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死在了穿越的前一秒暮春的江南,画室里浮动着松节油与玉兰花香。
岁晚落下最后一笔,画布上的《时光之河》终于收束。鎏金的河水蜿蜒向远,
岸边的芦苇轻轻摇晃——这幅画,她画了半年。作为美院最被看好的应届毕业生,
这是她敲开艺术界大门的钥匙。“毕业展的压轴作品。”她退后两步,满意地眯起眼,
“从此以后,我就是艺术界的新星了。”窗外阳光正好,楼下传来母亲喊她吃饭的声音。
父亲的疼爱、导师的期许、未来的梦想,都在眼前铺成温柔的坦途。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然后,梦碎了。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炸开,剧烈的眩晕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她听见自己的画笔落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心跳骤然失控——意识像被狂风卷走的纸鸢,
在无边的混沌里旋转、下坠。再睁眼时。漫天飞雪,砸在她的脸上。冷。刺骨的冷。她想动,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团破旧的粗布里,小得像一只刚出生的猫。她想喊,
喉咙里却只发出婴儿微弱的啼哭。她穿越了。成了一个被遗弃在深山雪地里的婴儿。
远处传来野兽的悠长嚎叫。雪越下越大,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母亲做的红烧肉、那幅还没装裱的《时光之河》——全都成了遥不可及的镜中花、水中月。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无声无息地冻死在这荒山里时——一双幽绿的眼睛,在风雪中亮起。
一头通体雪白的母狼,缓步向她走来。它没有咬她。它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襁褓。
那双幽绿的瞳仁里,没有凶戾,只有一种岁晚看不懂的、近乎温柔的——同病相怜。下一秒,
母狼叼起襁褓,转身跃入风雪。岁晚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想:原来,这世间的温柔,
可以来自任何模样。很多年后,岁晚才知道——那一日,母狼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幼崽。
它的乳间还残留着没有喂出去的奶水,它的窝里还躺着三只永远醒不过来的小狼。
它在风雪中徘徊了整整一夜,闻到了人类婴儿的气息。于是,它做出了一个违背天性的选择。
它把仇人的后代,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第二章 狼孩狼穴在山腹深处,干燥而温暖。
母狼用干草铺了柔软的巢穴,将她护在腹间。甘甜的乳汁滑入喉间,唤醒了她濒死的生机。
岁晚睁开眼,对上那双幽绿的瞳仁,忽然就落了泪。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
便与这头母狼、这片深山,彻底绑在了一起。活下去——成了她唯一的执念。春去秋来,
寒来暑往。岁晚在狼穴里长大了。她跟着母狼学会了在山林里生存,
能识别可食用的野果和草药,能避开凶猛的野兽,能在陡峭的崖壁间灵活穿梭。
可她的皮肤依旧白皙得不像话,与这片粗糙的深山格格不入。她从未放下过画笔。
以树枝为笔,以岩壁为纸,她在狼穴的石壁上画满了记忆。画现代世界的高楼大厦,
画画室里的暖阳,画父母模糊的笑容——也画母狼的模样,画它奔跑时飞扬的鬃毛,
画它守护她时警惕的眼神。那些画,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结。七岁那年深秋,
她第一次靠近山林边缘的村落。她躲在一棵老槐树后,看着田间劳作的人们。
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一切都那么安宁。可就在这时,一位正在锄地的老者,
身形突然变得透明——像晨雾被风一吹,便彻底消散了。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
周围的村民浑然不觉,依旧低头劳作。仿佛那个老者,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后来她才知道,
这种诡异的现象,叫做“时光剥落”。被剥落的人,会从岁月里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活着的人,不会记得他们的存在。她见过觅食的野兔,见过繁茂的古树,
甚至见过凶猛的熊罴,都这样毫无征兆地消散。这片大陆的生存规则,远比她想象的残酷。
