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操场一瞥，记了很久九月的晨光晒得操场发烫，高三的早读铃刚落，
全校的学生就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涌向操场做早操。他站在高三队伍的末尾，
眼神本是涣散地落在前方的教学楼顶，直到一阵清脆又带着点娇蛮的笑声飘进耳朵里。
他下意识低头，视线穿过几层涌动的人影，落在了初一队伍的前排。是她。扎着高高的马尾，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做广播操时胳膊伸得笔直，却总在转身的间隙，
偷偷用胳膊肘撞一下旁边的小男生，看着对方委屈瘪嘴的样子，又捂着嘴偷偷笑。那一瞬间，
操场的喧闹仿佛都静了下来。他是即将面临高考的高三生，每天被试卷和公式填满，
日子枯燥得像一杯温吞水，而这个初一的小丫头，像一颗带着棱角的小太阳，
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平淡的世界。从那以后，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她。
早操时会下意识找那个扎马尾的身影，课间十分钟会借口去卫生间，绕路经过初一的教室，
看她趴在桌子上，要么和同桌叽叽喳喳，
要么又皱着眉“欺负”旁边的小男生——其实他看得清楚，她下手很轻，
眼底全是少年人的娇俏，从来没有真的为难谁。他还注意到，她有一个同班同学，
是个学美术的小姑娘，名叫婷婷，扎着齐耳的短发，性格安安静静，总拿着画笔，
要么给她画小像，要么陪着她说话做题，两人形影不离，婷婷待他也格外客气，
偶尔碰到会主动打招呼，可他的目光，从来都只落在她身上，比起温柔内敛的婷婷，
他更喜欢这个娇蛮灵动、眼里有光的小丫头。他就那样远远地看着，不说话，也不靠近，
把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注，藏在高三的忙碌与羞涩里。第二章 没想到，
她是老同学的妹妹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燥热又漫长。他卸去了高三的重担，一身轻松，
跟着几个哥们去老同学林薇家帮忙搬家。林薇是他高中同班的女生，性格爽朗，
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林薇家住在镇上的小巷里，院子不大，
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抱着一个布娃娃，
从里屋跑了出来，嘴里喊着“姐，我帮你拿东西”。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是她。褪去了初一的稚气，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却还是能看出当年那个娇蛮小丫头的影子。
他没想到，自己默默关注了大半年的小姑娘，居然是老同学林薇的妹妹。“这是我妹，
上初二了，叫她小雅就行。”林薇笑着介绍，“小雅，这是我高中同学，阿辰，人很踏实，
你叫他阿辰哥就好。”她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喊了一句“阿辰哥”，
就抱着布娃娃跑回了里屋，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背影。那几天，
他在林薇家帮忙搬东西、整理房间，她总会时不时从里屋探出头，看他忙碌的身影，
偶尔还会端来一杯凉水，小声说“阿辰哥，歇会儿吧”。
学美术的婷婷也会偶尔来林薇家找小雅玩，两人会一起帮着递东西、擦桌子，
婷婷还会给忙碌的他们画速写，可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小雅身上，
哪怕只是看她弯腰递东西的小动作，也觉得满心欢喜。他们渐渐熟络起来。
他会陪她坐在院子里，听她讲学校里的趣事，听她抱怨作业太多；她会缠着他，
让他讲高中的生活，讲高考的趣事。没有了操场之上的遥远距离，这份相处显得格外轻松，
他心底的那份关注，悄悄生了根，却依旧不敢说出口——他比她大六岁，
是即将奔赴远方的毕业生，而她，还是个懵懂的小姑娘。第三章 高考失利，
工作时再遇她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沉默了很久。差八分，
离自己心仪的大学，就差八分。他没有选择补习，也没有妥协去上二本或专科，
骨子里的倔强，让他不愿意将就。恰逢当时他们区是扶贫重点区域，
管委会向社会开放了一批工作岗位，面向应届毕业生招聘，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了名，
