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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末世预警响起,都在抢超市,我在船上养鸡鸭鹅》是大神“半城写作”的代表作,巨大孙淼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著名作家“半城写作”精心打造的脑洞,打脸逆袭,大女主,架空小说《末世预警响起,都在抢超市,我在船上养鸡鸭鹅》,描写了角色 分别是孙淼,巨大,船长,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3228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8 21:54:1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末世预警响起,都在抢超市,我在船上养鸡鸭鹅
末世预警响起的第三天,所有人都在抢超市。我却开着破皮卡,往废弃码头跑。
那艘锈迹斑斑的货轮,是当年别人欠债我爸钱抵押的,十五年了都没人买。我爬上去那一刻,
邻居王叔还在笑我疯了。三个月后,洪水淹没了整座城。我站在果树累累的甲板上,
看着水下那些拼命挥手求救的人群。王叔也在里面。01末日预警的红光,第三天了,
还在城市上空闪烁。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整座城市都疯了。所有人都在往超市、粮店、药房里挤。我叫白芷,我也疯了。
但我开着我那辆破皮卡,方向盘一打,和汹涌的人潮背道而驰。“白芷!你疯了!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邻居王德彪从塞满物资的面包车里探出头,冲我大喊。
他的脸因为激动和抢到物资的兴奋而涨得通红。我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
“王叔,我去码头。”我的声音很平静。王德彪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码头?
你去码头干什么?那里除了废铜烂铁就是老鼠!脑子坏掉了!”他车里的老婆也跟着嘲笑。
“就是,这时候不想着多抢点米面,跑去码头吹风,傻了吧?
”周围几个邻居也投来异样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怪物。我没再解释。油门踩到底,
皮卡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冲了出去。后视镜里,王德彪他们嘲弄的嘴脸,越来越小。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艘船。那艘叫“海风号”的货轮。十五年前,
有人欠了我爸一大笔钱,还不上,就用这艘半死不活的货轮抵了债。我爸气得差点犯病,
觉得收了一堆废铁。这些年,它就一直静静地停在三号废弃码头,无人问津。锈迹斑斑,
像一头搁浅死去的钢铁巨鲸。车子在空无一人的码头公路上飞驰。
空气里弥漫着海盐的腥味和一股山雨欲来的潮湿。很快,那头巨大的钢铁巨鲸,
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它太大了。即使隔着几百米,那种沉默的压迫感也让我心跳加速。
船身布满了铁红色的锈迹,像干涸的血。油漆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钢板。
我把皮卡停在它巨大的阴影下,熄了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
和铁链偶尔碰撞的哐当声。我从车上拿下早就准备好的粗布手套和一把大号管钳。
通往甲板的舷梯早就烂透了。我只能抓住船舷上垂下来的一根粗大的缆绳,一点点往上爬。
缆绳很滑,长满了青苔。我的手被磨得生疼,但心里却一片火热。爬上甲板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整个城市的疯狂。远处,密密麻麻的车流堵死了每一条通往市中心的道路。
刺耳的喇叭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隐约可闻。甲板上铺着厚厚一层灰尘和鸟粪。我踩上去,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船很大,非常大。从船头走到船尾,至少需要两三分钟。
巨大的吊臂安静地矗立着,像沉默的巨人。我走到驾驶舱。门锁早就锈死了。
我用管钳猛地一砸。“哐当!”锁应声而落。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操作台上的仪表盘指针零乱,屏幕一片漆黑。
但主体结构都还在。我走到窗边,看着下方空无一人的码头,和远处混乱的城市。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我心里彻底成型。我要把这里,改造成我的家。一个水上的,
自给自足的,末日堡垒。城市会陷落。但我的船,会成为新的陆地。我拿出手机,
信号时断时续。我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周明凯,你在哪?”电话那头很嘈杂,
是我丈夫周明凯不耐烦的声音。“我在超市!你跑哪去了?不知道多弄点吃的吗?
家里那点东西够谁吃的!”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
“我车上有最后半箱水和一些压缩饼干,在家里,你拿去用吧。”“就这点?
