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他亲手挖掉我的眼角膜给白月光，六年后……(六年顾夜尘)完整版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六年前，他亲手挖掉我的眼角膜给白月光，六年后……(六年顾夜尘)

---第一卷：归来第一章 手术室外的重逢凌晨三点十七分。我站在手术室的无影灯下，

手里的缝合针穿过最后一层皮肤，打结，剪线，动作精准得像一台机器。“苏医生，

捐献者已经苏醒，生命体征平稳。”护士小周在我身边低声汇报。“嗯。”我没抬头，

继续处理手尾。三号手术台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六年前，我也是这样躺在手术台上。只是那时候，没有人给我打麻药。“苏医生，

”小周犹豫了一下，又说，“外面那个……顾总，还跪着。已经六个小时了。

”我的手顿了顿。只有一秒。然后我继续缝合，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让他跪。

”小周不再说话。她不知道顾夜尘是谁，不知道外面跪着的那个男人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

更不知道我和他之间隔着什么。她只知道，

今天捐骨髓的病人有一个条件：让顾夜尘跪满二十四小时。少一分钟，都别想拿到签字。

我把缝合针放下，摘下染血的手套，走到洗手池边。水哗哗地流着，冰凉刺骨。我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六年前的那张脸已经死了，

死在那场没有麻药的手术里。现在的我，是国际医疗集团的外科医生苏珊，

亚洲首富沈惊鸿的养女，顾氏集团隐藏的最大股东。也是顾夜尘的妻子。——不，是前妻。

法律意义上，六年前他就签了离婚协议，换我那张眼角膜捐献同意书。

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双很冷的眼睛。那是六年前被挖掉眼角膜后，重新移植回来的眼睛。

角膜来自一个车祸去世的陌生人，我至今不知道ta的名字，

只知道ta死的时候签了器官捐献协议。这双眼睛见过太多东西。

见过顾夜尘亲手按着我的身体，让医生动手。见过林若雪站在病房门口，

对我露出胜利的微笑。见过我那对双胞胎孩子，一个被流掉，一个被偷走。也见过这六年，

我如何在沈惊鸿的庇护下，从一具行尸走肉变成现在的苏珊医生。“苏医生，

”小周又敲了敲门，“捐献者醒了，问您现在能不能见她。”我关上水龙头，擦干手。

“让她等五分钟。”我换上干净的手术服，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推开门的时候，

走廊里刺眼的白光扑面而来。然后我看见了他。顾夜尘跪在地上。他穿着皱成一团的西装，

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膝盖下面的地砖上有一摊水渍——那是汗，还是眼泪，我不知道。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身后的门，看见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

挣扎着要站起来，膝盖却根本不听使唤，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扶住墙才勉强稳住。六年了。

我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想过他意气风发地站在顾氏大厦顶层，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想过他搂着林若雪出席晚宴，

对我视而不见；想过他根本不记得我这张脸，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唯独没想过他跪在地上。

跪着求我救他的儿子。“顾夜尘？”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他点头，

喉咙发紧：“我儿子……念念……”“手术很成功。”他的腿软了。他靠着墙，大口喘气，

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我把它按回去。“但是。”他的动作僵住了。他猛地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全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惧。顾夜尘也会恐惧？那个亲手把我按在手术台上的男人，

也会害怕？“但是，”我说，“捐骨髓的人有一个条件。”他死死盯着我：“什么条件？

要多少钱？要顾氏的股份？要我名下的任何产业——我全都给。”全都给。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六年前我求他留下我们的孩子，我说“我什么都给你”，

他说“不行”。现在他说“我全都给”。真讽刺。我没说话，抬手摘下口罩。

手术室的灯光打在我脸上。这张脸他没见过，六年前那个苏念早就死了，

死在那场没有麻药的手术里，死在他说“从未”的那天。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我的脸上。

他看着我的手腕。那里有一道疤。很浅，很细，像一条淡粉色的线，蜿蜒在白皙的皮肤上。

那是十六岁那年，我为了救一只卡在铁丝网里的猫留下的。猫没事，我被划了很长一道口子，

流了好多血。顾夜尘吻过这道疤。新婚那几天，他偶尔会有清醒的时候，

会看着我的眼睛叫“念念”。有一次他握着我的手，吻了这道疤，

说“以后再也不许你受伤”。那是他唯一一次叫我的名字。我记了六年。

顾夜尘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那道疤，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破碎，颤抖，“你是……”我重新戴上口罩。

