。 静静补充。开始审讯。 奶茶下达指令。只见奶茶优雅地走上前，

仰起头，对着蔡闯，“喵”了一声。心声同步翻译：人类，

解释一下你对我母亲指我的企图。我：“……”救命。蔡闯显然听不懂，但他蹲下身，

试图去摸奶茶的头。奶茶敏捷地后退半步，躲开了。蓝眼睛里写着“严肃”。

态度不够端正， 奶茶内心评价，试图用肢体接触蒙混过关。扣一分。接着是可乐。

它慢悠悠走过去，绕着蔡闯的腿转了一圈，鼻子轻轻嗅了嗅。

心声：身上有医院消毒水味、妈头发的味道很淡，

以及……心跳过速残留的荷尔蒙气息。基本判定为无害，但需持续观察。

蔡闯被它嗅得有点僵，保持蹲姿没动。然后是闹闹。它直接一个助跑，

跳起来用爪子扒拉蔡闯的裤腿，差点把他拽倒。心声：下盘不稳，反应速度尚可，

武力值预估：中等。保护妈的可能性：较高。蔡闯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

无奈地看向我：“它们……今天特别热情？”我干笑：“可能……想你了吧。”虚伪，

静静蹲在猫爬架顶层点评，妈的心跳在说谎时加速了15%。最后是小狐狸。

它迈着小碎步走过去，轻轻蹭了蹭蔡闯的鞋尖，然后抬头，软软地“喵”了一声。

心声：喜欢他。他会偷偷给我喂零食，摸我头的时候很温柔。批准。蔡闯似乎松了口气，

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小狐狸立刻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叛徒！ 鸡蛋恨铁不成钢。

这叫策略， 小狐狸细声反驳，获取信任，深入敌后。蔡闯站起身，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点困惑，还有一丝……纵容？“它们好像，”他斟酌着用词，“在开会？

”我：“……”某种意义上，没错。第一轮审讯结束， 奶茶宣布，综合评分：及格。

准许进入下一环节。什么下一环节？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六只猫突然散开，

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趴下——鸡蛋跳上沙发，奶茶占据单人椅，可乐窝在窗台，

静静留在猫爬架，闹闹在地毯上打滚，小狐狸则蹭到我脚边。家庭会议结束，

奶茶舔舔爪子，现在，是人类的二人时间了。请便。

我：“……”蔡闯看着瞬间恢复“正常”的猫群，挑了挑眉，看向我：“它们……经常这样？

”“偶尔，”我硬着头皮圆，“可能……今天天气好？”外面阴天。蔡闯没戳穿我。

他脱下外套挂好，走向厨房：“想喝什么？”“都、都行。”“牛奶？”他打开冰箱，

“热的？”“……好。”他热牛奶的背影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居家。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指握着玻璃杯，指节分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不真实。昨天我们还只是房东和租客，今天他就站在我家他家？

厨房，给我热牛奶。因为……我亲了他一下。妈，根据数据， 静静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盯着蔡闯背影的持续时间已超过两分钟，嘴角上扬角度达到‘傻笑’阈值。

我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研究沙发纹理。牛奶很快热好了。蔡闯端过来，递给我。指尖相触，

又是一阵细微的电流。他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

刚好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闹闹在地毯上玩球发出的窸窣声。说话啊！ 鸡蛋急得在沙发上踩奶，

氛围这么好！问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太直接， 奶茶反对，应该从轻松话题切入，

比如……天气？外面阴天。或者， 可乐提议，聊聊猫。这是共同话题。对，猫！

“那个……”我捧着温热的牛奶杯，开口，“鸡蛋的检查结果，谢谢你帮忙联系陈医生。

还有那个进口药……”“应该的。”蔡闯说，声音比平时温和，“它也是我的责任。

”我的……责任。我心尖颤了一下。进展良好， 静静播报，双方对话氛围趋向缓和。

“那些视频……”我又提起话头，但声音小了下去。蔡闯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没有，”我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眼睛，

