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病床上的男人奄奄一息,床头挂着胰腺癌、禁食的牌子,淤青的手背上正输着液,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让他突然睁开了眼,男人猛地抬起手,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扇在了眼前的女人脸上,她的脸被打得狠狠偏了过去。
巴掌声病房里格外刺耳,旁边七岁的女儿吓得缩在母亲的怀里,用衣服紧紧捂住自己的脸,
却不敢哭出声。男人眼神里充满戾气,眼前的女人还正哭着,年轻的她脸上却爬满了憔悴,
她毫无生气,眼神中只剩下麻木,她毫无埋怨,仿佛早已经习惯这一切。她嘴角还有血丝,
慌忙地叫着医生,以为丈夫有所好转。男人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冲女人说道:“田翠翠,
你是不是盼着我死了以后,去找野男人!敢找,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女人哭着摇着头,
无声地哭诉他没有。可下一秒,男人眼前的病房、哭泣的妻女瞬间消散。他猛地惊醒,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怀表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单薄的病号服传来,
发现自己居然恢复成如初,难道上天让他复活了?怀表的表盘大得充满一整个房间,
刻着密密麻麻、奇奇怪怪的文字,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动着,
每一下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欢迎来到审判之地。
”男人噗地一下笑出声,他觉得这是有人在恶搞。“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力道比他刚才打妻子的还要重。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男人寻找着声音来源,
只见对面站着一个身姿笔直的西装男子,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面色冷峻,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而西装男子身旁,一把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华丽木椅上,坐着一位穿着华丽汉服的年轻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月亮红色汉服,裙摆绣着暗纹,黑色长发披肩,衣袖宽大,气质清冷而高贵。
她正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纤细的红色指甲,
语气慵懒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觉得我的指甲颜色好看吗?”话音刚落,她身形一闪,
竟瞬间出现在男人面前。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又一巴掌更重地落下,这次打得他头晕目眩,
嘴角瞬间肿了起来。“回答的太慢了!”男人连带着耳根都在发烫。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手下意识地捂住发红脸颊,眼神里充满恐惧。他想反抗,却怎么也靠近不了眼前的女人。
死神接过随从递过来的纸巾擦了一下,扔在了对面男人的身上。
淡淡地说道:“垃圾就应该待在一起!”就在这时,脚下的秒针恰好转动到他的脚边,
金属触感瞬间传来,像无数把小刀在他腿上割划,剧痛让他忍不住大叫,
仿佛割断了他的双腿,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病号服。但是疼痛过后,他的双腿完好无损。
他余光瞥见,那秒针同样从死神的脚边经过,她却神色淡然,对她毫无伤害。
这样的剧痛来了几次,男人终于摸清了规律,只要秒针经过,他就必须跳起来躲开,
否则就要承受刀割般的痛苦。他咬着牙,狼狈地在巨大的怀表上跳来跳去,脚步踉跄,
汗珠不停地流着,就这么过了一阵,他连抬头看死神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死神重新坐回大椅上,语气依旧平淡,可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男人的心上,
“你这一辈子,罪责累累,最该偿还的,就是你对妻女的亏欠。”她抬手一挥,
空中瞬间浮现出一幅幅画面。男人想起,当年他为了追到妻子,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甜言蜜语、百般讨好,把她宠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可结婚之后,他本性毕露,
脾气变得愈发暴躁,稍有不顺心,一个碗打碎了,做咸了的饭菜等等。他瞬间暴怒,
就对她拳打脚踢,他一把揪住妻子的胳膊,狠狠将她打倒在地,
冰冷的地面冻得妻子浑身发冷,他却不管不顾,抬脚就往她身上踹,嘴里还不停咒骂,
妻子的哭声盖不住他的叫骂。妻子性子柔弱,不敢反抗,默默地忍受,让这一打,
就是七、八年。画面里,还有他酒后对妻子的辱骂殴打,把她狠狠按在墙上,
一拳拳打在妻子身上,家里到处都有妻子被拽下来的头发和血迹。
他因为一点小事就摔砸家里的东西,搞得一片狼藉,妻子抱着年幼的女儿,
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住手。甚至他生病的这三个月,妻子白天打工,只为挣那点医药费,
晚上接了孩子还要到医院忍受他的打骂。每一幅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男人平静地看着。直到出现女儿吓得躲在衣柜里,捂着耳朵衣服盖着脸偷偷流泪的场景,
