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夜孤灯天津的冬夜总裹着化不开的湿冷，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将法租界的路灯晕成一圈圈模糊的光晕。余则成坐在八仙桌前，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
烫得他猛地回神，烟灰落在深蓝色的中山装袖口，留下一点浅灰的痕迹。
桌上摊着一份《大公报》，头版的战事新闻旁，
用铅笔圈着一个不起眼的药材广告——“长白山老山参，每两黄金四两参”。
这是他与新联络人约定的接头信号，距离翠平撤离已经过去三个月，这段时间里，
他以“国防部保密局天津站档案科专员”的身份蛰伏，像一颗埋在冻土下的种子，
等待着破土的指令。门轴“吱呀”一声轻响，房东张太太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
脸上堆着客套的笑：“余先生，天儿冷，喝点姜汤暖暖身子。您这几天总熬夜看文件，
可要保重身子。”余则成起身接过姜汤，指尖触到瓷碗的暖意，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多谢张太太，局里最近事多，没办法。”他顺势将报纸折起，
遮住那个铅笔圈，“对了，明天我要去南市的同德堂抓点药，您知道路线吗？
”张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同德堂啊，就在荣安大街尽头，那可是老字号，药材地道。
您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陪您去？”“不用麻烦，就是最近总失眠，抓点安神的药材。
”余则成呷了一口姜汤，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知道，
张太太是保密局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三个月来，她的“关心”从未间断，
每一次出门、每一次会客，都会被不动声色地汇报上去。送走张太太，余则成走到窗边，
撩起厚重的窗帘一角，目光扫过对面楼房的窗口。三楼西侧的房间始终黑着灯，
那是天津站行动科科长马奎的眼线，自从李涯死后，马奎接替了他的位置，
对“余则成”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有功之臣”始终带着三分怀疑。他走到衣柜前，
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一堆旧衣物下翻出一个铁皮盒。盒子里装着翠平留下的那枚铜制发簪，
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他们在根据地拍的合照，翠平穿着八路军的军装，笑容爽朗，
眼神明亮。余则成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翠平的脸颊，眼眶微微发热。“翠平，再等等我。
”他低声呢喃，声音被窗外的风声吞没。他知道，他们的分离是必然，
潜伏之路本就注定孤独，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余则成便换上一件灰色的棉袍，戴上礼帽，提着一个棕色的皮包出门。
街上行人稀少，卖早点的摊贩冒着热气，吆喝声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他刻意绕了两条街，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朝着荣安大街走去。同德堂的门面不大，
朱红色的木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门两侧贴着“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
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的对联。余则成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掌柜，正戴着老花镜称药材。“掌柜的，我要抓点药。
”余则成走到柜台前，声音压得很低。老掌柜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他一番，
慢悠悠地问道：“先生要抓什么药？”“长白山老山参，每两黄金四两参。
”余则成报出暗号，目光紧紧盯着老掌柜的表情。老掌柜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即放下手中的戥子，起身道：“先生里面请，上好的老山参都在里屋。
”跟着老掌柜走进里屋，一股淡淡的檀香取代了药香。里屋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
墙角放着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几件古董瓷器。老掌柜反手关上门，
从博古架上取下一个青花瓷瓶，拧开瓶塞，倒出一张卷成细筒的纸条。“余同志，
组织上给你安排了新的任务。”老掌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天津站最近在秘密部署‘黄河计划’，具体内容不明，
只知道是针对我华北野战军的破坏行动。你的任务就是查清‘黄河计划’的具体内容，
并且找到负责执行这个计划的核心人员，伺机破坏。”余则成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用密写墨水写着几行字，还有一个代号——“夜莺”。“‘夜莺’是谁？”他问道。
“‘夜莺’是我们安插在天津站内部的另一位同志，具体身份不便透露。”老掌柜说，
“后续会有同志跟你联系，告诉你与‘夜莺’接头的方式。记住，这个任务非常危险，
天津站现在戒备森严，马奎对你虎视眈眈，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余则成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沉声道：“请组织放心，
我一定完成任务。”离开同德堂时，街上的行人已经多了起来。
余则成提着一包真正的安神药材，慢悠悠地往回走，心里却翻涌着巨浪。“黄河计划”，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带着血腥味，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是一场更加残酷的博弈。
回到住处，张太太果然又凑了上来，笑着问道：“余先生，药材抓回来了？
同德堂的药怎么样？”“挺好的，掌柜的很热心。”余则成敷衍着，走进自己的房间，
