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错花轿阴鸷王爷狠狠爱小说

上错花轿阴鸷王爷狠狠爱小说

作者: 洛三岁

穿越重生连载

林逸舟宇文瑾是《上错花轿阴鸷王爷狠狠爱小说》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洛三岁”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状元郎为娶跪求三天三情深似我为他违逆家假死逼却在大婚前梦见他屠我满忐忑穿上嫁心想:“但愿是”大婚一场惊我竟与“活阎王”摄政王拜了我说他是“强盗”见色起他却说:“行了大便是夫”我抗他却急红了眼:“你就这么爱哪怕他骗了你?”谁料“痴情人”状元郎与摄政王原本的未婚妻已有竟还敢来上门讨要这场婚究竟是谁在算计谁?我以为的见色起意...

2025-04-04 13:20:57

状元郎为娶我,跪求三天三夜,情深似海。我为他违逆家训,假死逼婚,

却在大婚前梦见他屠我满门。忐忑穿上嫁衣,心想:“但愿是梦。”大婚日,一场惊马,

我竟与“活阎王”摄政王拜了堂。我说他是“强盗”见色起意,他却说:“行了大礼,

便是夫妻。”我抗拒,他却急红了眼:“你就这么爱他,哪怕他骗了你?”谁料想,

“痴情人”状元郎与摄政王原本的未婚妻已有染,竟还敢来上门讨要我。这场婚约,

究竟是谁在算计谁?我以为的见色起意,却是某人蓄谋已久的重逢。01新婚夜,

我顶着足足五斤重的头面首饰,在新房等了近两个时辰,才听见院中传来脚步声。

我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静坐在床沿边,将此时已经挺得僵硬的背脊努力拔了拔。大婚之夜,

理当以最端庄的姿态在夫君面前呈现。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熟悉的沉香味混杂着淡淡的女儿红,随着夜风飘了进来。我屏住呼吸,透过盖头的缝隙,

看见一双绣着祥云纹的红色靴子停在了我面前。“怀书。”林逸舟的声音有些沙哑,

带着几分醉意,“让你久等了。”我轻轻“嗯”了一声,心跳如擂鼓。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我的盖头,我抬眸,对上了他含笑的眼眸。烛光下,他一身大红喜服,

衬得面如冠玉。那双眼睛望着我时,依旧含着温柔的笑意。可不知为何,

我总觉得那笑意未达眼底。不过也只一瞬,待他为我将珠钗卸尽,

节骨分明的手轻轻端起合衾酒,递到我手中。再看时,眸光还是如从前般温柔似水。“怀书,

饮了这杯酒,我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我接过酒杯,指尖与他轻轻相触,

一抹羞红瞬间爬上脸颊蔓延至耳畔。合衾酒一饮而尽,酒香在唇齿间弥漫,带着淡淡的甜意。

他放下酒杯,眸光深深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入心底。房间内静谧无声,

唯有烛火轻轻跳动。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轻声说道:“夫君,累了一天,

我为你宽衣就寝吧。”说着,我的手便伸向他的腰间,指尖触到白玉腰带,正欲解开。突然,

他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我心头一颤。我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却发现他眼中的笑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深的愧疚。“怀书……”他声音很低,

还带着几分惊慌。人也一下子跪在我面前,低垂着头,根本不敢再直视我的眼睛。我愣住了,

手僵在半空中,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夫君,你这是怎么了?”他抬起头,

眼中满是挣扎,声音细若蚊蝇。“怀书,对不起,我此前不该隐瞒于你。”“其实,

我患有隐疾。”“我在幼年时曾生过一场大病,此后……那里便不中用了。

”林逸舟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我耳边炸开。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脑海中一片空白。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道:“你……你说什么?

”他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个劲的抱住我的双膝痛哭流涕。“怀书,我只是太爱你了,

所以才会一直瞒着你。”“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如果你嫌弃我这副不中用的身子,

想要离开,我绝不会勉强你。”“只是我原来以为,我们两之间的爱可以跨越山海,

抵挡万难……”我踉跄了几步,手触到案几时才借力站稳,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我才缓过神来。我俯身将脚下的人扶起,看着他满脸的自责。面对这样一张俊美无瑕的脸庞,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再责难于他。况且我与他是真心相爱,这种事不可以就不可以吧,

如今木已成舟,我总不能为了这事真在大婚夜与他和离。我是个十分看重郎君容貌的,

他身上的这点瑕疵,算是被他的美貌功过相抵了。此后的日子,

林逸舟也如他新婚当晚同我承诺的一般。他待我极好,爱我敬我,从不会去花天酒地。

嫁入林府一年,状元夫君从六品官员一路升至大理寺少卿,人人都道我嫁了一个好郎君。

这期间我有再提及给他寻医师医治隐疾一事,但他每回皆面露难色。

“还请夫人为我保留一分体面,这事若叫旁人知晓了去,为夫只怕会沦为朝中同僚笑料。

”“况且我这隐疾,自幼年至今,已问诊过不下百位医者,皆摇头表示无力回春。

”思来想去,此事确实事关男子尊严。就算我二人之间无闺中秘事调和,

感情也胜过周遭旁人。此事我便再也没有提及过。原以为我二人会如此这般,鹣鲽情深,

白头到老。可一夜之间,风云骤变,美人郎君露出真面目,竟是披着羊皮的狼。

02我为他精心筹办升迁宴,他却在宴会当晚给我下药,亲手将我送到别人的床榻上。

当我清醒之时,还未来得及顾及满身脏污痕迹,就又被屋外二人的谈话当头一棒。

“林大人当真舍得将如此蚀骨销魂的美人儿送到我丞相府?毕竟你二人夫妻一场。

”林逸舟闻言,慌忙跪地解释:“丞相明察,我对沈怀书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并无半丝真情。”“她能入了您的眼,是她沈怀书几世修来的福分,

更何况沈家如今已经满门覆灭,丞相还愿意给她一个栖身之所,留她一条活命,

理应对您感恩戴德。”裴行之闻言朗声一笑:“林大人果然是成大事者,

今夜沈家之事决不能让人查出任何端倪......”“丞相放心,一切按您吩咐,

沈家被抄真相只有一个,那便是沈见山卖国求荣,东窗事发,又企图外逃,才会被就地正法。

”“至于沈家万贯家产,不日便会入到丞相府库中。”我双手死死抓住被褥,泣不成声。

听着屋外二人的谈话声渐渐远去,心如刀绞,浑身冰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流出鲜红的血液,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林逸舟的句句话语,

