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带其他男人回家的这一幕刚好被时铮目睹。人走后,
他把给我带的宵夜丢在桌上:别什么野男人都往家里带。
这是他第二次无缘无故冲我发火。我瞬间觉得憋闷来气,
把打翻的宵夜丢进了垃圾桶:你不也带女人回家吗?我和沈汐的关系不一样。
他不耐烦地皱眉。哦?那是能知道我俩做……的关系吗?01我挑眉,
漫不经心地抽了张纸擦手,没看他。时铮被我的话噎在了原地。对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我们都选择心照不宣地沉默。显然他没料到我会赤裸裸地说出来。
我看着他那副愤怒未了还有些气急的脸,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解气。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解释,叶秉文只是上来借个洗手间而已。
叶秉文从开始追我到现在三年多,时铮都没正眼瞧过他。
我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喜欢叶秉文,准确的说是不喜欢我身边所有的异性,除了他自己。
我也懒得搞明白,毕竟他从小就这样。在外面永远是谦和有礼的高岭之花,
实际腹黑自恋还疯批。客厅里陷入沉默。我懒得和他僵持,转身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衣柜里还挂着沈汐上周借穿过的睡衣。是时铮亲自来借的。我看着莫名恶心,
拿出来丢进了垃圾桶。02第二天一早,我被时铮不耐烦的敲门声吵醒。起床,
今天是你爸生日。我皱着眉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最后极度不爽地起身下床。
原本不想再跟他多说话,可偏偏又是我爸生日。
两家一起过各种节日是维持了二十多年的铁律,我没法反抗。一路上我和他都没有说话。
刚到我家老宅,我妈就满脸堆笑地越过我拉着时铮进门了。还不忘对他嘘寒问暖,
好像时铮才是他们亲生的。我和时铮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在同一家医院出生,
从同一所幼儿园到同一所大学。是别人口中的青梅竹马。可他从小就说:我才不喜欢迟秒,
丑。刚好,我也不喜欢他,死装。饭桌上,时母还是和往常一样,
把给我带的各种奇珍异宝一股脑全戴在我身上。然后捧着我的脸细细欣赏。
我们秒秒长得太美了,那句话咋说来着?请女娲打开什么来着?时母冥思苦想半天。
打开麦克风。时铮百无聊赖地划拉着屏幕,抬了抬眼皮,看了我一眼。对对对!
好看得想让女娲打开麦克风!迟母捏着我的脸大笑。所有人顿时笑作一团,
只有时铮冷哼一声:丑。我也懒得跟他计较。承认别人好看会死。不对,
是承认我好看会死。在他眼里,沈汐才能入得了他的眼。中途,我妈突然提起了叶秉文,
问我他是不是在追我。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我妈接着追问我是不是在考虑他,
毕竟叶秉文是我身边坚持最久的男生。所有人霎时安静,都齐刷刷地看着我,除了时铮。
嗯,在考虑了。我扒拉着碗里的鱼刺,点了点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没看到大家脸上各异的神情。好事好事。时母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吃饱了,
你们慢吃。时铮[腾]的一声站起来,留下一句话后离开了餐厅,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家短暂地停顿了一秒,也都习惯了他这种随心所欲的行为,倒也没觉得什么异常。听说,
阿铮也有心仪的女孩子了?我妈突然凑过来问我。我看了眼时铮的方向,
