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5026年3月6日,阿斯兰堡我被一阵尖锐的鸣响惊醒。不是防空警报,
是手机闹铃。阿米尔在我身边翻了个身,手臂沉沉地搭在我腰上,呼吸均匀。他的睫毛很长,
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窗外没有导弹。天空是干净的灰蓝色,
几只鸽子正从对面教堂的尖顶掠过。我躺了很久,听着他的呼吸声。那声音很轻,
像风穿过松针。三年了,我还是会在某些瞬间突然害怕起来——怕这呼吸声会消失,
怕他一睡不醒,怕睁开眼睛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个冗长而残忍的梦。但其实,
那场梦是我自己做的。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的萨德拉,真实的沙尘,真实的死亡。
梦里有一个日期,刻在我骨头里挥之不去:5026年2月28日。那是战争开始的日子。
第二章我叫程瑾,二十四岁,在阿斯兰堡读考古学。三年前我搬进这间公寓,认识了阿米尔。
阿斯兰堡的留学生公寓总是这样,五个国家的人挤在一个屋檐下,
用蹩脚的英语交流冰箱里谁的可乐不见了,马桶圈该不该放下来。我分到的那间在顶层,
朝东,每天早上被阳光晒醒。搬进来那天是九月,阿斯兰堡热得像蒸笼。
我拖着两个大箱子爬上六楼,浑身是汗。门开着。
一个高个子男生正背对着我往衣柜里挂衣服,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你好。”他说,
发音很重,每个音节都像从喉咙深处被挖出来。我愣了一下。
他长得很……我后来想了很多词来形容,都不太对。不是帅,是某种让人挪不开眼睛的东西。
眉毛很浓,眼睛很深,下颌线条像被刀削过。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小臂上浅淡的疤痕。“我叫阿米尔,”他说,“从萨德拉来。”萨德拉。
5023年的萨德拉,新闻里还只有零星抗议和偶尔的冲突,远不像今天这样,
成为一个每天都在流血的地名。他伸出手来帮我拎箱子。“我来。”他的手很稳,骨节分明。
擦过我手背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一根褪色的红绳。后来我问他,那根红绳是什么。
他说是妈妈编的,很多年前了。“帕尔斯新年的时候,妈妈会给全家人都编一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没有再说下去,我也没有问。
我们就这样成了室友。阿米尔在阿斯兰堡大学读建筑学。他比我大两岁,
但看起来比我沉稳得多。每天早晨我还在赖床,他已经煮好红茶,坐在窗边看书。
阳光从他侧面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早。”他总是这样说,头也不抬。
“早。”我迷迷糊糊摸进厨房找吃的。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很慢,很平静。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认识了很久,久到不需要说话也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他是一本合上的书,我只能看见封皮,读不到里面的字。他从不谈帕尔斯。
不谈家人,不谈过去,不谈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有一次我问他想不想家。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想。但家不是你想回就能回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隔壁很安静,安静得让我有些不安。
我爬起来去厨房倒水,路过他门口,看见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我敲了敲门。“进来。
”他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相册。见我进来,他合上相册,放在床头。“睡不着?”“嗯。
”我在他床边坐下,“你也是?”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阿斯兰堡的夜晚不黑,
总有一些灯火在远处亮着。“给你看样东西。”他突然说。他重新拿起那本相册,
翻到某一页,递给我。是一张老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站在一座花园里。
女人穿着碎花连衣裙,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小男孩大约三四岁,皱着眉,
一脸严肃地对着镜头。“这是我妈妈,”阿米尔说,“还有我。”我仔细看那张照片。
小男孩的眉毛和他现在一样浓,只是脸上还有婴儿肥,看起来圆嘟嘟的。“你小时候挺可爱。
”他笑了,很少见的那种笑,嘴角真的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
“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她说我那时候像个小老头,整天板着脸。
”他把相册翻到后面。后面的照片越来越新,小男孩变成少年,少年变成青年。
背景里的花园变了,有时候是学校,有时候是雪山,有时候是一座很大的清真寺。
“这是光明塔,”他指着一张照片说,“萨德拉的地标。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在那里拍的。
”照片上的阿米尔穿着白衬衫,站在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前,笑得毫无心事。
那是我不认识的阿米尔,一个还没有离开家的阿米尔,
一个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阿米尔。“后来呢?”我问。他合上相册。“后来,