“逢场作戏”、“沈家卖国”、“满门覆灭”。字字句句,仿佛一把利刃,

将我的心生生剜开。我咬紧牙关,强撑着酸软的身子,从床榻上爬起。

身上的痕迹和疼痛提醒着我此前发生的一切,可此刻,我已无暇顾及这些。迅速穿好衣裳,

趁着府中无人注意,从后门逃了出去。夜色沉沉,我一路跌跌撞撞,朝着沈家的方向奔去。

寒风刺骨,吹得我脸颊生疼,可我却感觉不到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家。然而,

当我终于跑到沈家大门前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如坠冰窟。曾经门庭若市的沈府,

此刻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刺眼的封条,两旁的石狮子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我脚下一软,

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费了好大力气,我才绕到后门,发现门锁已被砸开,便悄悄溜了进去。

一进院中,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几乎窒息。月光下,

满院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我缓缓走近,

看清了那些熟悉的面孔——管家贵叔、丫鬟小翠、护院张大哥……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仿佛死不瞑目。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踉跄着继续往里走。

正厅内,爹爹和娘亲的尸体倒在一起,他们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们依然想要保护彼此。我再也绷不住了,“扑通”一声,重重跪倒血泊中。寒夜彻骨,

残风呜咽。我张大了嘴,半晌,才从胸腔中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我颤抖着伸出手,

轻轻抚过爹爹冰冷的脸颊,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与愤怒。是我,是我害了沈家!

若不是我不惜向爹爹以命相逼,执意要嫁给林逸舟,若不是我引狼入室,沈家怎会遭此大难!

我的手心一一拂过众人的面颊,将他们死不瞑目的双目轻轻合上。强压下满心悲恸,

从地上拾起一把沾满血迹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我将匕首藏在袖中,站起身。今夜,

要么我死,要么仇人亡。我转身离开沈家,朝着林府的方向奔去。当我赶到林府外时,

恰巧看见裴行之的马车停在门口,他正跨出林府大门,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卫。我躲在暗处,

目光死死盯着他,心中的恨意如烈火般燃烧。就是这个人,毁了我的一生,

毁了沈家三百余口人的性命!我握紧匕首,趁侍卫不注意,猛地从暗处冲出,

朝着裴行之扑去。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直指他的咽喉。然而,

就在匕首离他只有一寸之遥时,一把利剑从背后刺穿了我的胸膛。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我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我艰难转身,看见握着剑柄的人,

正是林逸舟。他一身白衣,面容依旧俊美如画,可那双曾经温柔似水的眼睛,

此刻却冷得像冰。他看着我,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鲜血却从嘴角涌出,堵住了我的声音。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而绝望。“林逸舟……”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轻声说道,

“若有来世……我定要你……血债血偿……”话音未落,我的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03“小姐,小姐,您醒醒......”阿月见我在睡梦中哭得十分伤心绝望,

嘴里还不停的说着要让谁“血债血偿”。她唤我数声见我还是没有反应,

便将手伸进被窝企图掐醒我,指尖碰到我时,才发现我身上早已是冷汗涔涔,衣衫都湿透了。

她加大了嗓音又用力摇晃我,可无论怎么叫,我始终醒不过来。这可把她吓坏了,

以为我是中了邪。三步并作两步出了房门去找我爹娘,他们回来时还带来了驱邪三宝。

又是画符,又是烧香,又是朝我额头点狗血。也不知是他们动静太大将我从梦境中拉了回来,

还是我真的中邪了。一番操作过后,我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还剧烈起伏着。

耳边传来众人焦急的呼唤声,可我的意识还沉浸在梦中的绝望与痛苦中,无法完全抽离。

我掀开眼皮,视线模糊,泪水还在不停地滑落。梦中的画面依旧清晰,

林逸舟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刺痛着我的心。迷糊中,我见屋内围满了人,

一个个脑袋凑在我的跟前。我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离我最近的一张脸,张了张口,喉咙干涩,

声音沙哑的喃喃自语道:“还是热的。”“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活人当然是热的。

”母亲顺势将我的手握在掌心,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倒是让我舒心了些。

随即便又听到她转头同屋内的人乱七八糟的谈论起来。“这孩子,许是最近筹备婚事累着了,

睡觉都睡不踏实。”“谁叫她事事非得亲力亲为,就连我这个亲哥哥都不放心。

”“……”然而,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我听到了一声沉沉的叹气声。是爹爹,是他在叹气。

他不是对兄长和娘亲的话有成见,他是对我和林逸舟的婚事不满。一提起我的婚事,

爹爹就头疼得厉害,直用手揉太阳穴:“女大不中留啊,

也不知姓林的那小子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才将她迷得晕头转向。”待我完全清醒后,

屋内众人才慢慢散去,方才还叽叽喳喳的房间很快又安静下来。“小姐,

您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阿月一边帮我沐浴,一边小声问道:“不过是午时小憩会儿,

您到底梦到了什么,怎么会哭得那么厉害?”我捧起牛奶花瓣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阿月,

我梦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梦中画面再现,我忽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痛到我无法呼吸。

那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我竟有些分不清了。如果是梦,为何那痛楚如此真实,

仿佛刻在了骨子里?如果是现实,为何我又能安然醒来,躺在自己的床上,

身边是熟悉的阿月?我低下头,看着水中漂浮的花瓣,思绪纷乱如麻。

梦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林逸舟的背叛,还有那把刺穿我胸膛的利剑。

那种绝望与痛苦,仿佛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一般,让我无法释怀。“小姐,

您别吓我……”阿月见我神色恍惚,声音里带着担忧,“要不要我去请大夫来给您瞧瞧?

”我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用了,阿月,我没事。

只是……只是那个梦太真实了,让我一时有些恍惚。”阿月停下手中的动作,

握住我的手:“小姐,梦都是反的,您别多想。您这么好的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您的。

”对,这一定是梦,梦都是反的。04可接下来几日,我根本无心再准备婚礼事宜。

甚至林逸舟几次邀请我去新婚别苑查看新房修葺布置,我都以各种借口推脱掉了。最近一次,

他竟到府中堵我。“卿卿,可是我哪里惹你不快了……”他慌忙将手中的食盒递给阿月,

示意阿月将里面的东西盛出来。随即拉着我在纳凉的亭子中坐了下来。

他一把捉住了我的小手攥在手心,目光灼热的看着我。“卿卿,

这些日子你为何总是躲着不见我,若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不能不理我。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白皙的手指微微颤抖,握得我的手有些发疼。我抬起头,

与他四目相对。他的容颜依旧风姿玉骨,眼神清澈干净,仿佛一眼便能望到底,

没有丝毫虚伪与算计。这样的他,怎么会是梦中那个处心积虑算计我的林逸舟呢?

