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醒来的女人林晚是被冻醒的。不对。准确地说,是被硌醒的。后背硌得生疼,
像是躺在木板上,木板下面还有硬邦邦的东西,硌得她脊椎骨都疼。她想翻身,翻不动。
想伸手摸,手抬不起来——空间太窄了。她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她伸手往上摸——摸到一块木板,严丝合缝地盖着。往左边摸——也是木板。
往右边摸——还是木板。棺材?她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卧槽!
”她用力往上推,头顶的木板“砰”的一声被掀开,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刺眼的光涌进来。她眯着眼睛,用手挡住光,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然后她看见了——一群人。披麻戴孝的一群人。站在她面前,目瞪口呆,像是见了鬼。
一个中年妇女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白色孝服,手里攥着一沓纸钱,
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她身后站着一个老头,嘴里的旱烟杆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再后面是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最小的那个小女孩,
看起来也就四五岁,愣愣地看着她,然后“哇”的一声哭了。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色寿衣,宽宽大大地挂在身上。脸上抹着粉,厚厚的一层,
糊得她皮肤发紧。嘴唇涂得猩红,像是刚喝了血。她沉默了。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问:“请问,这是哪儿?”那个中年妇女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直挺挺地往后倒,
幸亏身后的人扶住了她。人群炸了锅。“鬼啊!”“诈尸了!”“快跑!快跑!”一瞬间,
人跑得干干净净,连那个晕过去的中年妇女都被拖走了。只剩林晚一个人坐在棺材里。
风吹过,凉飕飕的。她看了看四周——这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墙皮斑驳脱落,
屋顶的梁上挂着蛛网。她坐着的那口棺材,就停在屋子正中央,两边摆着几个花圈,纸扎的。
前面还放着一个火盆,里面的纸钱刚刚烧完,还有余烬在冒着青烟。林晚叹了口气。
穿书她见过,穿成尸体的,还是头一回。她从棺材里爬出来,寿衣太长,绊了她一下,
差点摔倒。她扶着棺材沿站稳,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就在这时,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叮——恭喜宿主,绑定成功!
系统:八零致富系统宿主当前状态:刚刚复活,
寿命剩余30天主线任务:活下去林晚愣住了。系统?她居然有系统?
她试着在心里问:“什么叫寿命剩余30天?”系统:宿主目前的身体状态不稳定,
需要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寿命奖励,否则30天后将再次死亡林晚:“……”刚活过来,
又要死?她深吸一口气,问:“我怎么活?
植:蔬菜、粮食可存放:物资下一级解锁条件:种植10次林晚心里默念:进去。
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再睁眼,她已经站在一片空地上。大约二十平米左右,黑土地,
踩上去松松软软的。一条小溪从旁边流过,水清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角落里有一个破草棚,歪歪斜斜地立着,感觉风一吹就会倒。
草棚里放着几样东西——一袋种子,上面印着“小白菜”三个字。一把锄头,木柄光滑,
像是被人用过很多次。一个水壶,铁皮的,磕得坑坑洼洼。林晚蹲下来看那袋种子。
标签上写着:小白菜成熟时间:24小时她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但光线充足。又低头看了看地——黑土地,看起来就很肥沃。她想了想,拿起锄头,
开始翻地。反正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先种地再说。锄头下去,土翻起来,松软好挖。
她一口气翻了十垄,累得满头大汗,但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土垄,心里莫名有点成就感。
她把种子撒下去,用土盖上,又去溪边提水,一垄一垄地浇透。忙完这些,
她坐在草棚里喘气。擦了擦汗,她忽然想起外面的情况。那群人跑了,
但她不能一直待在空间里。她得出去,面对现实。深吸一口气,她心里默念:出去。
眼前一花,她又回到了那间破屋子里。还是那口棺材,还是那些花圈,还是那一身寿衣。
不一样的是,门口多了几个人。探头探脑的,想进又不敢进。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们真的看见了?晚儿真活了?”“娘!真的!
我们亲眼看见的!她坐起来了!”老太太啐了一口:“放屁!人死了还能活?那不成妖怪了?