你打发叫花子呢?”“密码锁的密码,是你的生日。”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他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开始删除。周明凯,删除。婆婆,
删除。小姑子,删除。那些曾经以为很重要,此刻却无比碍眼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消失。
最后,通讯录里只剩下几个人。我看着船下那辆小小的皮卡。那是我的全部家当。
也是我新生活的起点。我转身,看着这艘沉默的钢铁巨兽。从今天起,我们相依为命。天色,
暗下来了。02夜幕降临。整个码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城市的喧嚣,
像垂死野兽的哀嚎。我没开灯。不是不想,是根本没有电。整艘船就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没有一丝活气。我在驾驶舱里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
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这就是我的晚餐。水不能大口喝,
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润着喉咙。饼干很硬,硌得牙疼。我却吃得异常认真。
这是我独立的第一餐。吃完,我开始盘点我的计划。第一步,生存。水、食物、安全。
水是最大的问题。我带来的水,最多只能撑两天。食物,我皮卡里有一些,但也不多。
我必须在末日彻底爆发前,解决这两个问题。至于安全,这艘船本身就是最好的堡垒。
它高高在上,易守难攻。只要我守住唯一的入口,没人能轻易上来。我靠在冰冷的铁壁上,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开始在网上搜索信息。信号极差,加载一个网页需要好几分钟。
“大型船舶基础结构图。”“柴油发电机维修教程。”“海水淡化装置原理。
”“室内无土栽培技术。”所有能想到的,我都拼命地看,拼命地记。困意袭来,
我就用手指掐自己的大腿。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天亮了。我一夜没睡,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我精神异常亢奋。我开始探索这艘船。它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我从驾驶舱往下走,是船员的生活区。一间间狭窄的宿舍,上下铺的铁床。
被褥早就烂成了絮状物。公共的盥息室,桌椅东倒西歪。墙上还贴着褪色的美女海报。
再往下,是巨大的货仓。我用管钳撬开沉重的舱门。里面空空荡荡,回音巨大。
一股铁锈和陈腐的味道,几乎让我窒息。这里又高又大,像一个钢铁构成的大教堂。
光从顶部的几个通风口透进来,照出一道道光柱。空气里飘浮着无数的尘埃。
我脑子里立刻有了规划。这里,可以改造成我的客厅,我的种植区,我的仓库。我继续往下。
最底层是机房。巨大的柴油发动机,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油污和灰尘。
各种管道和阀门纵横交错,复杂得像人体的血管。我找到了发电机的铭牌。
型号、功率、生产日期。我仔细拍了照。能不能让它重新吼叫起来,
关系到我未来的生活质量。整整一天。我把这艘船上上下下走了个遍。我像一个国王,
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虽然它现在破败不堪。但我眼里看到的,全是未来的蓝图。傍晚,
我回到了驾驶舱。我必须先给自己清理出一个安全的,可以休息的地方。
我把驾驶舱里的垃圾全部清理出去。用带来的抹布,沾着宝贵的清水,
把地板和墙壁擦了一遍又一遍。一张破旧的航海图桌,被我擦得露出了木头本来的颜色。
我把背包里的睡袋铺在地上。这就是我临时的床。做完这一切,我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墙上,
我看着这个被我亲手打扫出来的小小空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突然,
我在一个生锈的储物柜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东西。一个密封的,军绿色的金属箱。
上面有一个很复杂的密码锁。我试着搬了一下,很沉。里面似乎装着很重的东西。
这是船上之前的人留下的吗?会是什么?我研究了半天那个密码锁,完全没有头绪。
用管钳砸,也只是留下一道白印。箱子异常坚固。我心里充满了好奇。但理智告诉我,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把它拖到角落,用一块破布盖起来。当务之急,是物资。
我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零星火光的城市。混乱,还会持续。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明天,我要去城里,进行一次大采购。用我卡里剩下的,所有的钱。03清晨的雾气很大。
海风吹在脸上,又冷又潮。我顺着缆绳滑下船,发动了我的破皮卡。
发动机发出一阵咳嗽般的声音,总算启动了。我开着车,再次冲向那座混乱的城市。这一次,
我的目标不再是人满为患的大型超市。而是那些偏僻的,不起眼的专业市场。第一站,
农资市场。“老板,我要硫酸铵、磷酸钾、复合肥,每样给我来一百公斤。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一边打哈欠一边看我。“小姑娘,你买这么多化肥干嘛?
开农场啊?”“家里院子大。”我面无表情地回答。付了钱,我把一袋袋沉重的化肥搬上车。
第二站,种子店。番茄、黄瓜、土豆、辣椒、生菜……所有生长期短,产量高的蔬菜种子,
我每样都买了很多。我还买了几棵苹果、橘子和柠檬的果树苗。老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这是要开个植物园?”“个人爱好。”我把这些未来的希望,小心翼翼地放好。第三站,
建材市场。太阳能电池板、蓄电池、逆变器、水泵、PVC管。我几乎花光了卡里一半的钱。
老板看着我一个小姑娘,却对这些东西的型号参数了如指掌,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是干工程的?”“以前学过。”我催促他们尽快帮我装车。最后一站,加油站。
我买了几十个大号的铁皮油桶。“加满,柴油。”加油站的工作人员看着我,
又看看我的皮卡。“你这车用不了柴油吧?”“我给家里的发电机买的。
”油桶一个接一个被灌满。我卡里的余额,飞速减少。但也只有这些红色的,
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才能给我带来安全感。皮卡被我塞得满满当当。底盘被压得极低,
几乎要碰到地面。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周明凯的电话。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暴躁。
“白芷!你死哪去了?你把车开走了,我怎么运东西?”我握着方向盘,
看着前方空旷的道路。“那是我的车。”“你的车?我们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
你赶紧给我开回来!”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不可能。”“你什么意思?白芷,
我警告你,你别给我犯浑!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一个人在外面能活下去吗?赶紧回来,
把物资都带回来,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我打断了他。“周明凯,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压抑着怒火的冷笑。“离婚?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
敢跟我提离婚了。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那套房子,
首付可是我爸妈出的!”“房子我不要。”“你不要?那你睡大街去啊!”“我有地方住。
”“你有地方住?你有……”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你去那个破码头了?你真去守着那堆废铁了?白芷,你是不是脑子真的坏了!
”我没有回答。他继续吼道。“我告诉你,我跟爸妈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一家人,
还有我妹妹一家,都会住到我们那个房子里!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找地方搬走!
