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帝女生来遍通占卜之术,有此异能,为求平安,被隐于苏式卜者一族。天启七年,
春寒未尽。皇城深处,一道秘令焚作飞灰,只余残字:卜者妖异,祸乱帝星,全族诛。
火光映着一张稚嫩的小脸,女孩掌心紧攥半块刻着星图的玉佩,被忠仆推入暗渠。水流冰冷,
裹挟她远离宫阙,也远离了她尚不懂的滔天阴谋。她只记得,
临行前师父玄机子的话:“你天生通神,能卜国运,本是为护太子而生。从今往后,
藏起卜骨,隐去锋芒,活下去——方能护你兄长坐稳江山。”那一夜,帝女苏清辞,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平民之女,苏辞。第一章 玉堂寒影,怯弱藏锋翰林院的春阳,
从来照不进最偏的角落。苏辞伏在案前,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九品官袍,
裹着她清瘦单薄的身子。执笔的指尖微微发颤,一笔小楷写得歪扭迟缓,墨点几次晕开,
都被她慌忙以袖角拭去,动作怯懦又慌乱。周遭的嗤笑低低漫开,像蚊虫绕耳。
“誊写三遍仍有错字,苏小官这本事,真是开了眼。”“陛下见一次厌一次,
也不知是怎么混进翰林院的。”“瞧他那副胆小如鼠的模样,怕是风一吹就要哭了。
”话音未落,一名侍官故意撞向案角。“哐当——”砚台倾翻,浓墨泼洒,
瞬间染黑半张素笺,也溅上苏辞的衣袖。她猛地一颤,慌忙起身,垂肩颔首,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在眼底打转,声音细弱发颤,
满是委屈惶恐:“对、对不起……我马上重写……求诸位大人莫要声张……”那模样,
柔弱、温顺、可怜,活脱脱一朵任人揉搓的小白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吓得哭出声来。
无人知晓,这副怯懦皮囊之下,藏着怎样惊世的秘密。她是苏清辞,先帝秘养的天命卜者,
天生心窍通灵,观星可卜国运,掐指能断生死,自幼以帝王专属策士培养,
所学皆是谋断天下、安邦定国之术。一场“妖卜祸国”的阴谋,
丞相张从安盗取她的卜策谋逆,联合太后构陷,一夜之间,卜者一族满门抄斩。唯有她,
被忠仆拼死救出,女扮男装,化名苏辞,重回这吃人的皇城。白天,
她是被百官欺、被帝王厌、一碰就哭的无用小官。夜里,
她是戴银纹面具、一言定乾坤、帝王最依赖的幕后谋主——先生。
而那高居御座、时常当众斥责她的少年天子萧景渊,是她血脉相连、却不敢相认的亲兄长。
她知他,他不识她。咫尺天涯,便是她们此生最安全的距离。“慌什么?不过是个摆设,
也配在翰林院占一席之地?”冷峭声线自廊下传来,自带一股清高冷傲的威压。
苏辞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一紧,随即垂头更低,身子轻轻发抖,一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
来人缓步而来,素色暗纹锦袍一尘不染,玉簪束发,眉眼清绝如寒山修竹,周身疏离淡漠,
却手握辅政大权,是朝野上下无人敢轻慢的存在——摄政王,谢临渊。先帝托孤重臣,
忠心辅君,不恋权位,不结私党,唯独嗜财如命,深藏文武双绝,是这朝堂最神秘,
也最清醒的人。他目光淡淡扫过案上狼藉,最终落在苏辞身上。眼前人垂首发抖,眼眶通红,
泪珠悬而不落,柔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可谢临渊眸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满朝文武,
或谄媚或伪善,或刚烈或圆滑,唯有眼前这人——怯懦得太标准,委屈得太恰到好处。
像精心编织的假面,完美得近乎诡异。“翰林院是论才之地,不是欺凌之所。”他声线清冷,
不高却有千钧之力,方才嚣张的侍官瞬间面白如纸,躬身退去,不敢多言。廊下瞬时清净。
谢临渊走到苏辞面前,垂眸看她,语气轻淡,却似利刃挑开伪装:“字不成形,心却不乱。
苏小官,你藏得倒是深。”苏辞心头一凛,面上却哭得更凶,肩膀轻轻颤抖,
声音软得发颤:“王、王爷……臣愚钝……臣不是故意的……”泪珠终于滚落,
砸在青袍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见犹怜。谢临渊看着她湿透的睫毛,心口莫名一软。
他一生清冷寡淡,见惯权谋诡诈,却从未见过这般柔弱到让人心头发紧的人。他俯身,
