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庭约谈我，因为阎王带货翻车了“林卷，你可知罪？”天庭问责殿，
白玉柱子高得望不到顶，云气在脚底下飘。我跪在冰凉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上，
头顶是三界联合调查组组长太白金星那张皱得像老核桃的脸。“知道，”我抬起头，
咧了咧嘴，“我让阎王直播带货，卖脱销了。还魂丹现在阳间黄牛价炒到一颗三百万，
带动冥币通胀率百分之八百，间接导致阳间纸扎业GDP增长二十三个点。
”太白金星手里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案台上。左右两列神仙开始交头接耳。
有穿紫袍的星君在憋笑，肩头一抖一抖的。有个仙童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
被旁边仙官狠狠瞪了一眼。“你、你还有脸说！”太白金星哆嗦着手指我，“阴阳秩序大乱！
活人集体假死体验地府一日游！孟婆汤加香菜被骂上你们那个……那个什么博的热搜！
孙悟空差点把地府服务器机房砸了！”我挺直腰板：“李组长，容我陈述。第一，
地府投胎转化率在改革前仅为百分之十八，现已提升至百分之七十四，
超额完成天庭下达的‘提升百分之三百’的KPI指标。第二，
地府年度税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一千二，财政赤字转为盈余。第三，
鬼魂满意度调查显示——”“闭嘴！”太白金星一拍惊堂木，“本君不想听你的PPT！
”“那要不，”我试探着问，“我放个视频？阎王大人和嫦娥仙子合跳《科目三》的MV，
播放量破十亿了，弹幕都说这是三界文化融合的典范……”“轰——”殿外忽然传来巨响。
云层翻滚，金光四射。守门天将连滚爬进来：“报、报告！地府十万鬼魂聚集南天门外，
举着灯牌……说要声援林卷大人！”太白金星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我趁热打铁，
从袖子里掏出迷你投影仪——这是我从阳间烧来的最新款，
防水防火防雷劈——往白玉墙上一打。画面亮起。是我第一次见到阎王的那天。
---事情得从我死的那天说起。我叫林卷，卷王的卷。生前在某互联网大厂当HR，
主要工作就是帮老板想出更卷的KPI考核方式，然后逼着员工签字。
连续加班七十六小时后，我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在地府人力资源部排队了。
队伍长得望不到头。前后都是鬼，飘的。前面是个唐朝书生，正摇头晃脑背《滕王阁序》。
后面是个现代程序员，秃顶，抱着笔记本在敲代码，
嘴里念叨：“等我把这个bug修完再投胎……”“姓名？”轮到我了，
窗口里是个戴老花镜的鬼吏，头也不抬。“林卷。”“死因？”“过劳。
”鬼吏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推了推眼镜：“又是你们厂的？这月第七个了。填表，
去那边等着面试。”我接过表格一看——好家伙，《地府公务员公开招聘登记表》，
最后一栏写着：“是否接受绩效考核制？□是 □否”。我职业病犯了，
指着那栏说：“这设计不合理。应该加上‘试用期考核目标’和‘晋升通道说明’，
不然招不到优质人才。”鬼吏愣愣地看着我。“还有，”我环顾四周，
“你们这排队系统效率太低了。完全可以搞个线上预约叫号，
鬼魂扫个码就能知道前面还有多少人，预计等待时间。你看现在，
怨气都实质化了——”我指了指头顶飘着的黑雾，“这得增加多少管理成本？
”鬼吏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忽然站起来：“你等等。”他飘走了。五分钟后，
他飘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袍、戴冠冕、脸黑得像锅底的高大男人。“就是他？
”男人声音低沉，自带混响。“是她，阎君。”鬼吏小声说。
阎王——后来我知道他是十殿阎罗里的第五殿，主管地府日常运营——上下打量我，
那眼神像在菜市场挑猪肉。“你生前是搞人力资源的？”“是。
擅长KPI设计、绩效改革和组织架构优化。”“地府现在有个难题，”阎王背着手，
“天庭刚下达文件，要求我们在三年内将投胎转化率提升百分之三百。
现在的转化率是百分之十八。”我脑子飞快运转：“转化率低的原因分析过吗？
是流程问题、激励问题还是产品问题？”阎王和鬼吏对视一眼。“什么是……产品？
”鬼吏小心翼翼问。“就是咱们地府的服务啊！”我一拍手，“投胎就是我们的核心产品。
客户——哦不，鬼魂——为什么不愿意投胎？是孟婆汤太难喝？是投胎通道太拥挤？
还是投胎后的世界没吸引力？这得做用户调研！”阎王的眼睛亮了。像深夜里的两盏绿灯。
“你，”他指着我，“不用面试了。现在起，你就是地府绩效改革办公室主任，正处级。
配独立办公室，配两个鬼差助理。月俸三万冥币，年底有绩效奖金。
”我：“我能问问现在的投胎流程吗？”阎王大手一挥：“跟本君来。
”---我跟在阎王身后，飘过忘川河。河水猩红，里面泡着不肯投胎的鬼魂在哀嚎。
