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黎明我叫陈砚,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组组长。干这行八年,
我见过灭门案里凝固发黑的血泊,见过连环杀手藏在墙里的骸骨,
见过人性里最扭曲、最阴暗的恶意。我一直以为,自己早已对惨烈与绝望免疫,
直到七月十三日那个凌晨,世界在我眼前彻底崩塌。凌晨四点十七分,
我接到指挥中心的紧急呼叫时,正靠在办公室沙发上打盹。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盯盗窃团伙,
我的脑子还沉得像灌了铅,可电话里接警员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
瞬间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陈队!市区十几处同时爆发恶性伤人!
袭击者疯了一样咬人、啃脸,派出所的人拦不住,现场全乱了!”听筒里炸开的,
是撕心裂肺的尖叫、骨头被嚼碎的闷响、玻璃碎裂的脆响,
还有一种浑浊的、像破风箱拉扯的嘶吼,顺着电流钻进我的耳朵,像一只冰冷的手,
攥住了我的心脏。我瞬间弹起来,抓过椅背上的92式配枪和战术背心,手指快得出现残影,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群体斗殴?恐怖袭击?可“啃脸”“咬人”这些关键词,太诡异了,
完全不符合任何我接触过的案件特征。“具体位置?袭击者有没有持械?伤亡数字?
”我一边往楼下冲,一边对着对讲机沉声发问,皮鞋踩在空旷的警局走廊里,
发出急促又空洞的回响。可对讲机里没有给我答案,
反而砸来一条比一条更令人毛骨悚然的通报,
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我的太阳穴上:“建国路卡点报告!袭击者无视电击棍和鸣枪警告,
持续撕咬群众!四肢中弹仍在行动!重复!四肢中弹没有停止攻击!”“光华小区报警!
发生群体感染!被咬伤的人昏迷十分钟后苏醒,立刻攻击身边人!已经出现多起死亡!
”“城东分局紧急呼叫!嫌疑人无疼痛感知,非致命伤完全不影响行动,
只有头部中弹才会失活!头部是唯一弱点!”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的脑子里。
丧尸。这两个只存在于恐怖电影里的字眼,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我猛地甩了甩头,
强行把这个荒诞的念头压下去——我是警察,是唯物主义者,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可对讲机里不断传来的、高度一致的现场描述,还有那越来越密集的嘶吼,
都在告诉我:这不是演习,不是谣言,是正在发生的、超出我所有认知的灾难。我坐进警车,
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咆哮,轮胎摩擦地面拉出刺耳的尖鸣,朝着最近的建国路疾驰而去。
凌晨的街道本该是安静的,可车窗外的景象,让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指节泛白,连掌心都浸满了冷汗。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天光像一块蒙尘的裹尸布,
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往日车水马龙的主干道,此刻变成了一片血色炼狱。
有人光着脚在马路上狂奔,喉咙里喊得破了音,
跑着跑着就被身后佝偻的人影扑倒;有人倒在路中间,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脖颈处的伤口汩汩冒血,染红了半条马路;还有更多的人影,动作僵硬却带着疯狂的迅捷,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朝着每一个移动的活物扑过去。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裹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的甜腥气,钻进我的鼻腔,
让我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我见过无数凶案现场,见过高度腐烂的尸体,可从来没有一次,
像现在这样,整条街都浸泡在血里,死亡的气息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裹得我喘不过气。我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胸腔里像是揣了一颗滚烫的石头,
肾上腺素疯狂飙升,可职业本能逼着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死死盯着前方,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活下去。我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刹车痕。车前方十几米处,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被扑倒在地,
一个穿便利店工服的男人正趴在她身上,疯狂啃咬着她的肩膀。女生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双手徒劳地推着身上的人,可那男人像是完全没有知觉,嘴角挂着鲜红的碎肉和血沫,
连头都没抬。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难以置信,都碎了。我推开车门,
掏枪、上膛、瞄准,动作一气呵成,可我的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住手!