“顾总，二十四小时。”我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现在还剩十八小时。少一分钟，

捐献者都不会签字。”我转身往回走。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吼声：“苏念！！

”手术室的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我靠着门，闭着眼睛。防护镜后面，有眼泪滑下来。

我把它蹭掉。苏念死了。我对自己说。六年前就死了。现在的我是苏珊，回来收账的。

病房里，捐献者靠在床头，看见我进来，眼睛亮了一下。“苏医生！”她叫林晓，二十五岁，

白血病晚期。今天是她最后一次捐献骨髓——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这次之后，

她大概只剩三个月的时间。“感觉怎么样？”我走到床边，翻看她的病历。“还好。

”林晓笑了笑，笑容苍白，“苏医生，外面那个……真的是顾夜尘吗？顾氏集团的那个？

”“嗯。”“他真的跪了六个小时？”“嗯。”林晓沉默了一下，小声问：“苏医生，

我能问一句吗……您和他，有什么仇？”我抬起头看着她。她有些慌乱：“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问的，我就是好奇……您让我提这个条件，让他跪二十四小时，

他居然真的跪了……”我放下病历。“林晓，”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提这个条件吗？

”她摇头。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六年前那个雨夜，我也是这样躺在病床上，

等着一个人来救我。我等了六个小时。他没来。他亲手把我送进去的。“因为他欠我一条命，

”我说，“不对，两条。”顾念，我的儿子，此刻正躺在隔壁病房里。六年前我以为他死了。

六年后我才知道，他没死，他被林若雪偷走了，养了六年，用慢性毒药害得需要骨髓移植。

而林若雪，此刻正躺在顾夜尘的别墅里，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林晓看着我的表情，

不敢再问。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明天还有一次检查。”走出病房，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凌晨四点的医院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仪器的滴答声。

我走到走廊尽头，透过窗户往下看。他还在那里。跪着。像一座雕塑。顾夜尘。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三年婚姻，六年分离。九年了。九年前我十八岁，第一次见你，

以为你是我的救赎。我错了。你不是救赎，你是地狱。可我还是嫁给你了。因为我爷爷病重，

需要钱，需要最好的医疗条件。而顾家提的条件很简单：让我嫁给你，冲喜。你妈说，

你从小就有病，需要找个命格相合的女人结婚，才能压住你的煞气。我信了。不，我没信，

但我需要那笔钱。新婚夜你喝多了，被人扶进洞房。你躺在我身边，

迷迷糊糊地叫了一个名字。若雪。你说，若雪，我终于娶到你了。那一刻我明白了。

我只是个替身。可我没哭。我想，替身就替身吧，只要我慢慢走进你心里，

总有一天你会看见真正的我。我错了。你从来没看见过我。你看见的永远是那个名字，

那张脸，那个在你十岁时救过你的人。可你不知道——十岁那年救你的人，是我。

不是林若雪。窗外，顾夜尘忽然抬起头，朝我这边看过来。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隔着六层楼的距离，他不可能看见我。可我觉得他在看我。那双眼睛，六年不见，

好像老了很多。我转过身，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一层一层往下，数字跳动，

像倒计时。叮。门开了。我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顾夜尘跪在那里，背对着我。

我没出声，就站在他身后五米远的地方，看着他。他好像感觉到什么，慢慢转过头。

我们之间隔着五米，隔着六年的时光，隔着一双被挖掉的眼角膜，隔着一个被流掉的孩子，

隔着一个被偷走的儿子，隔着一百七十三次手术刀的锋利，隔着两千一百九十天的恨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转身走了。身后传来他嘶哑的声音：“苏念！”我没回头。

