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求求你,保大!”“家属!产妇大出血,必须立刻剖腹产!再拖下去一尸两命!
”“不行!绝对不能剖!剖了肚子留疤,以后怎么给我们周家生儿子!
”尖利刻薄的声音划破医院走廊的寂静,我姐的婆婆,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女人,
死死拦在手术室门口,像一尊索命的门神。我妈王秀兰在一旁帮腔,
焦急地拉着医生的白大褂。“医生,再想想办法,顺产对孩子好,
对大人也好恢复……”我姐姐陈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门缝里挤出来,像一把钝刀子,
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上一世,就是这样。她们一个为了所谓“周家的香火”,
一个为了讨好亲家,硬生生拖延了最佳手术时间。最后,姐姐虽然被抢救过来,
但子宫严重受损,再也无法生育。而那个用我姐半条命换来的孩子,只是个女孩。从那天起,
姐姐在周家的日子就成了地狱。婆婆的谩骂,丈夫的冷暴力,
还有我妈那句“谁让你肚子不争气”,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三十岁生日那天,
她从医院顶楼一跃而下,结束了痛苦的一生。而我,为了给她讨公道,却被他们联手设计,
身败名裂,最后惨死在街头。重来一世,我回到了姐姐难产的这一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他们以为,我还会像上一世那样,跪下来求他们救救我姐。
我妈已经准备好了说辞:“陈曦,你快劝劝你婆婆,你姐她……”我拨开她的手,
一步步走到手术室门前。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隔着门,一字一句,清晰地对我姐姐说。
“姐,再忍一忍吧。”“剖腹产伤身体,妈和婆婆也是为你好。”1整个走廊死一般寂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门内,姐姐的哭声戛然而止。门外,我妈王秀兰和婆婆张翠花,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疑惑,最后化为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喜。
医生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嘴巴张了张,最终迸出几个字。“你……你说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扇冰冷的门。我知道,姐姐听见了。上一世,我为了她,
跪在地上磕破了头,求遍了所有人。可结果呢?我换来的,是她日复一日的痛苦,
和最终的绝望。是我亲手将她推进了一个名为“婚姻”的坟墓,还天真地以为剖腹产是救赎。
不,那不是救赎。那是另一场灾难的开始。这一次,我要亲手撕开这层温情脉脉的假象。
我要让我姐看清楚,她用命去维护的这个家,她言听计从的丈夫,她孝顺的婆婆,
还有我们共同的母亲,到底是怎样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陈曦,你,你真是这么想的?
”王秀兰试探着问,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我点点头,语气平淡。“妈,婆婆说得对,
女人剖了产就金贵了,以后不好生儿子。姐姐还年轻,总要为周家开枝散叶的。”这句话,
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打消了王秀ani兰和张翠花最后的疑虑。
张翠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一把抓住我的手。“哎哟,还是小曦懂事理!你看看,
这才是亲妹妹!比某些白眼狼强多了!”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手术室的门。
王秀兰也长舒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她甚至开始畅想未来。“就是就是,
等月月生了,我们两家就是实打实的亲家了。以后我儿子小峰结婚买房,
你们周家可得帮衬着点。”张翠花眼皮跳了一下,
但很快又被即将抱上孙子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好说,好说!只要能顺下我大孙子,都好说!
”她们两个人,就在我姐姐生死一线的手术室外,
兴高采烈地讨论起了我那个废物弟弟的婚房。仿佛里面躺着的,不是她们的女儿,儿媳,
而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易的商品。医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他转身就要去找院长。我拦住了他。“医生,
这是我们的家事。”我看着他,眼神冰冷。“出了任何事,我们家属自己负责,绝不医闹。
”医生被我的眼神震慑住了,愣在原地。而我,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时机,差不多了。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妈,
婆婆,我们丑话说在前面。”“既然决定了要顺产,那万一……我是说万一,
姐姐和孩子出了什么意外,责任在谁?”张翠花大手一挥,毫不犹豫。“能有什么意外!
女人生孩子,不都这样!她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就是她自己没福气!
”王秀兰也连声附和。“对,是她自己的问题,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是为了她好!”很好。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我收起手机,看着手术室上方亮起的红灯,心里一片冰冷。姐,
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爱的人,你的亲人。再忍一忍。忍过这一时,才能换一世的清净。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不好了!
产妇因为情绪激动,加上体力不支,休克了!”“胎心也开始减弱了!
”2王秀兰和张翠花的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什么?休克了?
”张翠花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关心的不是儿媳,而是她未出世的孙子。
“我孙子怎么样了?我孙子没事吧!”护士急得快哭了。“现在大人小孩都有危险!
