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过一次，才知道自己是一本虐文里的配角。上一世，我为救男主葬身火海，
他却抱着女主说幸好死的是我。重生后，我不再追逐他的背影，
而是靠近那个始终站在阴影里的反派。他浑身是血地问我为什么要帮他，
我擦掉他脸上的血迹：“因为这次，我要为自己活。”当男主幡然醒悟，疯狂寻找我时，
我正靠在反派怀里数星星。他颤抖着声音问：“能告诉我，怎样才能得到你的原谅吗？
”我笑了：“去问那个为你死过一次的我吧，只是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是被疼醒的。那种疼从四肢百骸同时涌上来，火烧火燎的，
好像皮肤还贴在燃烧的木梁上，筋脉却已经被人抽出来，一根一根晾在风里。我睁开眼。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熟悉的天花板，角落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歪着脖子的狗。
我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终于意识到——这是我的出租屋。不是火场。
不是医院。甚至不是那场大火之后的任何一个地方。我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指完好，指甲盖泛着健康的粉色，没有焦黑，没有溃烂，没有任何被火焰舔舐过的痕迹。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着，我拿起来看了一眼。2023年9月15日。下午两点三十七分。
那场大火发生在2024年3月20日。我死了九个月，然后回到了火灾发生的半年前。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晚上七点，老地方，我有事跟你说。
——陆时琛”我看着那个备注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陆时琛。
就是这个人，我为他死了。说起来很可笑，我竟然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件事有多么可笑。
上一世我喜欢陆时琛，喜欢了整整五年。从大一入学那天他在迎新晚会上弹钢琴开始，
到后来他身边多了一个沈念薇，到他们订婚，到那场火灾。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子。
我把他的喜好背得比自己的生理期还熟，他不吃香菜，咖啡只喝美式，雨天膝盖会疼，
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去江边吹风。我像个敬业的备忘录，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存进脑子里，
从没指望过能派上用场，只是忍不住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哪怕只是在人群里多看他一眼。哪怕只是在微信上多等一句“好的”。
哪怕——哪怕那场火灾里，我推开他的那一瞬间，他喊的是“念薇快跑”。
火是突然烧起来的。餐厅三楼，电路老化，浓烟几秒钟就灌满了整个大厅。
我本来已经跑到楼梯口了，回头看见他还愣在原地，扶着桌子喊沈念薇的名字。
沈念薇被熏晕了，倒在角落里。我跑回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把沈念薇从地上拽起来，往陆时琛怀里一塞，然后推着他们往楼梯口跑。木梁砸下来的时候，
我正好在他们身后。最后一秒我看见的是陆时琛的脸，他在回头看，
但他看的是怀里的沈念薇，不是我。他说：“幸好不是你。”他说的是沈念薇。
他说幸好受伤的不是沈念薇，幸好被烟熏晕的不是沈念薇，
幸好——幸好那个被压在木梁下面的是我。我当时意识还没完全模糊，竟然还能听懂这句话，
听懂之后，竟然还能想：哦，原来是这样。原来在他眼里，沈念薇是“你”，
我是那个“不是”。原来从头到尾，我连被惋惜的资格都没有。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大概是死了吧，烧死的，呛死的，被砸死的，反正都是死。
死之前我最后想的是：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离这个人远远的。然后我就醒了。
回到了半年前。9月15日，下午两点三十七分。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陆时琛。“在吗？
”我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然后我把他拉黑了。拉黑之后，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只歪着脖子的狗。眼眶有点酸，但没有眼泪。
我已经为陆时琛流了够多的眼泪，这辈子不打算再流了。我是在江边遇见沈阶的。
那天晚上我出门散步，漫无目的地走，从城南走到城北，最后走到江边。江风很大，
吹得人睁不开眼，我站在护栏边上，看着对岸的万家灯火发呆。然后就看见了他。
他坐在江边的长椅上，一个人，背对着路灯的光，半边身子隐在黑暗里。走近了我才看清，
他浑身是血，白衬衫被染红了一大片，袖口还在往下滴。他抬起头来看我。那双眼睛很黑，
很深，里面没有光。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盯着自己的手。我认出他了。沈阶。
陆时琛的死对头，圈子里人人喊打的私生子，传闻中冷血阴鸷不择手段的反派。
上一世我见过他几次，都是在宴会上，他永远站在角落里，永远是一个人，
