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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消毒水的味道里，似乎混进了一丝别的什么，一种隐隐的、令人作呕的预感。
第二章
林晚是半夜来的。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顾沉没睡，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光晕。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走廊里冷飕飕的空气，还有一丝淡淡的酒气。
高跟鞋的声音放得很轻，但还是敲在地板上，敲在顾沉绷紧的神经上。
“阿沉？”林晚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走到床边，俯下身，那张带着精致妆容的脸在昏暗中凑近。顾沉能闻到她呼出的气息里微微的酒味，还有一股不属于她的男士香水的清冽尾调。他记得这味道，周衍常用的那款。
林晚伸出手，似乎想摸摸他的额头。顾沉的睫毛颤了一下，偏过头，避开她的触碰。动作幅度不大，但拒绝的意思清晰又冰冷。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蜷缩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浓浓的疲惫和担忧盖了过去。“阿沉，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她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的桃子，倒是真像哭了很久的样子。
顾沉没看她，也没说话，视线平直地盯着对面雪白的墙壁，像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我今天……公司那边事情太多了，”林晚自顾自地解释，声音有点急，“你知道的，你这一出事，好多项目都……都乱了套。我一直在处理，手机都没时间看……”她顿了顿，观察着顾沉的反应，见他依旧毫无波动，心里更慌了，“还有……周衍那边……”
来了。顾沉的心往下沉，沉到一片漆黑的冰水里。
“……他失恋了，”林晚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刻意的沉重和同情，“那个女的……把他甩了，还卷走了他一笔钱。他受不了打击，闹得要跳楼……我……我真不能不管他，他爸妈都在外地，就他一个人在这边……”她说着，眼泪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我当时在开会，没接到他电话，他差点就……就……”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耸动，哭得情真意切。
顾沉终于把眼珠转了过来，目光落在林晚那张泪痕交错的脸上。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翻滚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所以，”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去酒吧，陪他‘疗伤’？”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林晚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沉。“你……你说什么？”
顾沉扯了扯嘴角，一个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他不再看她，而是用尽全力，慢慢抬起那只还能勉强活动一点的手，指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林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记得护工大姐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一种灭顶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哆嗦着伸出手，拿起顾沉的手机。屏幕还是锁着的。
“密码，你生日。”顾沉的声音毫无起伏。
林晚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几次才输对那串她无比熟悉的数字。屏幕解锁，自动跳转到一个视频播放暂停的界面。背景很暗，五颜六色的光球在旋转，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仿佛要从那个小小的屏幕里冲出来。
画面上，是她自己。
她穿着一件低胸的黑色紧身裙，身子几乎完全挂在旁边男人的身上。灯光昏暗迷离，但那张脸，林晚自己认得清清楚楚。她仰着头，眼神迷离，脸上带着放纵又悲伤的笑，手臂勾着旁边男人的脖子，嘴唇几乎要贴到对方的耳朵上。那个男人，是周衍。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最后定格在林晚凑在周衍耳边，红唇翕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林晚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冻成了冰。她眼前发黑，手机“啪嗒”一声掉在病床边缘的金属栏杆上，又弹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晚粗重又惊恐的呼吸声，和她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阿沉……你听我……” 她扑到床边，想抓住顾沉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是你想的那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