见我半晌不语,他急得直跺脚。本就是盛夏的天气,再加上着急,他的手心冒出层层细汗,

让我感到非常不适。我用劲将手从他黏腻的大掌中抽出来,恰巧阿月捧着一碗酪樱桃走过来。

碗中的酪樱桃晶莹剔透,红艳欲滴的樱桃上面撒了一层细细的糖霜,冷气缭绕,

看起来格外诱人。从前我最爱这冷品,如今东西就在眼前,我却丝毫没有胃口。

我将面前石桌上的酪樱桃推向林逸舟,努了努脸笑道:“逸舟当真是多虑了,

实在是婚期在即,府中杂事繁多,我脱不开身。”话已至此,我再没有理由推脱不同他出府。

跟着他草草在新府走了一遭,府中布置倒是完全依据我的喜好。

林逸舟让我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趁着还有时间可以让人抓紧时间修改。我倒也没客气,

真当着众人的面指责他高价购买,放置在屋内的装饰太过招摇,显得庸俗不堪。他也没生气,

随即便让人将东西撤了去。这件事我本没有在意,直到回府后,阿月不经意间提及今日之事。

“小姐从来都是极端庄稳重的人,今日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拂了姑爷的面子。”是啊,

从前我事事维护他,知道他好面子,从来不会当外人面与他说教。我今日为何这般毫无顾忌,

那些话就脱口而出了。眼看离大婚之日越来越近了,我却犹如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

心中愈发不安。尽管我千百次告诉自己,那是梦。但那梦,真真犹如一根利刺,如鲠在喉。

05三日后便是大婚,若是此时我为了这捕风捉影之事向林逸舟提出退婚,他定不会同意,

对沈家亦同样无法交代。看似两个人的婚姻,实际上背后的牵连庞大。我不敢赌,

我也不能赌。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后,我只身一人去了“千机阁”。

“千机阁”号称是大央最大的情报机构,知晓天下事,只要银子给得够,

就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事。我一出手便是十万两银子,只要他们查一个人的生平所有。

我丢下一句“越详细越好,若有重大发现,我会额外支付报酬。”之后便离开了。

焦灼等待了一日,终于收到“千机阁”发来的密函。

信件中的内容与我所知晓的并无多少出入。林逸舟的身世、才学、品性,皆如外界传闻一般,

无可挑剔。他自幼聪慧过人,年纪轻轻便高中状元,仕途顺遂,待人谦和有礼,

从未有过任何不良传闻。我握着信函,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一切简直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在有人在刻意替他遮掩什么一样。是啊,只要是人,怎么会没有瑕疵。现在想来,

初见林逸舟的那一日,他不就正被两个“泼皮”打的鼻青脸肿吗。当时我看他一介柔弱书生,

又是一副眉清目秀的模样,不像是会惹事的人。几人当着我的面辩理,我自是偏信于他。

以至于那两人说的什么,我压根没往心里去。思及此,我心中一动,立刻唤来阿月,

吩咐她去查一查当日那两个“泼皮”的下落。阿月虽有些疑惑,但见我神色凝重,

便没有多问,点头应下后匆匆离去。直到天快黑时,阿月才匆匆赶回来。“小姐,我查到了!

”阿月气喘吁吁地说道,“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我向阿月递过去一杯凉茶,向她追问道。阿月接过茶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拉起衣袖胡乱的擦了把嘴角的茶渍后接着说道:“其中一人,半年前染了急病,

没几日便死了。另一人,三个月前给主家干活时,从高处掉下来,摔死了。”死了。

唯二两个与林逸舟有过冲突的人,如今都死了,一切无从考证。明日这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真的是我多心了。06红绸漫卷的朱雀大街上,

迎亲队伍踏着碎金般的阳光迤逦而行。十六人抬的喜轿缀满金铃,

红绸缠绕的轿顶如同流动的火焰。林逸舟身着绛红喜袍端坐马上,玉冠下眉眼含笑,

时不时向道贺的百姓抛洒喜钱,引得孩童们追着铜钱在青石板上叮当乱滚。我立在绣楼窗前,

看着远处那片翻涌的红色浪潮越来越近。母亲捧着嵌宝妆匣推门进来时,

正逢街上爆发出欢呼——新郎扬手撒出十二枚金瓜子,在艳阳下划出耀眼的弧线。

“我的女儿如珠似宝,这金銮头面娘从你幼年时便开始为你准备,

每年往上面添置几颗镶金玛瑙,或是翡翠玉石。如今真要看着你戴上它出嫁了,

从前准备时的欢愉倒是不见分毫了。”言语间,娘亲已将头面稳稳的戴在我的头上。

铜镜里映出母亲微红的眼眶,我握住她发颤的手,心中一阵酸涩:“母亲放心,

女儿定会......”“新姑爷到府门了!”就在这时,外间突然响起喜婆的尖嗓。

母亲慌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记住,若他敢欺你,纵使他身居庙堂,

拼着玉石俱焚沈家也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母亲离开后,我独自坐在闺房中,

对着铜镜细细端详自己的容貌。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唇不点而红。

一袭大红嫁衣衬得我肌肤胜雪,金线绣成的凤凰在衣摆上展翅欲飞,

仿佛下一刻便要腾空而起。当我拾起妆奁里最后一抹胭脂点在唇上时,

雕花木窗突然“笃”地一震。我猛的转身,只见三寸长的柳叶刀钉在窗棂,

刀尖穿透的信笺正在微风中簌簌作响。片刻后回过神来,我立即起身踱步至窗前,

但已四下无人。我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飞刀取下。信笺在手中展开,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行工整的小字:“林逸舟的状元之位藏着猫腻,他并非表面那般单纯。

此人城府极深,心思难测,你若轻信于他,必将后悔终生。今日之婚,望你三思而行。

”信笺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滴墨迹晕染开来,仿佛写信之人匆匆落笔,来不及留下姓名。

信纸被我反复展开又合上,就在我还在犹豫信上的内容是真是假时,

门外传来了喜婆的催促声。“吉时已到,新娘子快上喜轿喽!”闻声,

我匆忙将那张字迹工整却透着寒意的信笺折叠好,紧紧贴于胸前,

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不安也一并藏匿。喜婆手持大红盖头,脚步轻快地走进屋内,

一边念叨着吉祥话,一边将那块绣着并蒂莲的盖头轻轻覆在我的头上。按照古礼,

我需在出门前向父母行拜别之礼,以表孝心与不舍。母亲拉着我的手,

反反复复又叮嘱了许多话。尽管隔着盖头,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我依然能感受到她的难过与不舍。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如今即将成为别人家的新妇,

到底天下的父母又有几人能不为之心生哀戚?在喜婆一遍遍的催促声中,

母亲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我的手。07六月初六,当真是一个良辰吉日。

今日不止是我和林逸舟的大婚之日,京中不少人家也在这日结亲。我端坐在喜轿中,

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唢呐声。忽然,轿子猛地一顿,

外头传来喜婆惊慌的声音:“哎呀,怎么摄政王府的迎亲队伍也走这条道?