苏念死了。六年前就死了。现在的我，是来收账的。

---第二章 那年我五岁那年第一次见顾夜尘。那天下午，我家后山。

我追着一只兔子跑进树林，跑着跑着，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在地上。我低头一看，

是一只人手。不对，是一个男孩。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身上有好几道口子，最深的在胸口，血还在往外冒。我吓傻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撒腿就往家跑，边跑边喊：“爷爷！爷爷！有人受伤了！”爷爷是村里的赤脚医生，

背着药箱跟我跑上山。那男孩伤得很重，身上至少有七八道刀伤，最凶险的是胸口那道，

再深一寸就要命了。爷爷在山洞里给他处理伤口，我在旁边打下手，递纱布，递药水，

递剪刀。天黑了，他没醒。天亮了，他还没醒。第二天傍晚，他烧起来了。爷爷说，

这孩子命硬，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我守了他一夜。拿冷毛巾敷他的额头，给他喂水，

给他讲我编的故事。我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就是不想让他一个人。凌晨的时候，他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我凑过去听。

他说：“水……”我赶紧端水给他喝。喝完之后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四周，问：“这是哪里？

”我说：“我家后山。你受伤了，我爷爷救的你。”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别告诉别人。”“什么？”“别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我不明白，

但还是点头：“好。”他在山洞里住了三天。三天里我天天给他送吃的，送水，

送爷爷熬的药。第三天他好了很多，能坐起来了。那天下午我给他换药，

他忽然问：“你叫什么？”我说：“苏念。”“苏念。”他念了一遍，“我叫夜尘。

”“夜尘？”我歪着头看他，“哪个夜？哪个尘？”他没回答。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苏念，我会报答你的。”我笑了：“不用报答，你活着就好。”他也笑了一下。

那是他三天来第一次笑。第四天早上，我再去山洞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地上留了一块玉佩，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等我回来。我等了五年。

他没回来。十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双双去世。我成了孤儿，被送进福利院。那天下着雨，

我坐在福利院门口发呆，忽然看见一排黑色的轿车开进来。院长说是有人来捐款。

那些车上下来很多人，穿着黑西装，打着伞。人群最后面，是一个男孩。他比我高很多，

穿着黑色的小西装，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看都不看我们这些孤儿，径直往院长办公室走。

可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认出了他。那块玉佩。他挂在腰上。那块我收了三年的玉佩。

我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可他走得很快，人群很快就把他淹没了。我追上去，

被保镖拦住了。“让开！”我喊，“我认识他！”保镖不理我。我被挡在外面，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我等了他五年，他终于来了，

可他根本没认出我。不，他根本没看我。他的眼睛里没有我。十三岁那年，

福利院来了一批新孩子。其中一个女孩，长得很好看，白白净净的，说话细声细气，

院长对她特别好。她叫林若雪。她来的时候带着一块玉佩，和顾夜尘那块一模一样。

我问她：“你的玉佩是哪里来的？”她说：“别人送的。”“谁送的？”她没回答。

她只是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后来我听说，她认识顾家的人，认识顾家那个少爷。

那个少爷每年都会派人来看她，送东西，送钱。而我只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十七岁那年，

爷爷找到我了。他当年不是故意把我送走的，是生了重病，怕拖累我，

才托人把我送进福利院。现在他病好了，赚了钱，来接我回家。我跟他走了。走的那天，

林若雪站在门口送我。她还是那么好看，笑得那么温柔。她说：“苏念，你命真好，

有爷爷来接你。”我说：“你也会有人来接的。”她说：“我已经有了。”我知道她说的谁。

我没说话。十八岁那年，爷爷病了。很重，需要很多钱，需要最好的医疗条件。我没有钱。

我去求顾家。因为我知道，爷爷当年救过顾家那个少爷。那块玉佩，就是顾家给的谢礼。

顾家认了。他们说，可以出钱，可以请最好的医生，可以让我爷爷住最好的医院。

但是有一个条件。顾家老夫人说：“你嫁给我孙子，冲喜。他从小命硬，需要压一压煞气。

”我说：“好。”订婚那天，我见到他了。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眼睛看着我，

又好像没看我。他问：“你叫苏念？”我说：“是。”他说：“十岁那年，你来过顾家？

”我说：“没有。”他不记得我。他什么都不记得。他只记得，有个女孩救过他，

那个女孩叫林若雪。我不知道林若雪怎么做到的，可所有人都信了。连他也信了。新婚夜，

他喝了很多酒，被人扶进洞房。他躺在我身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个名字。若雪。他说，