”我听着,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凉了。他的计划里,从来没有我。“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什么好?你赶紧给我滚回来!”“我说,好。祝你们,生活愉快。
”我把车停在码头。看着那艘巨大的,沉默的“海风号”。这里,才是我的家。电话还没挂。
周明凯还在那头疯狂地咒骂。我平静地对他说。“周明凯,你听着。”“第一,我的车,
我的物资,跟你没关系。”“第二,从今天起,别再给我打电话。”“第三……”我抬头,
看着阴沉下来的天空。“天要变了,你好自为之。”说完,我按下了挂断键。世界清净了。
我靠在方向盘上,闭上了眼睛。一滴冰冷的液体,砸在车窗玻璃上。紧接着,是第二滴,
第三滴。下雨了。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天空黑得像一块厚重的幕布。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整个码舍。雷声,在头顶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雷阵雨。这是末日预警里提到的,全球性极端降雨的开始。我抬起头,
看向我的“海风号”。它在狂风暴雨中,如同一座山,巍然不动。我笑了。我的诺亚方舟,
已经就位。而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04雨势越来越大。
像天被捅了一个窟窿。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哗哗的水声里。码头的水位,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已经淹没了我的皮卡车轮的一半。
我必须立刻把所有物资都搬到船上去。否则,我这趟玩命的采购,就全白费了。我冲进雨幕。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我浇透。我打开皮卡的车厢盖。满满一车的物资,像一座小山。
化肥、种子、建材、油桶。每一件都沉重无比。我先从最轻的种子和树苗开始。
我把它们抱在怀里,像抱着最珍贵的宝贝。再次抓住那根湿滑的缆绳,咬着牙往上爬。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模糊了我的视线。手臂的肌肉酸痛得像要撕裂。我不敢停。
我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力气爬上去。把种子和树苗安全送到甲板。我又滑了下来。
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我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很快,那些小件的东西被我搬完了。
剩下最难啃的骨头。太阳能板,又大又脆。蓄电池,每一块都有一百多斤。
还有那几十桶柴油。它们太重了。我根本不可能抱着它们爬上缆绳。我站在雨里,
大口喘着气。看着船舷那光滑陡峭的铁壁,第一次感到了绝望。怎么办?
难道我辛辛苦苦买回来的东西,就要眼睁睁看着被洪水吞没?不。我绝不允许。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艘船是货轮。它被设计出来,
就是为了装卸沉重的货物。船上一定有吊装设备。我立刻爬回甲板,开始疯狂地寻找。
巨大的主吊臂我是别想了,我根本启动不了。但肯定还有小型的,手动的。果然。
在船舷的一侧,我找到了一个小型的起重吊机。它锈得很厉害,
手摇的转柄上缠满了铁锈和凝固的油污。我不知道它还能不能用。但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找来管钳,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扳动那个转柄。“咯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它动了。
我心中一喜,更加卖力地摇动。吊臂缓缓转动,钢缆吱吱呀呀地放了下去。
我把钢缆的挂钩固定在皮卡车上。然后找来绳网,把第一块太阳能板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挂上挂钩。我再次爬上甲板。开始转动绞盘,把太阳能板一点点吊起来。每转动一圈,
我的胳膊都像要断掉一样。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流进我的眼睛里,又涩又疼。
太阳能板在空中摇摇晃晃。我死死盯着它。生怕它撞在船舷上,摔个粉碎。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第一块太阳能板,终于被我安全地吊上了甲板。我瘫在地上,
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可是我不能休息。水位已经快要淹没皮卡的底盘了。
我咬着牙爬起来,继续。第二块。第三块。蓄电池。化肥。最后,是那些最沉重的柴油桶。
我把它们两个一组捆在一起。每一次提升,绞盘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当我把最后一桶柴油吊上甲板时。码头已经完全被浑浊的洪水淹没。我的那辆破皮卡,
只剩下车顶还露在水面上。像一座小小的孤岛。很快,它也会被彻底吞噬。我看着它,
心里没有一点不舍。它完成了它的使命。我靠在冰冷的柴油桶上。筋疲力尽。
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做到了。我把我的全部家当,都搬进了我的城堡。
在这片被洪水围困的末日里。我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风雨飘摇。而我的船,稳如泰山。
我站起身,走向驾驶舱。今晚,我要睡一个好觉。05雨还在下。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清洗一遍。洪水已经彻底吞没了码头。我的“海风号”,
现在真正成了一座水上的孤岛。远处城市的灯光,熄灭得越来越多。偶尔传来的,
不再是嘈杂的人声。而是绝望的哭喊和尖叫。它们顺着风,飘到我的耳朵里。
又被巨大的雨声覆盖。我拉上了驾驶舱厚重的铁门。将那个正在崩溃的世界,隔绝在外。
我需要光。需要电。我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拧干,晾在一边。换上了一身干爽的工装服。
然后,我把那些太阳能板和蓄电池,都搬进了驾驶舱旁的一个小小的设备间。这里相对干燥。
我拿出手机。在彻底断网之前,我下载了无数的资料。其中就有太阳能发电系统的安装教程。
我不是专业的电工。但我看得懂电路图。我把太阳能板固定在设备间的屋顶。那里相对平坦,
而且可以避开船上高大设备的阴影。虽然现在是暴雨天。但只要雨停了,太阳出来,
它们就能立刻开始工作。接下来是连接蓄电池和逆变器。这是一个精细活。正极、负极,
绝对不能搞错。我对着教程,一遍一遍地确认。用工具刀小心地剥开电线的外皮。
露出里面黄色的铜线。再用钳子把它们牢牢地固定在接线柱上。
我的手指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鲜血冒出来,很快又被我擦掉。我全神贯注。
仿佛在进行一台精密的手术。当我把最后一个接头拧紧时。我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我找来一个从船员宿舍拆下来的旧灯泡。接上电线。然后,我按下了逆变器的开关。
什么都没有发生。灯泡一片漆黑。我的心,沉了下去。失败了?是哪里弄错了?