反手锁上门。他走到书桌前，将药材倒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才将药材收好。夜幕再次降临，天津站的办公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余则成坐在档案科的办公桌前，假装整理文件，目光却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人。
马奎坐在不远处的办公室里，正对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扫视一眼外面的办公区，
眼神锐利如鹰。突然，办公区的电话响了起来，接线员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后，
朝着余则成喊道：“余专员，马科长找你。”余则成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起身朝着马奎的办公室走去。敲门进去，马奎正靠在椅子上抽烟，见他进来，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马科长，您找我有事？”余则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马奎弹了弹烟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余专员，
今天上午你去同德堂抓药了？”“是啊，最近总失眠，抓点安神的药材。”余则成坦然应对，
心里却在快速思索，马奎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难道他被跟踪了？
“同德堂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药材铺。”马奎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
“听说那里经常有共党分子出没，你就不怕遇到危险？”余则成笑了笑，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马科长说笑了，我就是一个抓药的，哪会遇到什么共党分子。再说了，
有咱们保密局在，共党分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作乱啊。
”马奎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最后却只是摆了摆手：“行了，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最近局势紧张，出门在外多注意安全。对了，明天上午九点，
局里要召开紧急会议，所有专员以上的人员都要参加，你别忘了。”“是，谢谢马科长提醒，
我一定准时参加。”余则成起身告辞，走出马奎的办公室，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马奎的怀疑并没有消除，这次的紧急会议，很可能与“黄河计划”有关。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获取更多的信息。回到办公桌前，余则成看着桌上的文件，
心思却早已飘远。他想起了翠平，想起了他们在根据地的日子，
想起了他们在天津的伪装夫妻生活。那些日子虽然危险，
却因为有彼此的陪伴而多了一丝温暖。而现在，他只能独自面对这无边的黑暗，
在刀尖上行走。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上，形成一片清冷的光斑。
余则成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黄河计划”四个字，又迅速划掉，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革命的胜利，为了能与翠平重逢，他必须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第二章 会议暗流第二天上午九点，天津站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保密局局长毛人凤亲自从南京赶来主持会议，这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变得格外凝重。
余则成坐在靠后的位置，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马奎坐在毛人凤的左手边，
神色严肃，时不时低头与身边的行动科副科长低语几句。
天津站站长吴敬中坐在毛人凤的右手边，脸上带着惯有的圆滑笑容，
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毛人凤的神色。
余则成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斜对面的一个人身上——情报科科长陆桥山。
陆桥山是个典型的投机分子，两面三刀，之前因为与李涯争权夺利，被吴敬中打压，
一直处于边缘化的状态。但这次会议，他却坐在了靠前的位置，
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开会。
”毛人凤的声音低沉而威严，瞬间让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消失殆尽，“今天召集大家来，
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为了应对共军的进攻，国防部制定了‘黄河计划’，
而我们天津站，将是这个计划的核心执行单位。”听到“黄河计划”这四个字，
余则成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继续认真听着。“‘黄河计划’的具体内容，
涉及高度机密，只有在座的几位核心人员有权知晓。”毛人凤说着，
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交给身边的副官，让他分发给众人，
“这份文件是‘黄河计划’的概要，大家看完之后立刻交回来，绝对不允许私自留存，
更不允许泄露出去。谁要是敢违反纪律，军法处置！”余则成接过文件，指尖微微颤抖。
文件的封面印着“绝密”二字，下面盖着国防部的红色印章。他快速翻开文件，
目光飞速扫过上面的内容。“黄河计划”的核心内容，是在华北野战军进攻天津时，
由天津站的特务人员潜伏在市区各处，对交通枢纽、兵工厂、粮仓等重要设施进行破坏，
同时暗杀华北野战军的高级将领，制造混乱，为国民党军队的反扑创造条件。文件中还提到，
负责执行破坏任务的是一支代号为“黑狼”的秘密行动队，队长身份不明，
