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七年,老婆每年生日都会送我一张她亲手画的星空图。她说,每一颗星星,
都代表我们相爱的一天。整整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颗星,她一次都没落下。直到第八年,
我生日那天,没有收到她的画。却收到了一张加密的国际通缉令。通缉令上的照片,
是我那看似温柔如水,只会画画的妻子。更可怕的是,通缉令附带的坐标,
指向一个境外最凶残的犯罪集团“金环蛇”的巢穴。我那个只会对我撒娇的妻子,
用她最决绝的方式,向我发出了最后的求救信号。我没有报警,也没有哭。
我拿着那张通缉令,走进了国家安全局的大门。亲手,将我的爱人,送上了叛国者的审判席。
第一章“姓名。”“陈安。”“职业。”“市三中的历史老师。”“你和嫌疑人林苏,
是什么关系?”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在对面男人毫无表情的脸上。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清晰地回答。“她是我妻子。”空气死寂。坐在我对面的国安局行动队长李锐,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身边的记录员,笔尖悬在纸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老师,我希望你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李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
“你确定你要举报的,是你的妻子,林苏?”“我确定。”我从怀里,
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推到桌子中央。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通缉令,来自于国际刑警组织。
左上角是林苏的照片,她穿着一件我给她买的白色连衣裙,笑得温婉。照片下方,
是她的罪名:泄露国家S级机密,叛逃,加入境外恐怖组织“金环蛇”。每一个字,
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李锐拿起那张纸,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这张通令,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我家的打印机,自己打印出来的。”我平静地回答,
“就在今天早上,我生日。”李锐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陈老师,你是在……开玩笑吗?”我摇了摇头。“我跟她结婚七年。每一年我生日,
她都会送我一张她亲手画的星空图。不多不少,正好是当年我们相爱的天数。昨晚她加班,
说今天会补给我。”“今天早上,我没等到她的画,只等到打印机里,吐出这张纸。
”我的声音很稳,稳到我自己都觉得可怕。林苏,这就是你送我的第八份生日礼物吗?
一份足以让你我万劫不复的礼物。李-锐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就凭这个?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通缉令,你就来举报你的妻子叛国?”“还有这个。
”我伸出右手,食指在通缉令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像素点上,轻轻敲了敲。“这里,
有一个坐标。”李锐立刻将通缉令凑到灯下,又叫人拿来放大镜。几分钟后,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立刻核对这个坐标!”他对着耳麦低吼。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技术人员匆匆递进来一份文件。李锐看完文件,猛地抬头看我,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金边,
湄公河沿岸……这是‘金环蛇’组织的一个核心据点!
上个月我们刚刚丢失了这个据点的所有情报!”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陈安……你到底是谁?”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只是一个……想找回自己妻子的历史老师。”但我更知道,只有把事情闹到最大,
闹到国家机器必须介入的程度,藏在阴影里的那只鬼,才会露出马脚。苏苏,我懂你的意思。
第二章我被“保护”了起来。一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房间。
官方的说法是,作为重大案件的关联人,需要确保我的安全。其实是监视。他们不信我。
也好,这正是我需要的。一个绝对安静,可以让我思考的地方。我闭上眼,
脑海里开始疯狂回放和林苏在一起的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个日夜。她为我做的每一顿饭,
她画的每一张画,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她睡梦中的每一次呢喃。我相信她。
就像我相信太阳会从东方升起一样。一个愿意花七年时间,
用两千五百五十五颗星星记录爱情的女人,绝不会背叛。那张通缉令,是她发出的信号。
她出事了。她被困住了。甚至……她被出卖了。“金环蛇”是境外最臭名昭著的犯罪集团,
涉及军火、毒品、暗杀,无恶不作。而林苏,一个美术学院毕业的插画师,