若雪，我终于娶到你了。那一刻我没哭。我只是想，没关系，慢慢来，

总有一天他会看见真正的我。可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万劫不复。

---第三章 雨夜七月的雨，说来就来。那天下午还是晴天，傍晚就变了天，乌云压顶，

雷声滚滚。我从医院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纸。B超单。我怀孕了。三个月。

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结婚一年，他对我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

可我还是每天给他做饭，每天等他回家，每天在他喝醉的时候照顾他。因为我爱他。

从五岁那年，他在山洞里睁开眼睛看着我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他了。可我从来没告诉过他。

我怕他说不记得。我怕他说那是林若雪。雨越下越大。我没带伞，

跑进顾氏大厦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前台认识我，放我上去。电梯一层一层往上，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看见这张B超单会是什么表情？会高兴吗？会笑吗？会抱抱我吗？叮。

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他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是林若雪的声音。

“……夜尘，你真的要这么做？她是你妻子。”“她不是。”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只是个替身。”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那你为什么娶她？”“老夫人安排的。

我需要一个命格相合的女人压煞，她正好合适。”“可你知不知道，她——”“我知道。

她喜欢我。可那跟我没关系。”我的手开始发抖。“若雪，”他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

我从来没听过的温柔，“等这件事结束，我就娶你。”林若雪沉默了一下，说：“好。

”我没推门。我转身走进楼梯间，坐在台阶上，坐了很久。雨还在下。雷声滚滚。

我看着手里的B超单，看着上面那个小小的胚胎，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我爱了十三年的男人，心里从来没有我。他娶我，是因为我的命格。他留我，

是因为老夫人安排。他叫我的名字，心里想的永远是另一个人。我坐了多久，不知道。

天黑了。我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苏小姐，你爷爷病情恶化，需要立刻手术，

请你马上来一趟医院。”我站起来，跑下楼梯。冲到门口的时候，雨更大了。我拦了一辆车，

往医院赶。车上我给他打电话，想告诉他爷爷的事，想告诉他我怀孕的事，

想告诉他——算了，什么都不说了，只要他来陪我就好。电话通了。“喂？

”他的声音很冷淡。“夜尘，我爷爷——”“你在哪？”“我在车上，去医院——”“正好。

”他打断我，“我在医院，你直接过来。”电话挂了。我看着手机，

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到了医院，雨更大了。我跑进去，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狼狈得要命。他在手术室门口等我。穿着黑西装，脸上没有表情，看见我来了，

只是抬了抬下巴：“进去。”“夜尘，我爷爷——”“你爷爷没事。”他打断我，

“有事的是若雪。”我愣住了。“她肾衰竭，需要移植。你的骨髓配型成功。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捐给她。”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有，”他继续说，“你怀孕了。”我下意识捂住肚子。“打掉。”他说，

“孩子会影响手术。”“顾夜尘！”我终于喊出来，“这是你的孩子！”“我知道。

”“那你——”“若雪等不了十个月。”我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不对，

他从来都不是我的亲人。他是别人的。一直都是。“顾夜尘，”我的声音发抖，

“你有没有爱过我？”他沉默。手术室里的灯光刺眼，窗外的雨声震耳。我等着他的回答。

等来的却是两个字。“从未。”我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好。”我说，“我给你。

”我转身往手术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光，

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顾夜尘，”我说，“五岁那年，我救过一个人。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那个人说，他会回来找我。”我推开门。“他骗我。

”门在我身后关上。手术室里很冷。冷得我浑身发抖。医生让我躺下，我躺了。

他们给我绑上手和脚，我让他们绑。然后我闭上眼睛。麻药推进血管的那一刻，

我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宝宝，对不起。”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的画面，

是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的样子。背对着光，看不清脸。可我知道他在看我。顾夜尘，

