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雅摔碎我母亲唯一的照片时,宋辞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不就是一张破照片,
清雅不是故意的,你至于要她的命吗?”林清雅躲在他怀里,茶言茶语:“对不起姐姐,
我只是想帮你擦擦相框,没拿稳……”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却在宋辞眼里不及林清雅的一个指甲盖重要。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捡起照片残片,
当着他的面拨通了那个我厌恶了半辈子的家族继承人电话。“帮我毁了宋氏,代价是,
我跟你回去联姻。”宋辞,你最引以为傲的权势,是我给你的;现在,我要亲手收回来。
***1玻璃碎裂的声音,真的很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哪怕只有一根弦崩断了,
发出尖锐的嘶鸣。我跪在地上,指尖颤抖着去触碰那些碎片。碎玻璃扎进肉里,
其实不是很疼,或者说,比起心脏那里传来的钝痛,这点皮肉伤简直像是在挠痒痒。
血珠子冒出来,滴在那个老旧的相框背板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那是母亲唯一的遗照。
没有底片,没有备份。那时候家里穷,母亲去世前甚至没来得及去照相馆拍一张像样的照片,
这是我在她身份证上剪下来的,放大,过塑,小心翼翼地供奉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现在,
它碎了。林清雅站在一旁,穿着那件我在杂志上看了很久却舍不得买的白色高定连衣裙,
裙摆洁白无瑕,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在宋辞眼里,是个不染尘埃的仙女。她捂着嘴,
眼角瞬间红了一圈,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音,
“我看这相框上有灰,想帮你擦擦,谁知道……谁知道手一滑……”我没理她。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被踩了一脚的照片。那一脚,是刚才她为了“躲避”我不存在的推搡,
慌乱中踩上去的。母亲慈祥的半张脸,现在印着一个灰扑扑的高跟鞋印,原本温和的笑容,
在破碎的玻璃渣下显得支离破碎,仿佛在嘲笑我现在这副狼狈的样。“林清雅。”我开口,
嗓子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我抬起头,眼神甚至没有聚焦在她的脸上,而是穿过她,
看向了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宋辞。我爱了七年的男人。陪他吃糠咽菜,陪他住地下室,
陪他白手起家,为他喝出胃出血拿下第一笔融资的男人。此刻,他正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最近这半年,每当我因为林清雅的事情和他争执时,他都是这个表情。
嫌弃,厌恶,觉得我不可理喻。“道歉。”我说。宋辞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上前一步,
极其自然地将林清雅护在身后,仿佛我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沈初一,你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很冷,比这满地的碎玻璃还要扎人。“不就是一张破照片吗?
清雅都说了她不是故意的,你至于这样咄咄逼人吗?还要她的命不成?”破照片。三个字,
像三颗钉子,直接钉进了我的天灵盖。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试图从他那张冷漠的俊脸上找出一丝哪怕是伪装的愧疚。没有。只有理所当然的维护,
和对我无理取闹的指责。“宋辞,”我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膝盖因为跪得太猛有些发软,
但我强撑着没有晃动,“你知道那张照片对我意味着什么。”我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十岁。
这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痕迹。”“唯一的。”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颤。
宋辞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
那点微不足道的动摇就被林清雅的一声抽泣给抹平了。
“辞哥……都是我不好……”林清雅拽着他的袖口,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模样,
真是我见犹怜,“你别怪姐姐,是我笨手笨脚,我这就给姐姐赔罪……”说着,
她作势就要往地上跪。那一地的碎玻璃还没扫呢。宋辞怎么可能让她跪?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林清雅,那动作熟练得让我心寒。“你疯了?地上全是玻璃!
