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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冷汗。她认出来了。她当然认出来了。那些细节太具体，具体到像一份认罪书，把我这十年的暗恋摊开在日光下暴晒。
"写得很好。"她又补了一句，"全网都在找原型，好奇是谁。"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我该怎么说？说原型就是你，说这些年我没忘记你，说我后悔毕业那天没追上那辆自行车？
还是说——
"只是艺术创作，没有具体原型。"
我发送出去，然后把自己摔进椅子里，像被抽空了骨头。
屏幕亮了。
林知遥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猫点头，配文"原来如此"。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我忽然意识到，我刚刚亲手关上了唯一一扇门。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头，林知遥把手机扣在桌上，眼眶通红。
"原来如此。"
她喃喃自语，把脸埋进枕头里。十年暗恋，原来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那些她自以为的专属细节，不过是"艺术创作"的巧合。
她想起毕业那天，她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三次。
三次。
没有人出现。
2
我盯着那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包。
小猫歪着头，一脸"我明白了"的天真。我却从那双卡通眼睛里读出了疏离——像是毕业那天她坐上自行车后座，一次都没有回头的背影。
我点开打字框，写了删，删了又写：
"其实——"
"我想说的是——"
"如果你愿意——"
最后我全删了，发出去一句："早点睡。"
林知遥回得很快："嗯，你也是。"
对话结束。像一扇门轻轻关上，还落了锁。
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起身去阳台抽烟。
戒烟三年，此刻却急需什么东西来堵住喉咙里的哽咽。三月的风带着寒意，我想起毕业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我攥着信站在雨里，看着她上了别人的自行车。
那时候我告诉自己：算了。
现在我又一次告诉自己：算了。
反正她回了"原来如此"。反正她从来不知道。反正那个表情包的意思，就是"我明白了，打扰了"。
林知遥也没睡。
她把那个"早点睡"看了无数遍，试图从这三个字里榨出一点额外的含义。没有。只是普通同学的礼貌，只是社交场合的结束语，只是……她自作多情的又一证据。
她点开我的朋友圈，三天可见，只有一条转发出版社的宣传。她点开我的微博，最新一条是昨晚转发的热搜话题，配了两个字："感谢。"
感谢什么？感谢全网帮忙找那个"草稿纸姑娘"？还是感谢她识趣地没有拆穿？
接下来的两周，两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林知遥每天刷微博，看#藏在草稿纸里的暗恋# 从热搜第三跌到第十五，再到彻底消失。看我的编辑发声明说"尊重作者隐私，请勿过度解读"，看读者从狂热猜测到渐渐遗忘。
她也该忘了。
可周三下午，她收到了我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一杯奶茶，放在图书馆的木桌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杯身上印着"一点点"的logo。
"写稿时随便点的，"我说，"想起你也喜欢这家。"
林知遥盯着屏幕，心脏狂跳。
她高中只喝一点点的波霸奶绿，三分糖，去冰。这个习惯她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苏晓晓。
是巧合吧。她对自己说。全国那么多一点点，怎么可能……
可她放大图片，看见桌角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一只歪扭的小猫。
和她草稿纸上的猫，一模一样。
"好巧。"她打字，又删掉，换成"确实挺巧的"。
疏离的，客气的，不会让人误会的。
我看着这五个字，慢慢把手机放到一边。
周五晚上，林知遥发了一条朋友圈。
加班的夜景，写字楼灯火通明，窗边的绿萝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配文只有两个字："累了。"
她很少发朋友圈，这条是仅我可见。
我保存了图片，放大看她窗边的绿萝，和高中时她课桌上那盆一模一样。我打了很长一段话，关于她总忘记给植物浇水，关于我高二时偷偷帮她浇过三次，关于那盆绿萝最后是被班主任扔掉的因为她月考成绩下滑。
最后我发送："注意身体，别熬太晚。"
林知遥看着这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