不仅要抵御野兽与酷寒,还要时刻面对被世界彻底抹去的风险。这世间最残忍的事,
不是死亡。是死了,都没有人记得你活过。十岁那年冬天,母狼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它卧在干草堆里,气息微弱,浑浊的眼底满是不舍。岁晚跪在它身边,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她拿起树枝,
在岩壁上一笔一画地勾勒——画它第一次救她时的模样,画它护着她长大的点点滴滴。
她一边画,一边低声诉说着感激与不舍。奇异的是,母狼原本微弱的气息,竟渐渐平稳下来。
它望着岩壁上的画像,浑浊的眼底漾起了温柔的光彩。直到夕阳落尽,
母狼轻轻蹭了蹭岁晚的手,永远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岁晚伏在它身上,哭了很久很久。也是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画笔,
竟能安抚将逝的灵魂。更让她疑惑的是,母狼的身体始终没有被时光剥落。仿佛她的画,
留住了它存在的痕迹。母狼离世后,岁晚独自在深山里求生。她换了一处更隐蔽的山洞居住,
依旧日日以树枝作画。画山林的四季,画将逝的生灵,也画心底无处安放的茫然。
她渐渐发现,自己与旁人不同。常年风吹日晒,
皮肤却依旧白皙如初——岁月仿佛在她身上停滞了。她的泪能短暂凝固飘落的雪花,
她的画能稳住即将溃散的生机。仿佛她天生,就是这时间规则的例外。
---第三章 禁谷十五岁那年霜降。漫天大雪封了深山。岁晚为了寻找过冬的食物,
朝着从未踏足的深山深处走去。雪越下越大,她渐渐迷失了方向。不知走了多久,
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漫天飞雪悬停在半空。光秃秃的枝桠纹丝不动,
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凝滞了。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岁晚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片绝对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山谷深处,
一座石亭在雪幕中若隐若现。石亭中央,立着一个白衣少年。他穿着一身素白长袍,
衣摆上落着薄雪。墨色长发以玉簪松松束起,垂落腰际。他的肌肤比雪还要白,
眉眼清隽得如同冰雪雕琢。可那双眼睛——死寂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半分波澜,
没有半分生气。仿佛早已在这无尽的孤寂里,熬尽了所有情绪。
他就那样静静立在漫天悬停的飞雪中,身姿挺拔,却又孤独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幽魂。
岁晚的心脏猛地一缩。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个人,她却莫名地觉得心口发酸。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潮水般涌了上来。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死寂的眼底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片漠然。仿佛她的出现,
不过是风雪里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清冷,
像雪落在松枝上的轻响。带着久未言语的沙哑,轻飘飘地落在风雪里。“三百年了。”他说,
“你是第一个,踏入这片禁谷的活人。”三百年。岁晚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三百年——他竟在这片时间静止的山谷里,独自待了三百年?“这里是禁谷,
被时间遗忘的囚笼。”少年重新望向漫天飞雪,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永远困在霜降这一日,循环往复,不得离开,不得解脱。”岁晚终于明白,
这里的时间为何静止,他的眼底为何满是死寂。永无止境的循环,
三百年的孤寂——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靠近我,是死局。”他再次开口,
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这里的时间规则,会撕碎任何闯入者。
你走吧,趁现在还能离开。”岁晚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死寂的眼睛,
看着那孤独得让人心碎的身影。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我不走。”她的声音很轻,
