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红烛映血重生惊变红烛烧得正旺，把整个寝殿照得跟白天似的。
沈清辞坐在铺着龙凤喜被的床沿上，头上盖着大红盖头，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柄都被她手心的汗浸湿了。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上辈子的事儿。血，好多血。
爹的，娘的，哥哥的，还有沈家上下三百多口人的。最后是她自己的，手脚被剁了，
眼睛被挖了，嗓子被毒哑了，像块烂肉一样被扔在冷宫角落里，等着被一把火烧成灰。
而干这些事儿的那个人，马上就要来掀她的盖头了。2 盖头掀匕首现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还有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清辞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她能感觉到有人走近，
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停在了她面前。盖头底下，出现了一双明黄色的靴子。
“皇后久等了。”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笑意，温温和和的。就是这把声音，
上辈子一边温柔地叫她“清辞”，一边下令把她沈家满门抄斩。沈清辞牙关咬得死紧。
盖头被一杆镶金玉如意轻轻挑了起来。烛光一下子涌进来，有些刺眼。沈清辞眯了眯眼，
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萧景宸。大雍的新皇帝，登基刚三个月，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正低头看着她。他穿着大红喜服，衬得那张脸更加俊朗，
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翩翩君子，少年天子。可沈清辞只觉得恶心。就是这张脸，
这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骗了她一辈子，害死了她全家。“皇后果然如传言所说，翩若惊鸿，
婉若游龙。”萧景宸笑着，伸手想碰她的脸，“能得此佳人，是朕之幸。”就是现在！
沈清辞动了。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红影。右手握着的那把匕首，
像毒蛇出洞，唰一下就抵在了萧景宸的喉咙上。冰凉的刀锋紧贴着皮肤。
萧景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桃花眼里的温情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一个刚进宫的新皇后，
一个据说性子温婉的将军之女，盖头才掀开，就拿刀架在了皇帝脖子上？这他妈什么操作？
“别动。”沈清辞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动一下，
我就割下去。”萧景宸喉结滚动了一下，能感觉到刀锋随着他的动作又压紧了些。
他不敢动了，眼睛死死盯着沈清辞：“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弑君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沈清辞笑了，笑得特别冷，“皇上不是早就打算这么干了吗？
”萧景宸瞳孔一缩。沈清辞凑近了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龙涎香里，
还混着一丝极淡的、别的味道。她上辈子在冷宫闻过太多回了，
是那种让人手脚发软、内力尽散的药。“合卺酒里加了料，对吧？”沈清辞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让我爹明天进宫‘商议军务’的旨意也拟好了，对吧？宫里埋伏的刀斧手，
就等摔杯为号，对吧？”萧景宸的脸色彻底变了。这些布置，是他和几个心腹密谋的，
绝对不可能泄露出去。这个沈清辞，她是怎么知道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景宸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那点虚，藏都藏不住，“朕与沈将军乃君臣相得，
今日更是娶你为后，怎会……”“行了，别演了。”沈清辞不耐烦地打断他，“萧景宸，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忌惮我爹手里那十万铁骑，怕他功高震主，
所以想借着大婚把我沈家一锅端了，兵权收了，朝堂上也少个掣肘。是不是？
”萧景宸抿着嘴，不说话了，眼神阴沉得吓人。沈清辞知道她说中了。上辈子就是这样。
大婚之夜，她喝了那杯合卺酒，浑身无力。第二天爹进宫，直接被扣下，
安了个“意图谋反”的罪名。沈家军群龙无首，被分割瓦解。她这个皇后，
也很快被打入冷宫，受尽折磨。“可惜啊，”沈清辞手腕又往前送了送，刀锋划破了点皮，
渗出一丝血珠，“你这算盘，打不响了。”萧景宸感觉到脖子上的刺痛，
又惊又怒：“沈清辞！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你敢杀朕？杀了朕，你也活不了！