放下人!否则我开枪了!”我朝着天空鸣枪示警,巨大的枪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
可那个男人,只是缓缓地转过头来。我看清了他的脸。他的脸颊上爬满了青黑色的血管,
眼白浑浊得像蒙了一层厚灰,完全看不到黑色的瞳孔,脸上、下巴上全是血,
嘴角咧开一个完全不属于人类的诡异角度。他看着我,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理智,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松开了身下的女生,朝着我猛地扑了过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完全不是电影里那种迟缓的样子。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几乎是凭借着多年射击训练的肌肉记忆,扣动了扳机。“砰!”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头颅。
他的动作瞬间定格,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弹了。
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裤腿上,带着黏腻的、滚烫的触感。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握枪的手还在抖。我执行任务时击毙过持械拒捕的凶徒,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后背爬满了冷汗,连贴身的制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刚才那双没有丝毫生气的眼睛,
像烙铁一样刻在我的脑子里,让我浑身发冷。这不是人。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人类。我冲过去,
把那个女生从地上拉起来。她的肩膀被咬得血肉模糊,浑身是血,抖得像筛糠,只会哭,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躲进警车后座,锁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我咬着牙,把她塞进车里,用力关上门。我的声音听起来很稳,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牙齿都在微微打颤。刚安顿好她,身后又传来了好几声浑浊的嘶吼。我猛地转身,
三个感染者正朝着我扑过来,它们的眼睛里全是死寂的灰白,脸上带着血污,
像三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举枪、瞄准、连续扣动扳机。三枪,枪枪爆头。三个感染者应声倒地,滚烫的血溅在地上,
和清晨的露水混在一起。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指挥中心的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刺啦刺啦的电流噪音。通讯断了。
城市的秩序,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彻底崩塌了。我靠在车门上,
快速检查装备:手枪弹匣四个,步枪一把,子弹两百余发,战术刀一把,急救包一个。
这些东西,放在平时的刑事案件里,足够应对一场激烈的枪战,
可面对眼前这看不到头的感染者,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黎明没有带来光明,
反而带来了无边的血色和黑暗。我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普通的暴乱,是病毒,一种能把人变成怪物的、可怕的病毒。
必须找到源头,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否则,这座城市,甚至整个国家,
都会彻底完蛋。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加密短信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苏哲——国家安全部门的特工,我的大学室友,也是这个混乱的时刻,
我唯一能信任的人。陈砚,立刻前往市生物研究所,找到苏清然博士。
病毒为新型强传染性病毒,人传人,体液传播,头部是唯一致命点。
她是国内顶尖的神经生物学与病毒学双领域专家,只有她能锁定病毒源头,研制出抗体。
记住,切勿圣母,切勿手软,在这种时候,心软就是送死。苏清然,苏哲的亲妹妹。
我只在苏哲的家庭聚会上见过她一次,印象里是个清冷、话少、眼神格外锐利的女人,
年纪轻轻就牵头了多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项目,是业内公认的天才。我没有丝毫犹豫,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再次发动了警车。轮胎碾过地上的血迹,留下长长的红痕,
朝着城郊的生物研究所疾驰而去。沿途但凡挡路的感染者,我一律爆头击杀,没有半分犹豫。
我很清楚,从刚才开枪的那一刻起,旧的世界已经死了。在这个新的、血腥的世界里,
心软救不了任何人,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我从不道德绑架自己,
也不接受任何人的道德绑架。活下去,找到真相,保护能保护的人,
找到拯救这个世界的希望,这就是我接下来唯一要做的事。