”透过盖头的缝隙,我看见一队更为气派的仪仗正迎面而来。十六人抬的鎏金喜轿上,

盘龙纹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轿前,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

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蟒袍的男子。即便看不到他的脸,

我也能感受到他那道鹰隼一般的骇人目光。世人皆传摄政王宇文瑾少年英成,

未及弱冠便做了大央王朝的摄政王。但关于宇文瑾,更多的传言是说他为人手段狠戾,

杀人不眨眼,为了权势,就连亲兄弟都能痛下杀手。

我曾听民间孩童唱过一首民谣:“玉面阎罗摄政王,铁血手段立朝堂,王爷要你三更死,

岂会留你到五更。”对宇文瑾,世人敬他,但更怕他。我也一样。沈家虽无人在朝为官,

但作为大央唯一一家皇商,免不了要与宫中多有往来。去岁年末,皇家别苑翻整,

爹爹出了不少钱帛物资。那段时日,宇文瑾隔三差五就会来府上。恰巧那时,

林逸舟从沈家搬了出去,为了与他偷偷见面,我时常编各种借口出府,

倒也未在府中与他打过照面。“让路!”林府的管家突然高声喝道,

“这可是林府迎亲的队伍!”“放肆!”摄政王府的侍卫长一声厉喝,“王爷大婚,

尔等还不速速退避!”大央民间有种说法,迎亲队伍若是走了回头路,新婚夫妻婚后多磨难,

恐难白头到老。两边的队伍僵持不下,街上的百姓却越聚越多,议论纷纷。

“这新科状元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虽说新娘走回头路不吉,

但他就不怕得罪了摄政王丢了脑袋。”“是啊是啊,听说这摄政王是个不讲理的主。

”“看来这林大人也是重情之人,为了娘子,宁愿得罪王爷,也不愿日后谶语成真,

与娘子分开。”“……”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窜出两匹惊马,直直冲向迎亲队伍。霎时间,

街上人群乱成一锅粥,四下逃窜。“保护新娘!”混乱中,我听见林逸舟的声音,

却辨不清方向。轿夫们也是慌忙躲避,轿子剧烈摇晃。好不容易轿子稳住停下,

我慌忙起身出了轿中。可头上顶着盖头,看不清脚下,我在人群中被推来挤去,险些栽倒。

好不容易站稳,我抬手欲把这碍事的盖头掀掉,可手将将抬起,就被人挡下了。“小姐莫慌,

那受惊的马儿已经被制服了,喜轿在那边,我扶您过去。”那小丫鬟扶着我,

就往人群中穿过去。“你不是阿月。”“是,阿月姐姐方才受了些惊吓,不过您别担心,

她没什么大碍,主子已经派人先送她回府休息了。”“今日就由奴婢伺候您。

”这小丫头听着声音年纪尚小,但办事利索稳妥。入府后那些拜堂的繁复缛节,

如果换成阿月,估计得忙得晕头转向。她倒是熟练得很,像是提前彩排过的一样。

现在做下人,还真是得什么都会。“礼成”之后,侍女搀着我穿过九曲回廊,

青金石地砖渐渐变成金丝楠木地板。爹爹虽然嘴上极力反对我与林逸舟的婚事,但说到底,

他还是不忍心我嫁过来后和他过清贫日子的。就连府中的这些路面,都用是如此奢华的材料。

更别说沈家给我的嫁妆,那可真是丰富得令人咋舌。

那一抬抬将抬礼之人压得直不起腰的嫁妆,里面装的可是真的真金白银。

就算我二人这辈子什么都不做,那也花不完。我在心中不禁感慨,沈家如此这般对他,

他可莫要如我梦中一般负了沈家啊。08那小丫头将我领回新房后,便匆匆出了门,

不一会儿,又带着许多吃食点心回来了。“夫人,这是主子特意吩咐奴婢给您送过来的,

他说您累了一天,这会儿怕是饿得不行了。”“主子还说,现在前院还有宾客,

他一时走不开。”“他知您头上的头面首饰极重,让奴婢先帮您将其卸下,

一会儿您吃完东西,再盖上红盖头等他即可。”这小丫头手脚麻利的替我卸完钗环,

又扶着我去桌前坐下,一边服侍我用膳,一边嘴巴碎碎哒哒的又说了好些话。

说的大抵都是些他家主子十分爱重我,对我二人的大婚期待已久之类的。

还说婚礼上的事都是他自己亲自操劳,她还没见过哪个身居高位的人对自家夫人如此上心。

听到“身居高位”这几个字,我险些没笑出声。这小侍女看着聪明伶俐,眼底子竟这样浅,

区区一个刑部评事,在她眼中就是高位了。沈家虽说无权,但富可敌国,别说嫁个状元郎,

京中那些簪缨世家,想与我沈家做姻亲的,数不胜数。嫁给林逸舟,说来还是他捡了便宜。

不过这些,她一个小丫头自是不懂的。一日滴水未进,桌上又都是我爱吃的,

一不小心就吃撑了,竟没忍住打了个嗝。我不好意思的朝那丫头笑了笑。她闻声,

脸上表情并未有丝毫惊讶或轻视,反而略带俏皮的望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轻声细语的说道:“夫人真是性情中人,

看到您如此享受主子准备的饭菜,奴婢心里也暖洋洋的。”说完,

她还轻巧的为我递上一杯清茶。看着这小丫头,我突然变得心情愉悦起来。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和我梦中的情景大相径庭。今日服侍我的,不是阿月。

夫君也没有让我饿着肚子,顶着沉重的头面等他几个时辰。还有这新房,

梦中根本就没有织金地毯,也没有绣有百子千孙图的枕套和被衾。假的,

那梦里的一切果真是假的。我双手掩面,喜极而泣。我就说,逸舟哥哥不是那种步步为营,

处心积虑算计的小人。他对我的感情,也不像是演的。我沉浸在喜悦中,

压根没注意到屋外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可小丫头的耳朵灵敏,一听那声音,

便知是她家主子回来了。急忙将我扶到床上坐好:“主子回来了,奴婢替您将盖头重新掩上。

”我抬头看了眼屋外,此时天色将暗,前院热闹声依旧。我心中涌上一丝暖流,

逸舟哥哥定是怕我等太久,才会撇下宾客早早回房。我忐忑的端坐着,

听着房门被打开又合上的声音。红盖头垂落的流苏随着脚步声轻轻晃动,

我攥着喜服袖口的手沁出薄汗。那双织金蟒纹靴停在半步之外,带着龙涎香的衣袂扫过膝头,

金秤杆的凉意贴着下颌缓缓上挑。“逸舟哥哥...”我仰起脸的瞬间,

喉间的甜笑瞬间凝固成冰。烛火在鎏金灯树间炸开一朵灯花,映亮玄色蟒袍上狰狞的蟠龙。

眼前人垂眸把玩着金秤杆,锋利的眉眼被喜烛镀上一层柔光:“沈姑娘这声哥哥,

倒让本王想起多年前,一位故人追着我马车喊瑾哥哥时的模样。”盖头从指尖滑落,

我起身踉跄着退了半步,后腰撞上雕着五爪金龙的楠木床柱。

妆台上那对鎏金烛台分明刻着御用监印记,百子千孙帐后隐约露出半幅未收好的边塞舆图。

“你是摄政王宇文瑾?”09慌忙之下,我赶紧屈膝跪地,双手交叠置于额前,

朝着他行跪拜之礼。一瞬间,屋内安静得可怕,只听见我二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我努力按下心中恐惧,今日的这场误会定是源于早上的惊马事件。