直接受毛人凤指挥。余则成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但文件看得太快，很多细节都没记住，而且身边的人都在认真阅读，
他根本没有机会做任何记录。就在这时，毛人凤的声音再次响起：“文件大家都看完了吧？
现在交回来。”余则成只好将文件合上，交给身边的副官，心里有些懊恼。
他只记住了“黑狼”行动队和破坏重要设施、暗杀高级将领这几个关键信息，
其他的细节都模糊不清。“‘黄河计划’事关重大，关系到党国的生死存亡。
”毛人凤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我要求你们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严格按照计划执行任务。吴站长，你要负总责，确保计划的顺利实施。马科长，
你的行动科要全力配合‘黑狼’行动队，提供必要的支持。陆科长，
你的情报科要加强对共军的情报收集，及时向‘黑狼’行动队提供准确的情报。”“是，
局长放心！”吴敬中、马奎、陆桥山同时起身应答。毛人凤点了点头，
继续说道：“余则成专员，你的档案科要做好相关的档案整理和保密工作，
绝对不能让‘黄河计划’的任何信息泄露出去。如果出现泄密事件，我唯你是问！”“是，
卑职一定竭尽全力，保证完成任务！”余则成起身应答，心里却暗自冷笑。
让他来负责保密工作，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走出会议室。
余则成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陆桥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余专员，
恭喜啊，这次‘黄河计划’，你可是身居要职。”余则成笑了笑，
语气谦逊：“陆科长说笑了，我只是做些分内之事。倒是陆科长，这次负责情报收集，
责任重大啊。”“哪里哪里，都是为党国效力。”陆桥山的笑容有些虚伪，“对了，
晚上我在聚丰楼摆了一桌，算是庆祝我们接手‘黄河计划’，余专员一定要赏光啊。
”余则成心里一动，陆桥山突然宴请众人，会不会有什么目的？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多谢陆科长美意，我一定准时参加。”回到档案科，余则成坐在办公桌前，
反复回想会议上的内容。“黑狼”行动队，队长身份不明，直接受毛人凤指挥。
这个队长会是谁？是天津站内部的人，还是从南京派来的？他打开档案柜，假装整理档案，
目光却在寻找与“黑狼”行动队相关的线索。档案科的档案浩如烟海，
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有用的信息，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科员端着一杯茶走进来，笑着说道：“余专员，您辛苦了，喝杯茶歇会儿。
”这个科员名叫小周，是档案科的新人，平时沉默寡言，做事却很认真。余则成接过茶杯，
说了声“谢谢”，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小周的手上。小周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这不像一个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档案的人的手，
倒像是经常握枪的人。余则成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小周会不会就是“夜莺”？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小周，
你来档案科多久了？以前是做什么的？”小周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余专员，
我来档案科三个月了，以前在南京的国防部做文书工作。”“哦，原来是这样。
”余则成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三个月，正好是他开始蛰伏的时间，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
他决定试探一下小周。“最近局里事情多，档案整理的工作很繁重，辛苦你了。”余则成说，
“对了，我这里有一份重要的档案，需要你帮忙整理一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小周的眼神亮了一下，立刻说道：“请余专员放心，我一定严格保密，认真完成任务。
”余则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无关紧要的档案，交给小周：“就是这份，你先整理一下，
整理好了给我送过来。”“是，余专员。”小周接过档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小周的背影，余则成陷入了沉思。如果小周真的是“夜莺”，那么他刚才的试探，
应该能让小周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不是，那也不会引起怀疑。晚上，余则成准时来到聚丰楼。
聚丰楼是天津有名的酒楼，装修豪华，菜色精美。陆桥山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马奎和几个天津站的中层官员也已经到了。“余专员，你可来了，就等你了。
”陆桥山笑着起身迎接。余则成拱了拱手：“抱歉，路上有点事，来晚了。”众人入座后，
陆桥山端起酒杯，笑着说道：“今天请大家来，一是为了庆祝我们接手‘黄河计划’，
二是为了联络联络感情。来，我敬大家一杯，希望我们齐心协力，完成‘黄河计划’，
为党国建功立业！”“干杯！”众人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的话也多了起来。马奎喝得有些醉了，拍着桌子说道：“这次‘黄河计划’，
只要成功了，我们都是党国的功臣，到时候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陆桥山笑着附和：“马科长说得对，到时候我们一起飞黄腾达！”余则成端着酒杯，
沉默地喝着酒，目光却在观察着众人的神色。他发现，陆桥山虽然说得热闹，
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焦虑。而马奎则显得有些志得意满，似乎对“黄河计划”充满了信心。
就在这时，陆桥山突然凑到余则成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余专员，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余则成心里一动，问道：“陆科长有什么事，请说。