我仔细检查每一条线路。每一个接头。都没有问题。为什么?我瘫坐在地上,
看着眼前这一堆冰冷的机器。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难道我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蓄电池本身是有一些预充电量的。
但可能不足以启动逆过器。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哪怕是很微弱的电源,来激活它。
电源……我看向角落里,那台巨大的,像怪兽一样的柴油发电机。启动它,我现在还做不到。
忽然。我的目光落在了我的皮卡车上。不,是落在它的残骸上。皮卡车的电瓶!对,
汽车电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中形成。我找来最长的绳子。一头绑在自己腰上,
一头固定在船舷的栏杆上。然后,我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洪水里。水流很急。
我被冲得东倒西歪。我奋力游向我的皮卡。打开已经被水淹了一半的驾驶室。在水下摸索着,
找到了引擎盖的开关。用尽力气,把它拉开。我钻出水面,大口呼吸。然后再次潜下去。
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电瓶。我用随身携带的扳手,在水下拧动着螺丝。冰冷和缺氧,
让我的动作变得异常困难。但我没有放弃。当我终于把那个沉重的电瓶拆下来时。
我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我抱着电瓶,艰难地游回船边。顺着绳子,一点点爬了上去。
回到设备间。我顾不上擦干身体。立刻把汽车电瓶,用两根临时找来的电线,
连接到我的太阳能系统上。我再次按下了逆变器的开关。这一次。“啪嗒。”一声轻响。
我头顶的那个旧灯泡,闪烁了一下。然后,亮了起来。一团柔和的,温暖的黄光。
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我的脸。我看着那团光,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成功了。在这片黑暗的,被洪水淹没的废墟上。我为自己,点亮了第一盏灯。有了电,
就有了希望。我立刻行动起来。我把带来的水泵接上电源。把一根软管从窗户伸出去,
垂到水里。水泵开始嗡嗡作响。浑浊的洪水被抽了上来。
经过我用石英砂、活性炭和几层纱布制作的简易过滤装置。再用电热棒把它烧开。
当第一杯干净的,温热的饮用水被我喝下肚时。我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我活下来了。不只是活着。我开始在这里,建立我的新生活。一个月过去了。雨终于停了。
或者说,变成了时断时续的毛毛雨。洪水没有退去。反而上涨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我站在驾驶舱的窗边。放眼望去,一片汪洋。曾经的城市,只剩下一些高楼的屋顶,
像墓碑一样戳在水面上。世界,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海洋。而我的“海风号”,
就是这片海洋上唯一的陆地。这一个月里,我没有一天是闲着的。我把巨大的货仓,
改造成了我的生态农业园。我用带来的PVC管,搭建起了一排排整齐的立体种植架。
把那些化肥,按比例调配成营养液。一个简易的无土栽培系统,就这样建成了。
有了太阳能提供的电力。我安装了几十个大功率的植物生长灯。每天定时开关。
模拟出日出日落。那些被我视若珍宝的种子,没有辜负我的期望。绿色的嫩芽,
从培养基里钻了出来。番茄的藤蔓,已经开始顺着架子往上爬。黄瓜的秧苗上,
顶着嫩黄色的小花。生菜的叶子,翠绿得喜人。每次我走进这里。
闻着空气里泥土和植物的清香。看着这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
我都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富足。这是我的田地。它们会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食物。
甲板上,我也没闲着。我把那些果树苗,种在了几个用木板和油布做成的大花盆里。
它们现在还很弱小。但我相信,总有一天,它们会枝繁叶茂,硕果累累。
我甚至清理出了一个小小的角落。铺上从船员宿舍找来的旧地毯。放上一张椅子。
成了一个可以晒太阳的露台。船员的生活区,被我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选了一间最宽敞的船长室,作为我的卧室。换上了我带来的干净床单和被子。我的生活,
开始有了固定的节奏。每天早上,检查我的发电系统和净水系统。然后去我的“农场”里,
照料我的蔬菜。给它们授粉,修剪枝叶。下午,我会探索这艘船的每一个角落。
像一个寻宝者。我找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完好的工具箱、几卷粗壮的缆绳、甚至还有一整套潜水设备。
那个我在驾驶舱里发现的军绿色金属箱。我依然没有打开它。我有一种预感。里面的东西,
可能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派上用场。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我几乎要忘了,
外面那个已经崩溃的世界。直到那天。一阵微弱而持续的“滴滴”声,打破了我的宁静。
声音来自驾驶舱的操作台。那是一台我以为早就坏掉了的短波电台。它竟然自己启动了。
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光。我走过去,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
带着强烈电流声的男人声音。
……”“……我们锁定了你的位置……”“……请报告你的船只状态和人员情况……”救援?
我的心猛地一跳。是政府的救援力量吗?他们还存在?我握着话筒,犹豫着要不要回答。
如果回答了,我的船,我的家,会不会被征用?我会不会被带到一个所谓的“安全区”,
然后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在我纠结的时候。电台里传来了另一个声音。这个声音,
我无比熟悉。是王德彪。我的那个邻居。他的声音充满了谄媚和激动。“长官!
长官我看到你们了!我们在这!在这栋楼的楼顶!”“我们有十几个人!快来救我们啊!
”紧接着,是周明凯的声音。他听起来虚弱,但依然带着那股令人讨厌的傲慢。“喂!
