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有女名山鬼阿越我热门的小说_免费小说边城有女名山鬼(阿越我)

山鬼
边城将破之际，三百青壮女子服下禁药，
化作不死不痛的战斗工具，
死守七昼夜直至援军到来。
然而援军将领为独揽战功，将她们诬为怪物，
联手朝中权臣抹去真相。
十年后，天下大乱，
当年那位将军已成为只手遮天的权臣，
百姓民不聊生，他将一切罪责推给“山中怪物”，
姑娘们终于从深山走出，
带着一身伤疤和十年的沉默，
站到了天下的目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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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们下山那天，落着雨。
十年了，我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脚底的草鞋磨破了，血从草茎间渗出来，可我觉不着疼。我们都觉不着疼。这是当年那碗药留下的东西，比疤痕更深的，留在骨头里。
阿越走在我前头。她背上有一道刀疤，从肩胛斜拉到腰际，当年砍她的人用的是一把陌刀，刀刃卷了，也没能把她砍倒。那疤十年了，还是新的颜色，红得发亮，像是刚结痂。她不疼。我们都不疼。
可我心里疼。
我疼的是十年前那场仗打完，我们站在城墙下，等着有人走过来，说一声“谢谢你们”。
等来的是火把和铁链。
“山鬼！”
他们这样喊我们。
那天的火把照亮城墙，照着我们身上还未干透的血，照着我们身后那堆成山的尸首——敌军的尸首。七昼夜，三百个姑娘，守着一座城，守到最后一刻。
守到援军来了。
来的那个年轻将军骑在马上，披着银甲，战袍上连一滴血都没有。他勒住马，低头看我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把这些怪物抓起来。”
阿越站在我身边，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她没有捡。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场仗，史书上只写了五个字——“援军至，围解”。没有我们。没有那三百个姑娘。没有那七昼夜。
是那将军和他带来的三万大军解的围。是朝廷的兵将守住了边城。是他们的功劳、他们的封赏、他们加官进爵的台阶。
我们是怪物。
刀砍不死、火烧不烂的怪物，正好用来解释敌军为什么退了——因为他们遇见了怪物。正好用来解释边城为什么还在——因为有怪物守着。正好用来解释一切。
解释完了，就该消失了。
我们逃进深山那天，阿越回过头，看着那座城，看着城墙上飘着的旗。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总有一天。”
我那时候不懂她说的总有一天是什么意思。我以为她说的总有一天是回去报仇，是杀光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是让他们血债血偿。
现在我懂了。
不是的。
她说的总有一天，是等天下人自己想起来。
等天下大乱，等民不聊生，等他们需要一个解释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想起，曾经有过一群怪物，替他们挡过一场灭顶的灾。
二
山里的日子不好过。
不是冷，不是饿，不是那些。
是不死。
你知道死是什么吗？是尽头。是所有的苦都有个了结的地方。我们没有了。那碗药把我们变成了一群没有尽头的人。伤口会愈合，但不会消失。疼痛会过去，但不会忘记。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们一天天活着，活到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阿月是在第三年跳的崖。
她跳之前问我：“阿萝，你说我们算人吗？”
我没答上来。
她说：“我想试试能不能死。要是能死，就证明我还是人。要是不能……”
她没说完，就跳了。
我们在崖底找到她。她摔得不成样子，骨头全碎了，可她还睁着眼睛，躺在乱石堆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天。
她看见我们，笑了。
她说：“原来我们真的不是人了。”
后来我们把阿月背回山洞。她的骨头慢慢长好，人却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她每天坐在洞口，看着山下的方向，一看就是一整天。
阿越说，让她看吧。她不是在发呆，她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
三
第十年，答案来了。
那天下山打探消息的阿雀跑回来，跑得比兔子还快。她冲进山洞，脸白得像纸，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说了一句话：“将军变成丞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