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历劫时,曾与天君长子容煦做过一世凡间夫妻。
归来后记忆全无,只留胸前穿心一剑,还失了一缕生魂。
天君亲自接引我,定下我与容煦的婚事。
听闻容煦独自在忘川枯坐一夜,出来见了我,便答允了。
我们谈天说地,竟是情投意合。
大婚前夕,容煦忽从凡间带回一名女子,说那是他曾亏欠的妻。
他疯魔至极,想动用换魂之术帮凡女夺走我的仙身。
谁料那凡女体内竟有我曾缺失的一缕生魂。
生魂合体,历劫时和容煦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都想了起来。
我望向他,笑得悲凉,“原来你亏欠的杀妻证道的妻,竟是我。”
容煦满目凄楚,“我走遍忘川执意要记住你,穷尽碧落黄泉想找到你,可最终竟再次伤了你。”
一
我醒来时,感受到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这样的痛楚于我而言十分陌生,成仙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
然而更陌生的是脑海里涌入的悲痛和绝望情绪。
似乎我刚刚遭受极大的背叛和创伤,铺天盖地让人喘不过气。
我尽力去回忆,却只捕捉到几抹残影,面容模糊的男子,身着喜服或手执利剑,温柔带笑或冷峻皱眉。
但很快,在自身法力作用下,我能够感受到灵肉在飞速愈合,情绪也收拢完全。
有人把我扶了起来,我从混沌里渐渐恢复清明。
“恭贺司命仙君下凡历劫归来!”
说话的是和我交好的百花仙君云簇,眉眼弯弯笑得粲然,亲昵地挽住我:“历劫越是苦,越能增进法力,这次你带着伤回来,一定大有长进吧?”
话是这样说,只是一般历劫过后是不会丧失凡间记忆的,我却半点也想不起我这道致命伤是哪儿来的。
云簇见我不说话,晃了晃我:“在凡间干什么了这么难忘?左右凡人一世已经过去,你再想也无意义了。”
我点头称是,也不再去思索,当即摆出阵势,朝她笑道:“来,陪我打一场,看看我法力精进了多少。”
“真不愧是九重天第一武痴,我才不跟你打,”云簇笑嘻嘻地负手,“现在还有件更要紧的事落到你头上。你忘了你这场劫是为什么而历的了?”
我皱起眉头,隐约想起什么。
“你回来的时间比本君预想的还要早啊,司命仙君!”
一道威严与亲和并重的声音传来,天君现身:“九重天的婚宴还在着人筹备,容煦也尚在凡间,我们都慢你一步。”
我察觉到自己的脸上微微发热,有些窘迫地想起了这场劫的来源。
司命殿虽在九重天,却历来不归天君管辖,天君早有忌惮,便着力撮合我和他的儿子,以求掣肘。
我呢,虽不甚通晓情爱,却也会欣赏白净少年。
天君长子容煦自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
因此一拍即合,定下婚约。
近些年来,神仙动情凡人遭殃的事出过几回,天君便定下规矩,仙人成婚前需必须改换容貌下凡历劫,体验一场人间疾苦。
我笑了笑回话道:“您说笑了,我可以等他,不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