第二章 溯源:第一例感染与零号嫌疑人市生物研究所坐落在城郊的山脚下,
相对市区的混乱,这里暂时还算安静。研究所的大门已经被撞坏了,
几只穿着保安制服的感染者在门口游荡,它们佝偻着身子,在铁门后漫无目的地徘徊,
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我悄声摸过去,用战术刀一刀一个,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它们。
刀刃刺穿颅骨的触感,让我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可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从踏入这片血色的黎明开始,犹豫就等于死亡。楼道里一片狼藉,
散落的文件、打翻的试剂瓶、墙上喷溅的暗红血迹,空气中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刺鼻得让人头晕。我握紧步枪,一步步往核心实验室推进,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到走廊尽头,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规律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在一片死寂里,
显得格外突兀。我举枪抵在门边,压低声音喝了一声:“不许动!警察!”门被轻轻拉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我面前。长发束成利落的低马尾,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冷静锐利,
没有丝毫慌乱。她个子不高,身形纤细,手里还攥着一支移液枪,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哪怕我手里的枪正对着她,她的眼神也没有半分闪躲。“陈砚?”她一眼认出了我,
声音清冷,像山涧的泉水,“我哥联系你了。”是苏清然。我放下枪,
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丝,快速扫了一眼实验室里的情况:仪器都在正常运转,
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图谱和病例时间线,没有第二个人,也没有感染者。
“苏博士,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全市都乱了,这种病毒到底是什么来头?”我靠在门边,
保持着警惕,目光始终盯着楼道口。苏清然转身走到电脑前,调出一张时间线表格,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我从凌晨两点就开始追踪,目前能确定的是,
这是一种全新的、从未被人类记录过的嗜神经性病毒。它会在感染后两小时内,
彻底破坏宿主的前额叶皮层,抹除人类的理智、痛觉和共情能力,
只保留最原始的攻击和进食本能,同时让宿主的肌肉细胞产生极强的再生能力,
除非破坏脑干,否则无法彻底杀死。”“传染源呢?第一例病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立刻追问。干了八年刑侦,我比谁都清楚,想要破局,必须找到源头。“找到了。
”苏清然的指尖顿在屏幕上,调出一份市中心医院的急诊记录,“全市第一例丧尸伤人事件,
发生在七月七日晚八点十七分,地点是市中心医院急诊楼。伤人者叫王贵,是医院的护工,
他在处理完一具年轻女性的遗体后,突然发狂,咬伤了三名同事、两名患者,
这是目前能追溯到的、最早的人传人事件。”“后续所有的感染者,不管是市区哪个角落的,
溯源到最后,都和王贵,或者王贵咬伤的人有过直接或间接的体液接触。”苏清然抬眼看我,
语气严肃得近乎沉重,“换句话说,王贵是初代传播者,但他不是零号感染者。
那具他处理的女性遗体,才是病毒的真正源头,也就是我们说的‘母体’。
”我立刻凑近屏幕,看清了遗体登记的名字:林晚,女,20岁,江城大学生物系大二学生,
死亡时间七月七日下午四点十七分,死亡原因登记为: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
一个二十岁的女大学生,没有疫区旅居史,没有生物实验室接触史,
怎么会成为一种全新丧尸病毒的源头?“她的社会关系查了吗?有没有什么异常?
”“初步查了,父母早亡,由乡下奶奶抚养长大,奶奶去世后孤身一人,
靠着助学金和勤工俭学考上江城大学,成绩常年稳居专业第一,性格内向,
社会关系极其简单,没有任何前科,甚至连一次吵架的记录都没有。
”苏清然调出林晚的学籍信息,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清秀,眼神干净,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温柔,
“一个标准的、毫无攻击性的普通人。”我皱紧了眉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体内怎么会凭空出现一种能毁灭城市的全新病毒?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我们现在必须去市中心医院,找当晚接触过林晚的知情者,
拿到她的完整病历和留存的血液样本,才能搞清楚病毒到底是怎么来的。
”苏清然动作迅速地收拾好样本箱、防护装备和记录设备,“研究所还有五个研究员,
都躲在B层的安全舱里,食物和水只够三天,这里很快会被感染者包围,我们必须速去速回。
”“我带你走,外面我来清。”我拿起步枪,率先走在前面。苏清然跟在我身后,