”林晚听着外面的对话,心里默默想:老太太说得对。她现在,确实挺像妖怪的。她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其实没什么好拍的,寿衣本来就是干净的——然后走到门口,
一把拉开门。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看着门口那群人。领头的是个老太太,六十多岁,
头发花白,穿着一身半旧的大襟褂子,腰里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根烧火棍。她看见林晚,
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站稳,瞪着她:“你……你是人是鬼?”林晚看着她,
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一堆记忆。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闪过——原主叫林晚,十八岁,
临河村人。家里穷得叮当响,爹三年前在石料厂干活时出了事故,人没了。
包工头赔了三百块钱,但被大伯拿去“保管”了,再也没见过。娘守了一年,受不了穷,
改嫁去了邻县,走的时候想带她走,但奶奶没同意,说林家的闺女不能跟外人走。
从此她就跟着奶奶和大伯一家过。大伯叫林大河,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但怕老婆。
大伯娘姓张,刻薄、势利、重男轻女,从来没给过原主好脸色。家里有两个堂弟,大的十二,
小的十岁,都是大伯娘的命根子。原主在这个家,就是个干活的人。
做饭、洗衣、喂猪、下地,什么活都干,但吃饭的时候永远排在最后。三天前,原主发高烧,
烧得人事不省。大伯娘不让请大夫,说“一个丫头片子,花那个冤枉钱干啥”。奶奶想请,
但手里没钱。原主就这么硬生生烧死了。死后,大伯娘连口棺材都不想买,
想用草席裹着埋了。是奶奶发了火,把自己攒了十年的棺材本拿出来,买了这口薄皮棺材。
眼前这个老太太,就是原主的奶奶——林周氏。林晚看着她,忽然有点心酸。原主的记忆里,
这个奶奶是唯一对她好的人。冬天给她做棉鞋,夏天给她熬绿豆汤,
大伯娘骂她的时候护着她,爹死的时候抱着她哭。林晚开口,嗓子有点哑:“奶,我是人。
没死透。”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半天,眼眶慢慢红了。然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晚儿啊!你可吓死奶了!奶以为你真没了!
奶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林晚赶紧蹲下来,扶住她:“奶,别哭了,我没事。
真的没事。”老太太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真没事?
哪儿不舒服?有没有哪儿疼?”林晚摇头:“没有,哪儿都不疼。”老太太还是不放心,
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她的手:“不烧了?真不烧了?”林晚点头:“不烧了。
”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但眼眶还是红的。
旁边那个中年妇女——原主的大伯娘——这时候也被人扶着走过来了。她脸色惨白,
走路腿都在打颤,看见林晚就往后退了一步:“晚、晚儿,你真的没事?”林晚看着她,
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这人的信息。大伯娘姓张,娘家是隔壁村的,出了名的难缠。
嫁过来二十年,把大伯治得服服帖帖,把老太太气得够呛,把原主当丫鬟使。原主发烧那天,
就是她在旁边说“不用请大夫,睡一觉就好了”。林晚看着她,淡淡说:“没事。
”大伯娘讪讪地笑了笑,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缩到一边去了。老太太站起来,
拉着林晚的手往里走:“走,进屋。奶给你做碗面。”林晚跟着她走,经过那口棺材的时候,
老太太看了一眼,说:“这棺材,回头卖了,换几个钱。”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间破屋子里,林晚坐在炕沿上,看着老太太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的水烧开了,
