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门的第一天,婆婆张氏就拉着她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好孩子,咱们家穷,
你这些嫁妆放在房里招贼,娘先替你收着。”转头,张氏就戴着我的赤金头面,
去牌桌上大杀四方。她那个嫁过来没几天的大嫂王氏,更是重量级选手,带着娘家人,
把我爹给我置办的黄花梨木家具,连夜搬回了娘家,美其名曰:“妹妹,你这新房太挤,
嫂嫂帮你腾地方。”就连我那个窝囊大哥,也跑来凑热闹,说他要考功名,
让我把京郊的铺子过户给他,当做他的“启动资金”他们一家人,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他们以为我爹娘远在边关,我一个弱女子,只能任他们拿捏。他们不知道,我萧念彩,
手里拿的不是绣花针,是手术刀。1我叫萧念彩,京城人士,今年一十有六。
你要问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儿是啥,那绝对是嫁人。我爹,萧大将军,镇守北疆,为国尽忠。
我娘,跟着我爹吃糠咽菜,缝补军衣。按理说,我是将门虎女,不说嫁个王孙公子,
起码也得是个青年才俊吧?结果呢?我嫁了个赘婿,还是个快要嗝屁的病秧子。
这事儿得从三个月前说起。京城裴家,世代经商,也算小有家资。他们家那个独苗苗,
裴文轩,打娘胎里就带着病,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京城的大夫都快被他看遍了,
愣是没瞧出个所以然来。眼瞅着人就要不行了,
裴家老两口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听来的偏方,说要娶个八字硬的媳妇儿回来冲喜。好家伙,
这不就找到我头上了吗?我爹娘远在边关,家里就一个窝囊大哥萧念文,
大嫂王氏又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裴家托了媒人,备了厚礼,
三言两语就把我大哥大嫂给收买了。王氏拿着裴家给的银票,笑得见牙不见眼,拉着我的手,
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彩儿啊,这可是门好亲事。裴家说了,只要你嫁过去,
他们家一半的家产都是你的。再说了,那裴公子长得一表人才,就是身子弱了点,你嫁过去,
保管吃香的喝辣的。”我呸!我信她个鬼。还一表人才,
我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儿。还吃香的喝辣的,我怕是过去就得披麻戴孝。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大哥那个窝囊废,被王氏撺掇几句,就点头哈腰地应了。一顶小轿,
就把我从萧家抬进了裴家。拜堂的时候,那裴文轩是由两个小厮架着出来的,
一张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风一吹就倒。我严重怀疑,他能不能撑到洞房都是个问题。
好不容易熬完了繁文缛节,我被送进了新房。一推开门,我傻眼了。说好的新房呢?
这他娘的不是库房吗?屋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破桌子烂椅子,落了灰的布匹,
还有一股子陈年霉味儿。正中间,就给我留了一张床,还是那种最简陋的板床,
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被褥。我当时就火了。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我萧念彩好歹也是将军府的嫡女,就算嫁了个病秧子,也不至于受这种鸟气吧?
我转身就要去找裴家老两口理论。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我那位便宜婆婆,张氏。
她长得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她见我一脸怒气,
非但不心虚,反而挤出一脸假笑,拉着我的手,亲热得跟什么似的:“哎哟,我的好儿媳,
怎么不在屋里待着?是不是饿了?娘这就让厨房给你做吃的去。”我甩开她的手,
冷着脸问:“婆婆,这新房是怎么回事?”张氏一愣,随即“哎哟”一声,
拍着大腿就哭上了:“儿媳啊,你有所不知啊。我们家文轩这病,大夫说了,
不能见奢华之物,得住得简朴,才能养病。我们这也是为了他好啊。
”我差点被她这番歪理给气笑了。不能见奢华之物?我瞅着她头上那根明晃晃的金簪,
手上那对水头十足的玉镯子,心说您老人家这身行头,可一点都不简朴啊。“再说了,
”张氏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继续说道,“你那些嫁妆,娘也替你收起来了。
你一个新媳妇,手里拿那么多好东西,万一招了贼怎么办?娘这是替你保管,
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再还给你。”好家伙,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裴家,从上到下,
就没一个好东西。这是把我当傻子耍呢?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婆婆说的是。是儿媳不懂事了。”张氏见我服软,
立马收了眼泪,得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回屋歇着吧,
一会儿饭好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说完,她扭着腰,哼着小曲儿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
冷笑一声。想吞我的嫁妆?门儿都没有!等着吧,这笔账,我早晚跟你们算清楚!