“我没有不舒服。”他看着我，眼神很深。“我只是……没想到。”我声音更小了，

“你会存那么多。”“嗯。”他应了一声，指尖摩挲着杯壁，“一开始没想存。

后来……就停不下来了。”“为什么？”我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蠢。但他回答了。

“因为，”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你搬进来之前，

这房子很空。”我握紧杯子。“你来了之后，”他转回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很吵。

东西乱放，半夜不睡，总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我脸发热：“我……”“但是，”他打断我，

声音低下去，“也很热闹。”客厅里很安静。闹闹不知何时停止了玩球，鸡蛋也安静地趴着，

奶茶优雅地舔毛，可乐和静静看着我们，小狐狸蜷在我脚边。所有猫，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鸡蛋会在我工作的时候跳上键盘，”蔡闯继续说，嘴角有很浅的弧度，

“奶茶总偷喝我杯子里的水。可乐喜欢趴在我刚熨好的衬衫上。静静总在暗中观察。

闹闹每天准时在凌晨四点跑酷。”他顿了顿，看向我。“而你，”他说，

“会在我加班回来时，留一盏玄关的灯。会把外卖多订一份放在冰箱，贴便签说‘记得吃’。

会蹲在阳台，跟猫说话，说今天甲方有多讨厌，说楼下便利店关东煮换阿姨了，

说……想家了。”我鼻子一酸。那些我以为他从未注意的、琐碎的日常，原来他都记得。

“所以，”蔡闯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的眼睛，“那些视频，不是偷拍。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收藏。”“收藏我觉得……珍贵的瞬间。

”我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进牛奶杯里。“蔡闯，”我哽咽，

“你……你是不是……”“是。”他接过我的话，没有丝毫犹豫，“程程，我喜欢你。

”他看着我，目光坦荡而深邃：“从高中开始，到现在，一直喜欢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脑海里，

猫咪们的心声此起彼伏：终于说出来了！ 鸡蛋激动地打滚。耗时三年两个月零七天，

静静精准补充。表白词可以打八分，扣两分因为不够浪漫。 奶茶严谨评分。妈！

快答应他！ 闹闹恨不得替我说。喵~ 小狐狸开心地蹭我脚踝。而现实中，

蔡闯在等我回答。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起，泄露了一丝紧张。“我……”我张了张嘴，

声音哑得厉害，“我也……”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因为蔡闯忽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单膝蹲下。这个姿势让他矮了一截，需要仰视我。那双总是冷静疏离的眼睛，

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的倒影，还有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点点……害怕被拒绝的脆弱。“程程，

”他握住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滚烫，“我们试试，好不好？”他声音很轻，

带着恳求：“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试试。”我脑子“嗡”的一声。结、结婚？

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可乐迟疑。非常符合蔡闯的行事风格， 奶茶分析，

目标明确，计划周详，一击必中。答应他！妈！快答应他！ 鸡蛋快急死了。

我看着蔡闯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看着他紧抿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唇。

然后，我点了点头。很轻，但很坚定。蔡闯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沉暗的夜空骤然炸开烟花。

他握着我手的力道收紧，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露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灿烂到晃眼的笑容。接着，他站起身，一把将我拉起来，

紧紧抱进怀里。拥抱很用力，勒得我有点疼。但我没推开。我把脸埋在他胸前，

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还有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味道。“程程。”他低头，

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笑，“程程。”像叫不够似的。我也笑了，

眼泪蹭在他衬衫上。心率监测， 静静冷静播报，蔡闯当前心率一百五，妈一百四。

均已超出正常范围，建议平复情绪，避免昏厥。我：“……”蔡闯松开我一点，

但手还环在我腰上。他低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所以，现在是……”“男朋友。

”我小声说。“嗯。”他笑了，又抱紧我，“我的。”——确立关系后的第一个夜晚，

气氛有点微妙。蔡闯没回自己卧室。他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