”“‘黄河计划’虽然听起来很完美，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陆桥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毛人凤局长对‘黑狼’行动队的队长身份讳莫如深，
这让我很不安。你说，这个队长会不会是我们内部的人？”余则成心里冷笑，
陆桥山果然是在怀疑“黑狼”行动队的队长。他故意说道：“陆科长多虑了，
‘黑狼’行动队是局长亲自指挥的，队长身份保密也是为了计划的安全。
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用多想。”“话是这么说，
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陆桥山叹了口气，“余专员，你在档案科工作，
有没有见过与‘黑狼’行动队相关的档案？”余则成摇了摇头：“没有，
‘黄河计划’是绝密级别的，相关档案都由局长亲自保管，我这里没有权限接触。
”陆桥山有些失望，不再说话，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宴席结束后，
余则成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夜色深沉，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
只有几盏路灯在黑暗中闪烁。他回想着宴席上的谈话，陆桥山的怀疑，马奎的得意，
还有那个神秘的“黑狼”行动队队长。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在跟踪他。
余则成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拐进一条小巷。他屏住呼吸，躲在一个墙角后面，
观察着巷口的动静。不一会儿，一个黑影出现在巷口，四处张望了一下，朝着小巷深处走来。
余则成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枪，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黑影越来越近，借着远处路灯的光线，
余则成看清了来人的脸——竟然是小周。“余专员，您别躲了，是我。”小周的声音压低了，
带着一丝急促。余则成从墙角走出来，警惕地看着他：“小周，你为什么跟着我？
”“余专员，我是‘夜莺’。”小周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组织上让我联系您，
刚才在聚丰楼，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我只好跟着您到这里来。
”余则成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看着小周，点了点头：“我就猜到是你。
‘黄河计划’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我知道一些。”小周说，
“‘黑狼’行动队的队长名叫赵峰，是从南京派来的，以前是军统的王牌杀手，手段狠辣。
他现在已经潜伏在天津市区，具体位置不明。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快找到赵峰，
查清‘黑狼’行动队的部署，然后伺机破坏他们的行动。
”“赵峰……”余则成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记下了，“你有没有赵峰的照片或者其他线索？
”“没有，赵峰的身份非常保密，我只知道他的代号叫‘孤狼’。”小周说，“不过，
我听说他有一个习惯，喜欢去和平路的一家名叫‘蓝调’的酒吧。我们可以从那里入手，
说不定能找到他的踪迹。”余则成点了点头：“好，明天晚上，我们去‘蓝调’酒吧看看。
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暴露身份。”“是，余专员。”小周说完，
转身消失在黑暗的小巷深处。余则成看着小周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慨。潜伏之路，
就是这样，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同志，也可能是敌人。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他知道，他必须坚持下去，为了革命的胜利，为了那些牺牲的同志，
也为了他和翠平的未来。第三章 酒吧疑云和平路的“蓝调”酒吧是天津有名的销金窟，
每晚都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这里汇聚了各色人等，有富商巨贾，有军政要员，
也有三教九流之辈。昏暗的灯光，摇曳的舞姿，迷离的音乐，
让这里成为了一个隐藏秘密的温床。晚上八点，余则成换上一件黑色的西装，打着领带，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一个儒雅的商人。他走进“蓝调”酒吧，
一股混合着酒精、香水和烟草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目光快速扫过酒吧内的环境，
寻找着小周的身影。小周已经提前到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坐在吧台的角落里，
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看到余则成进来，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过去。余则成走到吧台前，
在小周身边坐下，朝着酒保说道：“给我来一杯马丁尼。”“余专员，我已经观察了一会儿，
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小周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有动。“别急，赵峰既然喜欢来这里，
肯定会出现的。”余则成端起酒保递过来的马丁尼，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酒吧内四处游走，
“我们分头行动，你负责左边，我负责右边，注意观察那些单独行动、神色警惕的人。
”“好。”小周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起身朝着酒吧左边走去。余则成则留在吧台附近，
假装欣赏着舞台上的歌舞表演，实则在暗中观察着每一个进出酒吧的人。他注意到，
酒吧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手里夹着一支香烟，