沈家更是要万劫不复！”“谁说我一定要杀你？”沈清辞扯了扯嘴角，“留着你，更有用。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惊慌失措的喊叫，由远及近。
“报——！！！”“紧急军情！皇上！紧急军情啊！
”一个穿着盔甲的侍卫连滚爬爬地冲到寝殿门口，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噗通跪下，
声音都喊劈了：“启禀皇上！镇国大将军沈镇北，率十万铁骑已至皇城之下！
现在就在玄武门外！”轰——这个消息像一道炸雷，劈在了萧景宸脑袋上。他整个人都懵了。
沈镇北？他不是应该在北境戍边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城？还带着十万铁骑？
萧景宸猛地看向沈清辞，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们沈家……真要反？！”“反？
”沈清辞嗤笑一声，“我爹是听说皇上大婚，特意千里迢迢赶来‘恭贺’的。怎么，
皇上不欢迎？”欢迎个屁！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这叫恭贺？这叫逼宫！萧景宸气得浑身发抖，
但脖子上的刀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脑子飞速转动，沈镇北怎么会来得这么巧？
难道沈清辞早就和她爹通过气了？他们沈家早就有了不臣之心？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红烛啪地爆了个灯花。守在殿门口的高公公，低眉顺目，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眼角的余光，
已经把寝殿里剑拔弩张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3 铁骑逼皇城“现在，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条件了，皇上。”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萧景宸咬着后槽牙：“你想怎样？”“第一，”沈清辞说，“把你准备好的那份，
召我爹进宫‘议罪’的圣旨，还有埋伏刀斧手的命令，全部撤销。”“……”“第二，
写一份罪己诏。不用写太细，就写自己登基以来，听信谗言，对戍边功臣心生猜忌，
举止失当，深感愧对先帝与天下百姓。明日早朝，当众宣读。
”萧景宸眼睛都红了：“你让朕自毁名声？！”“名声？”沈清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的名声，今晚过后还能剩多少？我爹的十万大军就在外面，满朝文武都不是瞎子。
是你自己写，体面一点，还是等我爹‘清君侧’打进来，帮你写？”萧景宸胸口剧烈起伏，
死死瞪着沈清辞。他从来没这么憋屈过，被一个女人拿刀架着脖子，还得按她说的做。
“第三，”沈清辞继续说，“皇城禁军左卫的指挥权，暂时交给我爹派来的人。放心，
只是暂时，等朝局稳了，自然还你。”“不可能！”萧景宸脱口而出。
禁军是守护皇城的最后一道防线，交出去，他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了。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沈清辞手腕一动，刀锋又入肉半分。刺痛让萧景宸冷汗都下来了。
“朕写！朕写！”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沈清辞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一直装透明的高公公，
这时才躬身上前，声音细柔：“皇上，纸笔备好了。
”萧景宸看着这个伺候了自己多年的老太监，心里一片冰凉。连高公公都是他们的人？
或者说，高公公见风使舵，眼看自己要栽，立刻就换了主子？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
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气的。沈清辞就站在他旁边，匕首没离开过他脖子。他写一个字，
她就看一个字。罪己诏写得磕磕绊绊，但总算把意思写明白了。
沈清辞看着那盖上去的玉玺大印，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上辈子，
她爹就是被这样一道盖了印的圣旨骗进宫的。“高公公。”沈清辞叫了一声。“老奴在。
”“把这份诏书收好。还有，传话出去，皇上有旨，禁军左卫指挥使即刻进宫听令，
另有安排。暂时由沈将军麾下副将赵勇接管防务。”“是。”高公公接过诏书，
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脚步轻得跟猫似的。萧景宸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知道，今晚过后，他这个皇帝，在朝堂上、在天下人眼里，就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被皇后拿刀逼着写罪己诏的皇帝。一个被将军带兵堵在家门口的皇帝。
还有什么威信可言？“沈清辞，”他抬起头，眼睛赤红，“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为了给你沈家出气？朕告诉你，就算今晚你赢了，这大雍的江山，
也轮不到你一个女子……”“我对你的江山没兴趣。”沈清辞打断他，收回了匕首，
