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归的那一刻,林晚像是从深海被猛地拽出水面,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她的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肺部被抽空了氧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她猛地睁开眼,四周是一片纯白的空间,无边无际,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
甚至连风都没有。那白,不是光亮,而是一种吞噬一切的虚无,像被封入一个巨大的蚕茧,
又像漂浮在宇宙的尽头。她躺在一张透明的悬浮床上,材质似水晶又似雾气,触感冰凉,
微微泛着微弱的蓝光。她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材质轻盈得仿佛不存在,
随她动作轻轻飘动,却毫无实感。她猛地坐起,心跳如鼓,
指尖颤抖地摸向自己的脸——真实,皮肤的触感、呼吸的节奏、指尖的温度,
都告诉她:这不是梦,不是幻觉,而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真实”。“欢迎宿主苏醒,
编号X-719系统已激活。”一个机械音突兀响起,清冷、毫无情绪,
却像一把冰锥刺进她的耳膜,让她脊椎发麻。“谁?谁在说话?”林晚厉声质问,
声音在空旷的白色空间中回荡,却得不到回应。她目光扫视四周,却只看见一片虚无,
连自己的影子都没有。“我是你的任务系统,代号X-719。”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
空中浮现出一团淡蓝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荡漾,
逐渐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少女形象——银发如瀑,金瞳如星,面容精致得不似真人,
皮肤泛着微光,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疏离感。她悬浮在半空,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恭敬,
眼神却空洞。“你已被选中,进入‘救赎世界’,任务目标:拯救深情男二,
改写其悲剧命运。”“救赎?男二?”林晚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搞错了吧?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男二!我有家,有父母,有妹妹,我昨天还在给我妈过生日!
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昨天还在家里吃蛋糕,还在和妹妹抢最后一块草莓奶油!
你们凭什么把我抓来?”“原世界时间流速已暂停。”系统平静道,语调没有一丝波澜,
“你被随机抽选为宿主,任务完成即可返回。若拒绝,将触发惩罚机制。”“随机抽选?
暂停时间?”林晚几乎要笑出声,可她笑到一半,却笑不出来。
她想起自己最后的记忆——烛光摇曳的蛋糕,母亲温柔的笑容,妹妹举着手机喊“来,
合照一张”,然后……一道刺目的白光,像电流般贯穿她的大脑,她眼前一黑,
便失去了知觉。她不是晕倒,是被“转移”。“这不是随机。”林晚咬牙,
声音从齿缝中挤出,“这是绑架。是犯罪。是赤裸裸的暴力。”“请宿主端正态度。
”系统语气不变,依旧机械,“任务世界已加载,第一世界:《烬月录》。男二号:萧烬,
原为镇国大将军之子,天资卓绝,少年封将,却因被女主误解、遭挚爱背叛,最终黑化成魔,
屠城自毁,结局惨烈。你的任务是:在他黑化前,给予情感救赎,重塑其人生轨迹。
”“我不干。”林晚猛地站起,声音斩钉截铁,像刀劈斧砍,“我不是心理医生,
更不是谁的救世主。我要回家。我要见我爸妈,我要听我妹妹叫我‘姐姐’。
我不是你们的工具,不是你们的棋子!”“拒绝任务,启动一级惩罚。
”“等等——我还没说完!”话音未落,一股剧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啊——!
”林晚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像被千万根银针刺穿神经,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她重重摔落在地,口吐白沫,视线模糊,耳朵里嗡鸣作响。那痛感不是幻觉,
是真实到极致的折磨,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拉长、撕裂、再重新接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这是惩罚强度的10%,
若持续拒绝,将逐步提升至100%。”系统冷冷宣布,声音依旧没有情绪,
“直至你同意执行任务。”“你们……是魔鬼……”林晚蜷缩在地,颤抖着低语,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家……我有爱我的人……我……我不想救谁……我只想回家……”“我们只是规则的执行者。
”电流终于停下。林晚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长裙紧贴在身上,
像一层冰冷的茧。她抬眼,死死盯着那银发少女模样的系统,一字一句,
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记住你了。”“我不会救他。”“我会毁了你。”系统没有回应,
只是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蓝光,融入那片白色之中。而林晚,缓缓撑起身体,
坐在那片虚无里,像一尊孤寂的雕像。她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任务世界:大胤王朝,边关重镇——烬州。风沙漫天,黄沙卷着枯叶在城中穿梭,
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过人脸。林晚穿着一身素色布衣,粗麻质地,边缘已经磨损,
被系统“投放”在一条破败的街道上。她脚上是一双草鞋,踩在碎石上,
每一步都传来真实的疼痛。她手腕上多了一个银色手环,形似手链,却冰冷坚硬,
上面刻着“X-719”三个小字,像一道烙印。“任务开启:与萧烬建立初步接触,
时限三日。”系统提示音在她脑中响起,像一根细针,不断刺入她的意识。“接触?