指尖极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泪,触感细腻微凉,全然不似常年握笔的男子。眸底微芒一闪而逝,
他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往后,有本王在,无人可欺你。”语罢,转身离去,
素色衣袂拂过青砖,清高傲世,不染尘埃。苏辞垂首而立,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廊尽头,
眼底的泪水瞬间褪去,只剩一片沉静清明。谢临渊,忠诚度满格,危险度中,
看穿伪装概率七成以上。最优策略:继续示弱,保持距离,不可轻信。
她轻轻擦去残泪,重新伏于案前,笔尖落下,依旧歪扭怯懦。只是那垂落的发丝之下,
一双眼眸冷亮如星,早已将朝局人心,算入掌中棋局。第二章 暗阁星卜,
咫尺血亲暮色沉落,皇城锁入夜色。宫墙偏僻的角楼里,青袍褪去,玄色衣袍覆身,
银纹流云半脸面具遮去容颜,只露出一截清冷下颌。一瞬之间,那怯懦柔弱的小白花,
化作冷静沉定、谋断天下的先生。御书房暗阁灯火如豆,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少年帝王萧景渊一见她入内,紧绷的眉眼瞬间松缓,快步上前,
语气里满是依赖与疲惫:“先生,你可来了。”白日里,他是威严冷厉、杀伐果断的帝王,
斥责苏辞时毫不留情。可在这隐秘暗阁,他只是个被皇权压得喘不过气、满心茫然的少年。
唯有眼前这位神秘谋士,能给他底气,能为他稳江山。“陛下,科场舞弊一案,
臣已推演完毕。”先生声线清冷平静,不带半分白日的柔弱哭腔,“判卷官受丞相指使,
提前泄露试题,三日后卯时,锦衣卫可按臣所指方位,人赃并获。
”萧景渊又惊又喜:“先生神算!朕便依先生之计!”先生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
却说出最让人心惊的安排:“为麻痹丞相,陛下需在朝会上,当众斥责翰林院编修苏辞,
罚跪贬斥,以示君威。”萧景渊一怔:“先生为何提那愚钝小官?”“那苏辞生性怯懦,
最适合作幌子。”先生声线无波,“陛下厌弃他,丞相才会放松警惕,此局方能万无一失。
”她冷静地安排自己受辱,将自己推入尘埃,计算着每一步代价。只因护兄长稳坐江山,
是她唯一的使命。萧景渊不知真相,只当先生深谋远虑,当即点头:“朕全听先生的!
”先生躬身行礼,姿态沉静:“臣,必护陛下江山无虞。”面具之下,苏清辞抬眸,
望着眼前这位血脉相连的兄长,心底无悲无喜,只有一片笃定的坚守。她记得幼时,
他会把最甜的糕饼塞给她,会护着她不让宫人欺负,会笑着说:“阿辞长大后,
一定是天底下最灵秀的姑娘。”可如今,他是君,她是臣;他是帝王,她是“死人”。相认,
便是死路一条。她宁愿他永远不知,宁愿做他厌弃的蝼蚁,做他依赖的影子,
也绝不将他卷入危险。暗阁寂静,星子透过窗棂落入,映在她掌心那半块玉佩上。
那是皇家信物,是兄妹唯一的联结,也是她此生不敢示人的伤疤。第三章 金銮斥辱,
摄政王护三日后,朔日大朝。金銮殿金砖铺地,钟鼓沉鸣,百官肃立,气氛森严如冰。
萧景渊端坐御座,衮冕垂旒,遮住眼底微不可察的复杂。他按照先生的吩咐,
目光直直落向殿角那道青色身影,厉声呵斥:“苏辞!誊写文书屡出大错,愚钝不堪,
有辱朝纲!罚跪金銮之下,闭门思过一月!”一声令下,满殿目光齐刷刷聚来,
鄙夷、嘲讽、幸灾乐祸。苏辞缓步出列,青袍单薄,在空旷大殿中渺小如尘。她屈膝跪地,
脊背微弯,眼眶瞬间通红,泪珠啪嗒啪嗒滚落,哽咽着应道:“臣……领旨……”那模样,
委屈到极致,惶恐到极致,柔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百官暗自嗤笑,
果然是个不堪大用的废物。丞相张从安坐于席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连皇帝都厌弃的无用小官,不足为惧,他的舞弊计划,万无一失。就在侍卫上前,
欲将她拖至殿外时,一道清泠声线骤然响起:“陛下。”谢临渊缓步出列,
素色锦袍不染尘烟,身姿孤挺,眉眼清冷,微微躬身:“苏编修虽愚钝,然罪不致当众罚跪。
臣以为,罚俸即可,以保朝庭体面。”一语惊殿!满朝文武无不骇然,谁也没想到,
一向不涉小事、清冷孤高的摄政王,竟会为一个九品小官,公然顶撞帝王!萧景渊眸色微沉,
他懂谢临渊的用意,也恰好不愿真的伤了先生刻意安排的“幌子”,当即冷声道:“既如此,
依摄政王所言,罚俸,闭门照旧。”“臣,谢陛下。”苏辞伏在地上,哭得肩膀发抖,