你们是救援队吗?”“我命令你们,立刻过来!”“我老婆,白芷,她有一艘大船!
就在这附近!”“你们把她找出来,让她来接我们!”我的手,瞬间冰冷。我透过窗户,
用望远镜看向远处那栋熟悉的楼。那是我的家。不,是周明凯的家。在楼顶上,
我看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拼命地挥手。而在更远的海面上。一艘灰色的,
挂着官方旗帜的快艇,正在向他们驶去。他们竟然还活着。他们竟然还在找我。周明凯,
他竟然想让救援队来命令我。真是可笑。我拿起话筒。按下通话键。用一种完全陌生的,
冰冷的,机械般的声音说。“此处为私人领地。”“任何未经允许的靠近,
都将被视为敌对行为。”“重复。”“任何未经允许的靠近,都将被视为敌对行为。”说完。
我没有等对方的回应。直接关掉了电台的电源。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我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救援快艇。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的家,不欢迎任何客人。尤其是,
恶客。07那艘灰色的救援快艇终究还是靠近了。它没有理会我的警告。或者说。
他们根本不相信一艘废弃货轮上会有人。并且有能力构成威胁。
快艇在距离我大约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我用望远镜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人。
三个穿着制服的救援队员。还有被他们从楼顶救下来的王德彪和周明凯。一共五个人。
他们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我的船。周明凯似乎在对救援队员大声说着什么。指手画脚。
情绪激动。我猜他是在说这艘船是我的。是他的财产。要求他们帮他“收回”这艘船。
我冷笑一声。天真。快艇开始向我靠近。速度不快。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
我没有再发出警告。语言的警告对他们来说显然是无效的。那就用行动来证明。我走进船舱。
来到了我这一个月来的另一个杰作旁边。
一个我利用船上找到的废旧零件和一些建材组装起来的大家伙。一台简易的。
但是威力巨大的。气动弹射器。它的动力源是一个高压气罐。
是我从船上的消防系统里拆下来的。弹药。是我精心挑选的。一些拳头大小的。
表面布满锈迹的。坚硬的铁疙瘩。这些都是我从废弃的零件堆里翻找出来的。
我把一个最狰狞的铁疙瘩放进弹射器的发射槽。通过一个简易的瞄准镜。
我锁定了那艘快艇的前方水域。我不想伤人。我只想让他们滚。快艇距离我只有两百米了。
我甚至能听到他们引擎的轰鸣声。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了发射阀门。“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高压气体瞬间释放。那个铁疙瘩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呼啸着飞了出去。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然后。“轰!”重重地砸在快艇前方不到十米的水面上。
激起了冲天的水柱。浪花甚至拍打到了快艇的船头。
快艇上的人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懵了。快艇猛地一个急停。在水面上画出了一道弧线。
我看到周明凯和王德彪吓得抱头蹲了下去。那三个救援队员则立刻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是步枪。他们开始对着我的船身进行警告性射击。“哒哒哒!”子弹打在厚重的钢板上。
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溅起一串串火星。然后无力地掉进水里。对我来说。不痛不痒。
这种攻击。甚至无法在我的船身上留下一个像样的凹痕。我通过瞄准镜冷冷地看着他们。
再次装填。这一次。我瞄准的是快艇后方的水域。又是一声巨响。
另一个铁疙瘩带着风声飞了出去。再次在他们附近激起巨大的水花。这下。他们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警告。来自这艘钢铁巨兽的。不容置疑的警告。
快艇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我看到那名看似队长的救援队员。拿起对讲机说了些什么。
然后。快艇不再前进。开始缓缓后退。他们放弃了。
他们选择不去招惹一个拥有如此攻击能力的未知存在。周明凯似乎很不甘心。他站起来。
指着我的船。疯狂地叫骂着什么。但他的声音。在巨大的引擎声和水声中。
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很快。那艘灰色的快艇。调转船头。加速离开了。消失在茫茫的水面上。
危机。暂时解除了。我松开一直紧握着发射阀门的手。才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刚才的对峙。
看似轻松。但我知道。我其实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如果他们不顾警告。强行登船。
我不知道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靠在冰冷的弹射器上。大口地喘着气。
我看着远处那片空旷的水面。心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危机感。
我暴露了。我的船。我的堡垒。被官方力量发现了。虽然他们这次退走了。
但他们肯定会上报。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一艘小小的快艇了。可能会是更大的船。
更多的士兵。甚至是。炮弹。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满足于种菜和发电了。我必须。立刻。
马上。让我这艘船。真正地动起来。让它成为一艘可以航行的。移动的堡垒。只有这样。
我才能在下一次危机到来之前。逃离这里。去往更安全。更不为人知的海域。我走到驾驶舱。
目光落在那台巨大而沉默的柴油发动机上。这是整艘船的心脏。也是我接下来。最大的挑战。