永远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陆时琛。那时候我觉得他可怕。现在我觉得他可怜。
江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我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他始终没有抬头。“你流血了。
”我说。他没理我。“得去医院。”他还是没理我。我蹲下来，凑近了看他的伤口。
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不是刀伤，像是被什么锐器划破的。
他抬手挡了一下，不想让我碰。“别动。”我说。他愣住了。
大概是因为我的语气太理所当然，像是命令，又像是在关心。他抬起眼睛看我，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是谁？”他问。声音沙哑，
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我没回答他，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抽出来按在他伤口上。
他往后缩了一下，又停住了，低头看着我按在他手臂上的手。“压着。”我说，“我去买药。
”我转身往最近的便利店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别跑，我不会害你。
”他坐在那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路灯的光照不到他脸上，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一根细细的线，拴在我身上。我买了一堆东西回来的时候，
他还在原地。我蹲下来，拆开碘伏棉签，把他手臂上的血擦干净。伤口比他看起来的要深，
需要缝针，但眼下只能先处理一下。他全程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疼吗？”我问。
他摇了摇头。“撒谎。”我说，“我看着都疼。”他又愣住了。那种表情很陌生，
好像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我把纱布缠好，打了个结，然后站起来拍拍手：“行了，
明天去医院缝针。”他低头看着手臂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帮我？”他忽然问。我低头看他。他仰着脸，眼睛里的黑暗像是裂开了一道缝，
透出一点不知所措的光。他浑身是血，狼狈得像一只被遗弃的野狗，可他看我的眼神，
却像是怕我会踢他一脚。那一刻我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伸手擦掉他脸颊上的一点血迹。“因为这次，”我说，“我要为自己活。”他看着我，
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为自己活，”他慢慢重复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笑起来：“就是从现在开始，我想帮谁就帮谁，想离谁远就离谁远，
不用再讨好任何人，也不用再——”我顿了一下。“也不用再把命给别人。”他沉默了很久。
江风吹过来，带着腥咸的水汽。他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
“你叫什么？”他问。“许念。”我说，“你呢？”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你知道我。”他说。我也笑了。“沈阶，”我说，“我确实知道你。
”他抬起眼睛看我，那里面有警惕，有不解，还有一点点微弱的光。“知道我是谁还帮我，
”他说，“不怕吗？”我想了想，认真回答他：“我死过一次，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看着我，很久很久。然后他慢慢低下头，额头抵在我肩膀上。很轻，像是怕压疼我。
“谢谢。”他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
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从那天起，沈阶开始出现在我生活里。一开始是偶遇。
我下班的时候在路口看见他，他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见我就递过来。“药。
”他说。我打开一看，是一堆治外伤的药，还有几盒消炎药。比我买给他的那些贵多了。
“你手臂好了吗？”我问。他点点头。“给我买这些干嘛？”他想了想：“你那天擦破了皮。
”我低头一看，自己手背上确实有一小块蹭破的地方，
大概是那天蹲下来给他包扎的时候蹭的，我自己都没注意。“这也值得你专门买药？
”我哭笑不得。他认真地看着我：“值得。”后来就变成了频繁的“偶遇”。我公司楼下，
我家门口，我常去的便利店，我散步的江边，总能看见他。他不怎么说话，就是跟着我，
有时候跟我走一路，一句话也不说，然后在我到家的时候点一下头，转身离开。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你没有自己的事做吗？”他想了想：“没有。”“那你以前干嘛？
”他又想了想：“等着。”“等什么？”他没回答，只是垂下眼睛。我忽然想起来，
上一世他最后是什么结局。那本漫画我没有看完，但隐约听说过，反派沈阶最后众叛亲离，