“那是VIP通道吗？”我指着河上一座金桥，只有零星几个鬼在走。“那是奈何桥，
投胎必经之路。”阎王说，“金桥是给大善人的，银桥给普通人，木桥给……算了，
说了你也不懂。”“那为什么大部分鬼都泡在水里不过桥？
”阎王沉默了三秒：“因为孟婆汤太难喝。”我：“……”我们来到奈何桥头。
一个穿着朴素衣裙的年轻女子坐在大锅前，正用长柄勺搅着一锅绿油油的液体。
排队喝汤的鬼魂个个面露难色，有个鬼喝了一口，“哇”地吐了出来。“孟婆，
”阎王咳嗽一声，“这是新来的林主任，负责绩效改革。”孟婆抬头看我。
她长得其实挺清秀，就是眼神有点忧郁。“又要改？”她声音轻轻的，“上个月说加苦瓜，
上上个月说加黄连。再难喝，鬼魂就更不愿投胎了。
”我凑近锅边闻了闻——一股难以形容的馊味。“孟老师，”我用了敬称，
“咱们汤的核心功能是什么？”孟婆愣了一下：“消除前世记忆，让鬼魂无牵挂地投胎。
”“那现在消除记忆的效率是多少？”“……百分之八十五左右。”“太低了！
”我职业病又犯了，“百分之十五的鬼魂带着记忆碎片投胎，这不就造成阴阳混乱了吗？
阳间那些生下来就会背唐诗、说自己上辈子是公主的小孩，不都是咱们这的锅？
”孟婆张了张嘴，没说话。我继续分析：“口感也是用户体验的重要一环。
咱们不能只追求功能，不顾体验。我建议做AB测试——A组，原味汤；B组，改良版。
找一百个鬼魂做内测，对比记忆清除率和用户满意度。”阎王在旁边听得直点头：“有道理。
怎么改良？”我环顾四周。奈何桥边长着一片野草，绿油油的，散发着独特的气味。
我走过去，摘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就加这个。”我吐掉叶子，“香菜。
”孟婆的脸白了。阎王的表情凝固了。旁边排队喝汤的鬼魂们齐刷刷后退三步。“你疯了？
”一个宋朝打扮的鬼魂尖叫，“香菜？那是阳间最分裂的食物！有人爱死，有人恨死！
”“所以才要加啊！”我振振有词，“你们想，喝了汤的鬼魂，
要么因为喜欢香菜而开心投胎，
要么因为讨厌香菜而恨不得立刻忘记这味道——这不就双倍提升记忆清除意愿了吗？
而且香菜便宜，随处可长，成本几乎为零！”阎王摸着下巴，眼神从震惊转为思索，
再转为兴奋。“试试。”他一锤定音，“孟婆，今天就研发香菜孟婆汤1.0版本！
”孟婆看着手里的长勺，又看看我，最后叹了口气，往锅里撒了一把香菜碎。那一刻，
我闻到了地府改革的第一缕……诡异的香气。---投影仪的画面跳转到一个月后。
奈何桥头排起了长队——不是不过桥的队，是抢着喝汤的队。“我要香菜加量的！
”一个鬼魂举着碗喊。“不不不，我要微香菜的！”另一个鬼魂挤上前。孟婆忙得满头大汗，
面前摆着三个大锅：经典原味、香菜特调、香菜魔鬼辣这是根据四川鬼魂建议新增的。
的数字在画面右上角跳动：19%...23%...31%...太白金星看得目瞪口呆。
我按下暂停键。“这只是开始，”我对满殿神仙说，“单一产品创新只能带来短期增长。
要真正提升转化率，必须进行全链路改革。”“所以你就让阎王……直播带货？
”太白金星声音发颤。画面继续播放。地府第一直播间。背景是阎罗殿的森罗景象，
但打了柔光。阎王穿着黑袍，戴着冠冕，
正襟危坐——如果忽略他面前那个“地府严选”的立牌和补光灯的话。“各位阳间的朋友，
大家好。”阎王对着手机镜头，表情僵硬，“我是第五殿阎罗。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地府年度爆款——九转还魂丹。”弹幕刷得飞起：“阎王好帅！
黑袍禁欲系我爱了！”“还魂丹真的能还魂吗？我爷爷上周刚走……”“包邮吗亲？
地府通缉犯不包邮哦笑死”阎王的嘴角抽了抽，
此丹采用忘川河底千年淤泥、三生石边彼岸花、加上本君亲自注入的一道幽冥之气炼制而成。
服用后，可让刚离体的魂魄暂返肉身十二个时辰，完成未竟之事。”“注意，”他补充，
“必须是自然死亡十二个时辰内使用。自杀、他杀、意外横死者无效。另外，
本产品为阴间特供，阳间购买需烧纸下单，客服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托梦确认。
”销量数字开始疯涨。100单...1000单...10000单...然后，
画面切到阳间。殡仪馆里，家属围着一具“尸体”哭。忽然，“尸体”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我手机呢？我下的单发货没？”医院太平间，
值班护士看见推床上的白布在动，掀开一看，老太太眨巴眼睛：“闺女啊，
我淘宝购物车清空了没？没清空我再活一天。
”全网热搜：#还魂丹# #地府进军电商# #阎王直播#太白金星捂住了胸口。
“这还没完，”我平静地说，“我们还推出了配套服务。比如购买还魂丹满三颗，
送‘地府一日游’体验券一张。可以参观奈何桥、望乡台，和孟婆合影——当然，
孟婆汤不能真喝，那是违规的。”“结果呢？”太白金星咬牙切齿。“结果就是，”我摊手，
“一周内，阳间假死率飙升。殡仪馆集体抗议，说没活儿干了。
道士联合会投诉我们干扰阴阳秩序。最离谱的是，有个黑客团伙破解了我们的烧纸支付系统，
批量刷单，差点把还魂丹库存买空。”画面切到地府仓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