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文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出诊疗室惨白的灯光。
他看着手里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热气的评估报告，
嘴角勾起一个标准到可以去拍牙膏广告的弧度，但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只有像手术刀一样冰冷的算计。“最近听到的声音变大了吗？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给临终病人做祷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
“其实墙里什么都没有。这是典型的压力型幻听，需要休息……长期的休息。”他拉开抽屉，
手指轻轻敲击着一瓶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瓶，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像是在给某人的职业生涯倒计时。“只要签了这份病退申请，这些药都是你的。乖，听话，
别让大家知道你……疯了。”1凌晨三点十五分。这个时间点，
是人类理智防线最薄弱的时刻，也是各路牛鬼蛇神冲业绩的黄金时段。安眠躺在床上，
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形状酷似大饼的污渍。
她的大脑正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墙壁里那个正在进行“装修拆迁作业”的声音，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滋啦——滋啦——声音又来了。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指甲刀，
在水泥墙上试图雕刻出一幅《清明上河图》。“我宣布，我方与睡眠之神的建交彻底破裂。
”安眠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动作僵硬得像一具刚出土的兵马俑。她是一名心理咨询师。
按理说，她应该用科学的、理性的、充满人文关怀的角度去分析问题。比如，
这可能是管道热胀冷缩，可能是老鼠在开运动会，
或者是隔壁那对小情侣在进行什么高难度的体操项目。但现在，她只想发动一场局部战争。
她赤着脚走到墙边，
手里提着她的战略威慑武器——一只42码的、鞋底硬度堪比花岗岩的男士人字拖。
别问为什么独居女性有这个，问就是拿来拍蟑螂手感好，风阻小，暴击率高。
滋啦——声音就在耳边，仿佛墙里有个东西正贴着墙皮，和她脸对脸。“嘿，兄弟。
”安眠把耳朵贴在墙上，语气阴森得像是在审讯室里给犯人递最后一根烟，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条道上的，但根据《日内瓦公约》，你这属于虐待战俘。
我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面对那群把老婆当妈、把妈当老婆的奇葩客户，你能不能做个人？
”墙里的声音停了一秒。然后，变本加厉。咚！咚！咚！这次不是挠墙了，是敲击。
有节奏的、沉闷的敲击，像是在回应她的挑衅。安眠深吸一口气，举起人字拖，气沉丹田，
对着墙壁就是一顿输出。“动次打次是吧！给我整节奏大师是吧！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物理超度！”啪！啪！啪！拖鞋抽在墙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老远。五分钟后。隔壁传来了愤怒的吼声：“大半夜的装修啊！
有病去治！神经病！”安眠停下手里的动作，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喘着粗气。
墙里的声音消失了。她赢了吗？不。她看了一眼手机，三点四十分。
她的睡意已经像前男友一样，走得干干净净，连个背影都没留下。“行。
”安眠把拖鞋扔回地上，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布丁，“既然睡不着，
那就进行战略物资补充。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她挖了一勺布丁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但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后，那面刚刚被她狂抽的墙壁上，
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一只眼睛。
2安眠走进咨询中心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熟人也滚”的丧尸气息。
她的黑眼圈浓重得可以直接去四川卧龙基地冒充国宝，
手里捧着一杯加了三份浓缩的美式咖啡，那颜色比她的命还苦。“哎呀，安医生，
今天这造型……很别致啊。”一个充满磁性、听起来就很“高级”的男声从旁边飘过来。
李博文。这个男人是他们中心的“招牌”，长得人模狗样，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定制衬衫，
永远一副“我懂你、我包容你、我是上帝派来拯救你”的圣父表情。但安眠知道，
这货切开了里面全是黑的，比芝麻汤圆还黑。“李医生。”安眠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早啊。我这是在体验生活，
试图与我那些失眠的客户建立深层次的共情连接。
”李博文端着他那个印着英文诗句的马克杯，靠在安眠的办公桌旁，
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关切。“听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他压低声音，
像是在交换什么国家机密，“昨天开会的时候，我看你对着空气翻了三个白眼，
嘴里还念叨着‘红烧肉’。”“那是因为院长的发言太下饭了。”安眠打开电脑，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李医生，有空关心我的白眼，
不如去看看你那个患有‘被害妄想症’的客户，听说他昨天把你的车胎扎了，说是替天行道。
