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印永恒少年万寂师傅免费小说免费阅读_推荐完结小说刻印永恒(少年万寂师傅)

转身就跑。
少年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背上的印记把最后一点光吸进去，感受着那股暖意再次流遍全身。
然后他弯下腰，吐了出来。
四
他吐了很久。
胃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苦胆水。吐到最后，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不想杀人。
他真的不想。
但刚才那一刻，当瘦高个儿的猎刀指向他，当那股杀意扑面而来，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自己动了。
不是他在控制那枚印记。
是那枚印记在控制他。
“噬魂印……噬魂印……”他喃喃着，一遍又一遍，“我到底是什么……我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山风从崖顶吹下来，凉飕飕的。月光照在两具尸体上，一具已经干枯，一具还是新鲜的——第三个猎人跑的时候太急，撞在树上，脖子扭断了。
少年慢慢站起来，走到那具新鲜的尸体旁边。
不是想干什么。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蹲下来，看着那张惊恐的脸。很年轻，也许二十出头，比他大不了几岁。三天前，这个人可能还在家里逗孩子玩，或者跟媳妇拌嘴，或者跟朋友喝酒。
现在他死了。因为撞在树上。
因为他。
少年伸出手，想合上那双还睁着的眼睛。
手指触到眼皮的瞬间，他僵住了。
背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热。
不。不是发热。是滚烫。
有什么东西从那具新鲜尸体里飘出来——不是命痕碎片，那人的命痕完好无损——是别的东西。
一缕极淡极淡的光。几乎透明的，像雾气，像梦，像随时会消散的念想。
那缕光飘到少年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
没入他的眉心。
少年闭上眼睛。
他看见了。
五
他看见一间茅草屋，土墙，茅顶，烟囱里冒着炊烟。
他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婴儿，正朝远处张望。
他看见年轻女人笑了，朝远处挥手。远处有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背着弓，提着猎物。
那个人是……
少年猛地睁开眼睛。
冷汗湿透了全身。
那不是他看见的画面。那是那个年轻猎人的记忆。最后一点执念。临死前最想看见的东西——他的家，他的妻，他的孩子。
而现在，那点执念在他身体里。
他能感觉到它。一小团温暖的东西，缩在他心口某个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蜷缩着，颤抖着。
“对不起……”他喃喃道，不知道是对那团执念说，还是对那个死去的猎人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有人回答。
山风继续吹。月光继续照。两具尸体躺在山崖下，一干一鲜，像两个沉默的证人。
少年站起来，踉跄着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新鲜尸体。
然后他走回去，把尸体拖到山崖根下，用落叶盖住。又走回来，把干枯的那具也拖过去，盖在一起。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只是不想让他们暴尸荒野。也许只是想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
做完这些，他站在两具尸体前，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林子里。
这一次，他没有跑。
他只是走，一步一步，朝着没有火把的方向，朝着更深的黑暗里走。
身后，月光照在那堆落叶上。
落叶下面，两具尸体并排躺着。一具干枯，一具新鲜。
新鲜的尸体上，命痕还在。
但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六
天亮的时候，少年走出了那片山林。
站在山脚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山峦叠嶂，林木苍莽，看不出里面发生过什么。只有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着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他转过身，继续走。
前方是一条官道，通往不知道什么地方。官道两边是荒废的田地，杂草丛生，偶尔能看见一两间塌了顶的窝棚。瘟疫过后，这一带的人都死绝了，或者逃光了。
他走在官道上，太阳从背后升起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着走着，他停下来。
官道前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衣少女。
她就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像早就等在那里。晨光照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