必须马上手术!你们到底签不签字!”医生也冲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术同意书,
直接怼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姐夫周明脸上。“周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老婆孩子都要没了,你还在等什么!”周明,我那个窝囊废姐夫,
从头到尾都像个木偶一样杵在旁边,任由他妈和丈母娘摆布。此刻被医生指着鼻子骂,
他才如梦初醒,哆哆嗦嗦地看向他妈。“妈……要不,要不就剖了吧……”“剖什么剖!
”张翠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尖声叫道。“她休克了正好!省得她瞎使劲!医生,你们进去,
把孩子给我拉出来!我孙子不能有事!”这番毫无人性的话,
让在场所有医护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王秀兰也慌了神,但她慌的不是姐姐的命,
而是怕真的闹出人命,周家会赖上他们。“亲家母,
这……这万一真出事了……”“能出什么事!我说了,是她自己没福气!
”张翠花蛮不讲理地吼道。看着她们丑陋的嘴脸,我心中冷笑。时机到了。我一步上前,
从医生手里夺过手术同意书和笔。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冷静地开口。“医生,我签。
”王秀兰第一个反应过来,想来抢我手里的笔。“陈曦你疯了!你签什么字!
剖了你姐以后怎么办!”我侧身躲开,目光如刀,直直射向她。“怎么办?
总比现在就死在手术台上强!”“妈,你不是一直说,只要姐姐能顺利嫁进周家,
帮你儿子换来首付,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吗?”“现在人都要没了,你的首付找谁要去?
”这几句话,像几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了王秀兰的心窝。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瞬间哑火了。我又转向张翠花,举起手里的手机,按下了播放键。“……是她自己没福气!
”“……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是为了她好!”张翠花和王秀兰清晰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刺耳又恶毒。张翠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录音了?”我扬了扬嘴角,
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婆婆,你说,如果我把这段录音交给警察,或者发到网上去,
说周家为了要孙子,逼死儿媳,会有什么后果?”“到时候,别说抱孙子了,
我怕你们周家的大门,都会被人用油漆写满‘杀人犯’吧?”张翠花彻底慌了,她没想到,
这个平时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小姨子,竟然藏着这么一手。她求助地看向周明。周明也吓傻了,
他只是个普通上班族,最怕的就是惹上麻烦。
“妈……要不……就签了吧……”“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张翠花气得发抖,却又毫无办法。
我不再理会他们,龙飞凤舞地在同意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陈曦。然后,
我把笔塞到已经六神无主的周明手里。“姐夫,该你了。”“作为我姐的合法丈夫,这个字,
理应你来签。”“签了,你还是周家的好儿子,我姐的好丈夫。”“不签……”我顿了顿,
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就把这段录音,发到你的公司群里。
”周明浑身一激灵,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抓起笔,胡乱地在上面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满意地收回目光,将同意书交给医生。“医生,救人吧。”医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但还是立刻转身冲进了手术室。红灯再次亮起。走廊里,只剩下我们几人。
王秀兰和张翠花像两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地坐在长椅上。周明则失魂落魄地靠着墙,
不敢看我。我知道,从我签下那个字开始,一切都不同了。上一世的悲剧,绝不会重演。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复仇的棋盘,已经布下。而我,是唯一的执棋者。一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恭喜,是个女孩,
六斤八两,母女平安。”女孩……我清晰地看到,张翠花的脸,在听到“女孩”两个字时,
瞬间垮了下来。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失望,和上一世,一模一样。3张翠花的脸色,
比锅底还黑。她甚至没有正眼瞧一下护士怀里的孩子,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赔钱货。”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王秀兰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心心念念的“大孙子”没了,
指望周家出钱给她儿子买房的念想,也跟着泡了汤。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陈曦,
现在你满意了?你姐剖了腹,还生了个丫头片子,以后在周家还怎么抬得起头!
”我心中冷笑。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想着这些。我懒得跟她争辩,直接走到护士面前,
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皮肤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可在我眼里,她却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这是我姐姐的孩子,
是我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亲人。“宝宝,我是小姨。”我轻声呢喃,眼眶有些发热。
上一世,我没能保护好你们母女,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很快,
姐姐陈月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眼紧闭,看起来虚弱极了。
我把孩子交给旁边的护士,快步跟上移动病床。“姐。”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
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我知道,她还在生我的气。气我说出那句“忍一忍”。
没关系。现在不理解,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的苦心。回到病房,
张翠花和王秀兰也跟了进来。张翠花一屁股坐在离病床最远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摆出一副等着人伺候的太后架势。王秀兰则绕着病床转了两圈,嘴里不停地念叨。“造孽啊,
真是造孽啊,怎么就生了个丫头呢……”“这剖腹产的钱谁出啊?我们家可没钱,
小峰马上要结婚了,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周明站在一旁,搓着手,一脸为难。“妈,
小月刚做完手术……”“做完手术怎么了?做完手术就金贵了?