却很坚定。迎着他漠然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在这深山里独自活了十五年。
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太多无声消散的生命。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为什么存在。”她看着他,眼底渐渐蓄满了泪。“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
自己像是真正活着。”少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双死寂了三百年的眼睛,
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涟漪。快得像错觉,却真实地存在着。他没有再赶她走。
只是重新转过身,继续望着那片永远不会落下的飞雪。岁晚也没有再说话。
她安静地走到他身边,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定。陪着他,一起望着这片静止的霜降。
石亭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在这片凝固的时光里,成了唯一的变数。
---第四章 时间锚点岁晚在禁谷留了下来。少年名唤长生。他是这片大陆的时间守护者。
三百年前,世界本源出现裂痕。为了稳住濒临崩塌的时间规则,他自愿受罚,永困禁谷。
以自身本源维系着大陆的时间平衡——代价是永无止境的霜降循环,和永恒的孤寂。
他习惯了孤独。起初,他对岁晚的存在十分漠然。从不与她多说一句话,
也从不允许她靠近石亭半步。可岁晚却不在意。她在石亭旁寻了一处干燥的山洞住下,
每日出去寻找食物,回来时总会给他带一份。她在雪地里画画。画禁谷的雪景,
画石亭的轮廓,画他立在风雪里的背影。画完就离开,从不打扰他。一日,
禁谷深处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时间乱流席卷而来,谷中静止的飞雪疯狂翻涌。
石亭的柱子寸寸开裂——维系了三百年的时间循环,出现了崩溃的迹象。长生脸色瞬间苍白,
踉跄着扶住石柱。他强行以自身本源稳住乱流,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
岁晚看着即将崩塌的石亭,心底一急。她拿起树枝,在雪地上飞速勾勒——画石亭的模样,
画这片禁谷的霜降雪景。笔尖落下,金色的微光从线条里溢出。那疯狂翻涌的时间乱流,
竟渐渐平息下来。开裂的石柱,停止了崩碎。长生震惊地看着她。死寂了三百年的眼底,
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守了三百年的禁谷,维系了三百年的时间循环。无数次濒临崩溃,
他耗尽本源都难以稳住——竟被她一幅画,轻易抚平了。
“你——”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的存在,竟不受时间规则约束?”那一天,
长生终于告诉了她这个世界的真相。世界本源的裂痕不断扩大,
才有了“时光剥落”的诡异现象。随着裂痕越来越大,
终有一天会爆发席卷整个大陆的时间瘟疫。届时万物凋零,众生皆会被时光抹去。
而岁晚——是世界本源留给人间的最后希望。时间锚点。她的泪能凝固时间,
她的画能留存岁月。她是唯一能修补世界本源裂痕的人。可代价是——每用一次能力,
她便会遗忘一段记忆。每动一次心,她的寿命便会飞速流逝。而长生,
作为时间守护者——动情则本源溃散,最终会彻底消散于时间长河之中。他们之间,
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一场相爱即死的死局。岁晚听完,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那又如何?”她走到他面前,仰着脸,
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星:“长生,我活了十五年,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
现在我知道了——是为了遇见你。”长生的心,狠狠一颤。三百年来,他的心从未这样跳过。
---第五章 靠近岁晚没有离开。她依旧留在禁谷,依旧每日画画,依旧陪着长生看雪。
她开始跟着他学习掌控自己的能力。长生也会耐着性子,给她讲这个世界的时间规则,
讲三百年前的那场浩劫。谷中的日子,寂静而温暖。他们在石亭里煮雪烹茶。
长生煮茶的手法极好,茶汤清冽甘醇。岁晚会坐在一旁画画,画他低头煮茶的模样,
