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屎的时候是笑着的

她屎的时候是笑着的

作者: 刘壹笺

悬疑惊悚连载

《她屎的时候是笑着的》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刘壹笺”的创作能可以将口脂玉簪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她屎的时候是笑着的》内容介绍:本书《她屎的时候是笑着的》的主角是玉簪,口脂,裴属于悬疑惊悚,民间奇闻,虐文,古代类出自作家“刘壹笺”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89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5 21:27:4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她屎的时候是笑着的

2026-02-26 11:08:54

一枚玉簪锁喉,是铁证如山; 十年后真相揭开,却是她刻进骨血的名字。

从业十八载的老仵作宋知辛,

胡姬舞娘谢瑶娘的气管中取出一枚刻着“珣”字的玉簪——铁证直指她的情人、中郎将裴珣。

可裴珣却有圣人夜宴、满朝文武作证的不在场证明。 此案成了悬案,宋知辛引咎辞官,

在自我怀疑中熬过十年。 十年后,一支刻着同样字迹的红玉口脂被神秘送到他手中。

当他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才发现—— 那枚玉簪从来不是凶器,而是她最珍视的定情物。

那个“珣”字,从来不是凶手留下的,而是她一笔一划刻进去的,刻得手指流血,

刻进骨血深处。 原来,她死的时候是笑着的。 因为他的名字,终于在她身体里了。

再也分不开了。 一场轰动长安的悬案,背后藏着的,不过是一个胡姬对一个将军的痴心。

而这个世道,容不下这样的痴心。1开元二十二年的深秋,长安城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

我那天正窝在仵作房里烤火,秋雨顺着屋檐往下淌,滴在石阶上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汽。

手边的茶刚沏上,还没喝两口,就听见外头有人砸门,砸得震天响。“宋仵作!

宋仵作在不在!”我放下茶盏,披上外袍去开门。来的是京兆府的差役,姓周,

平日常来传话,跟我熟得很。可这回他脸色不对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

“平康坊出人命了,”他喘着粗气,“你快去瞧瞧。”“死个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皱皱眉,“哪年不死几十个?”“这回不一样,”周差役咽了口唾沫,“死的是谢瑶娘。

”我的手顿在门框上。谢瑶娘。平康坊最当红的胡姬舞娘,

一曲胡旋舞能叫王孙公子把金银往台上扔的主儿。我去过平康坊验过几回尸,

都是些寻常命案,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跟她打交道。这女人我在街上远远见过一回,

裹着一身红纱从马车里下来,露出的半截手腕白得像羊脂玉,周围的男人眼睛都直了。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死?我套上外袍,拎起验尸的家伙什,跟着周差役往平康坊赶。

一路上秋雨打在脸上冰凉,我心里头却在琢磨:胡姬舞娘,正当红,二十二岁——这死法,

十有八九跟男人脱不了干系。平康坊那条巷子我走过无数回,可这回不一样。巷口堵满了人,

有穿绸衫的公子哥儿,有裹着头巾的贩夫走卒,

还有那些涂脂抹粉的姐儿们挤在一处交头接耳。见我来了,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有好奇的,有慌张的,还有那么几个,

眼神里头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谢瑶娘的香阁在巷子最里头,是一座二层小楼,

檐下挂着红灯笼,这会儿还没来得及摘。门口站着两个京兆府的差役,脸绷得死紧。

我迈进门的时候,一股幽香扑面而来——是胭脂味儿,混着点儿不知名的花香,甜得发腻。

报案的是她的贴身侍女,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跪在堂屋里哭得浑身发抖。我问她话,

她抽抽噎噎说了半天我才听明白:今儿个巳时,她去敲小姐的门,敲了半晌没人应。

往常这个时辰小姐早该起了,她觉着不对劲,喊来龟奴撞开门,才发现小姐已经死在榻上,

身子都硬了。“门窗呢?”我问。“都……都关着,”侍女抹着泪,“奴婢撞开门的时候,

窗户也是从里头插上的。”我点点头,没再多问,拎着家伙上了楼。

谢瑶娘的卧房在二楼东头,门板还歪在那儿,是被人硬生生撞开的。我跨过门槛,

第一眼就看见了榻上那个人。她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一床绯红的锦被盖到胸口,

露出半截藕荷色的寝衣。一头青丝散在枕上,乌油油的,衬得那张脸白得像雪。

我走近了细看,这女人确实生得好——高鼻深目,睫毛又长又密,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嘴角甚至往上翘了那么一点儿,像在做个好梦。可她的手,已经僵了。