”宋辞吼了她一句,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心疼,转头看向我时,那份心疼瞬间变成了利刃。
“沈初一,你满意了?非要看着清雅受伤你才高兴是吧?”“照片碎了可以再修,
实在不行现在的AI技术那么发达,复原一张照片算什么难事?你至于为了这点小事,
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吗?”再修?复原?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这就是我拼了命爱了七年的人吗?这就是那个在大学操场上,
发誓说会把我的母亲当成亲生母亲一样供奉,绝对不让我受半点委屈的宋辞吗?原来,
誓言这种东西,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在这个所谓的“白月光”面前,我和我死去的母亲,
不过是无理取闹的累赘。“这不是小事。”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堵得我喘不过气来。“还有,这是我家。我不欢迎她,让她滚。”宋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初一,注意你的言辞。”他冷冷地警告我,“今天是清雅的生日,她只是想来看看我们,
顺便邀请我们去参加晚上的生日宴。你作为嫂子,就是这种待客之道?”生日。我想起来了。
今天是林清雅的生日。可他忘了,今天也是我查出怀孕的日子。那张B超单,
此刻就静静地躺在我的包里,原本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想告诉他,我们要有家了。现在看来,
真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2“我也累了。”宋辞松了松领带,那种不耐烦已经到达了顶峰。
“既然你这么不想看见我们,那就在这里好好冷静冷静。”他说着,拉着林清雅就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林清雅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没有歉意,没有恐惧。只有挑衅。
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弄,是鸠占鹊巢后的炫耀。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无声地对我说:你输了。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宋辞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我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想起了我也需要安慰。可是没有。
他回过头,指了指楼上的阁楼。“既然你这么宝贝那些旧东西,今晚就在阁楼待着吧。
省得你下楼看到清雅又发疯,坏了大家的兴致。”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随着落锁的声音响起,我的世界彻底安静了。阁楼?那是家里堆放杂物的地方,没有窗户,
只有一扇透气的小天窗,阴暗,潮湿,布满了灰尘。他为了给林清雅过生日,
为了所谓的“二人世界”不被我打扰,要把我关在阁楼里?我冲过去,用力拍打着房门。
“宋辞!你开门!宋辞!”“我有话跟你说!宋辞!”我想告诉他孩子的事,
我想做最后的挣扎。哪怕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也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做到这一步。
可是门外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他走了。带着他的白月光,
去过他们的浪漫生日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个充满了霉味的阁楼里,
对着一地的玻璃碎片和母亲残缺的遗照。我顺着门板滑落下来,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肚子隐隐作痛。大概是刚才情绪太激动,动了胎气。我摸着平坦的小腹,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宝宝,对不起。妈妈好像,选错人了。阁楼里没有灯,天色渐晚,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天窗透进来的那一缕微弱的月光,
照在地上那张被踩脏的照片上。我爬过去,借着月光,一点一点地把玻璃渣清理干净。
指尖被割破了无数道口子,血迹斑斑。但我感觉不到疼。我把母亲的照片拼凑起来,
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去上面的脚印。可是擦不掉。那个鞋印像是烙印一样,
深深地刻在了母亲的脸上,刻在了我的心上。我抱着照片,蜷缩在角落里,
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呜咽出声。七年。七年的青春,七年的付出,七年的陪伴。
抵不过林清雅的一滴眼泪,抵不过她的一句“不是故意的”。宋辞,你好狠的心。
你不仅仅是摔碎了一张照片,你是摔碎了我的尊严,摔碎了我对你所有的爱和期待。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只要我够爱他,我就能捂热他的心。我为了他,
放弃了家族的继承权,跟家里断绝关系,隐姓埋名做一个普通人。我陪他住漏雨的出租屋,
陪他在大雪天去跑业务,为了给他省钱买西装,我连一块肉都舍不得吃。后来宋氏做大了,
上市了,成了豪门新贵。人人都羡慕我是宋太太,说我命好,熬出头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泼天的富贵”背后,是我无数个日夜的焦虑和隐忍。尤其是林清雅回来之后。
她是宋辞的初恋,是他心头的朱砂痣。当年因为误会分开,如今她离了婚回国,
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瞬间就勾起了宋辞所有的保护欲。起初只是帮忙找工作,
后来是帮忙搬家,再后来是深夜的谈心电话……一步一步,得寸进尺。而我,
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满,就会被扣上“妒妇”、“小心眼”、“不识大体”的帽子。
直到今天。直到她踩在我的底线上,把我的尊严碾碎。我笑了。在黑暗中,我笑得浑身发抖。
眼泪流干了,剩下的只有干涸的恨意。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宋辞,
你最引以为傲的权势,是我给你的。我不该忘了,我是谁。我是沈初一。
京圈顶级财阀沈家的长女,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沈家大小姐。
为了一个男人,我把自己活成了笑话。现在,笑话该结束了。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那是宋辞没来得及收走的。信号很弱,只有一格。我颤抖着手指,
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那个我曾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打的号码。
“嘟……嘟……嘟……”每一声等待的盲音,都像是敲在我的心跳上。终于,电话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冷漠,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的男声。“哪位?”即使隔着电话,
我也能想象到那个男人此刻正坐在沈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手里夹着雪茄,
俯瞰着整个城市的夜景。顾言州。沈家选定的继承人,我的名义上的未婚夫,
也是我曾经为了逃婚不惜离家出走的“噩梦”。“是我。”我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只有呼吸声,通过电流传过来,
显得格外压抑。“沈初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稀客啊。失踪了七年,怎么,终于想起你还有个家了?”“顾言州,我要做个交易。
”我没有跟他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哦?”他似乎有些意外,“现在的沈大小姐,
还有什么筹码跟我谈交易?据我所知,你现在可是那位宋总的……糟糠之妻?