你在看什么？看你的替身怎么消失吗？六年后我才知道，那天他在手术室外站了一夜，

抽了三包烟。六年后我才知道，林若雪用顾氏集团和他父母的死因威胁他，如果他不照做，

就把一切都毁掉。六年后我才知道，他从来没爱过林若雪，他只是被威胁，被欺骗，

被一个精心设计的谎言困了二十年。可那又怎样？我的眼睛已经没了。我的孩子已经死了。

我的六年已经过去了。那些伤害，那些眼泪，那些在黑暗里度过的日日夜夜，

能因为一句“他有苦衷”就一笔勾销吗？不能。永远不能。

---第四章 十八小时凌晨五点。顾夜尘还跪着。我站在病房的窗前，看着他。十八小时。

还剩十八小时。“苏医生，”小周敲门进来，“顾总的助理来了好几次，想见您。”“不见。

”“他说……顾总膝盖已经跪坏了，再不处理，以后可能站不起来了。

”我看着窗外那个跪着的身影。他的腿在抖。很明显地在抖。他撑不住了。

“苏医生……”小周有些犹豫，“真的不见吗？”我没说话。六年前我躺在手术台上，

腿也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冷。冷得发抖。可没人来看我。“让他跪。”我说。

小周出去了。我继续看着窗外。顾夜尘，你这才跪了七个小时。我跪了六年。

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最好的六年，我跪在黑暗里，跪在绝望里，跪在日复一日的恨意里。

你才七个小时。怎么就不行了？手机响了。是沈惊鸿打来的。“念念，

”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说顾夜尘在医院跪着？”“嗯。”“跪多久了？

”“七个小时。”“他膝盖坏了？”“快了。”沈惊鸿沉默了一下，说：“别让他死。

”我愣了一下。“让他活着，”沈惊鸿说，“活着才能赎罪。”“我知道。”“还有，

”沈惊鸿的声音变得严肃，“林若雪那边有动静了。她昨天派人去查你的底细，

被我的人拦下了。”我的手指收紧。“她查到了什么？”“暂时没有。

但她已经知道你是沈家的人。以她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我知道。”“念念，

”沈惊鸿叹了口气，“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但有一条——别把自己搭进去。你是我的女儿，

我不许你出事。”我的眼眶有点热。六年了。这个男人给了我一切：名字，身份，事业，

活下去的意义。可他从没要求我回报。“爸，”我说，“我知道。”挂了电话，

我在窗前站了很久。林若雪。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六年。六年前她躺在病床上，

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我把眼角膜捐给她。我捐了。六年前她站在我面前，

笑着说“你的孩子死了”，让我以为那个被流掉的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信了。

六年后我才知道，她偷走了我的儿子，养了六年，用慢性毒药害得他需要骨髓移植。

她想让念念死。因为念念是我的儿子，是她用来威胁顾夜尘的筹码，一旦顾夜尘知道真相，

念念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她让他死。让他死在我的手术刀下。让她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

多狠的女人。我转过身，走出病房。电梯往下。一层，两层，三层。叮。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跪着。他听见电梯的声音，转过头来。隔着十几米，我看见他的眼睛。

红得吓人，布满血丝，眼眶下面青黑一片。他的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像纸。可他还是跪着。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他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苏念……”我没说话。“念念……”他忽然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我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僵了一下，慢慢放下去。“顾夜尘，”我说，

“还剩十七个小时。”“我知道。”“你儿子在楼上，手术很成功，明天就能醒。

”他的眼眶红了。“谢谢。”我笑了一下。谢谢。我捐了骨髓，救了你的儿子，

你跟我说谢谢。你知道那是谁的儿子吗？“顾夜尘，”我说，“你儿子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顾念。”“谁起的名字？”“……若雪。”我又笑了。林若雪起的名字。

顾念。念谁？念我？还是念她自己？“苏念，”他忽然开口，“六年前——”“六年前的事，

我不想听。”“可我想说。”“我不想听。”我转身往回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嘶哑，

破碎，像被砂纸磨过。“六年前……若雪威胁我。她有顾氏的把柄，有我父母车祸的真相。

如果我不照做，她就把一切都毁了。”我站住了。“挖你眼睛那天，她在监控室里看着。

如果我敢停，她就公开那些证据。顾氏会垮，我父母的案子会翻出来，

你爷爷的医疗费也会断。”我的手指慢慢收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发抖，“你只会更难过。”“所以你选择让我难过一辈子？”他沉默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顾夜尘，你觉得自己很伟大是吗？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顾家，