声音细弱不堪。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心口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动,像寒夜星火,
微弱,却烫。谢临渊。你为何,要护我。金銮殿上,风波暂歇。而殿外,
锦衣卫已按先生的布局,冲入科场阅卷房,当场抓获舞弊官员,缴获赃银与丞相密信,
铁证如山。消息传回大殿,丞相脸色惨白,轰然起身。满朝哗然,帝心大定。
萧景渊望向暗阁方向,满眼敬服。他永远不会知道,
那个在殿外跪得泪流满面、委屈不堪的小白花,就是为他算尽天下、平尽风波的神。
第四章 财迷权臣,温柔暗藏朝会散去,金銮殿外廊下。苏辞依旧跪在原地,眼眶红肿,
泪珠未干,小手紧紧攥着衣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快要撑不住的模样。
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走来,停在她面前。谢临渊垂眸看着她,眼前人哭得鼻尖通红,
睫毛沾着泪珠,柔弱得像风中残絮,心口莫名一紧。他弯腰,伸手将她轻轻扶起,掌心温热,
力道轻柔,生怕碰碎了她。“哭够了?”他语气放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往后,
不必这般委屈自己。”苏辞被他扶着,身子依旧轻轻发抖,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声音软得发颤:“王爷……我是不是真的很笨……陛下讨厌我,
大家都讨厌我……”小白花演技,炉火纯青。谢临渊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心尖软成一滩水。他一生爱敛财,囤黄金,置田产,视权力为浮云,
却偏偏对这朵柔弱小白花,动了从未有过的温柔。“不笨,是他们眼瞎。”他伸手,
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本王说过,有我在,无人可欺你。
”他一生忠心辅君,不结私党,不护旁人。可从翰林院初见那一眼起,
这只胆小怯懦、一碰就哭的小兔子,便成了他唯一的例外。苏辞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小声道谢:“谢王爷……”她能算出人心,能卜断吉凶,
能推演朝局万千变化,却算不透眼前这个人。谢临渊的守护,无关利益,无关权谋,
干净得让她心慌。谢临渊看着她垂首温顺的模样,忽然转身,从袖中取出一个锦袋,
递到她面前。袋子沉甸甸的,金玉相撞,发出清脆声响。“给你。”“买点爱吃的,压压惊。
”苏辞一怔,抬头望着他,满眼茫然。满朝皆知摄政王嗜财如命,一文钱都要算得清楚,
如今竟主动给她金银?谢临渊被她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别过脸,
语气依旧清冷:“本王只是不想,自己护的人,整日哭哭啼啼,丢了本王的脸面。
”口是心非,清高傲气,却藏着最笨拙的温柔。苏辞接过锦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铢,
眼眶又红了。这一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有一丝暖意,悄悄渗入她冰封多年的心。
第五章 宫妃魇镇,旧符惊魂科场一案,丞相折损左膀右臂,恨意滔天,
很快便将黑手伸向了后宫。不过十日,长乐宫传出惊天大案:李妃行魇镇之术,诅咒帝王。
物证俱全,罪证确凿,太后震怒,下令彻查。不知何人刻意引导,
线索竟隐隐指向了誊写文书、擅于描字画符的苏辞。一道太后口谕,直接传入翰林院。
“苏辞!即刻随咱家前往长乐宫问话!”太监厉声宣谕,态度傲慢不屑。苏辞吓得手一抖,
笔杆落地,小脸瞬间惨白,一副快要吓晕的模样。
“我、我……我没做过……”她被太监押着往长乐宫走去,一路垂头落泪,委屈又惶恐,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暗自同情。无人知晓,她心底早已推演完毕。魇镇为假,栽赃为真,
真凶丞相,目的:胁迫太后,重提卜者旧案。地上符咒,是我族秘传卜纹,此局,
意在引我现身。她踏入长乐宫的那一刻,便看清了殿中摆放的布偶与符咒。只一眼,
心底冰寒彻骨。那是她苏家的符纹,是刻在她骨血里的印记,是当年满门被斩的原罪。
太后看着符纹,脸色惨白如纸,当年的血腥记忆涌上心头,厉声呵斥:“苏辞!