”李博文的笑容僵了一瞬间，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油腻的完美。“安眠，我是认真的。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拍安眠的肩膀，被安眠一个丝滑的侧身躲开了，
“我听住在你隔壁的王阿姨说，昨晚你房间里动静很大，一直在敲墙，还大喊大叫。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安眠敲键盘的手停住了。她转过头，
死死盯着李博文。王阿姨？她住的那个老破小小区，隔壁确实住着个王阿姨。但问题是，
李博文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公寓，离她家十八公里，他怎么会认识王阿姨？
还能第一时间知道昨晚的事？“李医生，你这情报网铺得够开的啊。”安眠眯起眼睛，
“CIA没聘请你去当局长，真是美利坚的损失。”“巧合，纯属巧合。
”李博文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神里的一丝慌乱，“王阿姨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朋友，
今早发朋友圈吐槽来着。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咱们做这行的，最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听师哥一句劝，要是真觉得有声音，就去做个检查，别硬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放在桌上。“这是我认识的一个精神科专家，很权威。你可以去聊聊。”说完，
他带着那股胜券在握的香水味，转身离开了。安眠盯着那张名片，
上面写着“仁爱精神卫生中心——张德发主任”她拿起名片，两根手指夹着，
像夹着一只死苍蝇。“精神科？”她冷笑一声，随手把名片扔进了垃圾桶，“想给我贴标签？
老娘正常得很，除了穷和馋，没有任何心理疾病。”但她心里那根弦，却悄悄绷紧了。
这不是简单的关心。这是一次试探，一次宣战。李博文这个伪君子，想干嘛？3下班后，
安眠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杀向了小区物业。所谓物业，其实就是门口保安亭里的一个大爷，
外加一个负责收水电费的大妈。“墙里有声音？”物业大妈正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
“姑娘，这楼是老了点，但也没老到成精的地步吧？是不是水管子响啊？”“大妈，
水管子不会半夜三点敲摩斯密码。”安眠耐着性子解释，“而且那声音是移动的，
一会儿在卧室，一会儿在客厅。我怀疑是不是管道井里进人了，或者有什么动物。
”“不可能！”大妈斩钉截铁地挥了挥手，瓜子皮飞了出去，“咱们这小区，
连只苍蝇进来都得登记，哪来的人？再说了，管道井那么窄，除非是练缩骨功的，
不然谁钻得进去？你别是恐怖片看多了，自己吓自己。”旁边的保安大爷也插嘴道：“是啊，
小安，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看你脸色发青，印堂发黑，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看事儿的大仙？”安眠翻了个白眼。得，这天没法聊了。
一个讲唯物主义的水管理论，一个讲封建迷信的玄学理论，就是没人信她的话。
她气呼呼地回到家，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空气里有一股味道。不是那种明显的臭味，
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医院消毒水混合了廉价古龙水的味道。她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房间里的摆设看起来没变。沙发上的脏衣服还堆成一座小山，桌上的泡面桶还在原位。但是。
她走到零食柜前，猛地拉开柜门。“我的薯片！”安眠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天她把那包限定版的黄瓜味薯片放在了第二层的最里面，
用两包辣条挡着，构筑了一道坚固的“马奇诺防线”但现在，薯片跑到了第一层。而且，
包装袋上有一个很小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针孔。安眠捏着那包漏了气的薯片，
手指微微颤抖。这不是鬼。鬼不吃薯片，鬼也不会用针扎包装袋。这是人。一个变态。
一个潜入她家，不偷钱不偷色，专门搞破坏、制造恐慌、还虐待她零食的变态。“好啊。
”安眠的眼神变了。那种二货的、散漫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术刀般的锋利。
“敢动我的粮仓，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她把薯片扔回桌上，转身走进厨房，
从柜子深处掏出了一袋过期了三个月的面粉。“既然你喜欢玩躲猫猫，
那姐姐就陪你玩个大的。”4当晚，安眠没有睡。
她把家里布置成了一个“案发现场”地板上薄薄地撒了一层面粉，
特别是墙角、门口和通风口这些战略要地。她自己则缩在被窝里，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
怀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戴着耳机，假装在看剧，实则耳朵竖得像天线宝宝。凌晨两点。
咔哒。一声极轻的响动，从衣柜后面传来。安眠嚼爆米花的动作停住了。
衣柜后面是一个封死的储物暗格，连接着楼上楼下的管道井。当初租房的时候，
房东说那里早就堵死了。现在看来，房东的嘴，骗人的鬼。沙沙沙……声音很轻，
像是布料摩擦墙壁的声音。安眠没有动。她知道，现在冲出去，对方只要往回一缩，
她连个毛都抓不到。她要等，等猎物完全进入陷阱。一个黑影，慢慢地、像一滩污泥一样，
从衣柜顶部的缝隙里挤了出来。那是一个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戴着夜视镜，身材瘦小，
像个发育不良的猴子。“猴子”轻巧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他没看到地上的面粉。噗。一个清晰的脚印出现在地板上。安眠在被窝里握紧了棒球棍，
心跳快得像是在跳帕梅拉。这家伙想干嘛？只见“猴子”没有去翻值钱的东西，
而是直奔冰箱。他打开冰箱门，拿出安眠最后一盒布丁，掏出一个注射器，
往里面注入了一种不明液体。然后，他又把布丁放了回去，关上门，还贴心地擦了擦指纹。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向床上隆起的被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笔，放在了床头柜下面的缝隙里。然后，原路返回，