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答案只有一个。她的身份是假的。我那个温柔了七年的枕边人,
拥有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秘密身份。而现在,这个身份,正在把她拖向深渊。“咚咚咚。
”门被敲响,李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餐盘。“吃饭吧,陈老师。
”他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但戒备丝毫未减。我接过餐盘,是简单的四菜一汤。
“有进展了?”我问。李锐坐在我对面,沉默了片刻。“我们成立了专案组,代号‘捕蛇’。
由我担任组长。但是……情况很复杂。”“说来听听。”“我们查了林苏所有的出入境记录,
最后一次是在半个月前,目的地是金边,理由是……艺术采风。”李锐的表情很古怪,
“而她所属的单位,‘蓝山文化创意公司’,是一家有军方背景的单位,负责对外文化交流。
但我们深入调查后发现,这个单位,更像是一个……掩护。”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最麻烦的是,我们联系了她的直属上级,王副局长。他给出的反馈是,林苏在半个月前,
就已经被判定为失联,并且有证据表明,她主动切断了与组织的所有联系,
带走了一份S级机密文件。”李锐看着我,一字一顿:“所以,从官方层面,林苏,
确实是叛逃。”我的手,握着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王副局长……我记得这个名字。
林苏提过一次,说他笑起来像只狐狸。“证据呢?”我问。“一段加密通讯的最后记录,
和她保险柜里消失的文件。”李锐说,“人证物证俱在。”“所以,你们打算放弃她?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李锐皱眉:“陈安,这不是放弃。是她先放弃了国家。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追回那份S级机密,并且捣毁‘金环蛇’的据点。
至于林苏……如果能活捉,会带回来审判。”审判?你们这群蠢货,连敌我都分不清,
还谈什么审判。我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掩去眼底的杀意。“我明白了。
”李锐似乎对我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他站起身,准备离开。“陈老师,好好休息。
有什么需要,可以跟门口的警卫说。”“等一下。”我叫住他。“还有事?”我看着他,
眼神真诚而恳切。“李队长,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懂你们这些大事。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我妻子她……很喜欢听一首摇篮曲,叫《星月谣》。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们有机会见到她,能不能……帮我哼给她听?”李锐愣住了。他大概觉得我的要求很可笑,
甚至很神经质。一个妻子叛国,丈夫不想着撇清关系,却想着给她哼摇篮曲?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会把你的请求记录在案。”门关上了。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放下筷子,走到墙边,用手指,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敲击出一段摩斯密码。
《星夜谣》的曲谱。那不是摇篮曲。那是七年前,我教给她的,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协议。
曲谱的每一个音符,都对应着一个指令。而整首曲子连起来的意思是:“行动暴露,有内鬼。
启动‘幽灵’协议。我等你,来带我回家。”苏苏,我来了。第三章接下来的三天,
我过得像个真正的“受害者家属”。配合调查,录口供,反复回忆我和林苏的生活细节。
我表现得悲痛,迷茫,对未来充满恐惧。李锐和他的团队,对我的监视,也渐渐放松了。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无辜者,一个可怜虫。没有人知道,每天深夜,
当监视器进入固定的维护盲区时,我都在用我的大脑,重建整个事件。林苏的身份,
几乎可以肯定是隶属于国安体系的秘密特工。她的任务,与“金环蛇”有关,很可能是卧底。
王副局长,是她的上级,也是最先判定她“叛逃”的人。那份所谓的S级机密,
很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是内鬼为了栽赃她而设下的圈套。“金环蛇”的坐标,
是林苏故意暴露的。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信号。她想通过这个坐标,
告诉组织两件事:一,我很危险。二,这里有问题。但内鬼,那个王副局长,利用信息差,
将这个求救信号,曲解成了“叛逃证据”。他想借刀杀人。借国安局的手,
清理掉林苏这个知道他秘密的卧底。也借“金环蛇”的手,彻底让她闭嘴。好一招一箭双雕。
可惜,王副局,你算错了一件事。你不知道我的存在。第四天,
李锐带来了一个消息。“陈老师,我们要行动了。”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中有血丝,
“上级命令,‘捕蛇’行动组,联合军方特种部队,将在48小时后,对你提供的坐标,
进行突袭。”我心里一沉。这么快?不对劲。这是在催着他们去送死。“目标是什么?