我依旧将头埋着:“民女今日是与刑部评事林大人结亲,许是先前惊马时,

不小心上错了王府的喜轿。”“还请王爷恕罪,民女即刻离开王府。”不等宇文瑾应声,

我起身提起裙裾就想去开门。“如今你我二人既已拜过天地,敬过神明,从此以后,

你便是我摄政王府明媒正娶的王妃。”“王妃不在王府,这是想去哪里?

”听着宇文瑾不怒自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还请王爷开恩,此次上错喜轿纯属意外,并非民女本意。”“还请王爷放民女离开。

”我始终不敢抬头看宇文瑾,他今日新娘被换,

王妃从堂堂镖旗大将军之女变成我这样一介草民,想必他此刻杀人的心都有。见我跪地不起,

单薄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宇文瑾终是没忍心再吓唬我。他快步上前将我扶起来,

两个手指钳住我的下巴。我被迫仰起的视线顷刻间撞进了一片琥珀色的深潭。

他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得能在眼睑投下鸦青的暗影。鼻梁挺直,恰似悬胆。

两瓣薄唇轻轻抿起,天然自带红润色泽。细细看来,他的容貌也是极好看的,不输林逸舟,

甚至更胜一筹。此等容姿,难怪会被世人称为“玉面阎王”。“你就这么怕本王?

”宇文瑾冷不丁地开口,吓我一哆嗦。我在心中暗恼自己这没出息的花痴性子,

都火烧眉毛了,居然还有心思对着人家的脸犯傻,真是要命。“王爷又不是洪水猛兽,

民女为何怕您,您日理万机,心系朝堂百姓,民女敬您还来不及。”我连忙挤出笑脸,

试图说点好话哄这位“活阎王”高兴,好让他放我出府。可没想到,他非但不让我出府,

还坚持要我做他的王妃。“王爷,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林大人已有婚约,

怎可再嫁他人。”我心知,就算林逸舟真的并非良人,眼下出了这种事,

大婚必定要重择他日,日后再寻机会与他退婚便是。可若是留在宇文瑾身边,

他又会是什么好人“伴君如伴虎”。与这种嗜血杀人的“阎王”同伴,无异于与虎谋皮。

今日他要我将错就错做这王妃,要么是看中我沈家的皇商身份,要么是觉得我一介草民,

可以任由他拿捏。日后将我圈禁在这王府的高墙大院中,乐意了让我做个闲散王妃,

不乐意了就寻个由头让我脑袋搬家,这不正是他所擅长的吗?10我再次开口,

言真意切的向他恳求道:“王爷,民女粗鄙,不懂规矩,又性子乖张不受教,

常抛头露面在街头巷尾与泼皮无赖往来,名声在京中女子中算是不得好,

您若留我这样的人在府中,只怕会污了您的盛名,连带着王府让人耻笑。

”本以为皇家最注重颜面,我如此这般说辞,宇文瑾定会同意放我离开。可话音刚落,

我分明瞧见了他眸中升起的一丝无奈:“你就这么想嫁给林逸舟吗?就算不要命,

不惜诋毁自己的名声也要嫁给他!”我错愕地盯着他,那双总是凌厉逼人的眸子里,

此刻竟盛满了化不开的悲伤:“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不答话,

只是眼中的悲伤更沉了,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将我整个人都淹没其中。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显得孤寂凄凉。“你的逸舟哥哥,”他忽然低笑一声,

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此刻怕是正与别的女子颠鸾倒凤呢。”他步步逼近,

玄色蟒袍上的蟠龙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你宁愿嫁给他那样的人,都不愿正眼瞧我一眼吗?

”我被他逼到墙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却仍倔强地仰着头:“王爷何必说这些来污蔑他?

他待我——”“待你如何?”他突然俯身,滚烫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垂,“待你如珠如宝?

还是待你如掌中玩物?”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沈怀书,

你当真以为林逸舟是真心待你?”就算是傻子,此刻也能听出他话中之意,

宇文瑾定是知道些什么。我伸手从怀中将那封信笺取出,

在他面前将其展开:“这信是王爷写的吧!”“是。”“我本以为你收到信会改变主意,

没想到你还是上了喜轿,你就这么爱他?就算知道他是在骗你,也要一意孤行嫁给他。

”“那王爷又是为什么,素日我与您并无交集,您为何要在我大婚之日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若他是真心待你,你嫁他能求得一生幸福,

本王宁愿一辈子不出现在你面前,可惜他不是良人,我不能看你跳入火坑。

”突然听到宇文瑾这一番突如其来的表白,我内心的慌乱不亚于梦见林逸舟背叛我的那日。

11后来我才从兄长口中得知,宇文瑾之所以会频繁出入沈家,并不是因为公务,

也不是因为爹爹给宫中上贡了多少钱帛,而是为了我。当他得知,

爹爹不同意我与林逸舟来往,并让他搬出沈家时,他喜不胜收,以为自己有了机会。

此后只要政务不忙,他就去府上同爹爹吃酒下棋,两人倒是志趣相投,

他也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他几次向爹爹表明对我爱慕之情,希望爹爹能给他个机会,

让他照顾我。可爹爹几次拒绝他,还把沈家百年祖训搬出来。“沈家有女不嫁作官妇,

沈家儿郎不娶官家女。”他被拒也不恼,还是常来府中走动。后来他说:“等天下安定,

小皇帝能独当一面了,他就卸了他这摄政王的职,到时候爹爹总没有拒绝他的理由了。

”只是还未等到那时,年关刚过,边关便传来了突厥来犯的消息。朝务变得繁重起来,

他整日在宫中同圣上大臣们商讨国事。两军大战,不过月余,大央便失去了戍边,长宁,

鄞州三座城池。眼看大央军节节败退,宇文瑾只得披巾挂帅亲上战场。

这一去就是整整三个月。等他收复城池,击退突厥班师回朝,

却听闻我与林逸舟已经定下婚事。他跑到沈家,第一次同爹爹红了脸。

“您口口声声说沈家祖训,有女不嫁作官妇,那为何他林逸舟娶得,我娶不得。

”爹爹被质问得哑口无言,若说起来,此事真真怪不得我爹。

若不是求亲当日林逸舟使了些手段,我在家又是以死相逼,我爹断不可能同意我俩的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鉴于那个梦之后,我确实生了与林逸舟退婚的心思,