2我回到那间所谓的“新房”,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板床上,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想我萧念彩,
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我爹在边关杀敌,保家卫国。我娘在后方操持家务,
教我读书识字,传我医术。我十六岁就能坐镇京城最大的药铺“回春堂”,
人送外号“活阎王”,谁见了我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萧大夫”?现在倒好,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我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裴家给掀了。
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冲动。我爹娘不在京城,大哥大嫂又靠不住。我现在孤身一人,
硬碰硬肯定吃亏。为今之计,只能先忍着,走一步看一步。正想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小丫鬟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还有两个干巴巴的馒头。“少夫人,该喝药了。”小丫鬟怯生生地说。我一愣:“什么药?
”小丫鬟说:“这是给少爷熬的药。老夫人吩咐了,以后少爷的药,都由您来喂。
”我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药,又看了看那两个能当砖头使的馒头,心里冷笑。好嘛,
这是把我当丫鬟使唤了。我接过托盘,对小丫鬟说:“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丫鬟如蒙大赦,赶紧溜了。我端着药,走到床边。那裴文轩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呼吸微弱,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我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脉象虚浮,气若游丝。
确实是病入膏肓的迹象。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我行医多年,见过各种疑难杂症,
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脉象。他的病,不像是天生的,倒像是……中毒。我心里一动,
端起药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杏仁味。我眼神一凛。是了,这药里,加了东西。
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让人身体日渐衰弱,最终油尽灯枯而死。
是谁要害他?是他的亲生父母?还是另有其人?我看着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男人,
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同情。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害死。我把药碗放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塞进了裴文轩的嘴里。这是我特制的解毒丹,能解百毒。做完这一切,
我才拿起那两个干馒头,就着凉水,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第二天一大早,我刚起床,
张氏就来了。她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嚷嚷:“哎哟,我的儿媳妇,你怎么还睡着呢?
快起来,给文轩喂药了。”我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婆婆,着什么急啊。
天还没亮呢。”张氏瞪了我一眼:“什么天还没亮?都日上三竿了!你这个懒媳妇,
一点都不懂得心疼丈夫!”我懒得跟她吵,穿好衣服,接过她手里的药碗。今天的药,
跟昨天一样,还是那股淡淡的杏仁味。我走到床边,装模作样地要给裴文轩喂药。就在这时,
裴文轩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药碗,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心里一动,故意手一抖,药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摔了个粉碎。黑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哎哟!”张氏心疼得直叫唤,
“这可是上好的人参熬的!你这个败家媳妇!”我一脸无辜地说:“婆婆,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有点害怕。”“害怕?”张氏叉着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你有什么好害怕的?不就是喂个药吗?你是不是不想伺候我们家文轩?我告诉你,
你嫁进了我们裴家,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别想偷懒!”我低着头,
肩膀一耸一耸的,装出害怕的样子。“我……我没有……”“没有?”张氏冷笑一声,
“我看你就是有!你是不是嫌弃我们家文轩是个病秧子?我告诉你,
我们家文轩可是我们裴家的宝贝疙瘩!你嫁给他,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她越说越激动,
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不就是看上我们裴家的钱了吗?
我告诉你,我们裴家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你那些嫁妆,就当是我们家文轩的聘礼了!
