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温柔陷阱秋雨敲打着车窗,林知夏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身旁的沈砚舟侧头看她,目光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累了吗?”他忽然开口,
声音低沉。她摇摇头,声音有些哑:“还好。”他没再说话,
只是将车载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度。回到沈家老宅,佣人迎上来接过雨伞。林知夏换鞋时,
余光瞥见他站在玄关处,正低头解袖扣。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等她。“客房在二楼,
左边第一间。”他忽然说,“主卧在走廊尽头,你……随意。”她心头一紧,
轻声“嗯”了句,提着包快步上楼。客房布置得很精致,米色窗帘,浅灰床品,
连床头的摆件都是她喜欢的简约风格。她将行李箱放在墙角,开始整理衣物。
当她拉开床头柜抽屉,想放些随身小物时,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物。
她拿出来——是一枚玻璃弹珠,蓝色的螺旋纹,边缘已有些磨损。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颗弹珠,她太熟悉了。十岁那年,她在巷口赢了沈砚舟,
他哭着把这颗最宝贝的弹珠塞给她,说“不准给别人”。后来她搬家,匆忙中弄丢了它,
也弄丢了那段关于“青梅竹马”的记忆。可它,怎么会在这里?她忽然想起,刚才进门时,
沈砚舟看她的眼神——不是久别重逢的惊喜,不是旧情复燃的温柔,
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还有那场仓促的婚礼,那纸冰冷的婚前协议,
沈母口中“助力事业的妻子”……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成形:这颗弹珠,
或许是他为了这场“联姻”,特意找来的道具。他记得她喜欢什么,记得她讨厌什么,
甚至记得她童年时弄丢的这颗弹珠。他用这些细节,编织一张温柔的网,让她误以为,
他真的等了她十二年。可她知道,豪门联姻,从来不是童话。沈砚舟是沈氏集团的掌权人,
是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冷面阎王”,他不会为了一个十二年前的约定,浪费时间,
更不会为了一个“落魄千金”,放弃真正的利益。这颗弹珠,
不过是他用来安抚她的手段罢了。她握着弹珠,指尖发白,忽然觉得讽刺。
她以为的“重逢”,不过是精心设计的“猎物入网”。他用童年回忆作饵,用温柔作陷阱,
让她一步步走进这场婚姻,成为他稳固家族、平衡利益的棋子。她闭上眼,
将弹珠紧紧攥在手心,直到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不能信。她不能再像十二年前那样,
轻易相信他的“保护”,他的“等待”。她已经不是那个会为了他一句话,
就傻傻相信一辈子的小女孩了。她深吸一口气,将弹珠放回抽屉,动作轻缓,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然后,她关上抽屉,转身走向衣柜,继续整理衣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沈砚舟上楼了。他站在她房门口,轻声问:“需要帮忙吗?
”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不用,谢谢沈总。”他沉默片刻,说:“早点休息。”“嗯。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林知夏靠在衣柜上,缓缓滑坐在地。她看着抽屉的方向,
眼底一片冰冷。沈砚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这场婚姻,我不会让你轻易得逞。
我会扮演好“沈太太”的角色,但我的心,绝不会再为你停留一分。窗外,雨声渐密,
像极了十二年前那个她离开的夜晚。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回头。
婚后的生活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在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林知夏逐渐适应了“沈太太”的身份。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下楼时,
沈砚舟已经坐在餐桌旁看财经报纸。他会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随即移开,
语气平淡得像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说“早”。“今天的燕麦粥,是按照您的口味准备的,
少糖。”佣人轻声说。林知夏点点头,低头喝粥。空气安静,却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压抑,
反而多了一丝莫名的疏离。白天,她去设计公司上班。沈氏集团的竞标项目已经结束,
她作为中标方,需要和沈氏对接后续工作。每次去沈氏,
她都能在走廊或电梯里“偶遇”沈砚舟。他会停下脚步,目光审视地打量她,
然后淡淡地问一句“工作还顺利吗”,或者提醒她“设计部的王经理喜欢喝苦一点的咖啡”。
这些细枝末节的关心,像一根根细线,悄悄缠绕在她的心上。她知道,这是他刻意为之。
可她不能动心。她每天晚上回到房间,都会拉开抽屉,看一眼那颗蓝色弹珠,然后闭上眼,
告诉自己:这只是他的手段,他只是在演戏。直到那天公司周年庆晚宴。宴会上,名流云集。
林知夏穿着简约的黑色礼服,站在角落里和客户寒暄。忽然,
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走过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这不是林知夏吗?
