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亮林晚林辰全本完结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天不亮(林晚林辰)

一 囚婚
南方的梅雨季总来得早，三月的雨丝细得像针，斜斜织着，把青石板路浸得发亮，也把林家老宅的木窗棂润出了一层深褐色的霉斑。
林晚站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指尖捏着的抹布反复擦拭着桌角的一道裂痕。抹布是旧衣服改的，边缘磨得起了毛，蹭在木头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里屋传来伯伯的咳嗽声，一声叠着一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每一声都拽着林晚的神经，让她手里的动作不由得加快。
“晚晚。”
奶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带着一贯的尖利。林晚心里一紧，连忙转过身，看到八十岁的老太太拄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杖，站在门槛边，浑浊的眼睛正盯着她。
“杵在那儿做什么？阿辰的药煎好了没？”奶奶的拐杖往地上一戳，“笃”的一声，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响亮。
“煎好了，晾着呢。”林晚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什么，“等凉一点我就端过去。”
“凉一点？等你凉好，他又该闹着要糖吃了！”奶奶迈着小脚走过来，一把推开林晚，“没用的东西，养你这么大，连这点事都做不明白。”
林晚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八仙桌上，疼得她眉头皱了皱，却不敢出声。她今年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考公的笔试成绩还没出，驾照只考到了科目一。可在这个家里，她从来不是即将踏入社会的大学生，只是个从五岁起就被使唤来使唤去的“外人”。
她是奶奶抱来的。亲生父母是谁，她不知道。奶奶说，当年她被扔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哭得快断气，是奶奶心善，把她抱回来养着。可这份“心善”，从她记事起，就成了压在她身上的枷锁。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这是奶奶挂在嘴边的话，“早晚要嫁人，不如早点学做家务，伺候好你堂哥，将来也好有个着落。”
她的堂哥，林辰，比她大五岁，先天性精神分裂症。确诊那年，林辰十岁，正是该背着书包上学的年纪，却突然变得喜怒无常，砸坏了学校的玻璃，追着同学打。伯伯带着他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最后只得到一句“终身需要人看护”的结论。
从那以后，林晚的日子更难熬了。五岁的她，踩着小板凳站在灶台前，给全家六口人做饭；冬天的河水结着薄冰，她要蹲在河边，洗着比她人还高的床单，小手冻得通红开裂，流出来的血沾在白布上，奶奶只当没看见，还催着她“快点洗，阿辰要换床单”。
有一次，她实在冻得受不了，把洗了一半的衣服扔在盆里，哭着跑回屋。父亲正坐在门槛上抽烟，她扑过去抱着父亲的腿，喊着“爸爸，我冷”。父亲的手顿了顿，却只是把她推开，低声说：“别闹，你奶奶在气头上。”
那是她第一次明白，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里，她的委屈，从来都不值一提。
里屋的咳嗽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传来伯伯微弱的呼唤：“晚晚……晚晚你进来。”
林晚挣脱开奶奶的视线，快步走进里屋。
伯伯躺在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蓝布被子，瘦得只剩一副骨架，颧骨高高凸起，眼窝陷得很深。他的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得极慢，看到林晚进来，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点光。
“晚晚……过来。”伯伯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如柴，指节变形，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爬着。
林晚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触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冬天的石头。
“伯伯，您想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伯伯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医生上周就说了，油尽灯枯，只能靠营养液吊着最后一口气。
伯伯的手指颤巍巍地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超乎想象，像是要把最后一点执念都刻进她的骨头里。
“我……我要走了。”伯伯的声音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上好几口气，“阿辰……阿辰他怎么办？”
林晚的喉咙堵得慌，说不出话。
“他谁都不认，就认你。”伯伯的眼泪流了出来，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打湿了枕巾，“小时候你喂他吃饭，他就肯吃；你哄他睡觉，他就不闹。晚晚，伯伯求你……”
伯伯突然用力，想要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