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这房子是我儿子的,你一个外人赖着不走,要不要脸!”“陈阳,大过年的,
你少说两句,让你嫂子顺顺心。”冰冷的钥匙砸在我的脸上,金属的棱角刮得我脸颊生疼。
我看着眼前这对男女,一个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哥,一个是他刚过门三个月的媳妇。
而他们脚下站着的,是我拼死拼活,用三年007换来的全款房。我妈从厨房里探出头,
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热气腾腾。她把饺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我哥和嫂子面前,
然后转身,从冰箱冷冻层里拿出一盒速冻水饺,塞进我手里。“阳阳,别跟你哥嫂置气,
妈知道你委屈。你先出去……找个地方吃口热乎的,啊?”我捏着那盒硬邦邦的速冻水饺,
塑料包装硌得我手心发疼。窗外,万家灯火,鞭炮齐鸣。我被推出了自己的家门。
第1章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震落的灰尘呛得我咳嗽起来。我叫陈阳,
今年二十六岁。门里是我哥陈峰,我嫂子李娟,还有我妈。门外,是我一个人。
钥匙的金属凉意还贴在脸上,我伸手摸了一下,有点湿,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灭,黑暗将我整个吞没。我能清晰地听到门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妈,
还是你包的饺子好吃,比外面卖的强一百倍!”是李娟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的甜腻。
“好吃就多吃点,娟儿你怀着孕,要多补补。以后我孙子出来,白白胖胖的。
”我妈的声音里满是慈爱。“就是,陈阳那小子也真是的,非要在大年夜惹你生气,
太不懂事了。”我哥陈峰在旁边帮腔。“行了,别提他了,晦气!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我站在黑暗里,像个偷听的可耻窃贼,听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的心,
像是被泡进了北冰洋里,从里到外都冻透了。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三室两厅,
是我大学毕业后没日没夜写代码,熬了整整三年,用命换来的。首付和后续的贷款,
我一个人还清,房本上,也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我本以为,
这会是我和母亲在这个城市的根。我哥结婚,女方要求必须有婚房。我妈哭着求我,
说陈峰都三十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嫁给他的,不能因为房子黄了。她说,都是一家人,
让陈峰和李娟先住进来,等他们以后有钱了,再买自己的房子。我心软了。
我甚至为了让他们住得舒服,自己搬到了最小的朝北的书房。可我没想到,我的退让,
换来的是得寸进尺。李娟怀孕后,对我的嫌弃就摆在了脸上。嫌我加班晚归吵到她休息,
嫌我一个单身汉住在家里不方便,嫌我占了她未来孩子的房间。今天大年夜,矛盾彻底爆发。
起因是我买回来的年货,李娟当着我的面,挑挑拣拣,把我买给妈的燕窝,
直接拎回了她房间。“我怀孕了,这些补品我用得上。你一个大男人,买这些做什么?
”我当时就火了。“那是我给我妈买的。”“你妈不就是我妈?
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陈家的种,金贵着呢!给我吃,就是给你妈吃,懂不懂?
”我看向我妈,希望她能说句公道话。可她只是低着头,小声说:“阳阳,你嫂子怀着孕,
你让着她点。”那一刻,我的心就凉了半截。后来的争吵,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我哥陈峰从头到尾就一句话:“陈阳,你能不能懂点事?”最后,
李娟把我的行李箱从书房里扔了出来,指着大门让我滚。钥匙砸在我脸上。
我妈塞给我一盒速冻水饺。这就是我的家人。我在黑暗的楼道里站了很久,直到双腿都麻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屏幕的亮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是一条银行的扣款短信,
房子的物业费。讽刺。我划开屏幕,通讯录里几百个联系人,
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在大年夜收留我的人。我漫无目的地往楼下走。小区的路灯昏黄,
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下来,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冰冷刺骨。远处,
烟花在夜空中绚烂地绽放,又迅速地凋零。我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店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店员在打瞌睡。“你好,能帮我热一下饺子吗?