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太太抓了一把挂面下进去,
又打了两个鸡蛋——那是家里仅有的两个鸡蛋,原本是要拿去换盐的。林晚想说不用,
但看着老太太认真的样子,什么都没说。面煮好了,老太太端过来,
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快吃,趁热。”林晚看着那碗面——白的面条,黄的鸡蛋,
绿的葱花,热气腾腾的。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很普通,就是普通的挂面。
但她吃着吃着,眼眶忽然红了。老太太吓了一跳:“咋了?不好吃?”林晚摇头,
低下头继续吃。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前世她也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从来不知道被人疼是什么滋味。后来工作了,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每天加班到深夜,
回到出租屋就是冷锅冷灶。生病了自己扛,难过了一个人哭。从来没有人给她煮过一碗面。
从来没有人。她大口大口地吃着,把眼泪都吃进了碗里。---吃完饭,
林晚开始打量这个家。三间土坯房,坐北朝南。中间是堂屋,摆着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
墙上贴着毛主席像。东边是老太太的卧房,一张土炕,一个老式柜子,几床打着补丁的被子。
西边是大伯一家的卧房,也是土炕,但挤着四个人——大伯、大伯娘、两个堂弟。
灶房在堂屋后面,其实就是用土坯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支着一口大锅,堆着一些柴火。
而原主住的地方——灶房旁边搭的一块木板,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一床破棉絮。
那就是她的“床”。林晚看着那张床,沉默了很久。老太太在旁边叹了口气:“晚儿,
委屈你了。奶没本事,让你受罪了。”林晚摇头:“奶,不怪你。”---下午的时候,
林晚把家里转了一圈。后院养着一头猪,瘦得皮包骨头,哼哼唧唧地在猪圈里拱食。
旁边是鸡窝,养着三只母鸡,正咯咯哒地叫着。地里有两亩薄田,种着玉米,稀稀拉拉的,
看着就没什么收成。这就是这个家的全部家当。穷。真的穷。穷得连饭都吃不饱。
林晚站在后院里,看着那头瘦猪,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劲。她不能就这么过下去。
她得想办法挣钱。她还有空间,还有系统,不能白白浪费。深吸一口气,她转身回了灶房。
---那天晚上,林晚进空间看了看。地里的小白菜已经发芽了,嫩绿嫩绿的,
整整齐齐地排着。她蹲下来摸了摸,叶子软软的,带着一股清香。溪水还是那么清,
她捧起来喝了一口——甘甜,比外面那黄不拉几的井水好喝多了。草棚还是那个草棚,
但里面好像多了点东西。她走过去一看——是一本旧书,封面上写着《农家种植指南》。
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农作物的种植方法。她愣了一下,问系统:“这书哪儿来的?
”系统:空间会根据宿主需求自动生成辅助工具林晚点点头,把书收起来。
她坐在草棚里,开始琢磨。空间里种出来的菜,肯定比外面的好吃。如果拿去卖,
应该能卖个好价钱。问题是,82年,农村,允许私人卖东西吗?她想了半天,
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件事——去年冬天,县城开过一次“物资交流会”,
允许农民把自己家的农副产品拿去卖。当时大伯娘还想去卖鸡蛋,但被老太太拦下了,
说“咱家那几个鸡蛋,还不够自己吃的”。林晚眼睛一亮。物资交流会。如果再有这种机会,
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卖菜了。她决定明天去打听打听。---这个家,真穷第二天一早,
林晚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咕叫,像打鼓一样。她起来的时候,
大伯娘已经在灶房忙活了。看见她,大伯娘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晚儿起来了?