想起了沈汐那张脸,点头。房间里暖气太足,有些闷。回去的路上,我看着窗外发呆,
想着临走前我妈拉住我说的话。秒秒,你和阿铮也老大不小了,既然到最后都要各自成家,
住一块也不太方便。我明白我妈的意思,她不说,我也打算那么做了。
03当初双方父母让我和时铮住一块,说有个照应。
毕竟时铮从小就被教育作为哥哥要保护我这个小他三个月的妹妹。他确实也做到了,
一直都把我看得好好的,甚至恋爱都要看着。高中和大学,他说我还小,
所以帮我赶走追求者。而他自己跑去追沈汐。我找他理论,他就拿他比我大这件事堵我。
现在,我带异性回家,他对我发火。而他自己就能留沈汐过夜。这次,我不想跟他争执。
大二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沈汐。夏日炎炎,她摘了小熊头套,
放下了手里的传单坐在校门口的花坛边擦着汗,无视着别人投去的打量目光。她长得很清纯,
但把清高写在脸上。时铮就是被她那种不服输的气质吸引。可人家偏偏不买他的账,
不拒绝也不同意。我就眼睁睁看着他因为她,脸上有了愁容。沈汐毕业回老家那天,
时铮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一连几天都没说话。时隔三年,沈汐又回来了。刚一回来,
就频繁出现在时铮身边。起初我以为时铮已经不在意了。可我生日那天,
正在厨房做饭的他接到了沈汐的电话。没有犹豫,
他丢下了厨房没做完的菜和期待着晚餐的我出门去找了沈汐。不过很快,他就回来了,
还带着沈汐。他说:她没地方住,借住一晚。简短的解释,都算不上征求意见,
只是通知。我没有说话,转身回了房间。后来他敲我的房门,
开口就让我借件睡衣给她的白月光。我转身去拿睡衣的时候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
因为没吃饭。我把睡衣拿到他面前。他没有接,拉着我的手腕:没吃饭吗?
我烦躁地挣脱,把睡衣丢在他的脸上:假惺惺。我把他推出了房间,重重关上门。
从他出门那一瞬间,我有没有饭吃已经不重要了,何必事后假惺惺。04从老宅回到家后,
我和他之间,依旧保持着沉默。半夜,我被细碎的声响吵醒。黑暗里,时铮坐在床边盯着我,
身上还散发着酒气。大半夜,你发什么疯?我惊坐起身,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他没说话,带着酒气向我逼近,禁锢住了我推搡他的手。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姓叶的?
他声音低哑质问,嗯?说话!我看着他莫名其妙的样子,烦躁至极。是!喜欢。
怎么了?我抽出自己被他禁锢的手腕,直直地看着他。他的手在黑暗里顿了一瞬,
随后俯身压近我。我伸手抵住他。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吗?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猛地抬头,看到他那双充斥着情欲的眼睛。我脑子炸开了一瞬,下意识往后退。
我和他的关系……从小到大,我和他是兄妹,也是朋友。这样的关系维持了二十多年,
直到去年,我和他之间产生了第三种关系。那种关系见不得光。我慌乱地推开他:时铮!
你出去!他无动于衷。你喝醉了!出去!喝醉?时铮突然嘴角勾起,
两个字玩味地从他嘴里滑出。以往不都是喝醉……才可以吗?他直直地盯着我,
我们……不也是从[喝醉]开始的吗?05他说得没错。我和他之间那种奇怪的关系,
是从喝醉开始的。那天晚上,我和他窝在沙发里看着电影,也不知道是谁提起的要喝酒,
还是因为电影惬意的氛围引起的兴致。最后我和他都喝醉了。电影里男女主正在热烈地激吻。
我看得认真,未经大脑地好奇发问:吻,有那么上瘾吗?时铮坐在沙发另一头,
侧头看向我。时铮,你接过吻吗?我看向他,目光因为醉意而有些迷离。昏暗的光线里,
他点头。我低下头看着指尖,发愣了几秒。是和沈汐……吗?我再次抬头看向他。
他没有说话,视线碾过我的脸,最后停在我的唇上。时铮,接吻吗?