我伸手探了探她的脉,凉的。翻看眼皮,瞳孔散得老大。掰开嘴唇瞧牙齿,

牙龈发青——这是死了至少四个时辰的迹象。我开始勘验。先从门窗查起。

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雕花木窗,从里头插着木栓,我凑过去仔细看,木栓上落着薄薄一层灰,

没人动过。门是从外头撞开的,门闩断成两截落在地上,断茬是新的。我又翻看她的衣物。

寝衣穿得齐整,带子系得好好的,没有撕扯的痕迹。掀开被子看身上,前胸后背四肢,

没一处淤青,没一处伤口。再查验口鼻。鼻腔干净,嘴里没有异味,舌苔正常。

我把她翻过来,看后脑,看脊背,看——什么都没有。没有外伤,没有搏斗痕迹,门窗紧闭,

死因不明。我站在榻前,盯着这张含笑的脸,脑子里转了几十个念头。暴病?不像。中毒?

可七窍干净,没有中毒的迹象。那她怎么死的?二十出头,身强体健的胡姬,

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宋仵作,”周差役在门口探头,“怎么样?”我没理他,

从箱子里取出解刀。剖验。我干这行十八年,剖过的尸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这一刀下去的时候,我还是觉着心里头有点发毛——这女人死得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死了人。我剖开胸腹,五脏六腑挨个看过,心肝脾肺肾,全都好好的,

没有病变,没有毒痕。剖开胃,里头还有些没消化完的饭食,掺着酒气——昨夜她喝过酒,

吃过东西,一切正常。那就只剩咽喉了。我拿起解刀,小心翼翼剖开她的喉咙,

拨开气管——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滑滑的,堵在气管深处。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用镊子探进去,夹住那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抽。先出来的是个圆头,

嵌着一颗红豆大的红宝石,在烛火底下闪了闪。再往外抽,是一截白玉,温润细腻,

雕工精细——是一枚男子束发的玉簪。我的手指僵在那里。这玩意儿,怎么会在她气管里?

我把玉簪彻底取出来,放在掌心细看。长约三寸,通体莹白,簪头雕成如意状,

嵌着那粒红宝石。翻过来,簪身内侧——我看见了那个字。珣。很小的一个字,刻得极深,

笔画利落,一看就是常年随身佩戴的物件上才会有的印记。珣。我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右武卫中郎将裴珣。开国功臣之后,御赐金弓的骁将,

玉门关外一箭射落突厥可汗狼旗的猛人。也是长安城人尽皆知的——谢瑶娘的男人。

他跟这胡姬的事,传了有两年了。有人说他替她赎了身,有人说他在城外置了宅子养着她,

还有人说圣上为此还敲打过他,让他收敛些。可他不听,照样往平康坊跑,

照样给谢瑶娘送那些稀罕物件。这一枚玉簪,十有八九就是他送的信物。既是信物,

必有印记。我让周差役去把裴珣日常用的物件取一件来。他跑了一趟,

回来时手里捧着一枚玉带钩,也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着云纹。

我把玉簪和玉带钩并排放在桌上,凑近了看那两个“珣”字。笔锋走势,起笔收笔,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我抬起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长长吐出一口气。铁证如山。

2我把玉簪收好,又仔细查验了一遍谢瑶娘的尸身。咽喉处的创口是我剖验留下的,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伤痕。她确实是被这枚玉簪堵住气管,活活憋死的。可这里头有个问题。

