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尽头是牛叫

夜路尽头是牛叫

作者: 爱吃叉烧餐包的秦逐

其它小说连载

《夜路尽头是牛叫》男女主角水田脚是小说写手爱吃叉烧餐包的秦逐所精彩内容:主角分别是脚步,水田,蛙鸣的男生生活,民间奇闻,惊悚,家庭小说《夜路尽头是牛叫由知名作家“爱吃叉烧餐包的秦逐”倾力创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本站TXT全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565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4 12:51:5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夜路尽头是牛叫

2026-02-14 17:36:38

九岁那年,我第一次独自走夜路去邻村给外婆送药。月光把田埂照得像一条惨白的带子,

两边的水田里传来蛙鸣。我总觉得背后有脚步声,回头却只有自己短短的影子。

最恐怖的是经过那片老坟地时,我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人站在墓碑旁。我浑身发抖地跑过去,

却听见“哗——”的一声牛叫。原来村里王大爷的牛挣脱了绳子,正在坟地边吃草。

那件“白衣服”是月光照在牛身上的颜色。可直到今天,

我依然记得那晚心脏快要炸开的感觉。城市里的夜晚是没有真正的黑暗的。

即使拉紧了厚重的窗帘,窗外高架路永不疲倦的车流,

仍会在地板和天花板上投下流动的、模糊的光影,像一条无声的、疲乏的河。

失眠又一次轻易地抓住了我。我睁着眼,望着那些晃动的光斑,

耳朵里却固执地捕捉着另一种声响——一种遥远、低沉、属于记忆深处的背景音。

起初是零星的、试探性的,然后便连成了片,汹涌而来。是夏夜的蛙鸣。这声音像一个开关,

“咔嗒~咔嗒~”轻响,眼前流动的光河便骤然退去,被另一条惨白的、沉默的带子取代。

那是一条田埂,湿漉漉的,蜿蜒在九岁那年的夏夜。那晚的月光,亮得邪性。

它不是温柔地洒下来,而是像冰冷的、粗糙的石灰粉,蛮横地涂抹在天地间的一切事物上。

屋顶的黑瓦泛着铁青的光,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枝桠,

在地上投出张牙舞爪、边界清晰的影子,静得可怕,又仿佛随时会蠕动起来。

母亲从昏暗的里屋匆匆走出,手里捏着一个粗布小包,脸上的皱纹被焦虑犁得更深。“快去,

”她把小包塞进我汗湿的手心,指尖冰凉,“你外婆心口疼的老毛病犯了,怕是又厉害了。

这药得赶紧送去,你舅不在家,就你能跑这个腿了。”“现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

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洞开的院门外。门外是无边的黑暗,

只有门前那条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土路,像一条僵死的蛇,伸向不可知的深处。邻村外婆家,

得穿过整个村子,绕过村后的水塘,再走完那条长长的、两边都是水田的田埂,

最后还要经过……经过那片老坟地。白天我敢和伙伴们嬉闹着跑过去,

夜里……我从未在夜里独自走过。“就现在,等着救急呢!”母亲推了推我的背,力道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父亲蹲在门槛边闷头抽烟,红亮的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他含糊地说了句:“带上手电筒。”家里那唯一的、铁皮手电筒,

电池早已微弱得像风里的残烛,光晕昏黄,只能照见脚前巴掌大一块地,

还不如这惨白的月光来得“亮堂”。我捏着那束手电光,

像捏着一根随时会熄灭的、无用的稻草,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装有药包的粗布口袋,

仿佛那是我的护身符。踏出院门的那一刻,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线。身后的家,

那点昏黄的煤油灯光,还有父母隐约的身影,一下子被浓稠的黑暗与寂静吞没、推远,

变得极不真实。巨大的孤独和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站在白得刺眼的土路中央,前后望去,空无一人——整个村子都睡着了,

房屋像一堆堆沉默的、巨大的阴影趴伏着,窗洞里没有一丝光。只有月光,

无情地揭示着一切的轮廓,也把一切变得陌生、诡谲、恐怖。我开始小步跑起来,

布鞋底踩在硬实的土路上,发出“噗嗒、噗嗒”的闷响,在绝对的寂静里,

这声音响得让我心惊肉跳。总觉得不对。那“噗嗒、噗嗒”的节奏里,似乎夹杂着别的什么。

是了,是脚步声!另一个脚步声,不紧不慢,就坠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我头皮一炸,

猛地停住,那多余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我屏住呼吸,

豁然转身——身后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被月光漂白的路,和我自己那截短短的影子,

像个沉默的怪物,紧紧贴伏在地面,一头连着我的脚后跟。什么都没有。是回声吗?