”女人笑着打招呼,眼神却带着一丝轻蔑,“听说你和砚舟结婚了?真没想到,
当年林家破产,你像丧家之犬一样离开,现在居然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林知夏的脸色瞬间苍白。她认得这个女人,苏晴,沈砚舟的大学学姐,
也是沈氏集团的竞争对手。她知道苏晴一直喜欢沈砚舟,
也知道自己这场婚姻在很多人眼里是“攀高枝”。“苏小姐说笑了。”她强撑着微笑,
“我和砚舟是……两小无猜。”“两小无猜?”苏晴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
当年是你母亲怕连累沈家,才带着你偷偷离开。砚舟找了你三年,你却连个电话都没有。
现在回来,不觉得太晚了吗?”林知夏握着酒杯的手指发白。她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苏晴说的,都是事实。“而且,”苏晴凑近她,压低声音,
“你以为砚舟真的爱你吗?这场婚姻,不过是为了沈氏和林氏的联姻。他娶你,
是因为你是最好的选择,而不是因为你是林知夏。他心里,早就恨透了你的狠心。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苏晴的话,像一把刀,刺穿了她最后的幻想。
她抬头看向宴会厅的入口,沈砚舟正和几个商业伙伴交谈。他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神情专注,偶尔点头微笑,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从容。他看起来,那么遥远,那么陌生。
她忽然想起,刚才进门时,他看她的眼神——不是久别重逢的惊喜,不是旧情复燃的温柔,
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还有那场仓促的婚礼,那纸冰冷的婚前协议,
沈母口中“助力事业的妻子”……她转身走向露台,想透口气。夜风吹起她的裙摆,
带着一丝凉意。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忽然很想哭。“怎么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回头,看见沈砚舟站在露台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里面太闷了。”她低声说。他走过来,将外套披在她肩上。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肩膀,
带着一丝凉意。“苏晴和你说什么了?”他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没什么。”她避开他的目光,“她只是提醒我,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皱眉:“你的身份,是沈太太。”她冷笑:“是啊,沈太太。沈氏联姻的工具,对吗?
”他沉默片刻,说:“你这么想?”“难道不是吗?”她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沈砚舟,
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娶我,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需要一个‘合适的妻子’?”他看着她,
眼神深邃,却让她看不懂。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知夏,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她追问,“你告诉我,这十二年,你真的在等我?你告诉我,这场婚姻,
不是一场交易?”他沉默了。他的沉默,像一把刀,刺穿了她最后的幻想。她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我明白了。沈总,你放心,我会做好‘沈太太’的本分,不会给你添麻烦。
”说完,她将外套还给他,转身走进宴会厅。她没有看见,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那天晚上,她回到房间,没有开灯。她坐在床边,拉开抽屉,
拿出那颗蓝色弹珠。她看着它,忽然觉得很可笑。她居然会以为,这颗弹珠代表了他的真心。
她将弹珠扔进抽屉,关上抽屉,闭上眼,告诉自己:林知夏,你真是个傻瓜。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沈砚舟回来了。他站在她房门口,轻声说:“知夏,
我……”他想说什么?解释?还是道歉?她没有开门,也没有回应。她只是躺在床上,
拉过被子,蒙住头,假装自己已经睡着。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脚步声渐远,他离开了。林知夏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天花板,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知道,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而她,不能再错下去了。第二天早上,她下楼时,
沈砚舟已经坐在餐桌旁。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从容。他抬头看她,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随即移开,语气平淡得像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说“早”。
“今天的燕麦粥,是按照您的口味准备的,少糖。”佣人轻声说。她点点头,低头喝粥。
空气安静,却多了一丝尴尬。“今天公司有个会议,我可能晚点回来。”他忽然说。“嗯。
”她应了一声,没有抬头。他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注意身体。
”“谢谢沈总关心。”她微笑,语气客气而疏离。他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一片冰冷。沈砚舟,从今天开始,我们只是“合租室友”。
这场婚姻,我会陪你演下去,但我的心,绝不会再为你停留一分。窗外,阳光明媚,
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阴霾。她知道,这场“先婚后爱”的游戏,她已经输了。可她不会认输。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自己的尊严,守护自己的心。只是,她没有看见,沈砚舟出门时,
