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回来,他坐在我对面,一碗馄饨吃了很久。我还是没问。他还是没说。可那天晚上,
雨下了一夜。我推开窗,看见他就站在巷子口的路灯下,撑着那把伞,站在那里。
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我只知道,从十七岁到现在,他好像一直都在那里。
站在我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可我一次都没有回过头。两个胆小鬼,花了三年时间,
才学会说一句“我喜欢你”。01雨落在瓦片上,声音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屋顶走来走去。
沈枕鱼靠在窗边,看着檐角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坠。天色已经暗透了,巷子里没有灯,
只有对面馄饨铺的招牌还亮着,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光晕散开,模糊成一团暖黄。
手机响了一下。她没看。她知道是谁。三年前她离开这座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夜。
那时候她站在巷子口等车,行李箱轮子陷进青石板的缝隙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她蹲下去抠那些嵌在石头缝里的陈年淤泥,指甲断了半截,疼得眼眶发酸。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帮她把箱子提起来。她回头,看见陆听橘站在雨里,还是撑着那把旧伞,
伞面上印着褪色的橘子。他穿着高中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
露出里面的灰色T恤。“车还要一会儿,”他说,“先进来躲躲。”她摇头。“不用。
”他没走。他就站在那里,把伞举过她的头顶。雨顺着伞沿滴下来,打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头发也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眼睛被雨打得微微眯起来。
她那时候想说什么来着。想问他,你知不知道我要走。想问他,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想问他,陆听橘,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可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他的肩膀一点一点被雨淋透,看着他的手指握着伞柄,骨节分明,指节泛白。车来了。
她钻进后座,从车窗往外看。他还站在那里,撑着那把伞,站在雨里。车拐过巷口的时候,
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被雨幕吞没。她没哭。她只是把手机关了。
那之后三年,她没有再回来过。02馄饨铺的老板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从她身边经过,
笑呵呵地跟隔壁桌的客人说话:“这雨下得,跟三年前那场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也有个姑娘站在巷子口等车,淋得跟落汤鸡似的,还是我家老陈看不过去,
给她送了把伞……”沈枕鱼低下头,把脸埋进阴影里。“老板娘,老样子。
”有人在她对面坐下。她抬起头,愣住了。陆听橘。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三年不见,他瘦了些,眉骨更深,
下巴上有淡淡的青色胡茬。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漆黑漆黑的,看人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好像什么都引不起他的兴趣。可他知道她在这里。他知道她坐在这个角落。
沈枕鱼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给她讲过一件事。他说他小时候养过一只猫,橘色的,特别胖,
走起路来肚子都快蹭到地。那只猫每天傍晚都会趴在院墙上等他放学,看见他就跳下来,
绕着他的脚踝转圈,尾巴翘得高高的。后来那只猫不见了。他说他找了很多天,
把所有它能钻进去的角落都翻了一遍。最后在巷子尽头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找到它,
它蜷成一团,已经硬了。他讲这件事的时候表情很淡,语气也平,
好像只是在讲一件很久远的小事。可她看见他的手指攥紧了,骨节泛白。她那时候想,
这个人,心里一定藏着很多东西。藏得很深。深到他自己可能都不敢去看。“等人?
”他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沈枕鱼摇头。“一个人。”他点点头,跟老板娘要了一碗馄饨。
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汤,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地吃着,
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雨。这不对。她想。这不是重逢该有的样子。他们应该惊讶,
应该尴尬,应该不知道说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自然地坐在她对面,
好像中间那三年只是一场午后的瞌睡,睡醒了,她还在,他也还在。“回来办事?”“嗯。
”“待几天?”“三天。”“住哪儿?”“还没定。”他顿了一下。“我家有间空房。
”沈枕鱼抬头看他。他低着头,用勺子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表情淡淡的,
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不用,”她说,“我住酒店。”他没再说什么。窗外的雨还在下。
馄饨铺里的热气模糊了玻璃,她的影子映在上面,和外面湿漉漉的夜色叠在一起。
03他们第一次见面,是高一那年的秋天。那时候她还叫沈小鱼,土得掉渣的名字,
是她那个没什么文化的爸翻着字典随便挑的。她爸说,小鱼好啊,好养活,扔水里就能活。
可她还是没能活下来。不是真的死,是活不下去。她爸在她初二那年没了,酒喝多了,
半夜从桥上栽下去,第二天才被人捞起来。她妈早就跑了,在她六岁那年,说是去城里打工,
再也没回来。她一个人住在城郊那间快塌的老房子里,靠着低保和邻居的接济过日子。
高中的时候她考进了市里最好的学校,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然后她遇见了他。
陆听橘。他是那种走到哪儿都会被注意到的人。不是因为他多好看,虽然他确实好看。
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安静的像一潭深水,什么都沉在底下,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坐在她后面两排,靠窗。每次她回头的时候,总看见他在看着窗外。有时候是看树,
有时候是看天,有时候什么也没有,就只是看着远处发呆。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后来她才知道,他家里也只剩下一个外婆了。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
妈改嫁去了外地,爸在工地上出了事,没赔多少钱,就草草埋了。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世界的孩子,都不会轻易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底牌。04高中的时候,她喜欢过一个男生。
叫江听晚。名字很好听,人也长得好看。高高瘦瘦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是班长,
成绩好,人缘也好,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她是在高一下学期注意到他的。那天体育课,
她跑八百米跑到一半,忽然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跑道上。等她醒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床边坐着江听晚。“你醒了?”他凑过来看她,
眼睛里的担心不像是假的,“吓死我了,你刚才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她想坐起来,
浑身没力气。“别动,”他按住她的肩膀,“医生说你低血糖,让你躺着休息一会儿。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他跑出去,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回来。“食堂只有这个,
你先吃点。”她看着那碗馄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她接过碗,低头慢慢吃。他就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说她以后记得吃早饭,
说她跑步前应该先喝点糖水,说……她没听进去。她只是在想,这个人,真好。
后来她就开始偷偷看他。看他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看他在操场上打篮球,
看他在食堂里跟朋友说笑。她不敢让他知道,只敢远远地看着。每次他转过头来的时候,
她就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别的地方。她以为她藏得很好。直到有一天,
陆听橘忽然跟她说了一句话。“别喜欢他了。”她愣住了。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高一整个学年,他从来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他们坐在同一个教室里,隔着两排的距离,
