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嫁给军人，就是嫁给了安全感。可我忘了，军人也会牺牲。
收到丈夫陆承骁的“牺牲”通知书那天，我肚子里正怀着他两个月的孩子。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丧门星，克死了她儿子，将怀孕的我赶出家门。五年后，
我带着儿子坚强生活，却在电视上的表彰大会上，看到了那张我刻在心里的脸。他没死，
还立了特等功，成了最年轻的少校。而他身边，站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军官，
主持人正笑着介绍，那是他的未婚妻。我的世界，第二次崩塌了。01“嫂子，
节哀……陆队他……在这次边境缉毒任务中，为了掩护战友，壮烈牺牲了。”电话那头，
陆承骁的通讯员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握着刚刚显示“两道杠”的验孕棒，身体晃了晃，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摔得四分五裂。牺牲？怎么可能。三天前，他才刚从短暂的假期归队。临走时，
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滚烫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他说：“晓冉，等我回来，我们就要个孩子。
”他说好要回来的。可现在，他却留下我一个人。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持续的嗡鸣声，
直到婆婆尖利的哭嚎声将我拉回现实。“我的儿啊！我的骁儿啊！”婆婆冲过来，
一把抢过部队打来的电话，确认了消息后，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整个家，
乱成了一锅粥。我像个提线木偶，被人推着，操办了陆承骁的后事。追悼会上，
我看着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眉眼英挺，眼神坚毅。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心空了，就不会痛了，也流不出泪了。直到追悼会结束，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要不是为了娶你，
我儿子怎么会非要调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是你克死了他！”我捂着火辣辣的脸，
怔怔地看着她。陆承骁是军校毕业的高材生，本可以留在机关，但他坚持要去一线。他说，
好男儿，当为国守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妈……”我刚想解释，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我捂着嘴，冲到一旁干呕起来。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婆婆的怒火。“你还敢装！
我儿子尸骨未寒，你就在这里装模作样给谁看？给我滚！我们陆家没有你这种扫把星媳妇！
滚出去！”她发了疯一样，把我往门外推。我踉跄着，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我下意识地护住肚子，那里，有我和陆承骁的孩子。这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妈，
我怀孕了。”我抬头，看着她，声音嘶哑，“是承骁的孩子。”我以为，看在孩子的份上，
她会有一丝怜悯。可她只是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厌恶更深了。“怀孕？
谁知道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我儿子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现在他一死，你就说怀孕了？
想用一个野种来分我们陆家的抚恤金？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滚！现在就给我滚！
”我被她和几个亲戚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家门，行李被扔了一地。
大门在我面前“砰”地一声关上。我站在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门口，只觉得浑身冰冷。
我低头，看着还未显怀的小腹，用尽全身力气，才抑制住没有倒下。宝宝，别怕。从今以后，
只有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了。02离开陆家后，我回了娘家。父母看着憔悴的我，什么都没问，
只是默默地把我揽进怀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在父母的照顾下，我的身体渐渐恢复，
孕吐反应却越来越严重。那段时间，我几乎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可每次抚摸着渐渐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那微弱的生命律动，我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这是陆承骁生命的延续。我辞去了原本清闲的工作，用所有的积蓄和抚恤金，
在市里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我记得陆承骁说过，他最喜欢看我侍弄花草时，
恬静美好的样子。他说，等他退役了，就陪我开一家花店，每天闻着花香，看我笑。如今，
花店开起来了，他却不在了。十月怀胎，我生下了一个儿子。孩子长得很像陆承骁，
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仿佛装着星辰大海。我给他取名叫“念念”，陆念。思念的念。
有了念念，我的生活才算有了新的奔头。我每天起早贪黑地打理花店，闲暇时就陪着念念，
教他说话，带他走路。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安稳。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会这样，
守着对陆承骁的回忆，和儿子平淡地过下去。直到念念五岁生日那天。那天，
花店的生意格外好。我忙到很晚才收工，带着念念去他最喜欢的餐厅吃饭。餐厅的电视上，
正在直播一场全国性的表彰大会。“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
欢迎为我国‘雷霆行动’做出卓越贡献的英雄，陆承骁少校上台！”“陆承骁”三个字，
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我猛地抬头，死死地盯住电视屏幕。一个穿着笔挺军装，
身姿挺拔的男人，迈着沉稳的脚步走上台。聚光灯下，那张脸，英俊如昔，
只是比五年前更加坚毅，眼角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更添了几分铁血硬汉的气息。是他。
真的是他。我日思夜想，刻骨铭心的丈夫，陆承骁。他没有死！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我，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念念！快看！是爸爸！是爸爸！
”我语无伦次地抓住儿子的手，指着电视。念念眨着一双酷似陆承骁的大眼睛，
好奇地看着屏幕，奶声奶气地问：“妈妈，那就是我的爸爸吗？他好帅呀。”“是，
他是你的爸爸，他是大英雄。”我泣不成声。就在这时，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少校，听说您在执行这次长达五年的潜伏任务前，刚刚新婚不久，
是什么支撑着您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坚持下来的呢？是您的爱人吗？
”我看到陆承骁拿起话筒，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我的心里。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期待着，他会说出我的名字。可他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是我的未婚妻，和我的信仰。”未婚妻？我愣住了。
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紧接着，主持人笑着说：“看来我们的英雄，
也有铁汉柔情的一面。听说今天，陆少校的未婚妻也来到了现场，
她就是同样在‘雷霆行动’中表现出色的心理专家，秦岚上尉！让我们掌声欢迎！
”镜头切换，一个穿着同样军装，英姿飒爽的女人走上台，自然地站在了陆承骁的身边。