这符咒与你字迹相似,是不是你勾结李妃,诅咒陛下!”侍卫上前,就要拿人。
苏辞吓得腿一软,直接跌跪在地上,泪水糊了满脸,拼命摇头,
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不是我……我不敢……我真的没有……”她哭得撕心裂肺,
委屈绝望,柔弱得让人心头发酸。连太后见了,都心头微动,这般胆小怯懦的人,
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可符纹在前,旧案刺心,太后依旧冷声道:“拖下去,杖责二十,
打入天牢!”就在侍卫的手要碰到她衣袖的刹那——“放肆!”一声冷喝,震彻长乐宫。
谢临渊大步闯入,素色衣袍被风掀起,眉眼冷峭如冰,周身威压让满殿宫人噤若寒蝉。
他径直走到苏辞身前,弯腰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冷视太后:“太后娘娘,
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动本王的人,不妥吧。”“苏辞生性怯懦,手无缚鸡之力,
连高声说话都不敢,如何敢行魇镇大罪?”“符咒可仿,心性不可仿,今日,有本王在,
谁也不能动他!”一语落下,满殿寂静。摄政王为了一个九品小官,公然顶撞太后,
护短到极致!太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忌惮谢临渊的权势与民心,最终只能冷哼一声,
暂且作罢。谢临渊回头,垂眸看着身后哭得眼睛红肿、瑟瑟发抖的小人儿,
语气瞬间柔得能化出水:“别怕,我在。”苏辞仰头望着他,泪眼朦胧,
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这一次,她的害怕与依赖,半分不假。
第六章 暗阁定计,子夜收网当夜,暗阁再聚。玄衣覆面,先生静立阁中,
清冷声线打破帝王的慌乱:“陛下,李妃是被冤枉的,魇镇一案,是丞相所为。
”萧景渊大惊:“先生如何知晓?”“殿中符咒,是多年前被禁的卜者家族秘纹。
”先生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涩意,“丞相想用旧案胁迫太后,动摇后宫,趁机夺权。
”“臣已算定,今夜子时,丞相会派人往李妃宫中送伪证,陛下只需命锦衣卫埋伏,
便可人赃并获,一箭双雕。”萧景渊摩挲着白玉扳指,当即下令,命陆云昭率锦衣卫埋伏。
先生微微躬身,轻声道:“还请陛下,护好苏辞。那孩子胆小,怕疼,受不住惊吓。
”萧景渊一怔,随即点头:“朕明白,先生放心。”面具之下,苏清辞睫羽微垂。
她算尽天下,却算不透自己的心。原来在不知不觉间,那个怯懦伪装下的自己,
也会渴望一丝安稳与护佑。子夜如期而至。李妃宫外,黑影潜入,刚藏好伪证,
便被锦衣卫一网打尽。刺客当场招供,供出丞相主使,意图栽赃嫁祸、胁迫太后的全部阴谋。
真相大白,后宫震动,太后惊出一身冷汗。看着那熟悉的卜者符纹,她心底愧疚翻涌,
当年之事,终究是她负了那个无辜的帝女。第二日早朝,皇帝当众公布真相,
削去丞相三项实权,收回部分兵权,朝局再稳一分。风波落定,苏辞重回翰林院,
依旧是那副怯生生、委屈巴巴的小白花模样。只是这一次,再也无人敢欺辱她。人人都知,
她是摄政王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人。廊下春风温柔,谢临渊再次走来,手里拿着一盒蜜饯,
递到她面前。“吃点甜的,忘了不开心的事。”苏辞抬头,小声道谢,接过蜜饯,,
温顺又乖巧。谢临渊看着她,眸底笑意温柔。他不求她坦诚一切,不求她卸下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