以后,你就在我们家好好待着,伺候我们老两口,伺候我们家文轩!要是敢有二心,
我打断你的腿!”我听着她这些颠倒黑白的话,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见过不要脸的,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把我的嫁妆说成是聘礼,还想让我当牛做马伺候他们一家?做梦去吧!
我抬起头,看着张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婆婆,您说完了吗?
”张氏一愣:“你……你什么意思?”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说:“第一,
我嫁进裴家,是你们求来的,不是我上赶着的。第二,我的嫁妆,是我爹娘给我的,
跟你们裴家没有半点关系。第三,我不是你们家的丫鬟,想让我伺候你们,得看我心情。
”“你……你反了!”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你这个不孝的儿媳!
我要……我要让我儿子休了你!”“休我?”我笑了,“好啊。你现在就让他写休书。
我拿着休书,立马就走。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走可以,我的嫁妆,一分都不能少。
还有,你们裴家骗婚的事,我一定会闹得满城皆知。到时候,我看你们裴家的脸,往哪儿搁!
”“你……你敢!”“你看我敢不敢。”我跟张氏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就在这时,
一直躺在床上装死的裴文轩,突然开口了。“娘,别吵了。”他的声音很虚弱,
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彩儿说的对。是我们裴家对不起她。
”3张氏没想到她儿子会帮我说话,一下子就懵了。“儿……儿子,
你……”裴文轩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喘着气说:“娘,您先出去吧。
我……我想跟彩儿单独说几句话。”张氏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裴文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终究还是没敢再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裴文轩两个人。
气氛有点尴尬。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谁也没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对不起。”他说,“让你受委屈了。”我挑了挑眉:“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他苦笑一声:“那你想怎么样?”我说:“我要我的嫁妆。”他点点头:“应该的。
我会跟我娘说,让她把嫁妆还给你。”“还有,”我继续说,“我要搬出去住。
我不住这个库房。”“可以。”他答应得很爽快,“府里还有几处空着的院子,你看上哪个,
就住哪个。”我有点意外。我以为他会跟他娘一样,是个不讲理的。没想到,还挺通情达理。
“你为什么帮我?”我问。他看着我,眼神很深邃:“因为,我们现在是夫妻。
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没说话。他说得对。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已经嫁给了他。
我们俩的命运,已经绑在了一起。“你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我问。他身体一僵,
随即又放松下来,自嘲地笑了笑:“你果然看出来了。”“是谁干的?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不信,“你自己的身体,你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说,“这毒,是从我出生就有的。这么多年,我爹娘请了无数名医,
都束手无策。”我皱了皱眉。从出生就有的毒?这就有点棘手了。“不过,”他话锋一转,
“自从你来了之后,我感觉身体好多了。”我心里一动。是我的解毒丹起作用了。看来,
这毒也不是无药可解。“你放心,”我说,“只要你信我,我保你性命无忧。”他看着我,
眼睛里闪着光:“我信你。”从那天起,我和裴文轩就达成了统一战线。他果然说到做到,
当天就让张氏把我的嫁妆全都还给了我,还让我挑了一处最大最敞亮的院子住了进去。
张氏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碍于她宝贝儿子的面子,也不敢再说什么,
只能背地里骂我是个狐狸精,把我儿子给迷住了。我懒得理她。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每天给裴文轩针灸、熬药,调理他的身体。他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从一开始的卧床不起,
到后来能下地走路,再到后来,已经能跟我一起在院子里散步了。
裴家上下都把我当成了神仙。张氏对我的态度也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天天变着花样地给我做好吃的,嘘寒问暖,比对我亲娘还亲。我知道,
她这是怕我撂挑子不干了。我乐得清闲,每天除了给裴文轩治病,就是看看医书,
打理打理我的药铺,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就在我以为,生活就要这么平静下去的时候,
我那个不省心的大嫂,王氏,又来作妖了。这天,我正在房里看书,王氏突然来了。
她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妹妹啊,你可得救救我啊!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整蒙了。“嫂嫂,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王氏一边哭,
一边说:“还不是你大哥那个不争气的!他……他把家里的钱都拿去赌了!现在,
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人家都追到家里来了,说再不还钱,就要打断他的腿!”我皱了皱眉。
我那个大哥,萧念文,从小就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我爹娘没少为他操心。没想到,
现在还染上了堵伯的恶习。“欠了多少?”我问。王氏伸出五根手指头。“五百两?