烟雾缭绕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这个男人引起了余则成的注意。他的坐姿很端正，
双手放在膝盖上，即使在这样喧闹的环境里，也显得格外沉稳。而且，他的风衣领口很高，
遮住了大半个脸，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余则成端着酒杯，慢慢朝着那个男人走去。
走到离男人不远的地方，他假装脚下一滑，身体微微倾斜，
手中的马丁尼“不小心”泼在了男人的风衣上。“抱歉，抱歉！”余则成连忙道歉，
拿出手帕想要擦拭男人的风衣。男人缓缓转过身，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盯着余则成，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没关系。”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口音。余则成看着男人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这张脸，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他一边擦拭着男人的风衣，一边说道：“先生，
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杯酒我赔给您，再给您点一杯？”“不用了。
”男人摆了摆手，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男人转身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余则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疑窦丛生。这个男人的气质，太像一个职业杀手了。而且，
他的眼神里那种冰冷的杀意，让余则成不寒而栗。他立刻朝着小周使了个眼色，小周会意，
悄悄跟了上去。余则成则留在酒吧里，继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知道，
小周会跟踪那个男人，查清他的住处。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赵峰，那么他们就找到了突破口。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小周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余专员，
那个男人进了法租界的一栋公寓楼，地址是霞飞路123号。”小周压低声音说道，
“我在公寓楼附近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里有很多便衣特务在暗中守卫，看起来戒备森严。
”“霞飞路123号……”余则成默念着这个地址，心里思索着。法租界的公寓楼，
戒备森严，这更加印证了那个男人的身份不简单。“你确定没有被他们发现？”“放心吧，
余专员，我很小心，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小周说，“不过，那个公寓楼守卫太严了，
我们很难靠近。”余则成点了点头，他知道，硬闯肯定是不行的。必须想办法混进去，
查清里面的情况。“你有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他问道。“看清了，
他的左眼角有一道疤痕，很明显。”小周说。
左眼角有一道疤痕……余则成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他想起了几年前，
在重庆军统特训班的时候，有一个名叫赵峰的学员，左眼角就有一道疤痕，
而且也是以枪法精准、手段狠辣著称。难道，这个男人就是当年的那个赵峰？如果真是这样，
那事情就麻烦了。赵峰当年在特训班的时候，就是顶尖的学员，深受戴笠的器重。
他不仅身手不凡，而且心思缜密，想要对付他，难度极大。“余专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小周问道。余则成沉思了片刻，说道：“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霞飞路123号戒备森严，我们不能贸然行动。我需要先查一下这栋公寓楼的业主是谁，
还有里面的居住情况。”“好。”小周点了点头。两人离开了“蓝调”酒吧，各自回家。
余则成回到住处，立刻打开档案科的备用档案库钥匙，偷偷潜入天津站的档案科。他知道，
档案科里肯定有法租界公寓楼的相关档案。在档案科里，余则成翻找了很久，
终于找到了霞飞路123号公寓楼的档案。档案显示，
这栋公寓楼的业主是一个名叫“沈万山”的商人，但余则成知道，这肯定是一个化名。
档案里还记录着公寓楼的居住情况，里面一共住了五户人家，
但都是些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这显然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余则成将档案放回原处，
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栋公寓楼肯定是“黑狼”行动队的秘密据点，赵峰就隐藏在里面。
想要查清“黄河计划”的具体部署，就必须潜入公寓楼，找到赵峰的办公室或者住处，
获取相关的文件。但怎么才能潜入公寓楼呢？余则成思索着。公寓楼外有便衣特务守卫，
楼内肯定也有暗哨。硬闯肯定不行，只能智取。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张太太不是一直想打探他的行踪吗？他可以利用张太太，制造一个机会，混入公寓楼。
第二天，余则成故意在张太太面前抱怨，说自己最近失眠越来越严重，
医生建议他换一个安静的环境居住。他还说，他听说霞飞路的公寓楼环境很好，
想要去那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张太太果然上钩了，
她连忙说道：“霞飞路的公寓楼确实不错，环境安静，安保也很好。
我有一个朋友就在那里住，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房子出租。”“那就太谢谢你了，张太太。
”余则成故作感激地说道。过了两天，张太太告诉余则成，
霞飞路123号公寓楼正好有一套房子出租，让他可以去看看。余则成心里暗喜，他知道，
机会来了。当天下午，余则成跟着张太太来到霞飞路123号公寓楼。
公寓楼的门口站着两个便衣特务，看到他们进来，立刻上前询问。“这位是余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