”我把那盒速冻水饺放在柜台上。店员被我惊醒,睡眼惺忪地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那盒饺子,点点头。“微波炉在那边,自己热吧。”我撕开包装,
把冻得像石块一样的饺子倒进便利店提供的纸碗里,放进微波炉。等待的时间里,
我看着玻璃窗外飘扬的雪花,整个人都空了。“叮”的一声,饺子热好了。
我端着那碗软趴趴,甚至有些粘连的饺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便利店里很安静,
只有微波炉偶尔发出的嗡嗡声。我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皮是烂的,馅是凉的。
难吃得让人想吐。可我还是一个一个,面无表情地把它们全都吃了下去。吃完最后一个,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陈先生,新年好啊。
”对面传来一个干练又礼貌的女声。“林秘书,新年好。”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您客气了,赵总吩咐过,您的任何事都是最重要的事。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我看着窗外被积雪覆盖的世界,轻轻地说。“我想咨询一下,
如果我想收回一套赠予的房产,需要走什么流程?”第2章电话那头的林秘书显然愣了一下,
但她职业素养极高,立刻就恢复了镇定。“陈先生,您是说……江畔花园那套房子吗?
”“是的。”“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林秘书的声调里多了一丝关切。我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平静地陈述。“我的一些家人住在那边,现在,我想让他们搬走。”“我明白了。
”林秘书没有追问任何细节,这正是她专业的地方。她停顿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思考。
“陈先生,这件事您不需要亲自出面。房产的所有权虽然已经通过信托的方式赠予您,
但赵氏集团法务部仍然是该信托的执行管理人。只要您提出要求,
我们可以立刻启动法律程序,以信托管理人的名义,要求非法占用者限期搬离。
”“如果他们不搬呢?”我问。“那么我们将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从发函到执行,
最快不会超过十五天。您放心,一切都会在合法合规的框架内进行,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
”林秘书的回答清晰、高效,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种力量,
和刚才门里那所谓的“家”带给我的窒息感,形成了鲜明对比。“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相关文件我明天一早就会准备好,派人送到您指定的地方签字。
您看方便吗?”我想了想自己被扔出来的行李箱,现在正孤零零地立在楼道里。“不用了,
我明天上午会去一趟公司。”“好的,那我立刻安排。陈先生,您……现在还好吗?
需要我为您安排住处吗?赵总在市中心有一套常年空置的公寓,安保和私密性都非常好。
”“谢谢,不用了,我能处理。”我挂断了电话。便利店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我依旧觉得冷。
我起身,将吃完的纸碗扔进垃圾桶,走出了便利店。雪下得更大了,
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我没有地方可去。我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
用身份证开了个房间。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我把身上带着寒气的衣服脱下来,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浇下,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却冲不散心里的冰冷。
我一遍遍地回想刚才在家里的那一幕幕。李娟嚣张的嘴脸,我哥懦弱的沉默,
还有我妈……那盒冰冷的速-冻饺子。我一直以为,血缘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纽带。
可今天我才明白,在利益面前,它脆弱得不堪一击。我关掉水,擦干身体,
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很累,却毫无睡意。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阳阳,你在哪?别在外面冻着了。你哥嫂也是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大过年的,
一家人没有隔夜仇,早点回来吧。”我看着那条信息,觉得无比讽刺。一家人?