”王氏摇摇头。“五千两?”王氏还是摇头。“难道是……五万两?”我倒吸一口凉气。
王氏“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是五千两黄金!”我:“……”好家伙,他可真行。
这是把我们萧家的家底都给败光了啊。“妹妹,”王氏拉着我的袖子,苦苦哀求,
“现在只有你能救你大哥了。你……你不是有个药铺吗?你把药铺卖了,
先把你大哥的债还上吧。”我听了这话,差点没气得笑出声来。卖我的药铺,
去给她那个赌鬼丈夫还债?她可真敢想。“嫂嫂,”我冷冷地说,“你是不是忘了,那药铺,
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跟你,跟萧家,没有半点关系。”王氏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哭了。
她擦了擦眼泪,换了一副嘴脸,理直气壮地说:“怎么没关系?你姓萧,你就是萧家的人!
你大哥现在有难,你这个当妹妹的,难道不应该帮忙吗?再说了,那药铺,
迟早也是你大哥的。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想霸占着娘家的财产不成?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今天来,根本就不是来求我帮忙的。她是来抢劫的。“我告诉你,
王氏,”我站起身,指着门口,“药铺,我是不会卖的。你死了这条心吧。现在,
马上给我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你……你敢赶我走?”王氏气得脸都白了,
“萧念彩,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今天这药铺,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由不得你!
”说完,她竟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在我面前晃了晃。“你看这是什么?”我定睛一看,
那张地契,赫然是“回春堂”的。我心里一沉。“回春堂”的地契,
一直都锁在我的梳妆盒里,她是怎么拿到的?“很惊讶,是吗?”王氏得意地笑了,
“你以为你把地契锁起来就安全了?我告诉你,你那个窝囊大哥,
早就把家里的钥匙都给我了!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早就把你那间破闺房翻了个底朝天!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无耻!简直是无耻至极!“萧念彩,”王氏把地契收起来,
拍了拍我的脸,笑得一脸狰狞,“识相的,就乖乖听话。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屈服。
”说完,她扭着腰,大摇大摆地走了。我看着她嚣张的背影,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王氏!
你给我等着!我萧念彩要是不把你扒下一层皮来,我就不姓萧!
4我被王氏气得一整天都没吃下饭。晚上,裴文轩回来,见我脸色不好,
关心地问:“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我把白天王氏来闹事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他听完,也是一脸怒气:“岂有此理!这个王氏,简直是欺人太甚!”“何止是欺人太甚,
”我冷笑一声,“她简直就是个强盗!”“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说:“我明天就去报官!”“不行!”他立马否决了,“报官的话,事情就闹大了。
到时候,对你,对萧家的名声都不好。”“那你说怎么办?”我没好气地说,
“难道就这么让她把我的药铺抢走?”“当然不是。”他说,“对付这种无赖,
不能用常规的手段。得用点非常的办法。”“什么办法?”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我听完,眼睛一亮:“这……能行吗?”“放心,”他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第二天,
我按照裴文轩的计策,一大早就去了“回春堂”王氏果然已经在了。她正坐在我的位置上,
翘着二郎腿,指挥着店里的伙计干这干那,俨然一副老板娘的派头。店里的伙计们都认识我,
见我来了,纷纷跟我打招呼。王氏见状,立马不高兴了。她“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
指着我说:“你们都瞎了吗?没看到我才是这里的老板吗?她萧念彩,
已经被萧家赶出家门了!以后,这‘回春堂’,我说了算!”伙计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我笑了笑,走到她面前,说:“嫂嫂,好大的威风啊。”王氏见我一点都不怕她,
反而有点心虚:“你……你来干什么?”我说:“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的东西?