再等会儿,饭马上好。”林晚点点头,走到院子里。院子里,老太太正在喂鸡,
三只母鸡围着她转,咯咯咯咯地叫。看见林晚,老太太招手:“晚儿,来,帮奶喂鸡。
”林晚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簸箕,抓了一把玉米撒在地上。母鸡们扑腾着翅膀抢食,
热闘得很。老太太在旁边看着,忽然叹了口气:“这三只鸡,是咱家最值钱的东西了。
一天能下两个蛋,攒着换盐换火柴。”林晚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鸡。
早饭是玉米糊糊配咸菜。大伯娘盛饭的时候,先给两个堂弟盛满——稠稠的两大碗。
再给大伯盛——也是稠的。然后是老太太——半稠半稀。最后才轮到林晚。盆里只剩个底儿,
稀得能照见人影。大伯娘把盆底刮了刮,倒进林晚碗里,笑着说:“晚儿啊,你刚病好,
吃多了不好,少喝点。”林晚看着碗里那几口糊糊,
又看看那两个堂弟碗里稠得能插筷子的玉米糊,什么都没说。她端起碗,一口气喝完。
还是饿。饿得胃都疼。她放下碗,说:“我出去一下。”老太太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林晚走到屋后没人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
地里的小白菜已经长成了,绿油油的,水灵灵的,看着就招人喜欢。她摘了一把,
在溪水里洗了洗,直接生吃。清脆,甘甜,带着一股自然的香味,
比前世那些大棚蔬菜好吃多了。她一口气吃了小半把,肚子终于不叫了。坐在草棚里,
她开始琢磨正事。她得打听打听物资交流会的事。还有,她得想办法挣钱。
空间里种出来的菜,肯定能卖钱。但她不能直接拿出来——没个来路,会被人怀疑。
她需要一个借口。想了半天,她忽然想起后山。临河村后面有座山,不大,
但山上有些野果野菜,村里人有时候会上山挖。如果她说菜是山上摘的,应该能糊弄过去。
等以后有了钱,再承包一块地,就能光明正大地种了。主意定了,她站起来,出了空间。
---林晚去了趟村口。村口的老槐树下,每天都有老头老太太坐着聊天,
是村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她走过去的时候,几个老太太正在纳鞋底,看见她,表情都变了。
“晚儿?你真没事了?”“听说你昨天……那个了?”林晚笑了笑:“没事,
就是发了场高烧,差点没挺过去。”几个老太太交换了一下眼神,但也没再追问。
林晚在旁边蹲下,假装听她们聊天。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物资交流会上。
一个老太太说:“听说今年县城的物资交流会定在下个月十五,比去年早了一个月。
”另一个说:“真的?那得赶紧攒点东西,到时候换点钱。”“换啥钱?咱能有啥?
几颗鸡蛋?”“鸡蛋也是钱啊,总比没有强。”林晚听在心里,默默记下:下个月十五,
县城,物资交流会。还有一个月时间。够了。---第一桶金接下来的日子,
林晚过得很规律。白天,她跟着老太太下地干活,或者在村里晃悠,做做样子。晚上,
等所有人都睡了,她就进空间种菜。空间里的小白菜,二十四小时一熟。她算了算,
一个月能收三十茬。一茬能收多少?她试着种了一垄,收的时候称了称——大概三斤左右。
十垄就是三十斤。三十茬,就是九百斤。九百斤小白菜,就算卖五分钱一斤,
也是四十五块钱。四十五块!在这个年代,够买一辆自行车了。林晚算完这笔账,
心跳都加快了。但她没急着卖。她得等物资交流会。---这一个月里,
林晚还做了一件事——观察顾淮。顾淮是村里一个孤儿,爹妈都死了,跟着瞎眼奶奶过。
瞎眼奶奶去年也死了,剩他一个人。他没地方去,就在村里流浪,今天这家蹭一顿,
明天那家混一口。村里人可怜他,但谁家也不富裕,给不了多少。林晚第一次看见他,
是在村口的垃圾堆旁边。他蹲在那儿,不知道在翻什么。瘦,黑,头发乱糟糟的,
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眼睛却很亮,像两颗黑葡萄。林晚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
警惕地看着她。林晚问:“你叫什么?”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顾淮。”林晚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走了。但她记住了这个名字。---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物资交流会的前一天晚上,林晚进空间收菜。一个月下来,她攒了整整八百斤小白菜。
空间里堆得像个小山包。她用草绳捆成一把一把的,一捆大概一斤左右,好卖。八百斤,
八百捆。她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她想了想,决定先带两百斤去试试水。剩下的,慢慢卖。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林晚就起床了。她把两百斤小白菜装进两个大竹筐,
用扁担挑着,悄悄出了门。从临河村到县城,二十里地。她走了整整两个小时。
到县城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物资交流会设在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街,两边的摊位一个挨一个,
卖什么的都有——鸡蛋、蔬菜、布匹、农具、小吃……林晚找了个角落,把竹筐放下,
开始摆摊。她把小白菜一把一把地摆出来,摆得整整齐齐。旁边卖鸡蛋的大娘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她的菜,愣住了:“闺女,你这菜哪儿来的?看着怪水灵的。
”林晚笑了笑:“自家种的。”大娘将信将疑,但没再问。不一会儿,开始有人围过来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蹲下来,拿起一把小白菜看了看,又闻了闻:“这菜真新鲜。
多少钱一把?”林晚说:“一毛。”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毛?外面才卖五分!