没想到，居然和同班的三个同学一起考上了，被分配到了教育部门，成了一名临时工。
管委会说，只要表现优秀，就有转正的机会，可他心里清楚，临时工的身份，
终究是不稳定的。那几年，九年义务教育抓得严格，他的工作，就是跟着同事一起，
去各个村镇、各个学校做调研，了解学生的入学情况、学校的教学条件。
日子过得平淡而忙碌，他一边努力工作，一边默默埋藏着心底的那份情愫，偶尔，
还是会想起那个扎马尾的小丫头，想起那个总陪在她身边、学美术的婷婷，可无论如何，
他心里的位置，只为小雅一个人留着。缘分总是猝不及防。一天，他去镇上的中学调研，
刚走进校园，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已经上初三了，穿着整洁的校服，背着书包，
正和婷婷一起往教室走——她们依旧形影不离，婷婷手里还拿着素描本，应该是刚画完画。
她也看到了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笑着喊“阿辰哥，你怎么在这里？”，
婷婷也跟在一旁，礼貌地喊了一声“阿辰哥好”。那天，他们聊了很久。大多时候，
都是她在说，说自己的学习压力，说自己的烦恼，
说以后想考什么样的高中；婷婷偶尔会插几句话，说起自己的美术学习，他都一一耐心回应，
却始终将更多的目光放在小雅身上。他就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一些建议，叮嘱她好好努力，
照顾好自己。放学的时候，他们居然发现，两人回家的方向，有一段是重合的。
他骑着自行车，她坐在后座，婷婷则骑着自己的小自行车跟在旁边，一路上，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风拂过她的发丝，也拂过他的心尖。到了她家门口的路口，她跳下车，
笑着和他说再见，婷婷也跟着挥手道别。他看着她走进小巷的背影，才调转车头，
往自己家的方向骑去——没人知道，从学校到她家的这段路，他绕了整整两公里，
可他心甘情愿，哪怕只是多陪她走一会儿，哪怕只是听她说几句话。第四章 约定好，
每天一起回家那次见面之后，又过了近两周，他下班路过镇上的中学，无意间又碰到了她。
她依旧背着书包，和婷婷一起走在路边，看到他，眼睛又亮了起来。“阿辰哥！
”她快步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你每天下班都走这条路吗？”他笑着点头，“嗯，
下班顺路。”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以后你能不能约着等我放学，我们一起回家？
”说完，她的脸颊泛红，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羞涩，婷婷站在一旁，
笑着看向他们，没有说话。他的心，瞬间被填满了。他用力点头，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好，我每天都等你。”从那以后，每天放学，
镇上的小路上，都会出现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骑着自行车，
后座上坐着一个眉眼清秀的小姑娘，旁边跟着一个骑着小自行车、拿着素描本的姑娘，
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小伙子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依旧每天绕路，
依旧每天把她送到家门口的路口，看着她走进小巷，才放心离开。这份陪伴，没有惊天动地，
却日复一日，温柔而坚定。婷婷偶尔会打趣他们，说他们像兄妹，每次听到这话，
他都会悄悄脸红，小雅也会低下头，嘴角偷偷上扬。周末的时候，她总会主动去找他。
有时候，是拿着不会做的作业，让他帮忙讲解；有时候，是没有什么事，
只是想和他待一会儿，听他讲工作上的事，听他讲以前的趣事，婷婷也会一起过来，
要么在一旁画画，要么和他们一起聊天，他对婷婷始终客气温和，
却只对小雅有着藏不住的温柔。更常常，周末的时候，他会陪着她和婷婷一起，
去学校外的沙湖边上学习——沙湖周边种着大片的芦苇，风一吹，芦苇沙沙作响，湖水清澈，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格外安静。他会带着折叠小桌子，小雅坐在一旁做题，
婷婷就靠着芦苇丛画画，他要么陪着小雅讲解难题，要么安静地坐在一旁，
看着小雅认真的侧脸，偶尔，还会帮婷婷捡落在地上的画笔，可他的目光，
从来都没有长时间离开过小雅，哪怕只是她皱一下眉、咬一下笔尖的小动作，
都能被他捕捉到。他心里清楚，婷婷很好，温柔又善良，可他，就是更喜欢小雅，
喜欢她的娇蛮，喜欢她的灵动，喜欢她眼里的光，这份喜欢，和任何人无关，