画他抬眼时眼底的温柔。长生会在她画画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那一日,岁晚第一次为他画完整的肖像。落笔的瞬间,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长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指尖触碰到她手腕的瞬间,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她的寿元,竟因为这一次心动,
折损了整整一年。长生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死寂覆盖,
重新裹上了厚厚的冰霜。“你走吧。”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早就说过,靠近我,是死局。
”岁晚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是怕她折损寿元,怕她落得个消散的下场。她没有生气,
也没有离开。依旧每日给他煮茶,依旧每日给他画画。只是不再靠近,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陪着他。她会偷偷在岩壁上画下他的每一个模样,
记录下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会在他夜里独自承受循环反噬的痛苦时,守在石亭外,
默默以自己的锚点之力,抚平他周身紊乱的时间流。长生都知道。他三百年未曾动摇的心,
在这个闯入他永恒孤寂的姑娘面前,一点点融化,一点点沦陷。他越是克制,
那份爱意便越是汹涌。越是不敢靠近,便越是在意。日子一天天过去。
禁谷外的时光剥落越来越频繁,不祥的预兆渐渐蔓延。有陌生的拾岁人路过禁谷,
察觉到了岁晚身上的时间锚点气息。长生第一次主动挡在了她身前。
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不速之客,时间之力瞬间席卷而出——将那些人逼退了出去。
也是这一次,他体内的循环剧烈动荡。他的身体,竟变得半透明起来。
岁晚看着他透明的指尖,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的眼泪落在雪地上,
竟真的凝固了周围的时间。翻涌的时间乱流瞬间平息。她扑过去扶住他,哭着说:“长生,
别推开我。就算是死局,我也想和你一起走。”长生抱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
三百年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好。不推开你。再也不推开你了。”漫天飞雪里,他们紧紧相拥。
霜雪落在他们的发间,仿佛要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长生低头,
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如雪落的吻。岁晚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微凉的唇,感受着他颤抖的呼吸。
原来,这就是相爱。明明知道是死局,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想要在一起。
可他们不知道——此刻的温存,正在一点一点,燃烧彼此的寿命。每爱一天,就少活一年。
---第六章 禁谷之战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觊觎时间锚点力量的拾岁人,
集结了大批人手,在一个雪夜强行闯入了禁谷。他们要抓住岁晚,夺取她的时间锚点之力,
成为新的时间主宰。长生将岁晚护在身后。看着蜂拥而至的拾岁人,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寒意。
他第一次,在世人面前,解封了时间守护者的禁忌之力——时间之力席卷了整个禁谷。
漫天飞雪疯狂翻涌,谷中的时间流速被他彻底掌控。闯入的拾岁人,在时间乱流里节节败退。
可强行解封禁忌之力,也让他承受了极致的反噬。他的身体大片变得透明,
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将岁晚牢牢护在身后。
岁晚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如刀绞。她拿起画笔,在铺开的画布上飞速作画。
画禁谷的风雪,画长生的身影,画这片山谷的时间规则——金色的光芒从画布上溢出,
与长生的时间之力相融,瞬间击溃了所有闯入的拾岁人。
可代价是——她再次遗失了一大段记忆。她忘记了自己来自现代,忘记了父母的模样,
忘记了画室里的《时光之河》。唯独记得长生。记得禁谷,记得霜降,记得她爱他。
禁谷一战,长生的循环彻底松动,身体濒临消散。岁晚记忆大量遗失,寿元折损严重。
禁谷的时间屏障出现了巨大的漏洞,再也无法成为他们的避风港。雪停的那日,
