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说我是炮灰，我偏在深宫杀疯了(阿元嬷嬷)在线阅读免费小说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弹幕说我是炮灰，我偏在深宫杀疯了(阿元嬷嬷)

四岁，刚认了几个字，还不够。她听说冷宫里关着一个废妃，废妃是读过书的。
废妃姓沈。
第一次见沈妃，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沈妃靠在墙上，头发白了半边，乱蓬蓬的，披散在肩上。但脸还是好看的，眉眼之间有一种东西，她看不懂，只觉得看了还想看。
沈妃看着她，说，你是谁？
她说，我是掖庭的。
沈妃说，几岁？
她说，四岁。
沈妃笑了一下，笑得不好看，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弧度，但眼睛里没有笑意，空的，倒像是在哭。
沈妃说，四岁就知道钻狗洞，是个聪明的。
她说，我想认字。
沈妃说，认字做什么？
她说，不知道。
沈妃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太阳要落下去了，久到她以为自己要被赶走了。沈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井里的月亮被风吹皱。
沈妃说，你明天带一碗饭来，我教你一个字。
她回去，从自己的饭里省下半碗。晚饭是一碗粥，稠的都在底下，她留着底下那半碗，把上面的稀的喝了。第二天带过去，用一块破布包着，包得紧紧的，生怕洒了。
沈妃吃了那碗饭。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了很久。吃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说，今天我教你一个字。
沈妃吃了饭，教她一个字：忍。
沈妃说，心上插一把刀，叫做忍。
她问，娘娘心上也插着刀吗？
沈妃没有回答。
沈妃看着窗户外边，看着那一条一条钉死的木条，看着从木条缝里漏进来的光。光落在她脸上，把那白的头发照得发亮。
许久，沈妃说，你明天还来吗？
她说，来。
沈妃说，带饭。
她说，好。
五
沈妃的故事是慢慢讲的。
讲她青梅竹马的人，姓顾，是个小将军。讲他骑在马上从她家门前过，马是白的，人是黑的，她从门缝里看他，他扭过头来，正正地看见她。讲皇帝看中了她，一道旨意，她入宫，顾小将军去边关。讲她进宫那天，他站在城门口送她，隔着那么远，她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那匹白马一动不动地站着，站了很久。
讲顾小将军战死。说是敌军偷袭，可父兄说箭是从背后射过来的，背后是他的兄弟，是他的袍泽。讲她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皇后梳头，手一抖，扯断了皇后一根头发。皇后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她记到现在。
讲她的父兄让她放下。讲她这辈子应该就这样了。讲她在宫里活着，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早起、梳妆、请安、侍奉、晚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什么不同。
讲后来，她家被旁支搜出通敌的信件。讲满门抄斩，父母、兄嫂、侄儿、侄女，一个不剩。而那旁支却步步高升，官拜一品大员。
她脑子无端浮现三字——投名状。
讲这些的时候，沈妃的脸上没有表情。像在讲别人的事，像在讲戏文里看来的故事。只有讲到那个小将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闪了闪，闪了一下，又灭了。
沈妃说，你知道皇帝为什么留着我？
她摇头。
沈妃说，因为我的脸。他舍不得杀，又不敢放。让我在这里慢慢死，史书上写一句“病薨”，干干净净。
她看着沈妃的脸。那张脸确实好看，即使头发白了半边，即使瘦得颧骨凸出，还是好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说，娘娘想报仇吗？
沈妃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灭了。
沈妃说，你一个四岁的孩子，问这个做什么？
她说，我不知道。
沈妃说，你走吧，明天别来了。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沈妃靠在墙上，脸朝着窗户那边，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的像。
她走出去，钻过狗洞，回到掖庭。
第二日她还是去了。带了一碗饭，还有半块饼。饼是昨天省下的，藏在铺底下，压得扁扁的，硬得像石头。
沈妃看见她，没有说话。看了她很久，接过饭，吃了。吃完，把饼掰成小块，一块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
沈妃说，今天我教你第二个字。
用手指在地上划：谋。
六
后来她每天都去。
沈妃教她认字，也教她别的东西。沈妃说，这世上有一种人，自己不杀人，让别人去杀。
沈妃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