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我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扔到了一边。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第二天,大年初一。我被窗外的阳光晃醒。雪停了,
外面一片银白。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打车去了赵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虽然是春节假期,但这栋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依旧灯火通明。林秘书已经在大厅等我了。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看到我,立刻微笑着迎了上来。“陈先生,新年好。
”“新年好。”我们一路乘坐专属电梯,来到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办公室大得惊人,
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雪景。林秘书将一份文件递给我。“陈先生,
这是申请强制清退非法占用者的法律文件,您过目一下,如果没有问题,
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我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条款清晰,逻辑严密,
不愧是顶级公司的法务部。我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好了。”“好的。
”林秘书收回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她看着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口说道:“陈先生,赵总其实一直很关心您。他出国前特意交代过,
您如果遇到任何困难,公司都会全力支持。”赵总,赵宏盛,赵氏集团的创始人。
一个传奇人物。我和他的交集,源于三年前的一次意外。当时我还在一家小的软件公司,
赵氏集团的核心交易系统被顶尖黑客攻击,整个公司的技术团队束手无策。是我,
熬了三个通宵,找到了系统的致命漏洞,并编写了防火墙,将损失降到了最低。事后,
赵宏盛亲自见了我。他没有给我巨额的奖金,而是给了我两个选择。一,
一个赵氏集团技术部门负责人的职位,年薪千万。二,江畔花园那套价值千万的房子,
以及一个承诺。我当时选择了后者。因为我太渴望一个家了。我想让我妈,
从那个租住了半辈子,阴暗潮湿的老房子里搬出来,过上好日子。现在想来,真是个笑话。
“替我谢谢赵总。”我淡淡地说。“我会的。”林秘书点点头,“那……您家里的事情,
大概需要多久能解决?”“我希望越快越好。”“明白。法务部今天就会发出律师函,
三天内,如果他们没有搬离,我们会立刻申请法院介入。”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从赵氏集团大楼出来,阳光照在雪地上,有些刺眼。我突然想起来,我的行李箱还在楼道里。
里面有我的电脑,还有一些重要的工作资料。我必须回去拿。
我打车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区。大年初一,小区里很安静。我走到家门口,
发现我的行李箱不见了。我心里一沉,按响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是我哥陈峰,他穿着睡衣,一脸的不耐烦。“你还回来干什么?”第3章“我的行李箱呢?
”我开门见山,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陈峰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什么行李箱?
没看见。”“我昨天放在门口的,黑色的,二十四寸。”我盯着他的眼睛。“都说了没看见!
你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娟儿还在睡觉呢!”陈峰说着就要关门。我一把抵住门。“陈峰,
那里面有我的电脑,对我非常重要。你最好现在就把它还给我。”我的力气比他大,
他关不上门,有些恼羞成怒。“我拿你电脑干嘛?有病吧你!赶紧滚!”正在这时,
李娟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老公,谁啊?大清早的吵死了。”李娟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
看到我,脸立刻拉了下来。“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吗?怎么,被赶出去一晚上,
想通了,回来道歉了?”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你穿的这是什么?
人模狗样的,在外面鬼混了一夜吧?”我懒得跟她废话,目光越过陈峰,看到了客厅角落里,
我的那个黑色行李箱。箱子是开着的,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我的笔记本电脑,
正放在茶几上。李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丝毫没有心虚的意思,反而冷笑一声。“怎么,
想拿回去?可以啊,跪下来求我。”我的拳头瞬间就硬了。“李娟,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李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陈阳,你搞搞清楚,这是我家!
我的地盘我做主!你的东西,我想扔就扔,想砸就砸!”她说着,竟然真的走过去,
拿起我的电脑,作势要往地上摔。“你敢!”我怒吼一声,猛地推开陈峰,冲了进去。
陈峰被我推得一个踉跄,撞在鞋柜上。李娟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手一抖,
但还是把电脑紧紧抱在怀里。“你……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打人不成?陈峰,
你老婆孩子都要被人欺负死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陈峰回过神来,冲过来拦在我面前。
“陈阳!你疯了!她怀着孕呢!你要是敢动她一下,我跟你拼命!
”我看着他护着李娟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我再说一遍,把电脑还给我。”“不给!
”李娟躲在陈峰身后,有恃无恐,“除非你答应,以后再也不回这个家,
并且把房子过户给我儿子!”我气笑了。“过户给你儿子?你凭什么?