我必须让它。重新跳动起来。08修复一台沉寂了十五年的巨型船用柴油发动机。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尤其对于我这样一个非专业人士来说。但我别无选择。
我从船上的资料室里。翻出了一大堆布满灰尘的图纸和手册。
那是“海风号”出厂时附带的全套资料。包括详细的结构图。电路图。和维修保养手册。
这些泛黄的纸张。成了我最宝贵的财富。我把自己关在机房里。
开始了日以继夜的研究和工作。机房里闷热。充满了刺鼻的机油味。但我毫不在意。
我穿着油腻的工装服。一手拿着图纸。一手拿着工具。像一个最虔诚的学生。
去学习和理解这台钢铁巨兽的每一个构造。我首先要做的。是彻底的清洁。
十五年的尘埃和凝固的油污。像一层厚厚的铠甲。覆盖在发动机的每一个角落。我用铲子。
钢丝刷。一点一点地把它们刮掉。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常常一干就是一整天。
等我直起腰的时候。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但我必须这么做。
只有把它的本体清理出来。我才能检查出它到底哪里坏了。花了整整一个星期。
发动机终于露出了它灰黑色的金属本色。它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无数的管道。阀门。
仪表。像一个精密的迷宫。接下来是检查。我拿着手电筒。趴在冰冷的铁板上。
仔细检查每一条线路。每一根管道。每一个螺丝。我发现了很多问题。电路系统是重灾区。
很多电线的绝缘皮已经老化开裂。露出了里面的铜芯。有些甚至已经完全锈断了。
燃油系统也不乐观。输油管里充满了陈年的杂质和沉淀物。滤芯更是堵得严严实实。
冷却系统的水箱里空空如也。里面积了一层厚厚的水垢。我把所有发现的问题。
都在图纸上一一标注出来。我的维修计划。也渐渐清晰起来。先电路。后油路。再冷却。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我把所有老化的电线全部剪掉。
换上我从船上其他地方拆下来的备用电线。我没有专业的压线钳。就用普通的钳子。
一根一根地接。再用绝缘胶带仔仔细细地缠好。我的手指被磨得全是水泡。
但看着那些崭新的线路重新铺设在发动机上。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清理油路是最脏最累的活。我把输油管一节一节地拆下来。用高压水枪反复冲洗。
那些黑色的。带着恶臭的油泥。被一点点冲出来。滤芯没法清理。我只能想办法自制。
我找来几个金属罐头。在里面填满了石英砂和棉布。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多层过滤装置。
效果肯定不如原装的好。但至少。能保证输送到发动机里的柴油是相对干净的。
最后是冷却系统。我把水箱里的水垢全部清理干净。然后把我的净水系统连接上去。
用大量干净的淡水。对整个冷却管道进行了彻底的循环冲洗。整个维修过程。
持续了半个多月。这半个月里。我几乎吃住都在机房。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眼窝深黑。浑身都是洗不掉的油污。但我毫不在意。
因为我知道。我离成功越来越近了。终于。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
我站在焕然一新的发动机前。心情无比激动。又无比紧张。成败。在此一举。
我把蓄电池连接到启动电机上。打开了油箱的阀门。让那些我辛辛苦苦运上来的柴油。
缓缓流进这头巨兽的血管。我走到操作台前。看着上面那个布满裂纹的红色启动按钮。
我的手。有些颤抖。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狠狠地按了下去。
“咔……咔……咔……”启动电机发出了吃力的声音。带动着沉重的飞轮。开始缓慢地转动。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哐当……哐当……”发动机内部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
似乎在艰难地苏醒。整个机房都在微微震动。我能闻到一股柴油的味道。
那是燃油被喷进气缸的味道。有戏!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转速表。指针在零的位置。
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又落了回去。不行。启动马力不够。或者是气缸的压力不足。
我没有气馁。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我停止了启动。再次检查。
我发现是启动电机的电力供应不足。我那几块蓄电池。虽然能满足日常用电。
但要驱动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还是太勉强了。我需要更强大的瞬间电流。
我想到了那个军绿色的金属箱。那个我一直没有打开的箱子。直觉告诉我。
答案可能就在里面。我回到驾驶舱。找到了那个箱子。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
我找来角磨机。装上切割片。对着那个复杂的密码锁。直接切了下去。刺耳的摩擦声中。
火花四溅。几分钟后。密码锁被我暴力破开。我打开了沉重的箱盖。里面的东西。
让我瞬间睁大了眼睛。箱子里没有黄金。也没有武器。而是一排排整齐码放的。
军用级的高性能锂电池。还有一台配套的。大功率逆变器。以及一本详细的使用说明书。
箱子的最底下。还有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给女儿白芷的嫁妆。——爸。
”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原来。这艘船。这个箱子。都是我爸留给我的。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艘船是废铁。他早就预料到了什么。他用他自己的方式。
为我准备好了一切。为我准备好了。这艘末日里的诺亚方舟。我擦干眼泪。
把这些宝贝一样的电池搬到机房。把它们并联起来。连接到启动电机上。这一次。
我充满了信心。我再次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嗡——”启动电机发出了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强劲而有力的声音。飞轮飞速转动。“轰!