长生牵着岁晚的手,走出了这片困了他三百年的禁谷。“我们去人间。”他低头,
看着身边的姑娘,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你想画人间烟火,我便陪你去看。
”岁晚笑着点头,握紧了他的手。前路是未知的浩劫,是相爱即死的宿命。可只要身边是他,
她便无所畏惧。---第七章 时光小镇离开禁谷后,长生带着岁晚,
来到了附近山脚下的一座小镇。小镇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街道萧条,房屋破败,
半数的人家都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眼里满是麻木与绝望。
时光剥落早已蔓延到了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亲人无声消散。连他们自己,
都记不得失去了谁,只觉得心口空落落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更让岁晚难过的是——长生受禁谷出生地的限制,无法离开小镇十里范围。他是时间守护者,
禁谷是他的本源之地。离开太远,他的本源便会彻底溃散,连最后一丝存在的痕迹都留不下。
他们在小镇尽头寻了一间空置的屋子,简单收拾了一番,住了下来。岁晚在屋子前堂,
开了一间小小的画馆。没有挂招牌,只在门口摆了一个画架,上面放着她画的小镇雪景。
她开始为小镇里的人画画。那些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
那些害怕自己被时光剥落、不留一丝痕迹的人——都会来到画馆,找岁晚为他们画一幅肖像。
岁晚从不拒绝。她会耐心地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画下他们的模样,画下他们最珍视的瞬间。
她的画,真的能留住他们存在的痕迹。哪怕他们最终被时光剥落,这幅画依旧会留在世间。
依旧会有人记得——他们曾在这世上,好好地活过。可每画一幅画,
每留住一个人的时光——岁晚便会遗忘一段记忆。她先是忘记了现代校园里的同学,
忘记了学画时的趣事。然后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忘记了自己名字的由来。她的世界越来越小。
到最后,只剩下画画,和长生。长生每日都守在画馆里,寸步不离。岁晚画画时,
他安静地坐在一旁,替她研墨,给她煮茶。她画完一幅画、脸色苍白时,他立刻上前扶住她,
以自身本源之力,温养她亏损的身体。夜里,她因为遗忘而茫然无措时,他抱着她,
一遍遍地给她讲他们相遇的故事。讲禁谷的雪,讲他们相伴的点滴。
他看着她一点点忘记过往,看着她的寿元飞速燃烧——心如刀割,却又无能为力。他劝过她,
让她不要再画了,不要再救人了。可岁晚总是笑着摇头。“我看着他们,
就像看到了当年在深山里,孤身一人的自己。”她摸着长生的脸,眼底满是柔软,
“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长生,我是时间锚点——这是我的责任,
也是我的选择。”长生最终还是妥协了。他说:“那我陪你一起。你稳不住的时间,
我来替你稳;你忘记的故事,我来替你记。你要救世人,我便以命护你。”从那以后,
他们成了小镇里最特别的存在。岁晚以画存岁,安抚将逝之人;长生以力稳时,
抚平小镇紊乱的时间流。小镇的人们,渐渐依赖上了这个温柔的画画姑娘,
和她身边那个清冷的白衣少年。他们视岁晚为神女,为她立了长生牌,日日祈祷她平安顺遂。
小镇的日子,清苦却温柔。清晨,他们一起去集市买菜。长生会记得她爱吃的糕点,
总会提前买好,揣在怀里捂热。午后,岁晚在画馆里画画,长生便坐在她身边,
替她挡去窗外的阳光,不让光线晃了她的眼。傍晚,他们沿着小镇的河边散步。看夕阳落下,
看炊烟升起,看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嬉戏。岁晚会给长生讲她模糊记得的现代世界,
讲高楼大厦,讲车水马龙,讲画室里的暖阳。长生化身最耐心的听众,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
把她所有的话,都牢牢刻在心里。---第八章 时间瘟疫平静的日子,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小镇里出现了第一例加速时光剥落。一个正值壮年的汉子,前一日还在田间劳作,
第二日便身形透明,彻底消散。连岁晚的画,都没能留住他的痕迹。时间瘟疫,来了。
瘟疫扩散得极快。邻镇尽数凋零,大批流民涌入小镇。带来了更多的恐慌,
也带来了更严重的时间乱流。岁晚不眠不休地画画救人。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记忆流失得越来越快。到最后,她甚至忘记了“喜欢”是什么感觉。只知道,
自己要守着长生,要陪着他。拾岁人也再次出现了。反派拾岁人首领鬼面,