”“就凭我肚子里怀的是你们陈家的长孙!这房子,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李娟说得理直气壮。我看向我妈,她从厨房里跑出来,一脸的为难和惊慌。“阳阳,
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别动手。”又是这句话。一家人。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所谓的“家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跟他们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反而平静了下来。“好,我不拿了。”我转身,作势要走。
李娟和陈峰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这就对了嘛。
”李娟得意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电脑你们留着,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那里面有很多我公司的商业机密,受最高级别的加密保护。
如果你们试图破解或者泄露,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恐怕你们这辈子都还不清。”说完,
我不再看他们错愕的表情,转身就走。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接待我的是一个年轻的民警。“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的私人财物被家人非法侵占,其中包括一台存有重要商业机密的笔记本电脑,
价值超过五十万。我要求立案调查。”我将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民警听完,
做了笔录,然后告诉我。“这属于家庭纠纷,我们一般建议你们先自行调解。”“无法调解。
”我态度坚决,“他们拒绝归还,并且已经构成了侵占罪。我要求警方立刻出警,
追回我的合法财产。”我的冷静和坚持,让民警有些意外。
他看了看我提供的身份信息和房产证明,又向上级请示了一下。最终,他点了点头。“好吧,
我们会跟你过去看看情况。”半个小时后,我带着两名民警,再次敲响了自己家的门。
开门的依旧是陈峰。当他看到我身后的警察时,整个人都傻了。“陈……陈阳,
你……你这是干什么?”“警察同志,就是他们,非法侵占我的财物。
”我指着屋里的陈峰和李娟。李娟也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警察,先是心虚,
随即又撒起泼来。“什么非法侵占!警察同志,你们别听他胡说!这是我们家!
我们拿自己家的东西,算什么侵占?”“这是你的家吗?”为首的警察一脸严肃,
拿出了我刚刚提供的房产证复印件。“房本上写的是陈阳先生的名字,从法律上讲,
他才是这套房子的唯一合法所有人。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李娟的脸,
瞬间变得惨白。第4章李娟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她抱着我的电脑,站在那里,
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陈峰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他结结巴巴地对警察解释。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一家人,这是我弟,我们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开玩笑?”我冷笑一声,“有把人赶出家门,抢占别人财物来开玩笑的吗?”“陈阳!
”陈峰又急又气,压低了声音,“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家丑不可外扬,你懂不懂!
”“在我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这个家,就已经没有丑可以外扬了。”我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楚。我妈也慌了,她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眼泪汪汪。“阳阳,
别这样,快跟警察同志说清楚,我们不是故意的。你哥嫂也是为了孩子,一时糊涂啊!
”“妈,糊涂不是违法的借口。”我轻轻挣开她的手。为首的民警显然见多了这种家庭纠纷,
他面无表情地对李娟说。“女士,请你立刻将陈阳先生的私人物品归还。否则,
我们将以侵占罪的嫌疑,带你回派出所接受调查。”“我……”李娟抱着电脑的手抖了一下。
她求助似的看向陈峰,陈峰却躲开了她的视线。“警察同志,我……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李娟开始打悲情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民警不为所动。
李娟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击碎了。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不情不愿地将电脑和行李箱里的其他东西,一股脑地塞还给我。“给你!
稀罕你这点破烂玩意儿!”我接过电脑,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损坏。
然后我对民警说:“谢谢你们,警察同志。”“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民警点点头,
然后警告性地看了一眼陈峰和李娟,“家庭矛盾,要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不要触碰法律底线。
”说完,他们就转身离开了。警察一走,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陈阳,你行啊你!
长本事了!大年初一就敢叫警察来抓自己亲哥亲嫂子!”陈峰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不是我打的,是李娟。她一巴掌狠狠地甩在陈峰脸上。
“没用的东西!废物!看着自己老婆被人欺负,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李娟彻底爆发了,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陈峰身上。
陈峰捂着脸,愣在了原地。我妈赶紧上去拉架。“娟儿,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滚开!”李娟一把推开我妈,我妈没站稳,向后倒去,幸好我及时扶住了她。
我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我不想再待下去,
一秒钟都不想。我拉着我的行李箱,转身就走。“站住!”李娟突然叫住了我。
她通红着眼睛,像一头发疯的野兽。“陈阳,你今天把警察叫来,让我们丢尽了脸。
这事没完!我告诉你,这房子,你休想我们要回去!有本事,你就去法院告我们!