只属于她一个人。每年过年，她都会跟着老同学林薇一起，去他们家串串门。
穿着漂亮的新衣服，笑着给她的父母拜年，然后就跑到他的房间，和他聊天、打闹，
像小时候一样。他的父母，也很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常常笑着打趣他，
说“小雅要是我们家闺女就好了”，每次听到这话，他的脸颊都会泛红，而她，也会低着头，
嘴角偷偷上扬。婷婷偶尔也会跟着小雅一起去拜年，给她的父母送上自己画的年画，
他的父母也很喜欢这个懂事的姑娘，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对小雅的感情，
从来都不是兄妹之情，而是深埋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总会第一时间找到他。有时候，是因为考试没考好，有时候，是因为和同学闹了矛盾。
他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陪着她，要么在沙湖边坐着，看湖水荡漾，
要么从镇上走到市区，再从市区走回镇上，一路上，安静地听她哭诉，偶尔拍拍她的肩膀，
说“没事，有我在”。婷婷也会陪着她一起难过，帮她擦眼泪、安慰她，可小雅，
却总是更愿意靠在他的身边，诉说自己的委屈。他知道，有时候，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
第五章 为了配得上她，我决定再考大学这样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七年。七年间，
她从一个懵懂的初一学生，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
学了自己喜欢的音乐；婷婷也考上了一所不错的美术学院，继续追逐自己的画画梦想，偶尔，
还会和他们联系，分享自己的作品，依旧和小雅形影不离，和他的关系也依旧很好，
会主动和他聊小雅的近况，可他，依旧只惦记着小雅一个人。而他，
依旧在教育系统做着临时工，管委会承诺的转正机会，迟迟没有兑现。
他渐渐厌倦了这份工作，厌倦了这种不稳定的生活，
更厌倦了自己一无所有的样子——他喜欢她，喜欢了七年，可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条件，
根本给不了她幸福，根本配不上她，所以，他一直把这份情愫，深埋在心底，从未说出口。
终于，他下定决心，辞去了教育系统的工作，打算重新参加高考，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去努力成为更好的人，成为有能力保护她、照顾她的人。他去找了高中的教导主任，
向主任说明了自己的想法，主任很支持他，帮他参考学校，帮他整理复习资料。
他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她，没想到，她也很支持他。“阿辰哥，我相信你，
你一定可以考上的，”她笑着说，眼神里满是信任，“不管你考到哪里，我都会一直支持你。
”婷婷也从外地打来电话，鼓励他，说相信他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还叮嘱他，
复习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可以多和小雅联系。那一刻，他的心底，又暖又酸。
他多想告诉她，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都是为了能配得上她，可话到嘴边，
还是咽了回去。他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谢谢你，小雅”。那年夏天，
他重新走进了高考考场。这一次，他没有遗憾，拼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成绩出来后，
他考上了一所不太好的大学，学了信息技术专业——虽然学校不算优秀，
但这是他努力的结果，是他奔赴她的第一步。她比他早两年考上大学，在另一座城市，
学着自己喜欢的音乐。上了大学之后，他们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却依旧保持着联系。每天，
他们都会发消息，互相聊聊学校里的事，聊聊自己的生活，聊聊以前的那些趣事，
仿佛从未分开过。她上高中的时候，
还特意去过他的宿舍看望他——那时候他还在教育部门做临时工，宿舍就在单位附近，
简陋却干净。那天，她趁着周末放假，带着婷婷一起，买了水果和零食，跑到他的宿舍，
帮他打扫卫生、整理房间，婷婷还给他画了一幅宿舍窗外的风景速写，贴在他的书桌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