带着大批手下潜伏在小镇周围。暗中窥探,伺机夺取岁晚的时间锚点之力。
长生为了护着岁晚,数次与鬼面隔空交锋。每一次动用时间之力,他的循环便会更加不稳,
消散的风险也越来越大。小镇的医者,在给岁晚诊脉时,发现了她身体的异常。
他惊恐地告诉长生——这个姑娘的寿元,已经燃烧殆尽。最多只剩半年的性命。
长生得知真相的那天,在河边站了整整一夜。第二日,他第一次强硬地锁了画馆,
不许岁晚再画一幅画,不许她再救一个人。“岁晚,停下。”他看着她,
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把自己耗死。”“可那些人,
是活生生的命啊。”岁晚红着眼眶,“长生,你守了这世间三百年。你比我更懂,
眼睁睁看着生命消散,是什么滋味。”那场争执,最终以长生的妥协落幕。
他终究还是拗不过她,终究还是舍不得看她难过。他只能加倍地损耗自己的本源,为她续命,
替她扛住时间规则的反噬——哪怕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越来越濒临消散。不久后,
拾岁人正派的首领带着手下找到了小镇。他们见到岁晚的那一刻,便齐齐跪下。
道出了时间锚点的全部秘闻,也揭露了长生的完整身份——上一任时间守护者。三百年前,
为了阻止世界崩塌,他自愿以身献祭,永困禁谷。换了大陆三百年的太平。
岁晚站在长生身边,听着他从未说出口的过往,心脏一阵阵发疼。她终于知道,
他眼底的孤寂从何而来,他身上的枷锁有多沉重。她握紧了他的手,
在他耳边轻声说:“长生,不管你是谁,不管前路有多难——我都陪你一起走。
”---第九章 帝都时间瘟疫扩散得越来越快。大陆半壁江山都已凋零。
当朝皇帝派来了使者,带着圣旨,跪在了画馆门前。恳请岁晚出山,前往帝都,
拯救天下苍生。长生第一次强硬地拒绝了。他知道,帝都就是漩涡中心。去了那里,
岁晚要面对的,是整个天下的重担,是更凶险的阴谋,是更快的记忆流失——是必死的结局。
可岁晚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对使者说:“我去。”她转头,看着长生眼底的痛苦与不解,
轻声说:“天下苍生,也是你三百年拼了命想守护的人。我不能看着他们,
就这样被时光抹去。你陪我去,好不好?”长生看着她清澈的眼眸。最终还是点了头。“好。
”他说,“你去救世,我以命护你。”离开小镇的那天,全镇的百姓都来送他们。
百姓们跪在路边,含泪叩拜,喊着“神女安康”。岁晚坐在马车上,掀着帘子,
看着越来越远的小镇,看着那些她画过的面孔。轻声说:“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回来,
好不好?”长生握紧她的手,低声应道:“好。我们回来,在这里过一辈子。
”马车一路朝着帝都驶去。沿途所见,尽是人间惨剧。田地荒芜,村落空寂。
到处都是被时光剥落、人去楼空的房屋,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流民。岁晚一路走,一路画,
一路救人,也一路遗忘。长生一路陪着她,一路替她稳住沿途的时间乱流,
一路承受着本源反噬的痛苦。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越来越透明——可看向岁晚的目光,
却始终温柔。拾岁人正派的势力,一路归顺。奉岁晚为首,替他们扫清沿途的障碍。
半个月后,马车终于抵达帝都。可眼前的帝都,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城墙斑驳,街道萧条,
半数的城区都已人去楼空。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死寂。世界本源的裂痕,
就在帝都皇宫的地下。已经扩大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们终究还是踏入了这场浩劫的中心。
也踏入了宿命为他们设下的,最残酷的死局。---第十章 宿命帝都的局势,
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皇室、世家、拾岁人三方势力互相牵制,人心惶惶,秩序濒临崩溃。
百姓们听闻岁晚这位“神女”抵达帝都,纷纷涌到街头,想要见她一面。
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岁晚成了这世间唯一的救世希望。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肩上。她在皇宫前的广场上,设立了一座巨大的画台。
日夜不休地作画——为那些濒临消散的百姓留住时光,为这座摇摇欲坠的帝都,
稳住紊乱的时间流。可她的记忆,也在飞速流失。她忘记了自己的喜好,忘记了吃饭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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