人要是被异物堵住气管,死前会剧烈挣扎,会抓挠喉咙,会翻滚踢打。

可她身上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衣衫齐整,被褥平整,连头发都没乱。

脸上还带着笑——哪个憋死的人能笑得出来?除非……除非这玉簪是死后才塞进去的。

我蹲在榻前,盯着那张含笑的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要是死后塞进去的,

那她的死因又是什么?我剖遍了五脏六腑,什么都没发现。“宋仵作,

”周差役又在门口探头,“您查了这老半天,到底看出什么门道没有?外头那些人都等着呢,

问了好几回了。”我没理他,站起身,又把这间屋子细细看了一遍。

谢瑶娘的香阁收拾得齐整,妆奁摆在窗下,上头摆满了瓶瓶罐罐。我走过去看,有口脂,

有胭脂,有眉黛,都是好东西,有些还是从波斯来的舶来品。妆奁最上层摆着一支红玉口脂,

雕作石榴状,红得透亮,我多看了一眼——心道这胡姬品味不俗,连口脂都用这等好玉。

我又去看她的衣橱。满满一柜子绫罗绸缎,红的绿的紫的,挂着叠着,件件值钱。

底下有个抽屉,拉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叠着几方帕子,有绣鸳鸯的,有绣连理的,

还有一方素白的,角上绣着一行小字——“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我认得这句诗。

曹子建的《七哀》,写的是女子思君不见的愁绪。这帕子,八成是送给裴珣的。

我把帕子放回去,又转回榻前。谢瑶娘还躺在那儿,青丝散落,嘴角含笑。

我忽然想起一句老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她不是牡丹,她是胡姬。死在异乡,

死在最好的年华,死在一个秋雨初停的清晨。我合上她的眼睛,盖好被褥,起身收拾家伙。

“周差役,”我说,“请京兆府的人来吧,这案子可以结了。”周差役愣了一下:“结了?

怎么结的?”“杀人凶手,”我拿起那枚玉簪,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是右武卫中郎将,

裴珣。”周差役的脸色刷地白了。“宋仵作,”他压低了嗓门,“这话可不能乱说。

那是裴将军,御赐金弓的主儿,圣上面前的红人……”“我不管他是谁,

”我把玉簪放进证物袋,“铁证如山。这枚玉簪是从死者气管里取出来的,

簪身内侧刻着他的名字。我刚比对过他的玉带钩,字迹一模一样。不是他杀的,还能是谁?

”周差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我把证物袋收好,拎起箱子往外走。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了一眼。谢瑶娘还躺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我心里忽然有点发堵。

这姑娘活着的时候风光无限,死了就这么孤零零躺在这儿,外头那些看热闹的人,

有几个是真为她难过的?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是仵作,不是哭丧的。

我干的是找出真凶的活儿,不是替死人掉眼泪的活儿。出了香阁,外头的人围上来,

七嘴八舌地问。我没搭理他们,径自往巷口走。周差役小跑着跟上来,

凑在我耳边说:“宋仵作,这事儿您再掂量掂量。裴将军可不是一般人,

您就这么报上去……”“周差役,”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我干这行十八年,

勘验过的尸首上千具,哪一桩案子不是凭证据说话?证据指着谁,谁就是凶手。

裴将军怎么了?裴将军杀人就不用偿命?”周差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我大步走出巷子,

往京兆府去。秋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冰凉。我裹紧外袍,

心里头却在盘算:这案子报上去,京兆府尹肯定会传裴珣过堂。到时候我当堂呈上证据,

看他还有什么话说。堂堂中郎将,御前红人,竟然杀了自己的相好,

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物证——这要是传出去,够长安城的人嚼好几年舌根的。我甚至有些得意。

十八年的老仵作,到底没白干。这种铁案,换个人来未必能破得这么利落。京兆府在光德坊,

离平康坊隔着好几条街。我走了一刻多钟才到,站在府衙门口,理了理衣袍,

对守门的差役说:“劳烦通禀,仵作宋知辛求见府尹大人,有要案禀报。”差役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出来,引我进了二堂。京兆府尹姓崔,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官,生得白白胖胖,

平日里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可这回他见了我,脸上那笑有点怪,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

“宋仵作,”他坐在案后,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听说平康坊的案子破了?”“回大人,

”我拱手道,“破了。凶器在此,证据确凿。”我把那枚玉簪呈上去。崔府尹接过来,

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看簪身内侧那个字,眉头皱了起来。“这是……”“禀大人,”我说,

“此物是从死者气管中取出的,堵住气道致其窒息而亡。簪身内侧所刻‘珣’字,经比对,

与右武卫中郎将裴珣日常所用玉带钩上的字迹完全一致。此案凶手,正是裴珣。

”崔府尹盯着那枚玉簪,半晌没说话。我站在那儿,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府尹这反应,

不像听了大案该有的样子。他该吃惊,该震怒,该立刻下令拿人——可他只是坐在那儿,

盯着那枚玉簪,脸色越来越古怪。“宋仵作,”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确定?