”王氏冷笑一声,“这里哪有你的东西?这‘回春堂’,现在是我的!”“是吗?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她面前晃了晃,“那你看看,这是什么?”王氏凑过去一看,
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那张纸上,白纸黑字,
清清楚楚地写着:“赠予书:兹有本人萧念文,自愿将名下‘回春堂’药铺,赠予爱妻王氏,
终身有效,绝不反悔。立此为据。”下面,是萧念文的签名和手印。“这……这不可能!
”王氏尖叫起来,“这一定是假的!是你伪造的!”“伪造的?”我笑了,“嫂嫂,
你可看清楚了,这上面,可是有大哥的亲笔签名和手印。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衙门对质。
”王氏当然不敢去衙门。因为这张“赠予书”,是真的。这是裴文轩昨天晚上,派人去萧家,
逼着萧念文写的。萧念文那个窝囊废,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吓得屁滚尿流,
别说是一张“赠予书”了,就是让他把王氏卖了,他都愿意。
“你……你们……”王氏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我把“赠予书”收起来,
对店里的伙计们说:“从今天起,我萧念彩,不再是‘回春堂’的东家。这位王氏,
才是你们的新老板。以后,你们都要听她的。”伙计们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点头称是。
王氏见我这么轻易就“认输”了,还以为我怕了她,立马又得意起来。她清了清嗓子,
对伙计们说:“都听到了吗?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板!谁要是不听话,
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然后,她又看着我,假惺惺地说:“妹妹,你也别难过。
虽然这药铺现在是我的了,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以后,你就在店里当个坐堂大夫吧。
我每个月,给你开二两银子的月钱。”二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我心里冷笑,
脸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嫂嫂。”王氏见我这么“识时务”,更加得意了,
大手一挥:“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干活去!”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5王氏当上“回春堂”的老板后,第一件事,
就是把店里原来的老师傅全都辞退了,换上了她娘家的几个亲戚。她那几个亲戚,
别说是不懂医术了,就连字都认不全几个。让他们来管药铺,那不是胡闹吗?果然,
没过几天,“回春堂”就出事了。一个病人来抓药,王氏的表哥不认识药材,
把一味有毒的药草当成是普通的草药给抓了进去。病人回去喝了药,当场就口吐白沫,
不省人事。病人家属抬着病人,冲到“回春堂”,把店给砸了,嚷嚷着要王氏赔钱偿命。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躲在柜台底下,瑟瑟发抖。最后,还是我出面,用银针刺穴,
把那个病人给救了回来。病人家属虽然不闹了,但“回春堂”的名声,却是一落千丈。
以前门庭若市的药铺,现在变得门可罗雀。王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天天在店里唉声叹气。我看着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这天,
我正在后院整理药材,裴文轩来了。他给我带来一个消息。“京城最近在闹时疫。”他说,
“已经有不少人感染了。”我心里一惊:“时疫?”时疫,就是我们现在说的传染病。
在古代,医疗条件落后,一旦爆发时疫,那可是要死很多人的。“官府已经下令,全城戒严。
”裴文轩说,“各大药铺的药材,都被征用了。”“那‘回春堂’呢?”我问。
“‘回春堂’是京城最大的药铺,自然是首当其冲。”他说,“官府派了人来,
把店里所有的药材都拉走了。还说,让‘回春堂’三天之内,交出一张能治疗时疫的药方。
”我皱了皱眉。三天之内,交出药方?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时疫的种类有很多,
病因也各不相同。没有经过诊断,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开出药方?“官府的人还说了,
”裴文轩继续说,“如果三天之内交不出药方,就要封了‘回春堂’,把老板抓去坐牢。
”我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封店,坐牢?这下,王氏可摊上大事了。我正想着,
王氏就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妹妹!救命啊!”她一见到我,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吓了一跳。“嫂嫂,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不起来!”王氏死死地抱着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妹妹,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抢你的药铺!我不是人!你……你就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
救救我吧!我不想坐牢啊!”我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同情。早知今日,
何必当初?“嫂嫂,”我冷冷地说,“你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不晚!不晚!