可我走得并不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我用力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再次抬脚。这一次,

我走得很慢,很轻,几乎是踮着脚尖。然而,那该死的、多出来的“嗒、嗒”声,

又幽灵般地出现了,如影随形。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我停,它便消弭于无形。

它不再只是幻觉,它成了有实感的压迫,沉甸甸地缀在我的后颈窝,带着冰冷的呼吸。

我不敢再回头了,生怕一回头,就会撞上什么无法想象的东西。我只能梗着脖子,

眼睛死死盯住前方,拼命加快脚步,近乎小跑。那布包被我攥得死紧,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掌心的汗,药丸在里面发出轻微的、簌簌的声响,像某种秘咒,

又像倒计时的沙漏。村子被甩在身后,眼前豁然开阔,是村后的野地。土路在这里变得狭窄,

成了那条我熟悉的田埂。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

田埂真的成了一条漂在墨色水面上的、惨白的带子,狭窄,湿滑。两边的水田里,

蛙鸣突然间达到了顶峰。“呱——咕呱——呱呱——”,

成千上万的声响汇聚成浩大而单调的合唱,填满了整个夜晚,也填满了我嗡嗡作响的耳膜。

这巨大的声响并没有带来热闹或安慰,反而更衬出我形单影只的渺小与寂静。

这喧嚣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只有无边的恐惧。

水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碎银子似的冷光,偶尔有鱼“噗啦”跃出水面,

那声音在死寂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惊心,每次都让我浑身一颤,

以为那追随我的东西终于按捺不住,从水里扑出来了。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水田的“眼睛”。

那些映着月亮的田面,像一只只巨大、冷漠、没有瞳孔的眼睛,一眨不眨地,

从四面八方凝视着我这个在田埂上仓皇移动的小黑点。无论我转向哪边,

总有无数的“目光”钉在我身上。我不敢再看水田,只死死盯着脚下惨白的田埂。

田埂并不平整,时有雨天牛蹄踏出的深坑,积着浑浊的水,

在月光下像一个个突然张开的黑洞。我得小心翼翼地绕开,可精神的高度紧张让我手脚僵硬,

有几次险些滑进水田里。每一次趔趄,都让心脏狂跳得几乎从喉咙里呕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蛙鸣与“目光”的包围中,那背后的脚步声似乎暂时被掩盖、被遗忘了。

我得以喘息,可这喘息短暂得可怜。因为田埂就快走到尽头,前方,是一小片隆起的高地,

长着些稀疏的、姿态扭曲的松树和柏树。月光在那里似乎也黯淡了一些,树影重重叠叠,

在地上交织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里,就是老坟地。我的脚步像灌了铅,越来越慢,

最终在距离坟地还有十几丈远的地方彻底僵住。喉咙发干,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连吞咽都变得困难。手里的粗布药包已经被汗水浸得发潮,那束手电筒的光,

早就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但我仍紧紧握着,指关节捏得发白。进,还是退?退回去?

外婆还等着药。而且,那身后的脚步声……我不敢想退回去要再次经历什么。进,

前面就是坟地。月光下,能依稀看见那些高出地面的土包,以及其间影影绰绰的墓碑,

像一群蹲伏在黑暗里沉默的怪兽。我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也是冰冷的,

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我开始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积着落叶的地上,

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声音在我听来,不啻于宣告我到来的鼓声。我尽力缩着脖子,

减小自己的目标,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朝那些墓碑瞟去。一块半截入土的石碑,斜斜地立着,

上面似乎有字,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另一块墓碑前,

好像有个破损的陶碗……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它”。就在坟地边缘,

一块高大的、完整的青石墓碑。月光恰好有一束,穿过稀疏的树枝,笔直地投在那里,

照亮了墓碑,也照亮了墓碑旁那个静静直立的身影。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似乎冻结了,又在下一瞬轰然冲上头顶,

耳朵里只剩下血液奔流的咆哮声,盖过了一切蛙鸣。那“人”就那么站着,面对着墓碑,

背对着我。个子似乎不高,轮廓有些模糊,但那身白衣服,在月光和深暗背景的衬托下,

白得刺眼,白得诡异,白得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生气。一动不动,像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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