男人才有所动容。“居然还有感情?”死神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你最疼爱的女儿,因为从小看着你家暴母亲,长大后会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她会因为别人一点点的好,就掏心掏肺,最后被别有用心的男人欺骗、欺负,
活得比你妻子还要卑微。”空中的画面再次切换,浮现出女儿长大后的模样,
她穿着廉价的衣服,满脸憔悴,被一个陌生的明显大十几岁的男人推搡着,打骂着,
眼里满是委屈和无助,却还在卑微地讨好对方。其实他女儿这段是死神编的,
只是想让男人痛苦,他的妻女有他们的福报,上天自有安排。男人再也忍不住,双膝一软,
跪倒在怀表上,嚎啕大哭起来,泪水混着悔恨,砸在冰冷的金属表盘上,发出声响。
秒针再次划过他的双腿,男人想躲,却来不及了,再次哀嚎起来。就在他痛哭流涕的时候,
身边的死神突然变了模样,一身熟悉的碎花围裙,熟悉的脸庞,眼底充满了凶狠,
那正是他的妻子。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妻子”就像他当初对待她那样,抬起手,
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紧接着,一拳拳砸在他的身上。她一边打,一边嘶吼着,
声音里满是积压了八年的痛苦和怨恨!男人无法躲闪,只能任由她打,任由疼痛蔓延全身,
他的哀嚎声、“妻子”的嘶吼声,混着怀表“滴答滴答”的秒针声,
在混沌的审判之地里回荡。突然,巨大的怀表盖子缓缓落下,将男人的哀嚎和痛苦一同封存。
第二章画面切换,一对男女一前一后,正走在一条蜿蜒的山间小路上,山路两旁雾气缭绕,
看不清尽头。女子在手里把玩着怀表,对着身边男子淡淡吩咐道:“让他在里面受八年罪,
八年后再把他带出来,问问畜生道要不要他。要是不要,就让他一直待在里面,
永世不得超生。”“好的,姑娘。”话音落下,山间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尽头是一处被结界包围古朴的院子,像被隔在尘世之外,清幽、淡雅,
园子里的房屋檐角上翘都不高,墙面雪白,屋顶青黑,颜色干净利落。
死神晚歌和她的亲随白芨300年前来到这个地方,跟着上一任死神做随从,
但是唯一不同地是她失忆了,白芨在那个信息不流通的年代,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卫,
并且也不认识她。上一任死神那个恋爱脑,30年前发现了转世的老婆,
毅然决然的放弃永生,现在正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这一日难得清闲,晚歌伏在书房案前,
认认真真临摹着书法帖子。白芨端着热茶和她喜欢的绿豆糕轻步进来,往纸上瞥了一眼,
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无奈地轻轻摇头。勤能补拙这四个字,仿佛跟眼前这位死神大人,
半点关系都没有。忽然一阵风毫无征兆地灌进来,卷着一道黑影破门而入,
桌上宣纸瞬间被吹得凌乱翻飞。“哎呀!那是我最近写得最好的一幅字了!”晚歌当场垮脸,
大声抱怨。白芨立刻敛了神色,对着那一身玄黑斗篷、半张银质面具遮脸的来客,
垂手恭敬一礼,低下的眼尾微微一挑,眸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晚歌却半点不见拘谨,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开口:“我说使者大人,都什么年代了,
能不能跟上面反映反映,改用手机下指令啊?”说着,他伸手从身后抽屉摸出一部崭新手机,
“啪”地丢了过去。“话费我包了,最新款。手机号我存好了,社交平台也加过好友,
时代在进步,咱们得与时俱进。”使者那截白皙修长的手从斗篷里伸出来,稳稳接住手机。
下一秒,他指尖熟练地对着另一只手里的纸张一扫,拍照发送一气呵成。“指令已发,
请确认。”晚歌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使者能这么熟练的用手机。他点开收到的内容,
是一段影像。这次的任务对象,是自杀。王启明今年不过三十岁,人却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从前他是街口土豆粉店的老板,周围居民时常来光顾,烟火气足的手工土豆粉,
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可自从老婆查出重病,为了凑医药费,他起早贪黑,
却凑不出未来的手术及愈后的费用。本想再搏一把,多挣点钱给媳妇治病,
就病急乱投医一头扎进非法集资里,一辈子攒下的积蓄,一开始收益还行,
但是没多久一夜之间被骗得干干净净,一分不剩。钱没了,店关了,媳妇也没能留住,走了。
留下他一个人,背着二十万外债,还有一个才十岁的儿子,丢给乡下年迈的老娘照管。
如今的王启明,眼神空茫,脊背佝偻,脸上看不到一点活气,像一缕没根的魂,真真正正,
走投无路。晚歌看完影像,抬眼正要跟白芨说些什么,却瞥见那黑衣使者还站在原地没走。
那人微低着头,半张银面具在灯下泛着冷光,全神贯注地盯着刚到手的手机屏幕,
不知道看什么,看得入神。晚歌在心底默默啧了一声。果然,人界最伟大的发明,
还得是手机。管你是不是高高在上的死神使者,一旦碰上个这东西,照样挪不开眼。
使者好像发现晚歌在看他,慌乱地收起手机,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盘绿豆糕,放在桌子上,
又是一阵风,黑影瞬间消失。晚歌看着满屋飞起的纸,安慰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就用手机联系了。白芨看着桌子上一模一样的绿豆糕,若有所思地看着使者离开的方向。
夜间天气变的更冷了,老旧的房间内没有开通暖气,冰冷的房间坐着一个绝望的男人。
他用塑料袋猛地罩住头脸,紧紧勒在脖子上。空气瞬间被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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