消失在衣柜后面。全程不到三分钟。等确认对方离开后，安眠掀开被子，跳下床。
她看着地上那串面粉脚印，又看了看冰箱里那盒“加料”的布丁。“好。很好。
”安眠气极反笑。她拿起那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像是女人哭泣又像是指甲挠墙的声音。这就是每晚吵醒她的源头。
“不是鬼，是高科技啊。”安眠把录音笔捏在手里，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阴的，那我就给你们来点‘阳间’的惊喜。”她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二狗吗？帮我搞点东西。对，越劲爆越好。什么？不是炸药，
是巴豆。对，给大象治便秘用的那种剂量。”5第二天，安眠顶着更重的黑眼圈去了单位。
她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猝死在工位上。“安医生，你这是……又没睡好？
”李博文准时出现，脸上挂着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李医生……”安眠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我……我觉得我真的疯了。
昨晚……我看见一个猴子从我衣柜里钻出来，偷吃我的布丁。”李博文眼睛一亮，
压抑住嘴角的上扬。“看，我说什么来着？这是典型的视觉幻觉。你的病情加重了。
”他把那份病退申请书又往前推了推。“签了吧。回家好好休息。中心这边我会帮你顶着的。
”安眠颤抖着手，拿起笔。“谢谢你，李医生。你真是个好人。”她低着头，似乎在哭。
其实她在憋笑。她签了字。不过签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傻X”李博文拿过申请书，
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了文件夹。他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胜券在握。“对了，李医生。
”安眠突然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今天中午部门聚餐，我做了点甜品，
想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特别是你。”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布丁。正是昨晚那盒。不过，
里面的“料”已经被她换过了。不是毒药，
是她特制的“喷射战士套餐”——浓缩巴豆汁加强力泻药，外加一点点蓝色食用色素。
“这是我亲手做的，限量版。”安眠笑得很甜，甜得像个天使，“你一定要尝尝。
”李博文愣了一下。他当然认得这盒布丁。这是他雇的人昨晚“加工”过的。
他以为安眠已经吃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难道她没吃？“怎么？李医生不给面子？
”安眠歪着头，“还是说，你怕我下毒？”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怎么会。
”李博文骑虎难下。他想，就算里面有致幻剂，吃一点也没事，顶多就是有点晕。
为了维持人设，他必须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接过布丁，打开，挖了一大勺，
送进嘴里。安眠看着他吞下去，心里默默倒数。三。二。一。“味道不错。
”李博文擦了擦嘴，“就是……有点怪味。”“哦，那是秘方。”安眠站起来，拍了拍手，
“李医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什么声音？”“你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声音。
”话音刚落，李博文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一股难以名状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冲动，
直击他的括约肌。“咕噜——”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办公室。“哎呀，李医生，
你这是要发射火箭了吗？”安眠捂着嘴，故作惊讶，“快去厕所吧，不然……要炸膛了。
”李博文夹着腿，顾不上风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疯狂冲向厕所。安眠看着他的背影，
冷冷一笑。这只是开胃菜。好戏，才刚刚开始。6李博文冲进洗手间的速度，
堪比百米冲刺决赛上的博尔特。随后，男厕所里传来了一阵阵令人心惊肉跳的声响。那声音，
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拖拉机在泥潭里疯狂空转，又像是过年时放在铁桶里的二踢脚。
办公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面面相觑。安眠坐在工位上，
淡定地戴上了降噪耳机，顺手打开了一包瓜子。“安姐……”实习生小张凑过来，脸色惨白，
“李医生他……没事吧？听这动静，像是要把肠子都拉出来了。”“没事。
”安眠磕了一颗瓜子，把瓜子皮精准地弹进垃圾桶，“他这是在进行深度排毒。你知道的，
心理医生嘛，平时接收了太多负能量，总得找个出口宣泄一下。只不过李医生选择的出口，
比较……物理化。”半小时后。李博文扶着墙出来了。他那件定制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贴在身上，像层咸菜皮。金丝眼镜歪挂在鼻梁上，
整个人虚脱得像是刚从福尔马林池子里捞出来的标本。他看向安眠的眼神，带着三分震惊，
三分怨毒，还有四分对括约肌失控的恐惧。“安……安眠……”他咬牙切齿，声音颤抖，
“那布丁……”“好吃吗？”安眠摘下耳机，笑得人畜无害，“看你吃得那么香，
我就放心了。对了，李医生，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低血糖？要不要再来一个？
”李博文闻言，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指了指安眠，想放狠话，
但肚子里的“战争”再次打响。“你……给我等着！”扔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场面话，