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看着陆承骁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慕和崇拜。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电视机前的我，却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冷。原来，他不是没有死。他只是，
不要我了。03我的世界，天旋地转。狂喜和绝望的巨大落差，让我几乎窒息。“妈妈，
你怎么哭了？”念念用小手擦着我的脸，担忧地问。我回过神，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妈妈没事，妈妈只是……太高兴了。”我不想让儿子看到我的脆弱，更不想让他知道，
他那个英雄爸爸，已经有了新的家庭。那顿饭，我食不知味。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一遍又一遍地回看那段新闻。我看到陆承骁和那个叫秦岚的女人站在一起，
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掌声。我看到秦岚在陆承骁发言时，那充满爱意的眼神。我甚至看到，
在下台时，陆承骁很自然地扶住了秦岚的手臂。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
在我心上反复凌迟。五年的潜伏任务……五年前，他“牺牲”了。五年后，他回来了，
却带着一个未婚妻。那我们算什么？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又算什么？
我翻出那个被我珍藏了五年的小木盒，里面装着我们的结婚证，还有他写给我的一封信。
那是他最后一次归队前留下的。信里，他写道：“晓冉，此去凶险，若我回不来，忘了我，
好好活下去。”我当时以为，这是他最坏的打算。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一封“分手信”。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用一场“假死”，来摆脱我这个累赘。多可笑啊。我守了五年活寡，
辛辛苦苦地把孩子拉扯大，结果，只是他金蝉脱壳计划里，被牺牲掉的那枚棋子。
还有他的家人。婆婆的咒骂，言犹在耳。他们是早就知道真相，在陪他演戏，
还是……他们也被蒙在鼓里？我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那个五年没联系过的号码。
是婆婆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谁啊？”婆婆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妈，
是我，晓冉。”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婆婆冷漠中带着一丝慌乱的声音。
“你打电话来干什么？我们陆家跟你早就没关系了！”“承骁……他回来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的？”婆婆的声音都在发抖。“电视上，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我冷笑一声，“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们一家人，是不是都在看我的笑话？
”“我没有！我不知道！”婆婆急忙否认，“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也是被他骗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撒谎。看来，为了任务的保密性，陆承骁骗了所有人。“晓冉，
你听我说，骁儿他也是身不由己，他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婆婆的语气软了下来，
开始替他解释。“秘密任务，就可以抛妻弃子吗？”我打断她，“妈，我给你打电话，
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我只想告诉你，我给陆承骁生了个儿子，今年五岁了。”“什么？！
”婆婆的声音瞬间拔高，“你说的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电话那头，
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我听到了她压抑的哭声。
“我的大孙子……我的大孙子……”“孩子我会自己养，以后，我们跟你们陆家，再无瓜葛。
”说完，我决绝地挂断了电话。陆承骁，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新的生活，那我就成全你。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04我以为，
这件事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可我低估了陆家的行动力。第二天一早，
我的花店门口就停了一辆黑色的红旗车。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我五年未见的公公，陆振国。
他曾是军区的高级将领，虽已退役，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依旧逼人。他身后，
跟着一脸憔悴的婆婆。“晓冉。”陆振国看着我，眼神复杂，“我们能谈谈吗？
”我把他们请进了花店里间。念念正在地毯上玩积木，看到有陌生人进来，
怯生生地躲到了我的身后。婆婆的目光，在看到念念的那一刻，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颤抖着嘴唇，想上前，又不敢。“这就是……我的孙子？”陆振国看着念念，
声音也有些发颤。“他叫陆念。”我平静地说。“念念……好名字。”陆振国点了点头，
随即看向我，脸上满是愧疚，“晓冉，这些年，委屈你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淡淡地说。“爸，妈，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们是来接你和孩子回家的。
”婆婆急切地开口，“晓冉，以前是妈不好，妈给你道歉！你跟我们回家吧，我们一家人，
好好过日子。”“回家？”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回哪个家？陆承骁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带着他的儿子回去，算什么？给他的未婚妻添堵吗？”“他不敢！”陆振国一拍桌子，
怒道，“那个混小子！他要是敢对不起你，我打断他的腿！晓冉你放心，陆家的儿媳妇，
只有你一个！”“爸，您别说了。”我摇了摇头，“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不行！
绝对不行！”婆婆冲过来，抓住我的手，哭着说，“晓冉，妈求你了，看在念念的份上，
你就再给承骁一次机会吧！他不是不认你们，他是不知道念念的存在啊！”“他执行任务前，
是留了一封信，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们照顾好你。可是任务是绝密，
我们谁都联系不上他！我们都以为他真的……”“直到昨天，我们才知道他还活着。
我们问他你和孩子，他说……他说他托战友打听过，你已经再婚了，
过得很幸福……”我愣住了。再婚？我什么时候再婚了？“不可能！我没有！”我立刻否认。
“我们当然知道你没有！”婆婆说，“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骁儿他要是知道你为他受了这么多苦，还生了念念，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至于那个秦岚……他们只是战友！订婚什么的，都是为了任务需要，是假的！”是假的？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可理智告诉我，不能再轻易相信了。“爸，妈，你们回去吧。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等我见到陆承骁，我会亲自问他。在此之前，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无论真相如何，我都要他亲口告诉我。05送走公婆，
我的心彻底乱了。他说我再婚了，他的父母说订婚是假的。到底谁说的是真的？我坐在店里，
心神不宁，连生意都顾不上了。下午，一个穿着快递服的小哥走了进来。“请问，
是沈晓冉女士吗？这里有您一份同城急送。”我签收了文件袋，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手写的信。信的字迹，苍劲有力，我认得，是陆承骁的。“晓冉，
见字如面。五年未见，不知你是否安好。听闻你已另嫁，组建了新的家庭，我为你感到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