轰!轰!”发动机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然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中。它苏醒了。
低沉而富有节奏的轰鸣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机房。地板在震动。空气在共鸣。
我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脚下传来。转速表的指针。猛地向上跳动。
稳稳地停在了怠速的位置。所有的仪表灯。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绿色的光芒。
是那么的迷人。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我靠着自己的双手。
让这头沉睡了十五年的钢铁巨兽。重新发出了心跳。我冲出机房。跑到甲板上。
我看到船尾那巨大的烟囱里。冒出了一股黑烟。随即变成了淡淡的白色。海风吹来。
我仿佛能闻到柴油燃烧的。那股自由的味道。我跑到驾驶舱。握住了那个布满油污的舵盘。
我缓缓地推动了操作杆。“呜——”一声悠长而雄浑的汽笛声。响彻了整个海面。
我感觉到脚下的船身。微微一震。然后。开始缓缓地。坚定地。向前移动。
它冲开水面的浮萍和垃圾。在身后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迹。我开动了我的船。我的家。
我的诺亚方舟。我开着它。驶向那片未知的。广阔的海洋。周明凯。救援队。
这座被淹没的城市。所有的一切。都被我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一个新的时代。我的时代。
开始了。09我的船在大海上航行着。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方向。我只是凭着感觉。
远离那片曾经是陆地的废墟。大海是孤寂的。放眼望去。除了水。还是水。天和海的界限。
有时都变得模糊不清。最初的几天。航行的兴奋感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
开始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整艘船上。只有我一个人。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与我为伴。我开始跟自己说话。跟船说话。跟我的那些蔬菜说话。
我给我的船正式命名。不叫“海风号”。我叫它“白芷号”。这是我的船。它属于我。
我开始学习如何真正地驾驶一艘船。我不懂航海。但船上的航海日志和各种书籍给了我指导。
我学习看海图。学习使用六分仪。学习识别星辰。来确定我自己的位置。白天。
我驾驶着“白芷号”平稳航行。照顾我的菜园。检修船上的设备。夜晚。
我把船停在相对平静的海面上。在驾驶舱里。借着灯光。阅读那些古老的航海书籍。
我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孤独。这种完全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
是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这天。我正在我的菜园里采摘成熟的番茄。
这些红彤彤的小家伙。是我这段时间唯一的维生素来源。突然。船上的雷达。
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我立刻丢下手里的篮子。冲回驾驶舱。雷达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光点。
正在快速向我靠近。那不是官方的救援船。它的信号特征完全不同。那是一艘。和我一样。
在末日海洋上漂流的。幸存者的船。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是敌是友?我立刻关闭了发动机。
让“白芷号”在海面上静止下来。同时。我打开了所有的探照灯。
让我的船在海面上变得无比醒目。这是一种威慑。也是一种信号。告诉对方。我发现你了。
不要轻举妄动。我用望远镜看向那个光点出现的方向。很快。一艘船的轮廓。
出现在海平线上。那是一艘中型的渔船。看样子经过了改装。
船舷两侧加装了粗糙的铁皮装甲。甲板上似乎还架设着什么东西。
渔船在距离我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和那天的救援快艇一样。他们也在观察我。
我站在驾驶舱里。冷冷地看着他们。我的手。放在了气动弹射器的发射按钮上。
如果他们有任何敌意。我会毫不犹豫地让他们尝尝铁疙瘩的滋味。对峙了大约十几分钟。
渔船的喇叭里。传来了一个声音。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但很清脆。
“喂!对面的大船!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跟你交换一些物资!”交换物资?
我没有回应。末日之下。人心难测。谁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见我没有反应。
那个女人又喊了起来。“我们有柴油!很多柴油!”“我们看到你的船在冒烟!
你肯定需要柴油!”“我们想用柴油!换一些新鲜的蔬菜!或者水果!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绿色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渴望。甚至是一丝哀求。
我犹豫了。柴油。确实是我最需要的。我的船虽然能开。但它是个油老虎。我那几十桶柴油。
根本撑不了太久。而蔬菜。我最不缺的就是蔬菜。我的无土栽培系统。
现在每天都能产出足够我吃很久的食物。这笔交易。对我来说。似乎很划算。
但我不能轻易相信他们。我拿起话筒。用我那冰冷的。机械般的声音回答。“如何交易?
”听到我的回应。对方似乎很兴奋。那个女人立刻回答。“我们用小艇!把柴油送过去!
”“你把蔬菜放在甲板上!我们自己拿!”“我们保证!只上一个人!而且不带武器!
”这个方案听起来似乎很安全。但我还是不放心。我想了想。说。“让小艇停在船下。
”“把柴油用绳子吊上来。”“我确认无误后。”“会把蔬菜放下去。”“你们的人。
不准踏上我的船。一步也不行。”这是我的底线。“白芷号”是我的领地。
我绝不允许任何陌生人踏足。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商量。几分钟后。
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就按你说的办!”很快。一艘小小的橡皮艇。
从渔船上放了下来。一个穿着雨衣的瘦小身影。划着桨。向我的船靠近。橡皮艇上。
装载着几个油桶。我用望远镜仔细观察。那个人确实没有携带武器。小艇在我的船下停稳。
那个瘦小的人影抬起头。脱下了雨衣的帽子。露出的。是刚才那个说话的女人的脸。
她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但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充满了灵气。她冲我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我叫林晚!