他再次转身，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冲回了厕所。安眠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知道，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李博文这种人，睚眦必报。
今天让他当众拉裤兜，明天他就敢让你身败名裂。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
敌人只有在愤怒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晚上回到家，安眠没有开灯。她站在玄关，
借着窗外的霓虹灯光，看向床头柜的方向。那个录音笔还在那里。李博文今天拉得虚脱，
肯定没时间来回收设备。这意味着，这个录音笔现在还在工作，
正忠实地记录着房间里的一切，并且很可能具备远程传输功能。“既然你想听，
那我就给你演一出好的。”安眠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下一秒，她的气场变了。
从“冷静的猎手”瞬间切换成了“崩溃的神经质女人”“走开……走开！
”她对着空气惊恐地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地跑进卧室，故意撞翻了一把椅子。
哐当！“我知道你在那里！别过来！别过来！”她缩到床角，抱着膝盖，对着录音笔的方向，
开始瑟瑟发抖。“墙里有人……墙里真的有人……李医生说得对，我疯了，
我真的疯了……”一边喊，她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成的“精神污染大礼包”里面混合了指甲刮黑板的声音、婴儿的啼哭声、还有低频的电流声。
她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贴近录音笔。滋——哇——滋——刺耳的噪音在房间里回荡。
安眠一边放噪音，一边发出崩溃的尖叫：“啊！别吵了！别吵了！我吃药！我吃药还不行吗！
”她抓起桌上的维生素瓶子，用力摇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然后倒出一把，
扔进嘴里其实是扔进了床底下，再猛灌一口水。“我吃了……求求你，
放过我……”演完这一套，她瘫软在床上，发出沉重的、精疲力竭的呼吸声。但在黑暗中，
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她拿出另一部手机，给“二狗”发了条信息：鱼已咬钩。
查一下我隔壁那个王阿姨的底细，重点查她和李博文的资金往来。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查到了。王阿姨本名王翠花，是李博文家保姆的表姑。上周五，
她的支付宝收到了一笔五千块的转账，备注是‘装修费’。安眠看着屏幕，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装修费？呵，这装修风格还真是阴间啊。”7第二天是周末。
安眠起了个大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而是换上了一身蓝色的工装，
戴上了鸭舌帽和口罩，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她走到隔壁门口。
王阿姨这个点通常会去公园跳广场舞，雷打不动。安眠确认四下无人，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开锁这种技能，对于一个心理咨询师来说，
属于“选修课”毕竟要打开别人的心门，有时候也得先懂得怎么打开别人的房门。咔哒。
老式防盗门应声而开。安眠闪身进去，反手关门。屋里一股老年人特有的风油精味。
她直奔与自己卧室相邻的那面墙。果然。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被一个巨大的衣柜挡着。
安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衣柜挪开一条缝。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圆形装置，
正紧紧贴在墙面上。“共振音响。”安眠认出了这玩意儿。这东西贴在墙上，
能把整面墙变成扬声器。隔壁听起来，声音就像是从墙体内部发出来的，立体环绕，
效果逼真，绝对是制造精神崩溃的神器。装置上还连着一个定时器，时间正是凌晨三点。
“李博文啊李博文，你这手段，还真是又土又脏。”安眠没有拆掉它。拆了，就打草惊蛇了。
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型的信号干扰器，贴在了共振音响的背面。然后，
她又掏出一个微型摄像头，藏在了对面书架的缝隙里，镜头正对着那个音响。
“既然你喜欢录音，那我就送你个录像。”做完这一切，她把衣柜推回原位，
清理了地上的脚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刚出门，就碰见跳舞回来的王阿姨。“哎？
你谁啊？”王阿姨警惕地看着这个穿工装的“男人”安眠压低帽檐，粗着嗓子说：“物业的，
查水表。”说完，她提着箱子，大步流星地下了楼，留下王阿姨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周一。
李博文回来了。经过周末两天的休养，他看起来恢复了一些元气，但脸色依然蜡黄，
走路时下盘有点不稳，像是刚生完孩子的产妇。一进办公室，他就宣布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李博文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支录音笔——正是安眠床头那支。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神情“呆滞”的安眠，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各位。
”李博文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痛，“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很不幸的事要宣布。
我们的同事，安眠医生，由于长期的工作压力，精神状态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底下一片哗然。“李医生，这话不能乱说啊。”院长皱着眉头，
“安医生的业务能力一直很强。”“我有证据。”李博文举起录音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