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带着些不知道从哪来的执拗。空气凝滞了几秒。
我的视线有些模糊,恍惚间,时铮的脸赫然出现在我面前。别后悔。那是我第一次接吻。
刚开始我和他的气息都很不稳,吻由浅入深。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唇上柔软轻柔的触感让我清晰地感知到我们在做什么。他把我抱坐在他的腿上。
我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开始慌乱。他没给我逃离的机会。他的手停在了我的腰间,
把我带着压向他:我说了,别后悔。我觉得自己疯了。没有制止自己,更没有制止他。
那天,在沙发上,一夜疯狂。第二天清醒,我才惊觉到底有多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
不知道这种行为会改变些什么。我后悔慌张的时候,
时铮却用异常的冷静让我觉得自己的慌乱很多余。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平静地起身去洗澡上班。就像昨夜只是不小心睡在了一张床上而已。
06我一直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他也是。可我们都在那天之后变得很不理智。他没有戳破,
我也默契地不再提。只是每当我们因为各种原因喝醉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地发生关系。
说不清是谁主动,但都因为酒精而沉浸其中,第二天醒来又回归正常。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会默认这样的关系,最后只当他是正常男人的需求罢了。
总不能是因为喜欢。而我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放任这样奇怪的关系延续。因为,我喜欢他。
喜欢他这件事,我是两年前的一天突然意识到的。那天我洗手间的花洒坏了,
就借用了时铮的洗手间。洗完澡出来,我就回了自己房间。
后来躺在床上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把换下来的内裤落在他浴室里了。我慌乱起身冲去他房间。
刚到浴室门口,他就从浴室里裹着条浴巾打开了门。他上半身赤裸,发梢还滴着水,
手上拿着我的内裤,被他洗干净了。他看到突然出现的我,错愕了一瞬,随后又恢复自然。
顺手洗了。他看着我盯着他手上的内裤,抬了抬眉,漫不经心地随口解释。
像是随手洗了双袜子一样。我看着他一副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样子,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我的脸红到了耳朵根。而他似乎都没把我当异性看,自顾自地越过我,把内裤晾到了阳台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明明从小到大,他吃我吃剩的东西我无所谓,
他借我的腿当枕头我也习以为常,出去玩挤同一个帐篷我也没觉得不妥。和他之间,
我似乎从来没有想过男女有别。只是那天晚上,
自己红透的脸和心里异样的情绪让我突然意识到,我对他,不是朋友。
07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清楚。或许是从大二那年开始,沈汐出现后。那时,
时铮经常因为她而爽我的约。我经常忘记带伞,有一次在图书馆,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发消息给他,他说他来接我。可最后我等了两个多小时,直到雨停他都没有出现。
最后我在校门口看到他替沈汐提着书包拿着伞,眼里只有她一个人。他生日,
两家人在饭桌上等他一个人,他也没出现。最后他只随口解释有事。其实我知道,
那天他在陪沈汐兼职。那个夏天比往年都要炎热,我时常恶心呕吐,开始厌食。
所有人都认为是天气炎热导致的,包括我自己。直到沈汐再次出现。这次是冬天,
我又开始没来由厌食。这一次,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我喜欢时铮。比我想象的还要喜欢。
这份喜欢自然地融到了我的骨子里,
以至于在那些他不把我当异性和提到沈汐的日常里骨子会牵扯着心隐隐作痛。慌乱间,
我打了时铮一巴掌,清晰的巴掌声响在漆黑的房间里。时间仿佛凝滞。
他似乎被我的一巴掌打醒了,眼底的欲望和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错愕和慌乱。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了我的房间,
只知道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后说了句对不起。那天晚上,
我抱着膝盖坐在床角,把头埋在膝盖里无声地抽泣着。他说我丑我没有哭,
他丢下我去找沈汐我没有哭,他把沈汐带回家我也没有哭。但这次,
因为我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揣着喜欢装无知地沉沦下去的时候,我哭了。
这段[畸形]的关系是时候该结束了。08我已经找好了房子,打算忙完这周的工作就搬。
我没有告诉时铮,也没必要告诉他。我搬走了于他而言是好事,
也便于他名正言顺地带沈汐回家。这一周,我和时铮一句话也没说过。
以往吵架生气只要他停车在门口等我,我就会屁颠颠地坐进他的副驾。