”“糟糠”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
“帮我毁了宋氏。”我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让宋辞一无所有,
我要让他像狗一样跪在我面前忏悔。”“代价是——”我深吸一口气,
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我跟你回去联姻。”“我会接受家族所有的安排,
做回那个合格的沈家大小姐,辅佐你,或者……被你利用。”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言州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笑,而是带上了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沈家的门,出去了容易,想回来,可是要脱层皮的。”“我知道。”我握紧了手机,
指节泛白。“只要能复仇,别说是脱层皮,就是把骨头敲碎了重组,我也在所不惜。”“好。
”顾言州笑了。那笑声低沉悦耳,却透着一股嗜血的寒意。“成交。”“沈初一,欢迎回家。
”3第二天清晨,阁楼的门锁动了。我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
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宋辞站在门口,逆着光,
身上还带着昨天那种高档香水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酒气。看来昨晚的生日宴,
他们过得很尽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我坐在角落里,
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衣服,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没有哭闹,
没有歇斯底里。这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想通了?”他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昨天把你关在这儿,也是为了让你冷静冷静。你知道的,
我这人最讨厌女人无理取闹。”他居然在解释。但这解释听起来更像是施舍。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清雅昨天很担心你,一直让我来看看你。
”宋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请柬,随手扔在我面前,“下周有个慈善晚宴,
清雅想让你做她的伴娘。”伴娘?我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冷笑。林清雅已经三十岁了,
结过婚又离了,现在让我这个正牌妻子给她做伴娘?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她是想在所有豪门权贵面前,宣誓她的主权,告诉我,哪怕我有那个红本本,在这个圈子里,
我依然只是个配角。“怎么?不愿意?”宋辞见我不说话,脸色又沉了下来。“沈初一,
做人要大度一点。清雅在这个城市没什么朋友,你是她姐姐,帮衬一下怎么了?况且,
这个晚宴对宋氏很重要,会有很多大人物出席,你作为宋太太,这点面子都不给?”姐姐。
真讽刺。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异父异母的“好妹妹”?但我没有反驳。我只是捡起那张请柬,
轻轻弹了弹上面的灰尘。“好啊。”我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我去。
”宋辞明显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你……真的愿意?”他狐疑地看着我。
“当然。”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既然是对公司有好处的事,我怎么会拒绝呢?
我也想看看,清雅妹妹穿礼服的样子有多美。”宋辞松了一口气,眼里的嫌弃消散了一些,
换上了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这就对了。初一,你要是早这么懂事,
我们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多矛盾。”他伸手想来摸我的头发,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宠物。
我不动声色地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收回手插进裤兜。“那你收拾一下,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别出去乱跑。
礼服我会让人送过来。”说完,他转身走了。甚至没有问一句我在阁楼里冷不冷,饿不饿。
也没有发现,那个总是用充满爱意的眼神追随他的沈初一,已经死在了昨天晚上的月光里。
看着他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宋辞,你以为我妥协了。
其实,我只是在磨刀。4接下来的一周,我过得异常“安分”。我没有再提照片的事,
也没有再和林清雅发生任何冲突。
甚至当林清雅拿着几套极其暴露、像是夜店装一样的“伴娘服”来让我试穿时,
我也只是笑着接过来,说“很适合”。林清雅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她以为我怕了。
以为我已经被宋辞彻底驯服,变成了一个只会唯唯诺诺的家庭主妇。
宋辞对我的表现也很满意,破天荒地在晚饭时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虽然那是林清雅不爱吃的青椒。“初一最近表现不错,以后继续保持。”他像个恩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