”王秀兰立刻把炮火对准了他,“周明我可告诉你,当初我们家小曦可是黄花大闺女嫁给你,
现在她为你生孩子,你们周家就得负责到底!这医药费,住院费,还有后续的营养费,
你们一分都不能少!”张翠花一听这话,立刻炸了。“凭什么!她生的是个丫头片子,
赔钱货!还想要营养费?美得她!要不是她肚子不争气,我用得着花这冤枉钱让她剖腹?
这钱就该你们陈家出!”两个女人,为了几千块钱的医药费,
当着我那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姐姐的面,就这么吵了起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陈月虚弱地躺在床上,眼角滑下一行清泪。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周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小曦,你……你快劝劝她们。
”我冷眼旁观了许久,终于开口。“劝什么?”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
瞬间浇熄了两个女人的战火。她们同时看向我。我走到缴费单打印机前,插上我姐的医保卡,
将所有的费用清单都打印了出来。然后,我拿着那一长串的单子,走回病房。
“剖腹产手术费,八千。”“麻醉费,两千。”“术后止痛泵,一千五。”“病房费,
一天三百,住七天,两千一。”“还有后续的药费,护理费,婴儿的检查费……加起来,
大概要两万块。”我将单子递到他们面前。“现在,我们来谈谈,这笔钱,谁来出。
”张翠-花第一个跳起来。“我不管!反正我没钱!谁让她剖的,谁出!”她怨毒地瞪着我。
王秀兰也立刻撇清关系。“我们家也没钱!陈曦,这事是你做主的,就该你负责!
”她们两个人,倒是难得地达成了一致。周明低着头,
小声说:“我……我工资还没发……”看着这一家子无耻的嘴脸,我气笑了。“好。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银行卡。“既然你们都不管,那我管。”“这两万块,
我来出。”王秀兰和张翠花的眼睛同时一亮。周明也松了口气。然而,我接下来的话,
却让他们如遭雷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
我姐姐陈月,还有我的外甥女,跟你们周家,跟我妈,再无任何关系。”“她们的月子,
我来伺候。”“她们的生活,我来负责。”“等我姐身体养好了,我会让她跟周明离婚。
”“孩子,归我姐。你们周家,也别想再见到孩子一面!”4“你说什么?离婚?
”周明第一个尖叫起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翠花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小贱人!你安的什么心!想拆散我们家?
”王秀兰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陈曦!你是不是疯了!让你姐离婚?她一个二婚的女人,
还带着个拖油瓶,以后还怎么嫁人!你想毁了她吗!”毁了她?
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我的亲生母亲,只觉得无比可笑。上一世,
真正毁了姐姐的,不就是你们吗?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咆哮,只是平静地看着病床上,
已经睁开眼睛的陈月。她的眼神空洞,布满了绝望和痛苦。“姐,你听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家人,你的丈夫,你的婆婆。”“在你生死关头,他们关心的是钱,是儿子,
是面子,唯独没有你的命。”“这样的婚姻,这样的家庭,你还要吗?”陈月的嘴唇颤抖着,
说不出话来。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她不傻。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将她对这个家最后的幻想,都捅得稀碎。
看到姐姐的反应,王秀兰急了。她扑到床边,抓住陈月的手,开始声泪俱下地表演。
“月月啊!你别听小曦胡说!她这是在害你啊!”“妈怎么会不心疼你呢?
妈都是为了你好啊!女人嘛,总要有个家,有个依靠的……”“你弟弟马上要结婚了,
你要是离婚了,我们陈家的脸往哪儿搁啊!”又是为了弟弟,又是为了脸面。从始至终,
她都没有一句,是真正关心我姐姐的。我冷冷地打断她。“脸面?妈,你还有脸说脸面?
”“为了给我弟凑首付,你把我姐当成货物一样卖给周家,现在又想用亲情绑架她,
让她在这个火坑里待一辈子,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陈曦!你给我闭嘴!
”王秀兰被我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你这个不孝女!”“孝?”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上一世,我够孝顺了吧?
我把我所有的工资都给你,让你拿去给陈峰挥霍,结果呢?
你眼睁睁看着我姐被他们折磨致死,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逼上绝路,你为我们说过一句话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王秀兰的眼神开始闪躲,显然是心虚了。
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逼问。“我胡说?那你敢不敢发誓,
你没拿过我给姐姐的救命钱,去给陈峰买最新款的手机?”“你敢不敢发誓,
在我姐被周明家暴的时候,你没有劝她‘忍一忍,男人都这样’?”“你敢不敢发誓,
在我被他们泼脏水,说我勾引姐夫的时候,你第一个站出来,让我跪下给周家道歉?