”林晚冷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是想让我去送死?萧烬现在是通缉犯,
全城都在抓他,悬赏千金,死活不论。我一个弱女子,手无寸铁,怎么接触?
你不如直接电死我算了。”“系统已为你安排身份:流亡医女,因家乡遭灾逃难至此。
你可在城南义诊所落脚,那里有你的‘身份证明’与基础物资。”林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里带着讥讽:“你们连身份都安排好了?真是周到。连我穿什么、住哪里、说什么话,
你们都想好了?那你们干脆替我活好了。”她转身走向义诊所,步伐稳健,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不是顺从,是在蛰伏。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这世界细节逼真到令人发指——空气中有沙尘的味道,有百姓的哀叹,有士兵的呵斥,
有炊烟的气息。她甚至能感受到脚底的疼痛,能闻到路边摊贩炸油条的香味。
这说明——系统对现实的模拟能力极强,或许,它本身就是某种高维存在,
能复制人类所有感官。但再强的系统,也有漏洞。她曾是21世纪的顶尖程序员,
专攻人工智能与虚拟现实交互系统,曾在一家科技巨头公司主导“意识上传”项目。她不信,
一个“系统”能真正做到无懈可击。任何程序,都有逻辑,有规则,有判定条件。
只要找到规则的缝隙,就能撬动整个系统。第一天她安顿下来,在义诊所帮忙煎药,
听百姓闲谈,收集关于萧烬的消息。“听说他昨夜杀了三个捕快,从东门逃了,
身手快得像鬼。”“可他从前不是好人吗?镇国将军的儿子,救过多少百姓?
还带兵抗过蛮族,是咱们烬州的英雄。”“那是以前!现在他疯了,说要烧了烬州城,
为他全家报仇。”“他全家……不是被敌国所害?他怎么怪到朝廷头上?”“你不懂,
是朝廷出卖了他父亲,才导致全军覆没。他父亲战死,他母亲被污为“逆臣之妻”,
自尽而亡,妹妹被抄家充入教坊司……他回来时,家都没了。”林晚记下每一条信息,
心中逐渐勾勒出萧烬的形象——不是疯子,而是被背叛的殉道者。他的黑化,不是因为恶,
而是因为太痛。他不是反派,是被世界逼成反派的受害者。第二天她故意在城门口施粥,
引起守卫注意。她穿得破旧,却气质不凡,煎的药粥香气扑鼻,吸引了不少流民。
守卫盘问时,她“不小心”露出随身携带的旧药方,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治心脉郁结,
需以情解,非药石可医。”守卫将她押走。她被带到审讯室,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烛火摇曳。
她坐在木椅上,手心微汗,却面不改色。门开。一身黑袍的男人走进来,披风染血,
左臂缠着绷带,隐隐渗出血迹。他眼神如狼般锐利,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站在逆光中,像从地狱归来。“你写‘情解’?”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像陈年老酒,醉人而不自知。林晚抬头,与他对视。那一瞬,
她仿佛看见了深渊——不是死亡的深渊,而是孤独的深渊。那是一种被全世界背叛后,
仍不肯低头的倔强。“是。”她平静道,“心病,需以情治。药石只能延命,
救不了心死之人。”萧烬走近,蹲下身,指尖抬起她的下巴:“你不怕我?
我可是要屠城的人。”“怕。”林晚直视他,眼神没有闪躲,“但我更怕无意义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