再加上今日宇文瑾的话,我与林逸舟已再无可能。只是,对于宇文瑾,

我于他并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他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就算再怎么身居高位,

恐怕也难有女子会为他动情。尽管他说他爱慕我许久,

但我根本就想不起来何时与他有过交集。他这话的可信程度,

在我听来就像是“匪徒”见色起意。见我对他的表白不为所动,宇文瑾的脸上满是急切,

眼神里藏着几分慌乱,仿佛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他一贯高高在上,

如今为我放下了所有的架子,结果我还不领情。无奈他只得抛出诱饵,

提出若我答应留在王府,他便替我查清楚林逸舟接近我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除此而外,

他还让我再给他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他无法让我在三个月内喜欢上他,到时候天高海阔,

他还我自由,决不食言。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我都不吃亏。一来,

宇文瑾既然能查到“千机阁”查不到的信息,那说明他肯定动用了我够不到的力量,

林逸舟的事他查起来肯定比我容易得多。二来,若是我执意要走,惹怒了他,

保不齐他会对我用强,强制让我留在他身边,届时得不偿失。一番利弊权衡,

我答应了他的提议,但要他与我约法三章。他不得限制我的自由,不得干涉我的私事,

更不得以任何理由强迫我做我不愿做的事。12我俩达成协议,本以为此事就此翻篇,

没想到翌日一早,林逸舟居然带着人闹到了王府门前。宇文瑾自然清楚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神色平静,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吩咐下人将他带进府中。不仅如此,

还特意让人将我唤到前厅,一场好戏,似乎就要开场。我刚踏入前厅,

林逸舟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急切,有不甘,

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他二话不说,快步朝我走来,伸出手就想抓住我的手,

动作莽撞又急切。我下意识地心头一紧,连忙将手缩了回去,又侧身往旁边退了两步,

与他拉开距离。林逸舟满脸不可置信,仿佛我这一躲,是对他莫大的背叛,

他脱口而出:“卿卿,我是来接你回的。”说着,还不死心地想再靠近我。

宇文瑾哪能容他如此放肆,侧身一闪,迅速将我拉到身后,动作一气呵成,

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他声音冷若冰霜,仿佛裹挟着冬日的寒风:“林评事,

你未免太过于放肆了。当着本王的面,竟敢公然调戏本王的王妃。”林逸舟这才如梦初醒,

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扑通”一声跪地,慌乱地解释道:“王爷,

实在是昨日集市上惊马乱窜,怀书慌乱之中上错了喜轿,这才误打误撞进了王府。

还望王爷大发慈悲,成全我和她。”宇文瑾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林大人,你可真是有趣。昨日才拐走了本王的一位王妃,

本王还没去找你兴师问罪,你今日倒好,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来我王府要人。

”林逸舟见宇文瑾态度坚决,没有丝毫松口放人之意,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断向我使眼色,那眼神里满是哀求,仿佛在说:“卿卿,你快帮我说说话啊。

”我却故意将头别向一边,假装没看见他那急切的请求。事到如今,我倒想看看,

他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这场戏他要怎么演下去。只是短短一瞬,

宇文瑾便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他也正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我看清林逸舟的真面目,

好让我对他彻底死心,断了念想。他故作大度地抬手一挥,冷冽道:“罢了,

昨日之事实属意外,本王可以不咎。但你既来我王府要人,为何只有你一人?赵晓晓呢?

为何没和你一同前来?”“晓晓她……她身体不适……”提及赵晓晓,

林逸舟忽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不过一夜,他就亲昵的叫人家“晓晓”。斟酌许久,

他才再次开口:“我来王府前和晓晓说过,我与怀书婚约在前,又情投意合,

我绝对不会负她。可我和晓晓又已经……”话还没说完,林逸舟脸上就露出一副愧疚的神情。

他跪着朝我挪步过来,双手紧紧抱住我的双腿,脸上写满心虚,急切地解释道:“卿卿,

昨夜是我喝多了,才会把晓晓误认成了你,犯下大错,还请卿卿一定要原谅我,

我离不开卿卿的。”宇文瑾说得一点没错,就在我还对林逸舟心存一丝幻想的时候,

他却正与别的女子颠鸾倒凤,尽享鱼水之欢。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我脚下抱头痛哭的林逸舟,强忍着心底翻涌而上的阵阵恶心。“逸舟,

你可有想过,倘若我跟你回去,那赵姑娘又该如何安置?”林逸舟听到这话,

误以为我真的不怪罪他,还满心欢喜地以为我愿意跟他回林府,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卿卿,

我已经和晓晓商量好了,她深明大义,愿意让你以平妻的身份进府……”“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便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林逸舟,

你把我沈怀书当成什么人了?”大央国自古以来,何时有过平妻的说法?所谓的平妻,

说到底不过是妾室罢了。“我沈怀书此生,既不奢求郎君位极人臣,尽享荣华富贵,

也不期盼郎君富甲一方,腰缠万贯,我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既然你先违背了誓言,那从今往后,你我二人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不必再相见。

”13林府和摄政王府换亲一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还传出不少谣言。

皆是骂我背信弃义,说我辜负了林逸舟的一片真情。甚至是还有不少人说,

此次事件就是我一手谋划的。是我嫌林逸舟官职低,又顾着颜面不好退婚,

便故意在大婚日制造混乱,来了这招偷梁换柱,成功攀附上摄政王。这些话传到我的耳朵里,

心里堵得慌,气得我好几日吃不下饭。从前我以为我看人的眼光不错,

如今真是被狠狠打脸了。这些谣言都是林逸舟找人散播出来的,阿月同我说时,我还不信。

直到有一日,我去沈家布庄时,恰巧看见林府的管家福伯聚集了一批市井无赖往暗巷里走。

我让宇文瑾特地安排在我身边保护我的暗卫祁安跟了上去,果然那群人就是拿了林府的好处,

到处散播谣言中伤我。“小姐,我说得没错吧!亏我从前还把他当亲姑爷伺候,

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大婚那夜,他根本没喝醉,怎么可能会认错人。

”就算阿月不说我也明白,我和赵晓晓无论是身形外貌,还是气质性格,都截然不同,

我与他相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会认错。我真是没想到,我曾经满心满眼要嫁的人,

竟是如此卑劣的小人。我躺在软榻上,半阖着眼,越想越气,手中的团扇也越扇越用力。

突然一只大手附在我的手上:“再这么扇下去,这手腕怕是要折了。”听到声音,

我急忙起身作势行礼,还未屈身,他便将我扶住了。自打我进了王府,

宇文瑾公务似是没那么忙了,每日早早的便下了朝归家,半点不带耽搁的。

他总是想各用种办法想引起我的关注,一会儿给我送点心,一会儿给我送绫罗绸缎。

可我到底与他不熟,心底还是怵他的,远远看见他来,我就躲开了去。

进王府快一个月的时间,我与他见的面拢共也就四五次。其中一次,是我主动去找他,

提醒他别忘了答应我调查沈逸舟的事,碰巧那次撞见他从刚从诏狱回来。那日乌云蔽日,

苍穹之上惊雷滚滚,一条条闪电状似游龙自天边而来。我在九曲回廊处与他相遇,

他身着鸦青色的圆领窄袖长袍,袍身脏污不堪,腰间的翡翠玉带透着一丝猩红。

他身上弥漫着极重的血腥味,周身笼罩着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气息,

仿佛刚刚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我抬眸撞上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来,脊背发凉,我下意识地转身,落荒而逃。