”我每说一句,王秀兰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她已经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病房里,一片死寂。周明和张翠花也惊呆了。他们没想到,
我会知道这么多。这些,都是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是我用血和泪,换来的教训。
我不再看他们,只是走到床边,温柔地替姐姐擦去眼泪。“姐,别怕。”“从现在开始,
换我来保护你。”“我们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我们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说完,
我拿出银行卡,对周明说。“去把钱交了。”“然后,带着你的好妈妈,滚出这间病房。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周明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怨恨,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他没有再争辩,默默地接过卡,转身走了出去。
张翠花还想撒泼,却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她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跟着儿子走了。王秀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直接从包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塞到她手里。“拿着钱,去给我姐买点有营养的汤。
”“记住,要乌鸡汤,不放任何乱七八糟的调料。”“做不到,就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王秀兰捏着那几张钱,像是被烫到一样,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走了。病房里,
终于只剩下我们姐妹俩,和那个安睡在婴儿床里的小生命。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我拉过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姐姐。许久,她沙哑地开口,问了第一句话。“陈曦,
你……是不是也重生了?”5我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姐,你在说什么胡话,
刚做完手术,好好休息。”我不能承认。重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而且,上一世的记忆,
对姐姐来说,太过残忍。我不想让她再回忆起那些痛苦。我要做的,是让她在这一世,
活出新生。陈月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你变了。”“以前的你,
不会这样跟我妈说话,更不敢威胁周明和他妈。”“你今天做的每一件事,
都像……都像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愧是我的姐姐,
心思还是这么敏锐。我笑了笑,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人总是会变的。
”“以前是我太天真,以为只要我们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我们好。
”“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姐,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委屈了。
”我的语气很真诚,眼神也没有丝毫躲闪。陈月沉默了。她看着天花板,
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我好傻……”“我一直以为,
周明是爱我的……我以为婆婆只是嘴上厉害,心不坏……我以为妈妈,
至少是心疼我的……”“原来,全都是假的。”“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会生孩子的工具,
一个可以换钱的商品。”“陈曦,我好恨……”她死死地咬住嘴唇,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抚她。“姐,别激动,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动气。”“恨,就对了。
”“有恨,才有活下去的动力。”“你放心,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们欠我们的,我会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我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emen的狠厉。陈月似乎被我的情绪感染,渐渐平静下来。她看着我,
眼神里多了一丝依赖和信任。“小曦,我该怎么办?”“听我的。”我看着她的眼睛,
认真地说,“第一步,养好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你好了,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第二步,离婚。这个婚,必须离。但不是现在。”“为什么?”陈月不解。
“周明这种人,吃软不吃硬。我们现在逼得太紧,只会把他逼到他妈那边去。我们要做的,
是让他主动,甚至是求着你离婚。”“而且,我们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他欠你的,
我要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我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上一世,
周明在姐姐死后不到半年,就用姐姐的死亡赔偿金,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还生了个大胖小子。他们一家人,住在我姐用命换来的房子里,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凭什么?这一世,我不仅要让他净身出户,还要让他身败名裂!接下来的几天,
我请了最好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姐姐。我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王秀兰果然送来了乌鸡汤,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到底不敢再多说什么。张翠花和周明,
则一次都没有出现过。我猜,他们正在家里盘算着,怎么把那笔剖腹产的钱,从我这里赖掉。
我也不急。鱼儿,总要慢慢钓,才有趣。第七天,姐姐可以出院了。我提前办好了所有手续,
又去母婴店,买了一大堆婴儿用品。当我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姐姐,抱着孩子,
大包小包地走出医院时,周明和他妈的车,准时地停在了门口。张翠花摇下车窗,探出头来,
一脸不耐烦。“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赶紧上车!”那颐指气使的模样,
仿佛我们是什么下人。姐姐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手。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示意她安心。然后,我走到车前,敲了敲车窗。“不好意思,我们不坐这辆车。
”张翠花眼睛一瞪。“不坐?那你们怎么回去?”我指了指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出租车。
“我们自己打车回去。”“疯了吧你!”张翠花叫道,“有现成的车不坐,
非要去花那冤枉钱!”我笑了。“没办法,我怕脏。”“我怕你们车上那股子人渣味儿,
熏到我外甥女。”说完,我不再理会她气得发紫的脸,转身推着姐姐,就朝出租车走去。
周明终于忍不住,从车上下来,拦住了我们。“小曦,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