看着我一路精准爆头击杀冲过来的感染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她轻声说了一句:“你比我哥说的,还要果断。”“心软活不到现在。”我头也不回,
脚步不停,“我不会为了陌生人,拿你和唯一的希望冒险。”苏清然轻轻“嗯”了一声,
没再说话,脚步却跟得更紧了。我们顺利冲出研究所,开车直奔市中心医院。路上,
苏清然给我补了她的初步推测,
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这种病毒的基因序列太特殊了,它不是人工合成的,
也不是自然界已知病毒的变异体,它的基因片段里,带着完整的人类体细胞特征。换句话说,
它更像是……在人体内部,自发产生的。”“自发产生?”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
“人的身体里,能自己生出一种全新的病毒?”“理论上,有万亿分之一的概率。
”苏清然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声音很轻,“我的本硕博读的都是神经生物学,
后来才跨界研究病毒学,我的核心研究方向,就是极端情绪下的脑电信号,
对人体体感细胞的基因表达调控。”“人的大脑是最神秘的器官。极端强烈的情绪,
比如极致的绝望、痛苦、恨意,会让大脑产生异常强烈的脑电信号,
这种信号会直接作用于全身的体感神经元,触发细胞的极端应激反应。正常情况下,
这种反应只会让人内分泌紊乱、器官衰竭,可如果这种情绪持续了几个月,甚至几年,
在濒死前达到了顶峰,就有可能……让细胞内的遗传物质发生断裂、重组,
最终诞生出一种全新的、带着宿主极致情绪的病毒。”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不是天灾,
不是人祸,是极致的、无处发泄的痛苦和绝望,催生了这场席卷全城的灾难。
“可这只是理论,对吗?”“对,所以我们必须去医院找到证据。”苏清然转头看向我,
“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林晚在去世前,一定经历了我们无法想象的痛苦和绝望。
”市中心医院已经彻底沦陷了。门诊楼的玻璃大门碎得满地都是,
大厅里到处都是游荡的感染者,嘶吼声在空旷的楼里不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我们穿着二级防护服,悄无声息地绕开感染者密集的区域,直奔急诊楼的护士站。
护士站的柜子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我举枪示意苏清然躲在我身后,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缩着一个年轻的护士,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痕,看到我们手里的枪,
吓得差点尖叫出来。我立刻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别怕,我们是警察,
来调查七月七日去世的林晚的情况,你是当晚的值班护士吗?”女孩连连点头,
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叫李萌,正是林晚急诊入院时,全程负责的护士,
也是最后一个和林晚说过话的医护人员。确认安全后,李萌断断续续地,
给我们讲了那天的情况,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痛苦。
林晚是被学校的宿管阿姨送到医院的,送来的时候已经高烧昏迷,浑身烫得吓人,
血压和心率都低到了警戒线以下。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露在外面的胳膊、腿上,
全是深浅不一的淤青和伤痕,新伤叠旧伤,看着就让人心疼。“她中途醒过来一次,
拉着我的手,力气特别小,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李萌的眼泪砸在手上,“她说,护士姐姐,
我好疼,心里疼,身上也疼,没人管我,没人信我,我活着好难啊。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赶紧给她抽血化验,结果出来我都吓傻了,
她的血液里有大量异常的未知微生物,白细胞数值崩得离谱,完全不符合常规感染的特征。
我拿着报告去找值班的张医生,可他扫了一眼,就说就是普通的重症感染,
开了点抗生素就让我打发了,连住院都没让她住,说她没钱交住院费,别占着床位。
”李萌的声音里带着恨意:“我跟他说情况不对,他把我骂了一顿,
说我一个护士少多管闲事。我没办法,只能偷偷给她输了点葡萄糖,
可她的情况恶化得太快了,下午四点多,人就不行了。抢救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救过来。
她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个老奶奶和一只橘猫。
”我和苏清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沉重。“那她的遗体呢?
当晚处理她遗体的护工王贵,八点多就发狂咬人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苏清然立刻追问。“我知道!”李萌的身体猛地一颤,
“王贵是晚上八点多去太平间推遗体的,他进去没十分钟,就疯了一样冲出来,见人就咬!
后来我们调监控才看到,他给林晚擦身体、拔留置针的时候,被带血的针头扎破了手指!
他当时就随便冲了冲,根本没当回事!”带血的留置针,直接扎破皮肤,
进入血液循环——这就是王贵被感染的原因,也是这场灾难的起点。
苏清然又问:“林晚去世前,情绪是不是一直处于极度崩溃的状态?
