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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者需要浮木。
林建国的脸扭曲了："什么遗嘱？"
"在律师那里。妈说，如果她意外死亡，所有财产归我。"
"不可能！她不会这么对我！"
"她会的，爸。"林小满轻声说，"因为你十年前走了。因为你上个月回来，是为了借钱。因为你在电话里说，要拿着钱远走高飞，不管我。"
林建国后退一步，撞在墙上。水晶吊灯摇晃，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狰狞的图案。
"你听到了？"
"我什么都听到了。"
沉默。漫长的沉默。然后林建国笑了，那种漏气风箱般的笑，和她之前在卫生间里的一模一样。
"好啊，林小满，我小看你了。"他抹了把脸，突然变得冷静，"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彩票是共同财产，我有一半。你妈死了，她的那一半，我作为配偶，继承一半。算下来，我能拿四分之三，你只能拿四分之一。两千多万，够你花了。"
"如果我不给呢？"
"那我就告诉警察，"林建国凑近，呼吸带着烟臭和酒臭，"你杀了你妈。"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退缩："证据呢？"
"你站在旁边，看着她死，不叫救护车。这就是证据。"林建国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我了解你，小满。你从小就这样，冷血的，自私的。你恨你妈，恨她把你绑在身边，恨她让你嫁不出去。现在她死了，你高兴坏了吧？"
林小满看着父亲，这个给予她生命却从未给予她爱的男人。他说得对，也不对。她确实恨过母亲，恨她的控制，恨她的软弱，恨她在父亲归来时的摇摆不定。但她也爱她。那种爱像一根刺，扎在肉里，碰不得，拔不出。
"爸，"她说，"你也恨她吧？恨她十年前没有挽留你，恨她这十年没有找你，恨她宁愿守着女儿也不守着你。"
林建国的表情变了。那种贪婪和算计褪去，露出底下的某种东西——空虚，苍老，像被虫蛀空的树干。
"我没有……"
"你有。"林小满走向他，每一步都很轻，像踩在棉花上，"你回来不是为了她，是为了钱。你发现她买彩票，你发现她中了，你想骗她远走高飞，然后独吞。但你没想到，她会拒绝你。你更没想到，她会死。"
她停在父亲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廉价香水味——是为了掩盖老人味吗？还是为了某个女人？
"爸，妈的死，你也有份。"
林建国的手抬起来，像是要打人。但林小满没有躲。她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和她一样有着细长手指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然后落下。
"你想要什么？"林建国问，声音嘶哑。
"全部。"林小满说，"八千万，全部归我。作为交换，我不告诉警察，你在电话里教唆母亲抛弃我。不告诉警察，你十年前卷走了家里的积蓄，让母亲一个人还债。不告诉警察……"她顿了顿，"你刚才威胁我的话。"
林建国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这个女儿，他离家时她才十八岁，怯生生的，会拉着他的衣角哭。现在她二十八岁，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坚硬，冰冷，像某种矿石。
"你变了，小满。"
"人都会变，爸。"林小满走向门口，"考虑一下。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她走出门，凌晨的楼道里弥漫着垃圾和消毒水的气味。她走下楼梯，走出单元门，站在小区的花园里。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但她浑身发冷。
口袋里，那张彩票的复印件在燃烧。是的，她复印了。在警察来之前，在父亲来之前，她用母亲的打印机，印了五份。原件是证物，但复印件——复印件是她的筹码。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城市的灯光太亮，星星很稀疏，像母亲临终前睁着的眼睛。
"妈，"她轻声说，"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不是来这里的。母亲已经不需要救护车了。
林小满浮现出自己骑在转盘上，疯狂地奔驰，为了"运气"，为了自己的贪婪，最后摔下来，死在疯狂中。
她不会死。她是骑手，是驯马师，是赌场的主人。八千万是她的转盘，她会骑着它，跑到所有人前面。
包括父亲。包括警察。包括那个在暗处窥视的人——如果存在的话。
她站起身，走回楼道。在楼梯转角处，她看到一个人影。黑衣服，低帽檐，站在阴影里，像一团凝固的墨。
"谁？"
人影没有回答，转身下楼，脚步声轻得像猫。林小满追下去，但楼下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纸条，塞在她家的门缝里。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一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