”我愣了一下。“大人,”我说,“铁证如山。玉簪是从死者体内取出的,

字迹是一一比对的,这还能有假?”崔府尹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有同情,有怜悯,还有那么一点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看着一个不知道自己要倒霉的可怜人。“宋仵作,”他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

这案子,先放一放。”“放一放?”我急了,“大人,这是人命关天的大案,

凶手是朝廷命官,怎么能放一放?”崔府尹摆了摆手,没再说话。我还想再说什么,

可他已经站起身,往后堂去了。我站在那儿,捧着那枚玉簪,心里头乱成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十八年了,我报上去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一桩不是当场就立案拿人?

怎么到了这桩,府尹大人却让我“放一放”?我走出府衙的时候,秋雨更大了,

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汽。我站在屋檐下,看着灰蒙蒙的天,

忽然想起周差役那句话——“那是裴将军,御赐金弓的主儿,圣上面前的红人。

”我甩了甩头,把那念头甩出去。什么红人不红人,杀人就得偿命。证据摆在那儿,

字迹在那儿,裴珣就是凶手。府尹大人再拖,还能拖出朵花来?我攥紧那枚玉簪,

大步走进雨里。可我不知道的是——这枚玉簪,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而裴珣,

此刻正在麟德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舞剑给圣上看。3三日后,京兆府大堂。

我捧着那枚玉簪站在廊下,秋阳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照得人浑身舒坦。今儿个天好,

是个审案的好日子。周差役从里头出来,冲我使了个眼色:“宋仵作,待会儿进去,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别怕。府尹大人在堂上坐着呢,还能让人翻了天去?

”我笑了笑:“我怕什么?证据在这儿,我怕的是他裴珣不认。”周差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几天他老是这样,欲言又止的,也不知道肚子里憋着什么话。

我没往心里去。十八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杀人凶手抵赖的,哭爹喊娘的,

搬出靠山压人的——最后还不是得认罪伏法?裴珣再大的来头,能大过王法去?

里头传我上堂。我整了整衣袍,捧着证物袋,大步走进大堂。京兆府的大堂我来过无数回,

闭着眼都能走。可这回一进去,我就觉着气氛不对。堂下站着一个人。一身玄色戎装,

腰间悬着那柄御赐的金弓,身量颀长,剑眉星目,往那儿一站,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杀伐之气。他扭过头来看我,那目光淡淡的,

像看一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蚂蚁。裴珣。我在心里头把他骂了八百遍——杀人凶手,

还敢这么嚣张?堂上,崔府尹端坐案后,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古怪模样。见我进来,

他抬了抬手:“宋仵作,把你勘验的结果,当堂陈述一遍。”我走到堂中,

先冲府尹拱了拱手,又扭头看了裴珣一眼。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冷得很。我把证物袋打开,

取出那枚玉簪,高高举起。“禀府尹大人,”我朗声道,“开元二十二年九月十七,

平康坊胡姬谢瑶娘死于香阁之中。小人奉命勘验,剖其咽喉,

从气管深处取出此物——白玉簪一枚,簪头嵌红宝石,簪身内侧刻有一字。

”我把玉簪翻过来,让堂上众人看清那个“珣”字。“经比对,

此字与右武卫中郎将裴珣日常所用玉带钩上的字迹——笔锋走势,分毫不差。

”堂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那些站班的差役,那些旁听的文书,一个个交头接耳,

目光齐刷刷投向裴珣。裴珣没动,还是那副样子,嘴角那丝冷笑都没变过。

我又从证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小人另取玉簪上残留的血迹,

与裴将军的血滴入清水——两血相融,是为至亲血脉。”我把瓷瓶递给差役,差役呈上堂去。

崔府尹接过来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裴将军,”他抬起头,“宋仵作的话,

你都听见了。这玉簪是从死者体内取出的,上头有你的字,有你的血。你还有什么话说?