”王氏赶紧说,“妹妹,只要你肯救我,我……我把药铺还给你!不!我把整个萧家都给你!
求求你了!”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她以为,我稀罕那个破药铺,那个破家吗?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公道。“妹妹,”见我不说话,
王氏又开始哀求,“我知道你医术高明,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你就帮帮我这一次吧。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看着她,
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好,”我说,“我可以帮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王氏一听有希望,立马点头如捣蒜:“别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一千个,我都答应!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说,“从今天起,你,还有你娘家那些所谓的亲戚,
全都给我滚出‘回春堂’。还有,你要当着全京城人的面,给我磕头认错,
承认是你抢了我的药铺。”王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当着全京城人的面,磕头认错?
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人?“怎么?”我挑了挑眉,“不愿意?”王氏咬着牙,犹豫了半天,
最后,还是一点头:“好!我答应你!”只要能保住命,别说是磕头认错了,就是让她去死,
她都愿意。“很好。”我满意地点点头,“那你现在,就去准备吧。
”短篇标题:活阎王坐镇,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那婆婆张氏,真是个属算盘的,
天天在我耳边拨拉珠子。自从我把“回春堂”收了回来,她那张嘴就没停过,
一会儿说我心狠手辣,不顾嫂嫂死活;一会儿又说我私藏银子,不给裴家添砖加瓦。
她那个大儿媳王氏,刚从衙门里放出来,脸色白得跟刷了大白墙似的,
还不忘在婆婆跟前上眼药。“娘,您看看彩儿,现在连您的话都不听了,
这以后裴家还不得姓萧啊?”张氏一听,那还了得?她往地上一坐,
拍着大腿就开始嚎:“我那苦命的儿啊,你娶了个什么祖宗回来啊!这是要逼死老身啊!
”我看着她们婆媳俩演双簧,心里冷笑。想要银子?想要权力?行啊,
我这儿有一味“好药”,保管让您老人家受用无穷。6裴家这个院子,
虽说比之前那个破库房强了百倍,但架不住总有苍蝇在耳边嗡嗡。
张氏这几天大抵是觉得我在“回春堂”赚了大钱,天天变着法儿地来我这儿打秋风。
今儿个说头疼,明儿个说腰酸,后儿个干脆说心口疼,
非要我拿出店里最贵的老山参给她补补。我正在屋里给裴文轩扎针,
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嚎。“哎哟……我这命苦啊……生了个儿子不顶用,
娶了个媳妇是个冷心冷肺的……我这心口疼得快要断气了,
也没个人来瞧瞧……”裴文轩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眼底满是无奈。“又来了。”他低声说。
我冷笑一声,收起金针:“这是病,得治。而且得下猛药。”我推开门,
就见张氏正瘫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王氏在一旁假模假样地给她顺着气,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哟,婆婆这是怎么了?”我走过去,皮笑肉不笑地问。
张氏见我出来,嚎得更大声了:“彩儿啊,你可算出来了!娘这心口,
就跟被人剜了一块似的,疼得钻心啊!你快去店里,把那个百年的灵芝拿来,给娘熬碗汤喝,
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天。”我蹲下身,抓起张氏的手腕,装模作样地诊了诊脉。脉象沉稳有力,
跳得比村头的大黄狗还欢实。“哎呀!”我突然惊叫一声,吓得张氏一哆嗦。
“怎……怎么了?”张氏结结巴巴地问。我一脸严肃,眉头紧锁,长叹一声:“婆婆,
您这病,可不是一般的心口疼。这是‘郁火攻心’,是平时想得太多、要得太多,
积攒在心里的邪火爆发了。若是用灵芝那种大补之物,无异于火上浇油,
怕是当场就要交代了。”张氏吓得脸都绿了:“那……那怎么办?”我站起身,
对一旁的小丫鬟说:“去,到厨房,取三两上好的黄连,再加一两苦参,用三碗水煎成一碗。
记住,不许放糖,不许过滤,要原汁原味地端过来。”王氏在一旁听得直咧嘴:“三两黄连?