但眼神依旧冰冷，“我只是不想死，也不想我沈家的人死。”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远处，皇城的方向，隐约能听到沉闷的号角声和马蹄声。那是她爹的十万铁骑。爹来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萧景宸看着她的背影，
那身大红嫁衣在烛光下格外刺眼。他心里翻腾着无数恶毒的念头，但眼下，他什么也做不了。
高公公回来了，低声禀报：“娘娘，话传出去了。赵副将已经入宫，正在交接。
”沈清辞点点头，关上窗，转身看着萧景宸：“今晚，皇上就歇在养心殿吧。这寝宫，
我住了。”萧景宸猛地站起来：“这是朕的寝宫！”“现在是我的了。
”沈清辞走到床边坐下，拿起那把匕首，用指尖轻轻擦拭上面的血珠，“皇上请便。或者，
皇上想试试这匕首快不快？”萧景宸气得眼前发黑，拂袖而去。脚步声消失在殿外。
沈清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点。她看着跳跃的烛火，长长吐出一口气。第一步，成了。
但这才刚刚开始。萧景宸不会善罢甘休，朝堂上那些牛鬼蛇神，更不会眼睁睁看着沈家坐大。
尤其是那位，躲在幕后的摄政王，萧景宸的亲叔叔，萧景珩。上辈子，萧景宸倒台后，
就是这位摄政王迅速掌控了局面，扶植了新的小皇帝，自己把持朝政。这个人，
心思深不可测，手段比萧景宸厉害十倍。正想着，高公公又悄无声息地进来了。“娘娘，
”他压低声音，“摄政王府那边，有动静了。”沈清辞眼皮一跳：“说。
”“王爷半个时辰前收到了宫里的消息，”高公公声音更低了，“之后，书房灯一直亮着。
方才，王府侧门出去了一辆马车，很普通，但老奴的人认得，
是往……沈大将军扎营方向去的。”沈清辞手指轻轻敲着床沿。萧景珩动作真快。也是，
皇城脚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十万大军围着，皇帝被皇后挟持，这种千年难遇的“机遇”，
他要是没动作，就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了。“知道了。”沈清辞说，“继续盯着。
另外，把我进宫带的那些人，都安顿好。特别是从北边跟我来的那几个亲卫，让他们机灵点。
”“是。”高公公退下后，沈清辞吹灭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了床边一盏。她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前世今生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冷宫的火仿佛还在烧着她，苏婉儿那得意的笑声还在耳边。苏婉儿。萧景宸最宠爱的贵妃，
上辈子没少给她使绊子，最后更是亲手端来那碗毒哑她的药。这辈子，她第一个要收拾的，
就是这个女人。等着吧。天，很快就亮了。4 罪己诏定乾坤这一夜，整个皇城没人睡得着。
文武百官府邸的灯，亮了一宿。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了玄武门外黑压压的沈家军，
也隐约听说了宫里发生的“变故”。消息不灵通的，也被那肃杀的气氛和隐约的军队调动声，
吓得心惊胆战。摄政王府，书房。萧景珩穿着一身常服，坐在书案后面，
手里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信是沈镇北亲笔写的，很简单，就几句话。大意是，
小女在宫中受惊，老夫爱女心切，不得不率军前来“问安”。朝中若有奸佞蛊惑圣听，
陷害忠良，老夫愿为摄政王殿下前驱，共同“清君侧，稳朝纲”。萧景珩看完，
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瓷盘里。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清君侧，稳朝纲……”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里闪过精光。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沈镇北这个老狐狸，分明是来给他女儿撑腰，顺便逼宫的。
但这理由找得好啊，站在了道德制高点，还把“奸佞”的帽子扣了下来。
这“奸佞”指的是谁？当然是萧景宸身边那些撺掇他削兵权的人了，甚至，
可以影射萧景宸本人。而沈镇北把这封信送给他萧景珩，意思也很明白——咱们可以合作。
萧景珩确实对萧景宸这个侄子不满意。能力平平，心胸狭窄，还总想着把他这个摄政王踢开。
这次萧景宸想动沈家，更是蠢招中的蠢招。沈镇北是那么好动的？
那可是在北境跟蛮子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将，十万铁骑唯他命是从。现在好了，玩脱了，
被人家女儿拿刀架脖子上了。萧景珩放下茶杯。这是个机会。一个彻底打破目前朝堂僵局，
把萧景宸拉下马的机会。沈清辞那个丫头……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以前只听说沈镇北有个嫡女，养在深闺，性子温婉。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狠，这么准。
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把萧景宸那点阴私算计全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有意思。“王爷，
”门外响起心腹幕僚的声音，“宫里又传出消息，皇上……写了罪己诏，