”满堂的目光都盯在裴珣身上。我也盯着他,等着看他怎么抵赖,怎么狡辩,

怎么——裴珣笑了。他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听一个笑话。“府尹大人,”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敢问昨夜酉时三刻,本将军身在何处,

在做何事?”崔府尹的脸色变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昨夜酉时三刻,

”裴珣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扫过堂上众人,最后落在我脸上,“本将军正在大明宫麟德殿,

奉圣上旨意,为吐蕃使臣舞剑助兴。”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满朝文武,皆在席间。

吐蕃使臣格桑赞普,亲眼所见。太常寺画师吴道玄,

当场绘制《万国来朝图》——此刻画卷尚在宫中,圣上亲览,可作明证。

”我的脑子“嗡”地响了。舞剑?麟德殿?满朝文武?这……这怎么可能?“宋仵作,

”裴珣盯着我,那目光冷得像刀,“你来说说,一个在御前舞剑的人,

如何能同时出现在平康坊,杀了人,再把这枚玉簪塞进死者的喉咙?”我的嘴唇动了动,

却发不出声音。“滴血认亲?”他又笑了,“两血相融,便是至亲?

那本将军倒是想问问——我那日滴的血,跟你手上这玉簪上的血,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的?

”他的手忽然抬起,指着那枚玉簪。“你敢不敢,再验一次?”堂上静得可怕。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簪,那枚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刺得人眼睛疼。验?怎么验?

玉簪上的血迹是干透的,滴血认亲只能验一次,再验就不准了——这是规矩,

十八年前入行第一天就学会的规矩。可如果不验,这满朝文武作证的不在场证明,

又怎么解释?我的手开始发抖。“宋仵作,”崔府尹的声音从堂上传下来,疲惫得很,

“你可还有话说?”我抬起头,看着堂上那张白胖的脸,又看看裴珣那张冷笑着的脸,

再看看那些交头接耳的差役——忽然发现,自己像个笑话。“大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干涩得很,“小人……小人……”说什么?说证据确凿?可证据指着的人,

有圣人作证不在现场。说验错了?可十八年了,我从来没验错过。那错的是什么?

是我自己吗?“当”的一声,玉簪从我手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蹦了两蹦,滚到裴珣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起脚,从那玉簪上跨过去,头也不回地往堂外走。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下,回过头来。“宋仵作,”他说,“你那十八年的手艺,怕是要重新学学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玄色的背影消失在秋阳里。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看着门外刺眼的阳光,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差役过来拉我,小声说:“宋仵作,走吧,

别站这儿了。”我被他拉着往外走,脚底下像踩了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门口,

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去看——那枚玉簪还躺在地上,没人捡。我想回去捡,

周差役拉着我不让。“走吧走吧,”他压低声音,“还捡什么?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当没发生过?我看着那枚玉簪,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十八年了。

十八年的手艺,十八年的自信,十八年没出过错的记录——今儿个,全碎了。

4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京兆府的。只记得秋阳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睛。街上人来人往,

卖吃食的,耍把式的,挑担子叫卖的,热热闹闹,跟平常一样。可我走在里头,像踩在云上,

四周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嗡嗡的,听不真切。周差役一直跟着我,

把我送到延兴门外的家门口。“宋仵作,”他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您……您别往心里去。

这事儿,谁也料不到。”我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我推开家门,走进去,坐在椅子上,

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脑子里反反复复就那几句话——“满朝文武皆在。

”“太常寺画师当场绘制。”“你那十八年的手艺,怕是要重新学学了。”我猛地站起来,

在屋里来回踱步。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那玉簪是从谢瑶娘气管里取出来的,我亲手取的,

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那字迹跟裴珣玉带钩上的字一模一样,我比对了三遍,还能看错?