我就来这里了。”他没有再说。我也没有再问。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我坐了一会儿,
起身回自己房间。走到门口,我回过头。他靠在床头,侧脸被台灯的光镀上一层暖色,
目光落在虚空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晚安,阿米尔。”“晚安。”那个冬天,
阿斯兰堡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我的课不多,大部分时间窝在房间里看书。阿米尔也放假了,
但他总是往外跑,说是去画速写。有一天下午,雪下得正紧,他突然敲我的门。
“要不要出去走走?”我裹上羽绒服跟他出门。雪很深,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带我去海塔,
沿着斜坡往上走。路上没什么人,整座城市都安静得像睡着了。爬到塔顶的时候,天快黑了。
从高处望下去,阿斯兰堡变成一片白,只有清真寺的尖塔戳破雪层,
像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手指。“真美。”我说。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远方。风很大,
吹得他的头发乱飞。他的脸被冻得有点红,但眼睛很亮,像雪地里的两团火。“你知道吗,
”他突然开口,“萨德拉也有雪。但那里的雪没有这里干净,落下来就变成灰的了。
”我看着他。他的目光越过塔下的屋顶,越过帝王海峡,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小时候下雪,妈妈会给我做一种甜点,叫‘雪酪’。把雪和蜂蜜、藏红花混在一起,
吃起来冰冰凉凉的。”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我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伸手碰碰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他转过头,看见我的动作,
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你在干什么?”“没、没什么。”我耳朵发烫,假装看风景。
他没再说话。但过了一会儿,我感觉他的手碰了碰我的手背。很轻,像一片雪落下来。
我没有躲开。他的手很凉,但握着握着就暖了。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公寓,身上都是雪,
在门口跺了半天脚。他先跺完,站在一边等我,突然伸手帮我拍了拍肩膀上的雪。
“你头发上有雪。”他说。“嗯?”“像白头发。”我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很近,
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那我帮你擦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
好像在说“今天真冷”一样平常。但我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有一点抖。我没说话。
他也没有动。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那是一个很轻的吻,
轻得像雪落在皮肤上。他的嘴唇凉凉的,带着外面的寒气。“阿米尔……”“嗯。
”他又吻了我。这次不是额头。那晚我们没有回各自的房间。春天来的时候,
他带我去北岸区的一条小巷,吃一家很小的烤肉店。“这家店是一个帕尔斯人开的,”他说,
“烤肉做得像家里的味道。”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见阿米尔就笑起来,
用帕尔斯语说了句什么。阿米尔也用帕尔斯语回答,两个人聊了几句,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看了看我,笑得更开心了。“他问你是不是我朋友。”阿米尔坐下来,脸上有点红。
“你怎么说的?”“我说是。”肉烤得确实好,外焦里嫩,香料的味道很特别。
阿米尔教我蘸一种绿色的酱,说是用香草和核桃做的。“好吃吗?”“好吃。”他笑起来,
给我又卷了一份。那是我第一次听他讲帕尔斯语。那语言像泉水,从他嘴里流出来的时候,
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像回到某个更柔软的地方。他说一个词,我跟着学一个,
他笑得前仰后合,说我发音像在念经。“这个词什么意思?”“亲爱的。”他说。
我愣了一下。“哪个词?”他笑着不肯再说。夏天我们坐渡轮去公主群岛。船开得很慢,
海风咸咸的,他靠着栏杆,我站在他旁边。远处有海鸥在飞,叫声尖尖的。
“我以前没想过会遇见你。”他说。“我也没想过。”“我以为我会一个人待在这里,
读完书,找份工作,然后就这样过下去。”我看着他的侧脸。阳光照在他脸上,
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现在呢?”他转过头,看着我。“现在不一样了。
”他吻我的时候,船正好开过一片浪,颠了一下。我们扶着栏杆站稳,然后他笑起来,
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那样笑,毫无防备,像个小孩子。
那天晚上我们很晚才回到公寓。他躺在床上,我枕着他的胳膊,两个人都没说话。“阿瑾。
”他突然叫我。“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沉默了一会儿。“想过。但想不清楚。
”“我也是。”他侧过身,看着我。“但我想和你一起想。”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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