禁军左卫也换了沈家的人。”萧景珩笑了笑：“知道了。准备一下，明日早朝，有好戏看了。
”“是。”天色微明。太和殿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龙椅上，萧景宸脸色铁青，眼下带着乌青，
显然一夜没睡。他穿着龙袍，但总觉得脖子那里隐隐作痛，那是昨晚被匕首抵过的地方。
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沈清辞就坐在他旁边，隔着一道珠帘。这是皇后垂帘听政？她凭什么！
可萧景宸不敢说什么。昨晚的事，虽然被极力遮掩，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他现在腰杆子硬不起来。“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太监拉长了声音喊道。往常这时候，
总有大臣出来说点鸡毛蒜皮的事。可今天，大殿里一片死寂。谁都知道，今天要说的，
绝不是鸡毛蒜皮。终于，文官队列里，有人动了。是摄政王萧景珩。他穿着亲王蟒袍，
缓步出列，站到了大殿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萧景宸的心提了起来。
他这个皇叔，平时很少在朝堂上率先发言，今天……“臣，有本奏。”萧景珩声音平稳，
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摄政王请讲。”萧景宸硬着头皮说。萧景珩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看向龙椅，又扫了一眼珠帘后的身影，然后开口：“昨夜，镇国大将军沈镇北，
率十万边军抵达玄武门外，至今未退。臣想问皇上，沈将军无诏擅离防区，率大军直逼皇城，
此举，意欲何为？”来了！百官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萧景宸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珠帘，沈清辞坐在里面，一动不动。
他只能自己回答：“沈将军……乃是听闻朕大婚，特意前来恭贺。并无他意。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果然，萧景珩微微挑眉：“恭贺？率十万铁骑前来恭贺？皇上，
这话恐怕难以服众。北境防线，关系国家安危，主帅岂可轻易擅离？此乃其一。”他顿了顿，
继续道：“其二，臣听闻，昨夜宫中似有变故，皇上还……颁下了一道罪己诏？臣斗胆，
敢问皇上，究竟所犯何错，需要在这新婚之夜，下诏罪己？”这话问得就更直白了，
简直是把萧景宸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萧景宸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道他能说，因为我想害皇后她爹，结果被皇后拿刀逼着写的？他说不出口。
大殿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着看皇帝怎么回答。珠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接着，是沈清辞的声音，透过珠帘传出来，清清冷冷的：“摄政王的问题，
本宫可以替皇上回答。”百官纷纷看向珠帘。萧景珩也看了过去，眼神深邃。
沈清辞缓缓说道：“沈将军率军前来，确为恭贺，亦是担忧。担忧朝中有奸佞小人，
蒙蔽圣听，挑拨君臣关系，更欲陷害戍边功臣，动摇国本！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至于罪己诏……皇上正是听了本宫劝谏，幡然醒悟，深知登基以来，
受小人蛊惑，对忠良心存猜忌，实属不该，故而下诏自省，以安天下臣民之心！”好家伙！
这一番话，直接把萧景宸的“错”定性为“受小人蛊惑”，把他摘出来一部分，
又把矛头指向了根本不存在的“奸佞小人”。既全了皇帝一点面子，
又给了沈家军兵临城下一个完美的理由——我们是来清君侧的！是来帮皇上除掉身边坏人的！
萧景宸都听呆了。他没想到沈清辞这么能说。萧景珩眼底掠过一丝欣赏，
但脸上依旧严肃：“原来如此。皇后娘娘深明大义。只是，这‘奸佞小人’指的是何人？
若无确凿证据，恐难以令人信服，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证据，自然有。
”沈清辞声音平静，“此事关乎朝廷体面，不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细说。本宫已命人整理，
稍后会交由宗人府与三司会审。相信摄政王与诸位大人，定能查明真相，还忠良一个清白，
也肃清朝纲！”她把皮球又踢了回去，还踢得冠冕堂皇。萧景珩知道，
沈清辞手里肯定有萧景宸的把柄，而且不止一点。她这是要一点点放出来，钝刀子割肉，
彻底把萧景宸搞臭。“皇后娘娘思虑周全。”萧景珩微微躬身，“既如此，臣便拭目以待。
只是，沈将军大军驻扎城外，终非长久之计，还需皇上早日安抚，令其返回防区，
以免北境有失，也免京城百姓惶恐。”“这是自然。”萧景宸赶紧接话，
这是他唯一能挽回点面子的事了，“朕已下旨，犒劳三军，并令沈将军即日返回北境。
”“皇上，”沈清辞又开口了，“沈将军年事已高，此次千里奔波，又忧心国事，实在辛苦。
不若让将军在京城休整几日，也让父女团聚片刻。北境防务，暂由副将代理即可。
想必摄政王和诸位大人，也能体恤老臣之心吧？”萧景宸：“……”他还能说什么？说不行？
沈清辞一句“体恤老臣”，就把他的嘴堵死了。萧景珩看了珠帘一眼，
点头：“皇后娘娘孝心可嘉，臣附议。”几个机灵的大臣也赶紧跟着说：“臣等附议。