他跟窗外的树说的话都比跟她多。她转过头看他,他正看着窗外,表情很淡。“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明明说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转过头看她。“我说,别喜欢他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谁都看得出来。”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想解释,
想否认,想说我没有。可她看着他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睛很深,很黑,
像一口井。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他在看着她,又好像没有。
好像他说的话很重要,又好像他只是随口一提。“为什么?”她问。他顿了一下。
“他有女朋友了。”她愣住了。后来她才知道,江听晚确实有女朋友。是隔壁班的,
长发飘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们从初中就在一起了,感情很好。她躲在厕所里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失恋。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偷偷喜欢一个人喜欢了整整一个学期,
连他有没有女朋友都不知道。那天放学的时候,她在校门口碰见陆听橘。
他站在那棵梧桐树下,书包斜挎在肩上,看着她走过来。她低下头,想装作没看见,
从他身边走过去。“喂。”她停住。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颗橘子糖。她愣住了。“吃甜的就不难过了,”他说,声音很低,“我妈以前说的。
”然后他就走了。她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拖在地上。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忽然眼眶发酸。这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冷。
05高二那年,江听晚分手了。是他女朋友提的,具体原因没人知道。
只看见他那段时间整个人都蔫了,上课发呆,下课睡觉,跟谁也不说话。沈枕鱼看着他,
心里有点难过。不是那种喜欢一个人的难过。是看着一个人难过的难过。有一天晚自习,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陆听橘正看着窗外,表情很淡。江听晚趴在桌上,头埋在臂弯里,
一动不动。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校门口,陆听橘塞给她的那颗糖。他说,吃甜的就不难过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对江听晚有没有用。但她还是去小卖部买了一袋橘子糖,趁没人注意的时候,
悄悄塞进江听晚的桌洞里。第二天,她的桌上多了一张纸条。“是你给我的糖吗?”她没回。
第三天,又一张。“我知道是你。”她还是没回。第四天,江听晚在走廊上拦住她。
“沈小鱼,”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很认真,“谢谢你。”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请你喝奶茶,”他说,“可以吗?”她想拒绝,可她看着他,
忽然想起他那天在医务室跑前跑后的样子。想起他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话。她点了点头。后来他们就成了朋友。不是那种朋友,是真的朋友。
江听晚走出来了,又变成了那个爱笑的班长。他跟她说话,跟她开玩笑,
有时候还会帮她占座位。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喜欢过他,
他们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朋友。但她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直到有一天,
江听晚问她:“你那时候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她愣了一下。“就……看你难过。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沈小鱼,”他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愣住了。窗外的蝉鸣很响,夏天的风吹进来,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她站在他面前,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过的,”她听见自己说,“很久以前。”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现在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想起那颗橘子糖,
想起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的人,想起那些藏在平淡日常里的、若有若无的关心。
“现在……”她说,“现在我们是朋友啊。”江听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
”他说,“朋友。”那天晚上,她在回家的路上碰见陆听橘。他就站在巷子口,
好像等了很久。她走过去,他看着她,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他跟你说什么了?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不说话。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陆听橘,”她问,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没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落在地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回家吧,”他说,“太晚了。”他转身走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她想叫住他,
想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想问他……想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可她什么都没问。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影子一点一点消失在巷子深处。06高三那年,
日子过得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些奇怪的感觉,就已经快要毕业了。那段时间,
她经常去图书馆自习。不是为了学习,是为了躲清静。她租的那间房子隔音太差,
隔壁住着一对经常吵架的夫妻,吵起来能骂到后半夜。有一天晚上,她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出来的时候发现下雨了。她没带伞。她站在门口,看着雨哗哗地下,想着要不要冒雨跑回去。
“喂。”她转过头,看见陆听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伞。“你怎么在这儿?”“路过。
”她看着他。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肩膀上背着一个书包。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路过。他的鞋是干的,裤脚也是干的,只有肩膀上有几滴雨渍。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了。“给你。”他把伞递过来。她没接。“你呢?”“我有。
”他从书包里又拿出一把伞。她看着他手里的那把伞。伞面上印着褪色的橘子,
是他经常用的那把。“那这把呢?”他没说话。她忽然明白了。他是来给她送伞的。
“陆听橘,”她说,“你在这里等多久了?”“没多久。”“骗人。”他没回答。她看着他,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酸酸的,涩涩的,像吃了一个没熟的橘子。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伞?”“猜的。”“你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他顿了一下。
“你每天都在。”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她每天都在图书馆。他怎么会知道?她看着他,
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可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眼睛还是那样深,什么都看不出来。“走吧,
”他说,“雨越来越大了。”他把伞塞进她手里,转身走进雨里。她站在那里,
看着他撑着那把旧伞,一步一步走远。雨很大,他的半个肩膀都湿透了,背影越来越模糊。
她想喊他。想喊,陆听橘,你等一下。可她没喊。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他被雨淋的很严重。第二天她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咳嗽。
咳得很厉害,脸都红了。她想问他是不是感冒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去小卖部买了一包橘子糖,趁没人的时候,塞进他的桌洞里。第二天,
她的桌上多了一张纸条。只有两个字。“谢谢。”她把那张纸条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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