死在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死了都没人知道。我看着他的侧脸，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孤零零地铺在地上。“沈阶，”我忽然说，“要不要跟我回家吃饭？”他转过头来看我，
眼睛里的光像是被这句话点亮的。“我做饭不好吃，”我补充道，“但能吃。”他点点头，
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像是怕我反悔。那天晚上我给他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他坐在我出租屋的小桌子前面，一口一口吃得很慢。“不好吃吗？”我问。“好吃。”他说。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面，声音很轻：“很久没人给我做饭了。”我没说话，
只是又给他盛了一碗。后来我才慢慢知道沈阶的事。他是沈家的私生子，
母亲是沈老爷一夜风流的产物，生下他就跑了。他从小被养在沈家老宅最偏的院子里，
没人管，没人问，活得像一只野狗。沈家有两个正牌少爷，陆时琛是老大，
下面还有一个弟弟。陆时琛的母亲容不下沈阶，沈老爷也懒得管，
于是沈阶就成了那个永远站在角落里的人。他唯一的价值，
就是被用来衬托陆时琛的光明磊落。所有人都说，沈家那个私生子阴鸷狠毒，不择手段，
迟早要出事。所有人都躲着他。他习惯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们坐在江边的长椅上，他看着对岸的灯火，脸上没有表情。
“你恨他们吗？”我问。他想了想：“以前恨过。”“现在呢？”“现在？”他转头看我，
“现在没空恨了。”“那你在想什么？”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的眼睛。江风吹过来，
有点凉。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吓到我。“我在想，”他说，
“明天还能不能见到你。”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这个人真是——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明明满身是伤，明明比谁都孤独，偏偏用最直白的话，让我无路可退。陆时琛开始找我了。
大概是发现被我拉黑，又发现我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他开始在朋友圈发消息，
问有没有人认识我，说他找不到我了。我看到那些消息的时候，正在和沈阶吃夜宵。
他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共同好友的截图：“时琛在找你，你们怎么了？
”我笑了一下，把手机还给他。“没什么，”我说，“只是不想再见了。”沈阶没问为什么，
只是把那盘烤好的肉往我面前推了推。“吃吧，”他说，“凉了不好吃。
”后来陆时琛找到了我公司楼下。我下班出来，就看见他站在门口，西装革履，
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念念。
”我往后退了一步。他愣了一下，停下来看着我。“为什么拉黑我？”他问，
“为什么换手机号？为什么——”“陆时琛，”我打断他，“你找我干什么？”他顿了顿，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枚戒指。银色的，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在夕阳下闪着光。
“念念，”他说，“我们订婚吧。”我看着那枚戒指，忽然很想笑。
上一世我等这句话等了五年，等到死都没等到。那时候他忙着和沈念薇约会，
忙着准备他们的婚礼，忙着在每一个场合牵她的手，看她的眼睛。
现在他拿着戒指站在我面前，说我们订婚吧。“沈念薇呢？”我问。
他皱了一下眉：“念薇……念薇不适合我。”“不适合你？”我笑了，“你们在一起三年，
你现在说不适合？”他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是我不好，”他说，
“但我现在明白了，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念念，你给我一个机会，我——”“陆时琛，
”我打断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沈念薇的事？”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猜对了。上一世他是个完美的人设，正直善良，光明磊落，所以沈念薇爱他，
所有人都爱他。可现在呢？他站在我面前，说着“念薇不适合我”这种话，我忽然发现，
他也没有那么完美。也许他从来都不完美，只是我从前看不见。“念念，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我过去忽略了你，但我真的——”“陆时琛，
”我往后退了一步，“你记得那场火灾吗？”他愣了一下：“什么火灾？”“没什么。
”我摇摇头。他不会记得的。那场火灾还没有发生，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忽然不理他的女人，
他追过来是因为自尊心作祟，因为不习惯被人拒绝。不是因为喜欢我。从来都不是。
“我不会和你订婚，”我说，“你回去吧。”他的脸色变了变：“念念——”“还有，
”我补充道，“别再来找我。”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他喊：“是他吗？
那个沈阶？”我停下来。他快步追上来，站在我面前，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