他实在是太吓人了。此后,我便更加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他在西边,我就待在东边,

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尽量不与他照面。我只盼着三月时间一到,他能如约给我写一份和离书。

届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不相干。今日,他明明差人同我说过,他有要事要出府,

晚膳前才会回来。可眼下才正午,早知他这么会功夫就回来了,我就不来这茶室了。

也是怪我贪这茶室的清凉,竟让他在这里撞上了。14我将手腕从他的大掌中抽出,

福身道:“王爷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就在我转身之际,

他再次抬手将我拉住:“既然生气,何不好好教训他一下。”我茫然呆愣了一瞬,

没明白他的意思。“我记得你可不是那种闷声吃亏的人,他四处散播谣言中伤你,

要不我让人去敲打敲打他。”闻言,我抬手拐了拐阿月,给了她一记眼刀。

阿月连忙摆手:“不是我同王爷说的。”不是阿月,那便是青鸟了。哦,对了。

当日我进王府时,贴身伺候我的那个伶俐丫头名唤青鸟。不过十四岁的年纪,

自小跟在宇文瑾身边。他见那丫头讨我喜,便将人送到我院中来了。

难怪青鸟每日总会有一会儿的功夫不见人影,定是被宇文瑾叫走了,

他这是往我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唉,”见我不语,

宇文瑾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到底还是舍不得他受皮肉之苦。

”这话怎么听都是酸溜溜的。他将头垂下,就像一个受伤的小孩,

倒是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丝怜悯。我知道林逸舟散布谣言的目的是什么,我与他结亲不成,

他自是不想将沈家给我准备的嫁妆再白白送回去。他就是想让外人觉得是沈家亏欠于他,

他好以此昧下我的嫁妆。我偏不叫他如愿。“教训他可以,不过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就是王爷能不能同我一道去,也算是为我坐个阵。”林逸舟这种人,比起让他皮开肉绽,

他更怕一贫如洗。我让宇文瑾将王府的下人全都叫过来了,我那二百八十八抬嫁妆,

连带朱雀大街的几十家铺面,东西郊的田地,庄园,我连一个子儿也不会留给林逸舟。

王府的马车缓缓停在林家门前,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的石柱子上红绸未撤,仍显得喜气洋洋。

我掀开车帘,看着这府邸,这还是兄长送给我的新婚礼物。

我还记得兄长那日将房契交到我手中时的那种欢愉:“书儿,

你大婚为兄也没什么好礼送给你,我在城中寻了多日,买下了这别苑,

就送给你作为你和逸舟的新婚府邸吧!”看着这座曾经让我满怀憧憬的府邸,

如今心中只剩一片冷意。“来人,进去搬东西。”我朝身后的家丁挥了挥手,“一件不落,

全都给我搬出来。”家丁们正要上前,林府的大门突然打开,

赵晓晓带着一群护卫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她一身华服,头上的珠钗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脸上却带着几分刻薄:“沈怀书,你这是做什么?这些东西既然进了林家,

那便是林家的东西了,怎还有抬回去的道理?”我冷笑一声,

从马车上缓步走下:“赵小姐这话说得可真是好笑。我的嫁妆,自然要随我走。

倒是你那些寒酸嫁妆,我已经让人清理出来了,你随时可以去王府取。”赵晓晓脸色一变,

尖声道:“你!你移情别恋,背信弃义,这些嫁妆就该作为沈家补偿林逸舟的东西!

”我看着她那副贪婪的嘴脸,心中只觉得可笑:“赵小姐,你和林逸舟还真是天生一对,

连不要脸的功夫都如出一辙。”“你!”赵晓晓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一挥,“来人,

给我把她扣下!”护卫们正要上前,马车内突然传来一声冷喝:“本王的人,我看谁敢动她!

”15宇文瑾掀开车帘,缓步走下马车,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那些护卫顿时僵在原地,

不敢再动分毫。赵晓晓脸色煞白,

结结巴巴道:“王、王爷......”宇文瑾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就让赵晓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转瞬之间,他又换上了一副温暖和煦的笑脸,看向我时,

眼神里满是宠溺,轻声说道:“去吧,小心些,可别伤着自己。”我点点头,

带着家丁们径直进了府中。赵晓晓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箱箱嫁妆被抬出府门,

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临走之前,我拿出房契在赵晓晓眼前晃了晃:“赵大小姐看清楚了,

我不止要带走我所有的嫁妆,连带这别苑也是我的。我给你们一天时间,

还请赵大小姐同你家夫君速速收拾行囊,离开我的地方。”回到马车上,

我回想着赵晓晓的脸一黑再黑,又想到,等林逸舟当完职回来,发现家也没了,

该是何等咬牙切齿。想到这些,我简直太高兴了,这一场我全胜,许是一时激动过了头,

我竟抱着宇文瑾感谢起来。若是没有他,纵然我胆子再大,

也是不敢和堂堂骠骑大将军之女作对的,更别说将人如此打脸。我松开手时,

只见宇文瑾面红耳赤,不住的抿着他那两瓣薄唇,喉间滚动。我意识到自己失了礼,

速速往后挪了挪位置。没想到他却一手揽过我的腰肢,将我整个人抱坐在腿上。

他那炙热的眼神如狼似虎,却又在与我对视的瞬间,微微一颤,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

他的喉结再度滚动,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带着几分滚烫。“阿囡,

你可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隐忍。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脸颊也滚烫起来。

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却又被他腰间紧实有力的手臂禁锢得动弹不得。

“以后不要再躲着我好不好,你日日躲着不见我,我该如何让你看见我的好!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里满是眷恋与执着。我突然觉得腰间被什么硬物抵住,