你亲手毁掉我。你觉得我会感激你？”他的头低下去。“苏念，我没想让你感激。

我只是——”“你只是什么？”“我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六年了。我恨了他六年，

想过无数种报复他的方式。可此刻他跪在我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忽然不知道该恨什么了。恨他的软弱？恨他的保护？还是恨那个让他变成这样的女人？

“顾夜尘，”我说，“你起来。”他愣了一下，抬起头。“起来。”他挣扎着站起来，

腿一软，差点摔倒，扶住墙才稳住。我看着他。“你儿子叫顾念，”我说，“是我儿子。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六年前我怀的是双胞胎。林若雪买通医生，流掉一个，偷走一个。

她告诉你那个流掉的是我的孩子，可你从来没问过——为什么B超单上写的是双胞胎？

”他的脸瞬间惨白。“苏念……你说什么……”“顾念是我儿子，”我一字一句，

“也是你儿子。”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扶着墙的手青筋暴起。

“你是说……念念是……”“是你亲手签的流产同意书。是你亲手把我送上手术台。

是你亲手让林若雪偷走我儿子，养了六年，用慢性毒药害他。”他的身体晃了晃。“顾夜尘，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杀了我一个孩子，差点杀死第二个。”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从他眼眶里涌出来。顾夜尘在哭。

那个冷血无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顾夜尘，在哭。我看着他哭，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碎掉。可我没让它碎。“明天念念醒了，”我说，

“我会告诉他真相。”“苏念……”“你猜他会选谁？”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他滑坐在地上，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六年前我也是这样滑坐在地上。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浑身是血，以为我的孩子死了。

现在换他了。公平。---第五章 天亮天亮了。八点整。林晓的病房里，她靠在床头，

看着我。“苏医生，您一夜没睡？”“不困。”她笑了笑，

笑容苍白：“您和顾总……到底有什么仇啊？”我放下病历，看着她。她是个好姑娘，

二十五岁，本该有大好的人生。可她没有时间了。三个月，最多半年。

她把自己最后的骨髓捐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只因为那个孩子需要。“林晓，”我说，

“你想听故事吗？”她点点头。我坐在她床边，看着窗外的阳光。“有个女孩，

五岁的时候救了一个男孩。男孩说会回来找她，可他没有。女孩等了他五年，

等来的却是另一个女孩抢走了他的记忆。”林晓静静听着。“十八岁，女孩嫁给了他。

他不爱她，只是需要一个冲喜的工具。可女孩爱他，从五岁就爱他。她想，

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的。”“他看见了吗？”“没有。”我看着窗外，

“他亲手挖了她的眼睛，亲手签了流产同意书，亲手把她送进地狱。”林晓沉默了很久。

“那个女孩……是您吗？”我没回答。“那个男孩……是顾总？”我还是没回答。“苏医生，

”林晓忽然握住我的手，“您恨他吗？”恨吗？我恨了六年。可此刻他跪在外面，

腿快跪坏了，眼睛哭红了，我才发现——恨一个人太累了。比爱一个人还累。“我不知道。

”我说。林晓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苏医生，我快死了。这辈子没谈过恋爱，

没被人真正爱过。可我不恨谁，也不怨谁。因为恨太累了，我想留着那点力气，

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我看着她。这个将死的女孩，比我通透多了。“林晓，”我站起来，

“谢谢你。”她笑了：“谢我什么？”“谢谢你救了我儿子。”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原来那是您儿子啊。真可爱，像您。”我走出病房，

在走廊里站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的手上。六年了。我第一次觉得有点暖。

八点半。我走到顾念的病房门口。他还在睡，小脸白白的，呼吸很轻很浅。我推门进去，

坐在他床边。他长得很像顾夜尘，眉毛，鼻子，嘴唇，都像。可眼睛像我。

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还没被这个世界污染。“念念，”我轻声说，“妈妈回来了。

”他的睫毛动了动。然后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看着我，愣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阿姨！