”我没有回应她的热情。我从甲板上放下缆绳。示意她把油桶挂上来。林晚很听话。
她把油桶一个一个地固定在缆绳上。我用我的小型起重吊机。把它们吊了上来。
我打开一个油桶。一股熟悉的柴油味扑面而来。是真的柴油。不是水。我履行了我的承诺。
我把我刚刚采摘的一大篮子新鲜蔬菜。有番茄。黄瓜。还有生菜。用绳子缓缓地放了下去。
林晚看到那篮子蔬菜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她发出一声欢呼。小心翼翼地把篮子接到小艇上。
她拿起一个红透了的番茄。甚至都来不及擦一下。就直接塞进了嘴里。我看到她一边吃。
一边流眼泪。我不知道。她到底多久没有吃过新鲜的食物了。交易完成了。
林晚冲我大声喊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们还会再见的!”说完。她划着小艇。
返回了她的渔船。很快。那艘渔船再次启动。向着另一个方向。缓缓驶离。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海平线上。心里五味杂陈。这是末日之后。我第一次和别的幸存者。
进行和平的交流。林晚。那个爱笑的女孩。给了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或许。
在这片孤独的海洋上。我不是唯一一个。在努力活着的人。我把新得到的柴油。
补充进我的油箱。看着油表指针再次升高。我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我回到我的菜园。
看着那些茁壮成长的蔬菜。我忽然觉得。它们不仅仅是我的食物。它们还是我的资本。
是我在这片末日海洋上。安身立命的。硬通货。也许。和别人进行交易。并不是一件坏事。
我需要柴油。需要药品。需要我船上没有的各种物资。而别人。需要食物。需要干净的水。
我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生存方式。一种。不那么孤独的生存方式。10与林晚的交易。
像是在我孤独的灰色世界里。投下了一颗彩色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没有平息。
新增的几桶柴油。让发动机的轰鸣声都显得更加底气十足。油表指针的每一次轻微摆动。
都像是在宣告我更广阔的自由。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漂流的幸存者。
我拥有了主动探索这个世界的资本。我坐在驾驶舱里。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航海图。
这是我从船长室里翻出来的宝贝。虽然上面的海岸线和城市标注。
在此刻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意义。但那些等深线。那些洋流标记。那些曾经的航道。
依然是这片末日海洋上最可靠的指引。我的手指。轻轻划过图纸。我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我的下一步。该去哪里。林晚的出现。证明了这片海洋上还有其他的幸存者。
有像她那样可以和平交易的。就一定有不那么友好的。我必须为未来的每一次接触。
都做好万全的准备。我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上写下四个大字。“交易法则”。
第一条。永不暴露自己的核心实力。我的生态农场。我的发电系统。我那箱军用级的锂电池。
这些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能让外人知晓。第二条。永不让任何人登上“白芷号”。
我的船。是我的领地。是我的最后堡垒。任何未经允许的踏足。都是入侵。第三条。
交易地点由我选择。必须是开阔的。没有任何遮挡的海域。方便我随时观察。
也方便我随时撤离。第四条。明确交易内容。我能提供什么。我需要什么。
我需要一个清晰的物资价值换算体系。蔬菜。净水。是我的硬通货。柴油。药品。武器。
弹药。工具。是我优先需要获取的。我甚至还列出了一些次要需求。比如书籍。衣物。
甚至是咖啡豆。精神上的富足。和物质上的生存同样重要。写完这些。
我感觉自己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我不再是一个茫然的漂流者。我是一个移动的。
自给自足的。海上贸易站。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我打开了那台短波电台。这一次。
我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我开始主动地。在各个频段之间搜索。大部分频段都是死寂的。
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偶尔。我会听到一些绝望的呼救。断断续续。
很快又消失在茫茫的电波里。我没有回应。我不是救世主。我的能力。只够拯救我自己。
连续搜索了两天。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微弱的信号。钻进了我的耳朵。那不是呼救。
也不是交谈。而是一段音乐。一段反复播放的。古典钢琴曲。曲子很优美。
带着一种旧时代的宁静和典雅。但在此时此刻此地。却显得无比诡异。是什么样的人。
会在末日里。日复一日地播放着古典音乐。是陷阱吗。用这种方式来引诱靠近的幸存者。
还是说。那是一个拥有强大实力的幸存者据点。他们有稳定的电力。有闲情逸致。
来享受艺术。好奇心像一根羽毛。不断搔刮着我的心脏。我用测向天线。
大致锁定了信号传来的方向。在我的东南方。大约有两天的航程。海图上显示。
那里曾经是一片繁华的旅游度假区。有很多豪华的酒店和度假村。去。还是不去。
我在驾驶舱里踱步。反复权衡。风险和机遇并存。如果那里是一个强大的据点。
他们或许拥有我急需的医疗物资和专业工具。但如果是一个陷阱。
我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最终。探索的欲望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
我不能永远待在安全区。停滞不前。就等于慢性死亡。我启动了“白芷号”。
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船头的方向。对准了那个传来音乐的。
神秘的坐标。航行的过程是枯燥的。但我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情做。
我开始系统性地整理船上的物资。把所有能用的东西分门别类。建立了一个详细的库存清单。
我还开始尝试对我的气动弹射器进行改良。我增加了一个更精准的瞄准系统。
还设计了一个可以快速装填的装置。让它的威慑力变得更强。两天后。在黎明的晨曦中。
一片建筑物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那是一片被淹没的建筑群。只有那些最高大的楼宇。
还顽强地挺立在水面之上。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栋造型极为奢华的帆船型酒店。
它像一艘搁浅的白色巨轮。在末日的汪洋中。依然保持着它的傲慢和优雅。
那段诡异的钢琴曲。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越来越清晰。我关闭了发动机。
让船在距离酒店两公里的地方停下。我举起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酒店的周围。
停靠着好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有渔船。有快艇。甚至还有一艘小型的游轮。酒店的阳台上。
我能看到有人影在活动。甚至还有晾晒的衣物。这确实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幸存者据点。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电台。调整到公共频段。我拿起话筒。用我练习了很久的。
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声音说。“这里是‘白芷号’。”“我无意冒犯。
”“我携带新鲜蔬菜和净水。”“寻求物资交换。”“重复。
”“这里是‘白芷号’……”我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向了那座孤寂的酒店。几秒钟后。
电台里传来回应。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醇厚。带着磁性。充满了笑意。“哦?
一艘会说话的幽灵船?”“欢迎你。朋友。”“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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