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拐卖村回家这天，哥哥的资助生在家开了采访会。
她为了写校园新闻稿，追问我：“姐姐，你数过你一共被多少人侵犯吗！”
记者们为她的直白倒吸一口气。
我看到哥哥轻皱眉头，立马乖巧回答：“00天里，每晚都有不同的男人拿我发泄。”
这天起，身边人都发现我不再和从前一样娇纵。
哥哥让黎晚晚住进家里，我不再发疯砸东西。
他们单独去旅游，我也不再藏哥哥的身份证。
就连黎晚晚给我夹螃蟹，哪怕过敏脸肿成了猪头，我也吃了下去。
哥哥感慨：“茵茵，你好像突然懂事了。”
我哑然。
毕竟，我太任性了，所以哥哥选择把我丢下，只救黎晚晚不是吗？
后来黎晚晚那篇新闻稿登出后，火上热搜。
在我身上隐藏摄像头拍下的照片也被放了出来。
由于过于真实，这篇新闻稿授予最佳新闻奖。
我在被哥哥送往精神病院的途中。
车载新闻播报，拐卖村案件的凶手越狱。
刀子抵在脖子上的那一秒，坐在后座的我没有惊动任何人。
可现在我真的死了，哥哥怎么却后悔疯了呢？
……
被警察送回家的路上，我眼里渐渐恢复了光。
这半年里我每天都想死，唯一支撑我的就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哥哥程妄。
我想哭，想扑进哥哥怀里，肆无忌惮地宣泄痛苦。
可家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看见客厅里灯光刺眼。
一群人举着相机。
黎晚晚穿着小礼服挽着哥哥的胳膊，笑得一脸甜。
她身旁是一群记者。
长枪短炮架的满别墅都是。
我愣在原地。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黎晚晚眼睛一亮，拉着哥哥走过来。
她歪着脑袋看我。
“为了迎接姐姐，记者老师都来了。”
她拿着录音笔怼着我：“我想问姐姐，你在警局指认了多少个侵犯过你的村民？”
闪光灯劈头盖脸砸下来，我睁不开眼。
只听见有人笑，也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程家那个大小姐吗？怎么成这样了？”
“你看她身上那些印子，我的天！”
我低头看自己。
衣服是半年没换的，又破又脏，遮不住手腕上的勒痕以及脸上的咬痕。
我抬起手想挡住脸，可手上也全是泥和血痂。
黎晚晚像是毫无察觉，天真地追问。
“姐姐你放心，你把他们说出来，哥哥都会帮你把他们抓起来！”
我无措地看向哥哥。
程妄站在原地，西装笔挺，眉头微微皱着，却什么也没说。
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进这个家。
身上那些快好了的伤口莫名一起疼起来，疼得我浑身发抖。
记者们还在往前凑，镜头快怼到我脸上。
“程小姐，都是同行，你就透露几句吧。”
“您在拐卖村里的真实经历能否给我们详细描述一下？”
我摇了摇头，害怕道：“我不敢说，他们说不会放过我的！”
记者们眼神暗戳戳交汇着，一脸不满足。
哥哥终于开口了。
“各位先回吧，改天再安排采访。”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黎晚晚还挽着哥哥的胳膊，歪头打量我。
她目光从我身上一寸寸扫过，最后落在我脖子上的吻痕上。
她忽然笑了。
“姐姐，多人盖饭好不好吃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恐怖的回忆涌上心头。
我开始发疯尖叫起来。
黎晚晚吓到了，眼眶立刻红了。
哥哥一步上前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站不稳，这下更是直接摔在地上。
掌心蹭破，血渗出来。
哥哥脸色阴沉。
“程落茵！你装什么装！你非得让所有人都不好过才开心是吗？”
我仰头看他。
却发现哥哥的脸竟和那些晚上的男人的脸慢慢重合，我害怕地扑腾一声跪下。
“对不起！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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