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盛夏六月的梧桐絮裹着燥热的风,扑进高三7班敞开的玻璃窗,
粉笔灰在斜斜的日光里轻飘飘坠落,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鲜红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紧。
整个年级都被试卷与书本淹没,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味道,林知夏原本以为,
她的高三会和过去十几年一样,安静、平淡、不起眼,直到沈倦坐在了她的后桌。
调座位是班主任临时决定的,念到名字时,林知夏抱着一摞习题册,
慢吞吞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向来偏爱角落,远离喧闹,远离所有容易被注视的目光,
像一株藏在墙根的小草,安安静静生长就好。可身后椅子被拉开的轻响,
还是让她下意识回头。撞进眼底的,是沈倦。全校第一的学霸,常年霸占领奖台最中间位置,
白衬衫永远干净整洁,眉眼清冷锋利,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是整个高中部女生偷偷藏在日记本里的名字,是站在光里,让人不敢抬头直视的存在。
林知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指尖紧紧攥着书本边缘,
连声音都轻得发飘:“麻烦让一下。”沈倦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
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与悸动。
从高一第一次在图书馆看见她安安静静看书的模样,这颗心就不受控制地偏向她,
藏了整整两年,终于借着调座位,名正言顺靠近。那是林知夏18岁最慌乱的日子。
后桌坐着沈倦,她连坐姿都不敢随意,生怕一举一动落入他的眼里。可沈倦的温柔,
从来都悄无声息,又霸道得让人无处可逃。她的笔总爱顺着桌沿滚落,不等她弯腰,
骨节分明的手就会先一步捡起,轻轻放在她的桌角,指尖偶尔擦过她的手背,
微凉的温度能让她心跳乱上整节课;晚自习她对着数学压轴题抓耳挠腮,
草稿纸画满了也写不出一步,身后就会递来一张整洁的纸,字迹凌厉好看,
步骤清晰得一目了然,没有多余的话,却比任何老师的讲解都贴心;她趴在桌上小憩,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晃荡,扫过她的脸颊,身后的人会轻轻抬手,把窗帘拨到一边,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林知夏不是傻子,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落在后背、发顶、侧脸的目光,炙热、专注、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烫得她坐立难安。18岁的少女,怎么可能不对这样耀眼又温柔的少年心动,可她不敢,
也不能。她成绩中等,家境普通,父母常年争吵,骨子里刻着挥之不去的自卑,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站在云端的沈倦,怕这份心动只是一时错觉,怕开始了就会被辜负,
怕影响彼此最重要的高三,更怕最后连默默看着他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她只能逃。
她刻意避开他递来的矿泉水,避开他一起去食堂的邀请,避开每一次可能对视的瞬间,
甚至故意和同桌大声说笑,假装完全忽略身后的存在。沈倦不是感受不到她的回避,
少年锋利的眉眼会染上几分落寞,却从未停止过靠近,他把所有温柔都藏在细节里,不逼她,
不缠她,只是默默守着。模考那场数学考试,最后两道大题难住了全场,林知夏握着笔,
手心全是冷汗,脑子一片空白。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纸张翻动声,她余光瞥见,
沈倦把自己的答题卡往她这边轻轻挪了半寸,答案步骤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她的心跳瞬间失控,却还是咬着唇,强行把目光移回自己的卷子上,一眼都没敢看。
她不能接受他的好,更不能接受这份本就不该存在的偏爱。高考结束的铃声刺破校园的喧嚣,
压抑一年的情绪在瞬间爆发,教学楼里满是欢呼与尖叫。林知夏收拾好书包,
低着头想从后门悄悄溜走,她想就这样悄无声息结束这段懵懂的心动,
结束和沈倦所有的交集,可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沈倦站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额前碎发遮住一点眉眼,平日里冷静淡漠的眼睛里,
此刻全是慌乱与紧张。他手里攥着一个白色信封,边角被捏得发皱,
那是他写了无数遍、改了无数遍的告白信,藏着他整个青春的心动。“林知夏。”他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我有话对你说。”林知夏的心猛地沉下去,
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眼神闪躲,声音轻得发颤:“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沈倦再开口,她转身就跑,脚步匆匆,像身后有什么在追赶,全程没有回头。
她没看见,楼梯间里的少年攥着信封,指节泛白,眼底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与期待,
一点点暗下去,像被冷水浇灭的星火。18岁的盛夏,他的心动刚要开口,
就被她轻轻关上了门。他不知道,这一追,就是整整四年。高考成绩公布,
沈倦去了北京的顶尖学府,林知夏留在了本地的二本院校,两座城市相隔千里,
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两人之间。沈倦看着志愿表上她的名字,心口又酸又涩,
他原本填了和她同市的学校,可她却连一点靠近的机会,都不肯给他。火车开动的那天,
沈倦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没关系,不管多远,我都能追到你。
2 隔城追光,虐心守护19岁的大一,是沈倦最卑微,也最执着的一年。进入大学的沈倦,
愈发耀眼,成绩优异,长相出众,身边从不缺主动靠近的女生,
表白信、告白礼物堆了满满一抽屉,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他的手机里,
只有林知夏一个人的特别关心,微信对话框永远置顶,朋友圈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只为不错过她的任何一条动态。他每天都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给她发消息,
问高中同学的近况,分享北京的天气,说食堂里好吃的饭菜,
哪怕林知夏只是礼貌地回复一两句,甚至有时候只回一个表情包,他都能盯着屏幕傻笑半天。
他把她的所有习惯刻在骨子里:不吃香菜,怕冷,喜欢三分糖的柠檬水,生理期会肚子疼,
晚上容易失眠。这些细碎的小事,他比她自己记得还要清楚。天冷了提醒她加衣,
下雨了提醒她带伞,生理期提前给她点好红糖姜茶,哪怕她从来不说谢谢,
哪怕她总是刻意保持距离。林知夏看着手机里每天准时出现的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不感动,沈倦的温柔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渗透她的生活,可她的心门依旧紧闭。
她怕他只是一时兴起,怕异地恋经不起考验,怕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怕最后遍体鳞伤。她的回应,始终礼貌、疏离、冷淡。沈倦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冷漠放弃,
某个周末,他悄悄买了去她学校的车票,凌晨起床,排队买她最爱喝的柠檬水,
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礼物,站在她的宿舍楼下等了整整一个上午。当林知夏和室友下楼,
看到阳光下身姿挺拔的少年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沈倦眼底带着旅途的疲惫,
却在看见她的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笑着朝她挥手:“知夏。”室友一脸八卦地起哄,
林知夏却只觉得尴尬又无措,她拉着沈倦走到偏僻的树荫下,
脸色冷得像冰:“谁让你过来的?你回去吧。”沈倦脸上的笑容僵住,
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还有你喜欢的柠檬水。”“我不要。
”林知夏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沈倦,你别再浪费时间了,
我不喜欢你,我们不合适,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给我发消息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拒绝,一字一句,像一把锋利的小刀,狠狠扎进沈倦的心脏。
他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冷漠的眼神,心口疼得喘不过气,却还是舍不得逼她,只能把东西放在石桌上,
声音沙哑:“那我放这里,你记得拿。我走了。”他转身离开,背影落寞又孤单,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林知夏眼睛发酸。可她还是咬着牙,没有回头。
她以为这样决绝的拒绝,能让他彻底死心,可她低估了沈倦的执着。没过多久,
林知夏生理期肚子疼,蜷缩在床上浑身难受,室友都外出了,她连喝热水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