”她似乎觉得,只要她耍赖,我就拿她没办法。“好啊。”我回过头,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你会收到法院传票的。”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我作呕的地方。
我拉着行李箱走在小区的路上,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秘书打来的。“陈先生,律师函已经在今天上午以最快专递的方式寄出,
对方最晚明天就能收到。另外,法务部的同事也已经开始准备诉讼材料,
随时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效率很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林秘书顿了顿,又说,
“另外,赵总那边刚刚传来消息,他投资的一个海外项目,
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的技术负责人去坐镇,为期三年。赵总第一个就想到了您,
问您有没有兴趣。”去海外?离开这个地方?我的心,突然动了一下。也许,
离开是最好的选择。离开这群所谓的家人,离开这些糟心的人和事。“薪酬待遇方面,
赵总说,随您开。”林秘书补充道。我沉默了片刻。“让我想想。”“好的,不着急。
您随时想好了,都可以联系我。”挂了电话,我站在路口,看着车水马龙,
第一次对未来感到迷茫。我曾经以为,我努力奋斗,买房安家,
是为了给家人一个更好的生活。可到头来,我却成了那个被家人抛弃的人。我正想着,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身边。车窗降下,露出了林秘书那张干练的脸。
“陈先生,上车吧。外面冷。”我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赵总不放心您,
让我过来看看。”林-秘书微笑着说,“他说,无论您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您。
但在此之前,您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没有再拒绝。
我上了车。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个小区。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我曾经以为是“家”的楼,
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点。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处市中心顶级公寓的地下车库。林秘书带我乘坐专属电梯,
来到了一套位于顶层的大平层。“陈先生,这是赵总为您准备的住处。
这里的安保系统是全市最好的,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您。您先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
随时打我电话。”林秘书把门禁卡交给我,便礼貌地告辞了。
我走进这套空旷得有些过分的房子。装修是低调的奢华,家电一应俱全,透过巨大的落地窗,
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比我那套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我心里,却更加空落落的。
我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也是,这里没人住。
我突然想起,我妈塞给我的那盒速冻水饺,被我忘在了便利店。也好。那种东西,不吃也罢。
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我需要工作,让自-己忙起来,
才不会胡思乱想。接下来的两天,我把自己完全埋进了工作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写代码。
林秘书每天都会准时送来三餐,五星级酒店的标准,但她从不多问一句,放下东西就走。
第三天上午,我接到了陈峰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惊慌。“陈阳!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们收到法院的传票了!”第5章“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会收到的。”我的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任何波澜。“你……你来真的?”陈峰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陈阳,
我们是亲兄弟!你为了一个破房子,真的要把你哥告上法庭?”“第一,那不是破房子,
那是我全款买的房子。第二,是你先不把我当弟弟的。
”“你……”陈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电话那头传来李娟尖利的叫声。“把电话给我!
”很快,李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是机关枪一样。“陈阳!你这个白眼狼!
我们陈家真是养了你这么个祸害!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翅膀硬了,
就想把我们都赶出去,你好狠的心啊!”我简直要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笑了。“李娟,
我从上大学开始,就没花过家里一分钱。这房子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你们住进来,
白吃白喝,我什么时候说过半个不字?到底是谁忘恩负-义?”“你放屁!你哥养你这么大,
你给他一套房子怎么了?天经地义!我告诉你陈阳,这官司我们打定了!
我肚子里还怀着你们陈家的种,我看到时候法院会判给谁!”她似乎觉得,
孕妇就是她最大的王牌。“好啊,我等着。”我懒得再跟她争辩,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总算清静了。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我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阳阳啊……”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真的要告你哥嫂吗?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妈,是他们在逼我。
”“他们也是一时糊涂,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们这一次吗?
你把诉讼撤了好不好?妈求你了!”“如果我撤诉,他们会搬走吗?”我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妈,我给过他们机会了。大年夜,
我被赶出来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的行李被他们扔出来,我的电脑被他们抢走的时候,
你又在哪里?现在他们收到传票了,你就来求我。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就活该被欺负?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妈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只是……只是希望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和睦?”我冷笑,
“妈,你所谓的一家和睦,就是牺牲我,去满足他们无止境的贪婪吗?对不起,这样的和睦,
我不要。”“阳阳,你不能这么自私啊!你要为你哥想想,他要是没了这套房子,
娟儿会跟他离婚的!到时候你侄子生下来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你忍心吗?”道德绑架,
又来了。“那是他自己的事,不是我的责任。他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