那血迹滴进水里,两血相融,我干了十八年,还能验错?可裴珣有不在场证明。

满朝文武作证,圣人御宴作证,太常寺画卷作证——这不在场证明,铁到不能再铁。

那问题出在哪儿?我忽然想起那滴血认亲。会不会是水有问题?书上说过,

滴血认亲要是水里掺了醋,两血也能相融。可那是京兆府大堂,水是府尹大人亲自吩咐取的,

谁敢动手脚?那会不会是玉簪上的血迹不是裴珣的?可字迹明明是他的,

血迹跟他的血又能相融,这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我越想越乱,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怎么理都理不清。天黑了,屋里黑漆漆的,我忘了点灯。就这么坐着,坐到半夜,坐到天亮。

第二天,案子结了。我是在街口听人说起的——裴珣无罪开释,谢瑶娘一案因“死因不明,

无从缉凶”,成了悬案。死因不明?我攥紧了拳头。死因明明就是那枚玉簪堵住气管,

怎么就成了死因不明?可我没去争,也没去问。争什么?问什么?裴珣有圣人作证,

我说破天去,也翻不了这个案。我只是去了一趟京兆府,把那枚玉簪要了回来。

管库房的差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像看一个笑话。他没多问,把玉簪从库房里拿出来,

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我捧着那枚玉簪,站在库房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阳光照在上头,那颗红宝石一闪一闪的,像是活的一样。我把玉簪收好,揣进怀里,

转身往外走。走出京兆府,走过光德坊,走过那条人来人往的大街,

走回延兴门外那间小小的宅子。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到底会不会勘验尸体?

十八年了。十八年,上千具尸首。我剖开过他们的胸腹,查验过他们的五脏,

从他们的嘴里、喉咙里、甚至骨头缝里,找出过无数真相。

那些真相送多少杀人凶手上了刑场,让多少冤死的亡魂得以瞑目。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

可现在呢?一桩案子,一桩证据确凿的案子,就这么翻了。翻得彻彻底底,翻得我无话可说。

我开始回想这些年勘验过的每一桩案子。那些我认定是凶手的,真的就是凶手吗?

那些我判定是自杀的,真的就是自杀吗?那些我拍着胸脯说“铁证如山”的,

真的就铁到不能再铁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此后的日子,我像变了个人。

白天照常去仵作房当值,该验的验,该剖的剖。可每验完一具,我都要反复再看两三遍,

生怕漏了什么。夜里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谢瑶娘那张含笑的脸,

全是裴珣那句“你那十八年的手艺,怕是要重新学学了”。有一回,

我梦见自己在剖验一具尸首,剖开胸膛,里头空空如也——没有心,没有肝,没有肺,

什么都没有。我站在那儿,捧着解刀,浑身发抖。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就这么熬了两年。两年后,我辞了仵作之职。崔府尹问我想好了没有,我说想好了。

他没再劝,批了文书,让我走了。走的那天,周差役来送我。他站在门口,

看着我收拾那些验尸的家伙什,忽然问:“宋仵作,那桩案子,您心里头到底有没有答案?

”我的手顿了顿,没回头。“没有。”我说,“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有了。

”我把那些解刀、镊子、瓷瓶,一件一件收进箱子里,盖上盖子,推到墙角。从此再也不碰。

后来,我在延兴门外开了间小药铺,替人看看头疼脑热,抓抓药,权当养老。那枚玉簪,

我一直留着。压在箱底,偶尔翻出来看看。每次看见那颗红宝石,

就想起那个秋雨初停的清晨,想起那张含笑的脸,想起那句“重新学学”。十年了。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可我不知道的是——那支红玉口脂,已经在路上了。

5开元三十二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才九月初,延兴门外的梧桐叶子就黄了一半,风一吹,

哗啦啦往下掉。我那小药铺门口,天天落一层叶子,扫都扫不赢。十年了。我站在柜台后头,

望着门外的秋雨发呆。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汽。

街上没什么人,卖炊饼的老陈收了摊,隔壁的茶馆也冷冷清清的,

就剩下几个老头儿在里头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啪嗒啪嗒的。这十年,我就这么过来的。

开了间小药铺,卖些寻常药材,替街坊邻居看看头疼脑热。日子过得清闲,也过得寡淡。

有时候一整天都没个人上门,我就坐在柜台后头,翻翻医书,或者干脆靠着墙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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