有没有出现过极端的情绪爆发?”“有!”李萌立刻点头,“她醒过来的那十几分钟,
一直在哭,说活着没意思,说这个世界没什么可留恋的,说她恨那些欺负她的人,
可又说不想连累无辜的人……她当时情绪特别激动,
心电监护上的心率和脑电波瞬间飙到了峰值,又瞬间掉下去,我们当时都以为她要不行了,
赶紧抢救。”“就是这个。”苏清然的眼睛亮了起来,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笃定,
也带着无尽的沉重,“陈砚,我的推测是对的。病毒不是凭空来的,
是她十几年的委屈、痛苦、绝望,在濒死前的那一刻,彻底引爆了。她的大脑,她的身体,
在极致的恨意和厌世里,诞生了这种病毒。”我靠在墙上,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拼尽全力想活下去的女孩,被全世界逼到了绝路,最终,她的绝望,
变成了毁灭世界的瘟疫。我们把李萌转移到了医院顶楼的安全屋,给她留下了食物和水,
带着她给我们的林晚的血液留存样本、完整的急诊病历,还有太平间监控的备份,
迅速离开了医院。车子驶离医院的时候,苏清然看着手里的病历,
轻声说:“我们要去江城大学。她的故事,她的绝望,都藏在那所学校里。
我们必须找到全部的真相,才能真正搞懂这种病毒,也才能完成抗体的研制。”我踩下油门,
车子朝着江城大学的方向驶去。我看着前方空荡荡的马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看看,
这个世界,到底对那个叫林晚的女孩,做了什么。
第三章 林晚的痕迹:被碾碎的善意与层层叠加的绝望江城大学,
曾经是林晚拼了命想要抵达的希望之地,最终却成了碾碎她所有光的地狱。我们到的时候,
校园里已经彻底沦陷了。校门口,几只穿着保安制服的感染者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教学楼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嘶吼,操场上,几个学生模样的感染者围在一起,
啃咬着地上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我们把车停在教学楼旁的小树林里,
穿着防护服步行潜入。苏清然对校园路线很熟,她的本科就是在这里读的,
她带着我绕开感染者密集的区域,直奔生物系的教学楼。楼道里的墙壁上,涂满了污言秽语,
红的黑的笔迹交叠在一起,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全是冲着林晚来的:“小偷林晚,
滚出生物系!”“穷酸赔钱货,怎么不去死?”“被人玩烂的贱货,别脏了我们的教室!
”字迹潦草,充满了恶意,看得人怒火中烧。“这些都是校霸张昊带人写的。
”苏清然的指尖拂过那些字迹,指节微微发白,“张昊是学校里的富二代,
家里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没人敢管。”我蹲下身,
看着那些被反复涂抹的字迹,声音发沉:“就因为她穷、内向,不肯顺着他?”“是。
”苏清然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们查到,大一刚开学,张昊就跟人打赌,
说一个月之内能追到林晚。林晚拒绝了他,说自己只想好好读书,拿奖学金活下去。
张昊觉得丢了面子,就开始带头霸凌她,抢她的饭卡,撕她的专业书,堵在女厕所里殴打她,
甚至把她的书包、被褥扔进学校的臭水沟里。”“老师不管吗?
”“班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次林晚去找老师求助,
都只会被骂‘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别人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让她‘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苏清然冷笑一声,“校长赵明德收了张昊家的好处,
不仅不管,还帮着打压林晚。”我们走到了二楼的阶梯教室,靠窗的第三排座位,
桌角刻着一个小小的“晚”字,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应该是林晚无数次指尖摩挲过的痕迹。
就是在这里,她晕倒在课桌上,再也没能醒过来。我蹲下身,在课桌的夹层里,
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本厚厚的、封皮磨破的日记本,
还有一沓被撕了又用透明胶带粘好的奖状,几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里,是十几岁的林晚,
站在乡下的土坯房前,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怀里抱着一只橘色的流浪猫,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干净得像一汪从未被污染过的泉水。我翻开日记本,字迹清秀,
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只是越往后,字迹越潦草,墨水晕开的痕迹越多,像无数个深夜里,
无声的眼泪。我一页页翻下去,才知道这个女孩的一生,到底有多苦,多让人心疼。
2018年9月15日,爸妈出车祸走了。大伯抢走了他们的赔偿款,
把我扔给了乡下的奶奶。奶奶摸着我的头说,晚晚,好好读书,就能走出去,
就能有好日子过。我记住了。2020年11月3日,奶奶走了。这个世界上,
再也没有疼我的人了。我在餐馆洗盘子,在工地搬砖,手上磨出了好多血泡,可我不怕,
我一定要考上江城大学,我要离开这里。2022年9月10日,我考上了!
江城大学生物系!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在奶奶的坟前坐了一下午。奶奶,我做到了。我以为,
我的好日子要来了。2022年10月21日,张昊跟我表白了,我拒绝了。
我来大学不是谈恋爱的,我要好好读书,拿奖学金,交学费,活下去。
2022年11月7日,他们开始欺负我了。张昊带人撕了我的专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