”我的心揪了一下。他不认识我。他叫我阿姨。“你是救我的人吗？”他问，

“爸爸说有个阿姨救了我。”我点点头。“谢谢你！”他笑得更开心了，“等我好了，

让爸爸请你吃饭！”我的眼眶有点酸。“念念，”我握住他的手，“你知不知道，

你妈妈是谁？”他歪着头想了想：“我妈妈是若雪妈妈。”“你知道她不是你亲妈妈？

”“知道呀。”他说得很自然，“爸爸说我是收养的。可若雪妈妈对我很好。”很好。

用慢性毒药害他，叫很好。我深吸一口气。“念念，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亲妈妈回来了，你会跟她走吗？”他认真想了想，

问：“她会对我好吗？”“会。”“会比若雪妈妈还好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会比所有人都好。”他笑了：“那我跟她走！”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念念……”“阿姨，你怎么哭了？”我擦掉眼泪，笑着摇头：“没事，阿姨高兴。

”“高兴还哭？”他皱着小眉头，“大人真奇怪。”我忍不住笑了。门忽然被推开。

小周冲进来：“苏医生！不好了！顾总他——”我猛地站起来：“怎么了？”“他晕过去了！

”我跑出去。走廊尽头，顾夜尘倒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旁边跪着陈勉，

正在掐他的人中。“顾总！顾总！”我冲过去，蹲下身检查他的脉搏。很弱，跳得很乱。

“叫急诊！”我吼，“快！”几个护士冲过来，七手八脚把他抬上担架。我跟着担架跑。

他躺在上面，眼睛半睁着，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我俯下身去听。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苏念……对不起……”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我继续跑。

对不起。六年后你终于会说这三个字了。可我听了六年，已经听够了。手术室里，

我亲手给他做检查。膝盖积液严重，半月板损伤，需要立刻手术。我站在无影灯下，

手里拿着手术刀。六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外面，听着我惨叫。现在换我了。“苏医生？

”麻醉师看着我，有些犹豫。我回过神。“开始吧。”我说。手术很顺利。两个小时后，

他被推出手术室。我洗了手，换下手术服，站在他床边。他还睡着，眉头皱着，

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梦里会有我吗？还是只有林若雪？门被推开。陈勉走进来，

深深鞠了一躬。“苏医生，谢谢您。”“不用。”“顾总他……这六年过得很不好。

”陈勉低声说，“您走后，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天晚上喝酒，喝到吐，吐完继续喝。

林小姐劝他，他不听。后来干脆搬到公司住，一年回不了几次家。”我听着，没说话。

“念念少爷是他唯一在乎的人。他把所有感情都给了那个孩子，

因为他觉得……那是您留给他的。”我的手指动了动。“苏医生，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

可顾总他……真的知道错了。如果您能给他一个机会——”“陈勉，”我打断他，

“你知道我这六年怎么过的吗？”他愣住了。“我刚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谁救了我，不知道我的孩子还活着。我以为他死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完了。”“我花了两年时间学盲文，学走路，学怎么在黑暗里活下去。

又花了两年时间做手术，恢复视力，学医，学怎么变成另一个人。最后两年，我拼命往上爬，

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我看着床上的顾夜尘。“我这六年，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怎么让他后悔。现在他跪在我面前，说对不起，你觉得我应该原谅他？

”陈勉低下头。“出去吧。”我说。他鞠了一躬，退出去。我站在床边，看着顾夜尘。

他的眉头忽然松开了。嘴角弯了一下，像在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呓语。“苏念……别走……”我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我推开门，

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我的影子上。我看着那道影子，

忽然想起林晓说的话。恨太累了。我想留着那点力气，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可我能放下吗？

我不知道。第一卷完---第二卷：真相---第六章 病历下午三点。顾夜尘醒了。

我没去看他。我在档案室里，翻看六年前的病历。顾夜尘说林若雪用他父母的死因威胁他。

我得知道那是什么。档案室很大，一排排架子摆满病历，按年份分类。六年前的七月十五日。

我找到了自己的那一份。手术记录：眼角膜摘除术。主刀医生：王建国。

备注：患者自愿捐献。自愿。我笑了一下。然后是另一份。妇产科手术记录：人工流产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