”“准……准奏。”萧景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知道，
沈镇北这是要留在京城给他“镇场子”了。有这尊大神在，他更是动弹不得。
早朝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萧景宸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太和殿。
他感觉背后那些大臣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着他。
5 初立威苏妃折翼沈清辞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走下珠帘后的台阶。高公公迎上来，
低声道：“娘娘，苏贵妃在殿外求见皇上，哭哭啼啼的，说是有要紧事。”苏婉儿？
沈清辞眼神一冷。来得正好。“皇上累了，去养心殿歇着了。”沈清辞说，
“让苏贵妃到凤仪宫来见本宫。”“是。”凤仪宫是皇后居所。沈清辞昨晚占了皇帝寝宫，
今天自然要搬过来。她坐在正殿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不一会儿，环佩叮当，
一股浓郁的香风先飘了进来。苏婉儿穿着一身水红色宫装，打扮得花枝招展，
扭着腰走了进来。她长得确实很美，柳叶眉，桃花眼，皮肤白得像瓷，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上辈子，萧景宸就是被她这副模样迷得神魂颠倒。“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苏婉儿敷衍地行了个礼，眼睛却四下乱瞟，“皇上呢？臣妾有急事要见皇上！
”“皇上乏了，不见人。”沈清辞放下茶杯，声音没什么温度，“苏贵妃有什么事，
跟本宫说也一样。”苏婉儿这才正眼看向沈清辞，眼里闪过一丝嫉恨和轻蔑。
一个武将的女儿，也配当皇后？也配坐在她上面？“皇后娘娘，”苏婉儿捏着嗓子说，
“臣妾宫里昨晚遭了贼，丢了好些贵重首饰。臣妾怀疑是宫里进了不干净的人，
想请皇上彻查呢。”“遭贼？”沈清辞笑了，“贵妃宫里守卫森严，怎么会有贼？再说了，
什么贼这么不长眼，偷到贵妃头上了？”“这……臣妾也不知道啊。
”苏婉儿装出一副柔弱害怕的样子，“所以心里慌得很，只想见皇上……”“见皇上也没用。
”沈清辞打断她，“后宫之事，如今由本宫掌管。丢了东西，该先报给内务府和宫正司，
而不是直接来烦扰皇上。苏贵妃，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苏婉儿被噎了一下，
脸上有点挂不住：“臣妾……臣妾只是一时心急。”“心急就能坏了规矩？”沈清辞看着她，
“还是说，苏贵妃觉得，本宫不配管这后宫的事？”这话就有点重了。苏婉儿脸色一变，
赶紧说：“臣妾不敢！”“不敢就好。”沈清辞站起来，走到苏婉儿面前。
她比苏婉儿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说到规矩，本宫正好想起一事。
昨日本宫入宫，按规矩，各宫妃嫔应来拜见。苏贵妃，你来了吗？”苏婉儿心里一紧。
她昨天听说皇上要娶沈清辞，气得在宫里摔了一堆东西，根本没想去拜见这个“情敌”。
“臣妾……臣妾昨日身体不适，所以……”“身体不适？”沈清辞点点头，“那可巧了。
本宫略懂医术，不如给贵妃把把脉？”说着，她就伸手去抓苏婉儿的手腕。苏婉儿吓了一跳，
本能地往后一缩：“不劳烦娘娘了！臣妾……臣妾已经好了！”“好了？”沈清辞收回手，
眼神锐利，“好了为什么今早不来请安？反而直接去堵皇上？苏贵妃，你这病，来得快，
去得也快，还专门挑时候犯，真是稀奇。”苏婉儿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看来，苏贵妃是眼里没有本宫这个皇后了。”沈清辞转身走回座位，“也罢。本宫新入宫，
也该立立规矩。传令下去，苏贵妃藐视宫规，对皇后不敬，即日起，禁足长春宫，
没有本宫懿旨，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宫中用度，减半。”“什么？！”苏婉儿尖叫起来，
“你敢禁我的足？！我要见皇上！皇上！皇上救命啊！”她说着就要往外冲。“拦住她。
”沈清辞淡淡地说。门口两个身材高大的太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苏婉儿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放开！”苏婉儿拼命挣扎，头发都散了，
哪还有半点贵妃的仪态，“沈清辞！你不过是个刚进宫的！你凭什么罚我！
皇上不会饶了你的！”“凭本宫是皇后，执掌凤印，统辖六宫。”沈清辞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苏婉儿，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本宫不知道？你安插在本宫身边的眼线，
收买的内侍，还有你偷偷往宫外传递的消息……需要本宫一件件说出来吗？
”苏婉儿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了，脸上血色褪尽，惊恐地看着沈清辞。她……她怎么会知道？
！“带下去。”沈清辞挥挥手。“是！”苏婉儿被拖了出去，叫骂声渐渐远去。
殿内恢复了安静。高公公躬身道：“娘娘，苏贵妃在宫里经营多年，党羽不少。
要不要……”“不急。”沈清辞说，“一个一个来。先把她看紧了，别让她再往外递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