这是我和他各自服软的方式。只是这一次,我每天早早就出了门,
他会不会停车在门口等我已经不重要了。周六,他不在家,正好免去了我的解释。
叶秉文执意要帮我,原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我也是时候往前走了,
最后还是点头默许了他的帮忙。搬完最后一箱东西后天已经黑了,时铮还没有回来。
原本打算最后给他发个消息的,可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我突然打消了这个念头。
叶秉文给我免费当了一天的苦力,我请他吃顿饭是情理之中的。我选了家我常去的餐厅,
没想到的是碰到了消失一天的时铮,还有沈汐。
我和叶秉文正因为菜单上奇特的菜名而发笑的时候,时铮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和他四目相对,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不高兴。至于为什么不高兴我懒得管,
多半是因为他身后楚楚动人的沈汐。叶秉文率先打破沉默,打了招呼。时铮没有看叶秉文,
始终盯着我。我突然觉得有些烦闷,别开了头不再看他。僵持了一会儿,
他径直拉开椅子坐到了我身旁的位置上。碰上了就一起吃。
他自然地伸手示意沈汐坐在对面。好像这是他家客厅。巧啊,秒秒。
沈汐冲着我甜甜地笑,叫得亲切。我因为她突如其来地亲昵感到不适。
我和她总共没见多少面,加之她现在的笑让我觉得很假,
和那天她出现在家里的样子截然不同。我蹙了蹙眉,没有回应,继续低头看菜单。菜上来,
叶秉文夹了块肉放我碗里。我谢谢还没说出口,
时铮的筷子已经伸过来把那块肉夹走丢回了叶秉文的盘子里。她有洁癖。他的话音刚落,
所有人都顿住,只有他自己自顾自地低头夹菜。我在心里直呼他有病吧。我是有洁癖,
但他现在的行为真的莫名其妙。叶秉文尴尬地挠了挠头。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我夹了个虾放在叶秉文的碗里,没有理睬时铮停留在我筷子上的视线。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只有我和叶秉文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沈汐和时铮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我也无心理会。
明明是他们上赶着坐过来,现在一副好像被扰了兴致的模样,让人无语。09一顿饭结束,
叶秉文说要送我回去,还没上车就被时铮拦住。他拽着我的手腕把我拉走。跟我回家。
他语气里带着不爽。我皱着眉挣脱束缚:你有病吧?我抽出手,
不满地揉了揉被他抓疼的手腕。他扯了扯领带,烦躁地停住,看着我。迟秒。
你非要这样跟我置气?我听着他不耐烦的质问,只觉得好笑。什么叫我非要跟他置气?
搬了一天的家,我也累了,不想跟他吵。我索性不说话,闭着嘴安静地看着他。说话!
……和姓叶的在一起很开心是吗?对我就这副表情?你跟沈汐在一起不也很开心吗?
怎么对我就这副嘴脸?……从小到大,我和他就暗自较量着一种奇怪的平衡。就像现在。
我们一直都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激起对方的怒气。我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
手表下是一条和我一样的疤。我六岁那年,时铮随身带着一把玩具刀。我玩洋娃娃,
他就坐在一旁一脸不屑地看着我,手上把玩着他那把玩具刀。他还时不时磨着那把塑料刀,
只因为嫌它不够锋利。时母没少因为这件事揍他,告诫他很危险,但他从不听。
以至于有一次我闲得无聊,对他那把刀来了兴趣,想要抢来玩玩,挣抢间,
刀划伤了我腕骨上的皮肤,霎时鲜血直流。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时铮脸上流露出慌张。
每次犯错他从不认,只有那次他直直地跪在地上挨打,没有哭。第二天,
他手上多了一条和我一样的伤口。他把手举到我面前:别哭了,我和你一样了。
小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因为看到他和我一样绑着纱布的手,也不再哭闹了。甚至,
很欣喜。我把视线从他的手腕上移开,看向了远方。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我和他,
都一样疯!行!你很行,迟秒。最后时铮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10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和时铮都没再见过面。
起初我偶尔会失眠,也没想什么,但就是睡不着。一月一度的家庭聚会我找了个借口没有去,
因为不想碰见时铮。他对于我的突然消失,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反应。我自嘲地笑笑,
他没有反应不也正常吗?或者说,正顺了他的意。毕竟终于可以摆脱我这个拖油瓶了。
我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也不再失眠,饭也合了些胃口。对于叶秉文,
我也打算进一步相处着看看。一天半夜,门铃响了,我有些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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