那还不得苦死人啊?”我斜了她一眼:“嫂嫂懂医术?这叫‘以苦攻火’。
婆婆这是心火太旺,非得这极苦之物才能压得住。若是治不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嫂嫂你担待得起吗?”王氏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不一会儿,药端上来了。
那药汁黑得发亮,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让人作呕的苦味。张氏看着那碗药,
脸色比药汁还难看。“这……这能喝吗?”我端起药碗,笑眯眯地凑到她嘴边:“婆婆,
良药苦口利于病。您不是疼得厉害吗?快,趁热喝了,保管您药到病除。”张氏想躲,
我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别看我长得娇小,这手上的力气可是打小练出来的。“婆婆,您别怕,
儿媳喂您。”我捏着张氏的下巴,一整碗黄连汤,一滴不剩地全灌了进去。
张氏被呛得直翻白眼,那张老脸皱得跟个干瘪的苦瓜似的。她想吐,我一把捂住她的嘴。
“婆婆,这是药力,得咽下去才行。您要是吐了,那就得再煎一碗。”张氏一听还要喝,
吓得硬生生把那股子苦水给咽了回去。喝完药,张氏整个人都蔫了,趴在石桌上,
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拍了拍手,对王氏说:“嫂嫂,快扶婆婆回去歇着吧。记住,
这三天内,婆婆只能喝白粥,不许吃荤腥,更不许大声喧哗,否则药力反噬,神仙难救。
”王氏哪敢不从,半拖半拽地把张氏给弄走了。耳根子总算清静了。我回到屋里,
裴文轩正靠在床头偷笑。“你这招也太损了。”我挑了挑眉:“这叫‘对症下药’。
她不是爱演戏吗?我就给她搭个台子,让她演个够。”裴文轩拉过我的手,
轻轻捏了捏:“彩儿,辛苦你了。”我看着他那张渐渐有了血色的脸,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不辛苦。只要你好好的,这裴家,谁也别想翻天。”7张氏被我那碗黄连汤治得服服帖帖,
这几天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绕着走。但我知道,这老太婆不会就此罢休。
她那个大儿媳王氏,天天在她耳边吹风,说我在“回春堂”藏了多少多少私房钱。这天半夜,
我正睡得香,突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我猛地惊醒,
就见裴文轩正蜷缩在被子里,咳得全身发抖。“文轩!你怎么了?”我赶紧点亮蜡烛,
就见裴文轩的嘴角,赫然挂着一抹鲜红的血迹。我心里一沉,魂飞魄散。
难道是我的药出了问题?不应该啊!我抓起他的手腕,正要诊脉,
裴文轩却突然冲我眨了眨眼。我一愣。他用极低的声音在我耳边说:“别出声,外面有人。
”我心领神会,立马换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大声哭喊起来。“文轩!你别吓我啊!
你怎么吐血了?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果不其然,我这嗓子刚嚎出去,
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张氏和王氏连衣服都没穿整齐,急吼吼地冲了进来。“怎么了?
怎么了?我儿怎么了?”张氏扑到床边,看见裴文轩嘴角的血,当场就瘫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儿啊……你这是要了娘的命啊!”王氏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但那双眼睛却在屋里乱瞟,大抵是在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哭得梨花带雨,
拉着张氏的袖子说:“婆婆,文轩他……他突然就吐血了!大夫说他这是心力交瘁,
受了大刺激啊!”张氏愣住了:“刺激?受什么刺激?”我抹了把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