回头看了一眼她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痛楚。他握紧手中的车钥匙,指节发白。
知夏,你为什么就不肯信我?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他不知道,这场误会,
会让他们错过多久。他只知道,他必须做些什么,才能让她明白,他的真心,
从来都不是假的。只是,现在的林知夏,已经不想知道了。她只想在这场婚姻里,
保护好自己,不再受伤。她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颗蓝色弹珠,然后关上抽屉,
将它彻底封存。从今天开始,它只是个物件,不再是回忆。而沈砚舟,也只是她的“丈夫”,
不再是她的“青梅竹马”。深秋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尤其是对这座南方城市而言。
林知夏站在设计公司的大厦下,看着外面连成线的雨幕,眉头微微蹙起。她没带伞,
手机也没电自动关机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包里的钥匙,那串冰凉的金属提醒着她,
她现在是“沈太太”,理论上可以一个电话叫来司机和专车。但她不想打那个电话。
自从上次晚宴闹得不欢而散,她和沈砚舟之间又恢复了那种极致的客气。
他在书房睡了整整一周,每次见面,除了必要的寒暄,绝不多说一句话。那种冷漠的试探,
比争吵更让她窒息。“林工,要一起走吗?”同事小李打着伞凑过来。“不用了,你先走吧,
我等雨小点。”林知夏笑着摆摆手。她不想麻烦别人,更不想在这种狼狈的时候,
被沈家的司机看到。她宁愿在这里等雨停。然而天不遂人愿,雨势不仅没小,反而越下越大。
夜色渐浓,街边的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开一片迷离的光晕。林知夏抱着双臂,感觉有些冷。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沈砚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刚结束一个电话,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冷硬。他没有看她,
只是对着手机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见。”说完便挂了电话,
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雨幕,仿佛根本没有发现路边站着的人。林知夏的心沉了沉。也是,
这种豪车里的大人物,怎么会注意到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设计师。她往后退了半步,
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上车。”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车窗里传出两个字,短促而冷淡。
林知夏僵在原地。他看见她了?“还要我下来请你?”沈砚舟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
他终于转过头,眼神像冰锥一样刺向她,“沈太太?”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带着明显的嘲讽。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厢里充斥着淡淡的雪松香,
那是他的味道,冷冽而疏离。“谢谢。”她低声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车内陷入沉默。
只有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声,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沈砚舟没有开车,
只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玩着手机。良久,他忽然开口,
声音低沉得有些可怕:“林知夏,你到底想怎么样?”林知夏愣住了,转头看他:“什么?
”“十二年前,你一声不响地走。现在回来,又摆出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他侧过身,目光死死锁住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
觉得我沈砚舟的时间很廉价,可以任由你挥霍?”林知夏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原来,
他是在怨她。“我没有。”她垂下眼帘,“是你先……”“是我先什么?”他冷笑一声,
打断她,“是我先自作多情?还是我先把你当成救命稻草?”林知夏猛地抬头,
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她看到了愤怒,也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沈砚舟,当年是我妈……”“当年的事我不想听。”他再次打断她,语气强硬,
“我只知道,你当年走得决绝,现在回来,却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我。林知夏,你很厉害。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林知夏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却发现所有的解释在“抛弃”这个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确实没有告别,
确实消失了十二年。“对不起。”她最终只能说出这三个字。沈砚舟看着她泛红的眼角,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林知夏,
”他放缓了语气,却更显凉薄,“这场婚姻是交易,我们都清楚。既然如此,
就别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别用这种方式试探我的底线。
”林知夏的心彻底凉透了。原来,在他眼里,她所有的防备和试探,都是为了索取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