但林晚心里有数。空间出品,必属精品。识货的人自然会买。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
说:“我尝尝行不?”林晚点头。他掰了一片菜叶,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给我来十把!”林晚麻利地数了十把递给他,收了一块钱。旁边的人看见有人买了,
也开始心动。“给我来两把!”“我要三把!”“别挤别挤!”不到一个小时,
两百把小白菜卖得干干净净。林晚数了数钱——二十块整。二十块!
她一个月的生活费都够了!她揣着钱,心跳得厉害,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告诉老太太。
但她忍住了。她又在交流会上转了一圈,买了点盐和火柴,
还扯了几尺布——老太太的褂子已经破得不能再破了。然后她挑着空筐,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捡了个弟弟走到半路,林晚看见一个人。顾淮。
他蹲在路边的沟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近了才发现,他在挖野菜。一把一把的灰灰菜,
扔在旁边。林晚停下脚步。顾淮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挖。
林晚看着他,忽然问:“你一天能吃几顿?”顾淮没抬头:“一顿。有时候两顿。
”林晚问:“挖野菜能卖钱吗?”顾淮摇头:“没人买。自己吃。”林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过去:“拿着。”顾淮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那张钱,
又看着林晚,眼眶慢慢红了。但他没接。“我不白要你的。”他说,声音有点哑。
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行。那你帮我干活。”顾淮问:“干什么活?”林晚想了想,
说:“帮我种菜。管吃管住,一个月两块钱。”顾淮愣住了。他看着林晚,
像是在辨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林晚没开玩笑,认真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顾淮开口,
声音有点抖:“你真的……愿意要我?”林晚点头。顾淮的眼泪掉下来。他低下头,
用袖子擦了擦,站起来,走到林晚面前。“我跟你走。”他说。---回去的路上,
林晚知道了顾淮的故事。他爹是石料厂的工人,三年前和林晚的爹一起出的事。那年他六岁,
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爹没了。他妈受不了打击,第二年也走了。剩下他和瞎眼奶奶。
瞎眼奶奶靠给人算命、纳鞋底过日子,勉强把他拉扯到八岁。去年冬天,瞎眼奶奶也走了。
剩他一个人。他试过去找亲戚,但没人愿意要他。“你是扫把星,克爹克妈克奶奶。
”他舅妈这么说的。从那以后,他就没再去过。林晚听完,沉默了。她想起前世的自己,
也是孤儿,也是没人要。那种感觉,她懂。“以后你跟我过。”她说,“我是你姐。
”顾淮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回到临河村,天已经快黑了。老太太看见林晚带回来一个男孩,愣住了:“这谁?
”林晚说:“路上捡的。以后帮咱家干活。”老太太皱眉:“咱家自己都吃不饱,还养外人?
”林晚从兜里掏出今天卖菜的钱,拍在桌上。二十块。还有买的盐、火柴、布料。
老太太的眼睛直了。“这……这哪儿来的?”林晚说:“卖菜挣的。”老太太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看着顾淮,又看着林晚,叹了口气:“行,住下吧。灶房加张床。
”顾淮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奶奶。”老太太摆摆手:“别谢我,谢你姐。
”---那天晚上,林晚带着顾淮去灶房。她指着那块木板床:“以后你睡这儿。
”顾淮看着那张床——其实就是在原主床旁边又搭了一块木板,铺上一层稻草,
再铺上一层破棉絮。但他看着那张床,眼眶又红了。“姐,”他轻声喊了一声。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嗯。”---姐弟同心顾淮是个勤快的孩子。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帮林晚干活。挑水、劈柴、喂猪、扫院子,什么都干。老太太看在眼里,
心里也渐渐接受了他。吃饭的时候,顾淮坐在林晚旁边,端着碗,低着头,吃得很快。
林晚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顾淮愣了一下,点点头,放慢了速度。
但他还是把碗里的饭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没剩。林晚看着,心里有点酸。---种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