霎时间如临大敌,慌乱将他推开。“王爷,日后我不会再刻意躲着您,

但也请您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不要强迫我做我不愿做的事。”“还有,

王爷日后还是唤我怀书吧!”“怎么,你觉得阿囡不好听吗?”“不是。

”“那你为何不让我叫?”“就是……”“他能叫得你卿卿,我就叫不得你阿囡,

你未免也太偏心了。”“王爷,我与那个人已经没有关系了。”“那我更要叫了,

阿囡、阿囡、阿囡……你以后只能是我一个人的阿囡,再没有什么卿卿了。”我一脸黑线,

连这种醋也吃,当真是个醋坛子。“随你吧!”今日之事,确实拉近了我与宇文瑾的关系。

我不躲着他了,他就可劲儿在我面前晃悠,他甚至将寝居也搬来了我的院中。16一日,

我见苏广陵着人从他屋内搬出了大量物什,走近一瞧,多是些衣袍鞋履。“苏公公这是作甚,

我看这些衣物多半是新的,何故要将其封装起来。”苏广陵听到我的声音,直起身子,

双手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粉尘,然后满脸笑意地朝我恭敬行礼,

解释道:“这是王爷特意吩咐的,王爷说往日里的这些衣物颜色太过暗沉了些,

以后都不穿了,让老奴收起来。”“老奴从前就同王爷提过,他未成家,年纪尚轻,

就应该多穿些明亮鲜艳一点的服饰。可王爷却说,他身居高位,需稳重自持,

那些鲜亮的颜色与他身份不符,也不知他今日怎么就转性了。”我掩嘴一笑,没有作声,

定是青鸟那丫头又将我说的话说与宇文瑾听了。不过我说的也是事实,他不过双十年纪,

整日穿的不是玄色,就是缁色,明明相貌堂堂,他却给自己打扮得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苏广陵是宇文瑾身边的贴身总管,一说起他家王爷,他可是又崇拜又心疼,话密得像筛子。

我倒是有幸从他这里,听说了一个同世人眼中都不一样的宇文瑾。话说先皇驾崩时,

宫里那位不过才十岁,新皇登基,朝政不稳,内有外戚将手伸到朝堂,外有邻国蠢蠢欲动,

时常侵扰边境,妄图趁虚而入,分一杯羹。年仅十五岁的宇文瑾,

在众人眼中还是个半大孩子,却不得不挺身而出,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苏广陵回忆起那段日子,眼眶微微泛红:“王爷那些日子,常常整夜不眠,

为了不让旁人察觉,白日里还得强打精神,这些年实属不易。”“世人只说他心狠手辣,

连手足都下得去手,可又有几人知道,亲王谋反,按律满门抄斩,王爷费了多大的劲,

才为其将妻儿保下。”“王爷若不在外人眼中树其狠辣形象,又如何震慑朝堂宵小,

如何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有所忌惮?”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广陵连忙闭上了嘴。

我抬眼望去,只见宇文瑾正朝着我们走来。今日的他,与往昔大不相同。

一袭鲜艳的绯色锦袍,剪裁合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领口与袖口处,

绣着精致的水纹,金丝银线在日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腰带,

上面镶嵌着一块温润的美玉,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他大步流星,身姿矫健,

墨发束在头顶,几缕碎发随风飘动,更添几分不羁。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眼眸明亮如星,那光芒里,是历经风雨后的坚定与从容。这一瞬,

我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权谋漩涡中奋力拼搏的少年,褪去了平日里的伪装与沉重,

真正显露出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意气风发。他走到我们面前,笑着看向苏广陵:“苏公公,

又在同她讲我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苏广陵连忙赔笑:“王爷说笑了,

老奴只是……”宇文瑾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转而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

看呆了?今日这一身,可还入得了你的眼?”我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

别过头去:“不过是换了身衣裳,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可心里却忍不住感叹,

原来那个在众人眼中心狠手辣、阴沉莫测的王爷,也有这般明媚耀眼的一面。

17苏广陵立在一旁,见宇文瑾有话要同我说,便把院中的人都挥走了。

他拉着我的手进了水榭,将一封密信递到我手中:“都查清楚了,这林逸舟果然不简单。

”我将信纸展开,上面印有“幽隐司”的印记:“王爷为了我的私事,

竟然动用了“幽隐司”?”“查之前是为私事,但现在看来,事情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我眼睛落回纸上,越往下看越觉得不可置信,这居然是个天大的阴谋。

林逸舟的生父竟是成安公,只不过他娘却是一个青楼妓子。

没想到成安公与她不过一夜露水情缘,她就怀上了林逸舟。她娘当年曾找过成安公,

但成安公并不认这个孩子,那女子死缠烂打,非要让成安公给她赎身,纳她入府。

然成安公是个惧内的,怕这件事传到他夫人耳中,遂让人给那女子灌了一碗滑胎药,

又将她打发出了京城。没想到林逸舟也是命硬,一碗滑胎药竟没要了他的命。

听闻成安公病重,他本想借此机会回安国公府,可成安公夫人是何等精明,

岂会不知林逸舟心中所想。成安公膝下只有一女,就算安国公府的爵位就此没了,

她也不会便宜一个下贱的青楼妓子的种。所以林逸舟第一次去国公府,就被她命人轰了出来,

不止国公夫人不待见他,就连成安公也不认他。那日从国公府出来以后,他在街头与人相撞,

那两人本来已同他道歉,可他心中带着被怨气,就与人动起手来。我就是在那时将他救下,

并让他以门客的身份留在了沈家。后来与他发生冲突的那两人相继离世,果然也是拜他所赐。

进了沈家不过三个月,他居然就同丞相府的人搭上了。难怪他那时对我突然变得殷勤起来,

原来是拿我沈家同丞相裴行之做了交易。沈家皇商是个肥差,裴行之几次想取而代之,

让皇帝将皇商一事划到户部,而户部又都是裴行之的人。作为交易,

裴行之答应先帮他取得今闱状元,后又承诺事成之后,助他回国公府继承成安公的爵位。

我捏紧了信纸,心中又惊又怒,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当初救下他,

还以为是做了件好事,让他在沈家有了容身之所,哪曾想他竟心怀不轨。他对我殷勤备至,

只是为了让我沦陷其中,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用我。至于他与赵晓晓,

实际两人在暗中早有首尾。只是赵将军不知,还一心想把女儿嫁给宇文瑾。

边疆安宁有望赵家,宇文瑾无奈只得表面答应了这桩婚事。二人初次见面,

他就觉出赵晓晓心中另有他人。那日他本想与赵晓晓挑明,

以便合二人之力说服她父亲取消婚事。可话未出口,

他就收到了祁安带来的消息——我去了“千机阁”查林逸舟的事。他丢下赵晓晓,

匆忙回了府,派出“幽隐司”再次去查林逸舟。“幽隐司”不愧是朝廷的机密暗探机构,

短短半日就查出了他此前送我的那些消息。此外,还顺带着摸出了林逸舟与赵晓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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