”我故作紧张地问。“首要目标是摧毁据点,夺回机密文件。次要目标,
抓捕或击毙‘金环蛇’组织成员,以及……林苏。”李锐说完,观察着我的反应。我低下头,
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她……真的回不来了吗?”李锐叹了口气,
拍了拍我的肩膀。“陈老师,节哀。你要相信国家。”相信国家?我当然相信。
但我不相信那个姓王的。我必须阻止他们。直接说坐标是陷阱,他们不会信,
只会加重对我的怀疑。我需要一个方法,一个能让他们相信,但又不会暴露我的方法。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有了。那天晚上,我向警卫提出了一个要求。“同志,
我……我想给我妻子写封信。我知道她可能看不到了,就当是……留个念想。
”我的请求合情合理,警卫向上汇报后,得到了批准。他们给了我纸和笔。我坐在桌前,
泪流满面,写下了一封情真意切的“遗书”。信里,我回忆了我们相遇,相知,
相爱的点点滴滴。我写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天文馆。我写她最喜欢吃的菜是糖醋里脊。
我写我们约定好,退休后要去漠河看极光。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爱与不舍。写完后,
我把信交给了李锐。“李队长,麻烦你。如果有一天……事情结束了,能把这封信,
烧在她的坟前吗?”李锐接过信,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他大概觉得,我这个历史老师,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痴情种子。他拿着信走了。他不会知道。这封信,根本不是写给林苏的。
是写给国安局情报分析中心的。天文馆、糖醋里脊、漠河。这是我们当年在特工学院,
密码学课程上的三个经典案例。分别对应三种不同的加密算法。而将这三种算法叠加,
再用我们约定好的密钥——我们结婚纪念日的数字——进行破解。信里的内容,
就会变成另一句话:“目标为陷阱,内有重火力埋伏。行动建议,改为佯攻侦察。另,
敌方通讯频率为XXX.XXX,请重点监听。”王副局,你的死期,到了。
第四章48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待在房间里,看似平静,
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我在赌。赌国安局里,还有真正顶尖的密码专家。赌李锐,
虽然行事鲁莽,但足够谨慎,会把我的信,当成一个可疑的证物,送去技术部门分析。
如果我赌输了,一支精锐的突击队,就会踏入死亡陷阱。而林苏,也会彻底失去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预定的突袭时间,只剩下最后三个小时。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锐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我。他的身后,
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特警。“陈安!”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我看着他,缓缓站起身。赌对了。“看来,你读懂我的信了。
”李锐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正是那封我写的信。
“‘天文馆’代表星盾加密协议,‘糖醋里ĝis’是双螺旋置换算法,
‘漠河’是极光乱码!三种S级加密算法叠加!密钥是你的结婚纪念日!你一个教历史的,
怎么可能懂这些!”他几乎是在咆哮。我平静地看着他:“也许,是我妻子教我的。
”“放屁!”李锐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水杯都跳了起来,“这种级别的加密,整个国安局,
只有三个人能解开!为了破译你这封信,我们差点把情报中心的老底都翻出来了!”“所以,
行动取消了?”我问。李锐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行动计划变更。
我们监听了你提供的频率,发现‘金环蛇’确实在目标点布置了重兵,准备打我们一个伏击。
他们连庆功宴都准备好了!”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复杂。“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现在,我再问你一遍。”李锐向前一步,逼近我,眼神如鹰,“你,
到底是谁?”房间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李锐,
退下。”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李锐看到他,
立刻立正,敬礼。“张局!”被称作张局的老者,没有理会李锐。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
落在了我的身上。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看了我足足有十秒钟。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幽灵?”我看着他,这个曾经我的直属上司,
国安局的定海神针。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他,敬了一个早已生疏,
却刻在骨子里的军礼。“长官。前秘密行动处,第七特勤组组长,代号‘幽灵’,陈安,
向您报到。”整个房间,落针可闻。李锐和他的手下,已经彻底石化了。他们的脸上,
写满了打败三观的震撼。幽灵。一个只存在于国安局最高机密档案中的代号。
一个被誉为“教科书级”的传奇特工。一个在七年前,
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牺牲在西伯利亚冰原下的……死人。第五章张局清空了房间。现在,
这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七年了。”他看着我,感慨万千,“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我答应过她,我会活着回来娶她。”我说。当年的任务,九死一生。我完成了任务,
但也“被牺牲”了。为了保护林苏,也为了彻底脱离那个血雨腥风的世界,我伪造了死亡,
换了一个身份,成了一个普通人。我找到了林苏,她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历史老师。
我们结婚,过上了我梦寐以求的,最平凡的日子。我以为,这种日子可以一直到老。
“是王启年。”张局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是他把你‘牺牲’的消息带回来的。也是他,
一手操办了你的追悼会。”王启年。就是王副局长。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来,从七年前,
他就想让我死。“林苏,是你的兵?”我问。张局点了点头:“你‘牺牲’后,
她主动申请调入一线。她说,要完成你未完成的事业。这孩子,跟你一样,是块好钢。
三年前,她主动请缨,卧底‘金环蛇’。”“王启年是她的直属上级?”“是。
”张局的脸色沉了下来,“现在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他就是内鬼。
”我斩钉截铁地说。张局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没有证据。王启年做事滴水不漏,
他现在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林苏身上。在指挥中心,他才是名义上的总指挥。”“所以,
你们拿他没办法?”“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他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鱼。”张局看着我,
“幽灵,现在,我需要你。”“我早已不是幽灵了。”“不,你永远是。
”张局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林苏的信号,不是发给组织的,是发给你的。
她启动了‘幽灵协议’,这意味着,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
”他将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捕蛇’行动的所有资料。从现在起,你拥有最高行动权限。
李锐和他的小组,全部由你指挥。”张局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郑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把我们的英雄,带回来。”我接过文件,指尖冰凉。七年了。
我以为我早已习惯了粉笔灰和教科书的味道。却没想到,有一天,
我还要重新拾起鲜血和火药的味道。王启年,你动了不该动的人。我打开文件,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