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了车祸。不严重，只是小腿骨折。医生问我家属的联系方式。
我平静地告诉他：“父母双亡，没有家属。”医生愣住了，
用一种混合着同情与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他 此刻正在核对我的资料。顾氏集团的二公子，
顾衍。父母是福布斯富豪榜上的常客，怎么会双亡？结婚三年的妻子沈知夏，
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冰山美人，怎么会没有家属？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沈知夏站在门口，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妆容精致，
眼神却像淬了冰。“顾衍，住院了为什么不联系我？”第一章我看着她。
看着她昂贵的定制西装，手腕上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看着她因疾步走来而微乱的呼吸，
和那双永远写满不耐与疏离的眼睛。她好像瘦了点。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很忙。”我说的是事实。在我被绑架，
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的三个月。我用藏起来的备用手机，
给她打了三百七十七个电话。没有一个被接通。她确实很忙。沈知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我很忙，所以你就跟医生说你没有家属？
”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质问的尖锐。“你又在玩什么把戏，顾衍？
想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还是觉得让我从一个重要的跨国会议上冲出来，
很有成就感？”我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需要家属签字的时候，
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家属，和一个不存在的家属，并没有什么区别。
后者反而能让流程快一点。医生尴尬地站在一旁，手里的病历本捏得死紧。
“那个……顾先生，沈女士，既然家属来了，手术同意书就……”“我签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沈知夏和医生都愣住了。我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文件。“刚才我自己签了。
”沈知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她快步走过去，
拿起那份文件，看到签名栏里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顾衍。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谁给你的权力？”“我的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平静地回答。难道我的腿，
也属于她公司资产的一部分吗？空气仿佛凝固了。沈知夏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解剖一只陌生的生物。她记忆里的顾衍，嚣张跋扈，
永远用最激烈的方式表达最浅薄的情绪。他会因为她不接电话而砸掉手机。
会因为她和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而掀翻桌子。会用最幼稚的手段，
只为在她平静的湖面上砸出一丝涟漪。绝不是眼前这个……平静到可怕的男人。“顾衍。
”她一字一顿地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也想问自己。在那个黑暗、潮湿、充满铁锈和血腥味的地方，
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我要出去问问沈知夏，那三百七十七个被挂断的电话，
是哪一通让她觉得厌烦。我要出去问问我身价千亿的父亲，
为什么绑匪把赎金从五亿降到五千万，再到五百万，他都无动于衷。
我要把所有人的脸都撕碎，要让整个世界都为我陪葬。可是，当我真的从那个地狱里爬出来。
当我拖着一条断腿，在马路上被车撞倒，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天空时。
我忽然什么都不想做了。像一个被玩坏的玩具，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不想干什么。
”我对上她的视线，努力牵起嘴角，做出一个温和的表情。这是他们一直想要的。
一个听话的，懂事的，不再惹是生非的顾衍。“我只是累了。”说完，我闭上了眼睛。
我听到沈知夏的呼吸猛地一滞。第二章我再次醒来时，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香水味。是沈知夏的味道。
她来过。床头柜上放着一份保温餐盒，旁边还有一张便签。字迹锋利，一如其人。
“醒了就吃了。晚上司机来接你。”没有问候，没有关心，只有命令。很符合她的风格。
我坐起身，小腿的石膏沉重而冰冷。我没有碰那个餐盒，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像一片虚假的星海。晚上七点，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司机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二少爷，沈总让我来接您回家。
”他恭敬地躬身。家。一个多么讽刺的词。我点了点头，说：“好。”司机想上来扶我，
我摆了摆手。“我自己可以。”我拄着医院提供的拐杖，一步一步，缓慢而平稳地走向电梯。
每一步，小腿的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的钝痛。但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学会了忍耐疼痛。
回到那栋被称为“家”的别墅时，沈知夏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听到开门声，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回来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黑了”。“嗯。
”我应了一声，准备上楼。“站住。”她叫住我，合上了电脑。“你的房间在那边。
”她指了指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间房，
以前是用来堆放杂物的。我们结婚三年，虽然同床异梦，但至少在物理空间上，
我们共享着一间主卧。现在，她连这点伪装都懒得维持了。也对。一个“死而复生”的丈夫，
一个失踪三个月、名誉扫地的人，已经没有资格再睡在她的枕边。这会弄脏她的床。
这样也好，更清静。我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任何不满。我只是点了点头，拄着拐杖，
转身走向那间客房。“好的。”我的顺从，似乎又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她盯着我的背影，
像是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来。“顾衍！”她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漂亮的脸上满是隐忍的怒气和一丝……困惑。我想了想。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问她为什么在我失踪后，没有报警，没有寻找，甚至连一丝担忧都没有表现出来？
问她在我生死未卜的时候，是不是正和她的商业伙伴在庆功酒会上谈笑风生？这些问题，
在那个地下室里，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脏。但现在，我看着她。看着她精致却冰冷的脸。
我忽然觉得，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没有。”我平静地说。“早点休息。”说完，
我不再理会她，径直走进客房，关上了门。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沈知夏站在客厅中央，那张永远高傲的脸上，
此刻会是怎样一副错愕和震怒的表情。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门板隔绝了她的世界。
也隔绝了那个曾经为了她一点点回应就欣喜若狂的，愚蠢的顾衍。第三章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阵喧哗声吵醒。我睁开眼，客房陌生的天花板让我有片刻的恍惚。门外，
传来我母亲赵文茵尖锐的声音。“沈知夏！你就是这么照顾阿衍的？让他住客房？
你安的什么心！”紧接着，是沈知夏冷漠的回应。“妈，这是我的房子。他想住哪，
是他自己的选择。”“你的房子？这也是顾家的房子！顾衍是顾家的二少爷，
不是你捡回来的流浪狗！”我父亲顾正国低沉而不悦的声音响起。“够了！像什么样子！
在门口大呼小叫，嫌不够丢人吗？”争吵声戛然而止。我慢慢坐起身，
身上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而抽痛。他们来了。我的好父母。在我被绑架的九十多天里，
一次都没有出现过的父母。在我“死”而复生后，终于想起了他们还有个儿子。我拄着拐杖，
打开了房门。客厅里，气氛剑拔弩张。我父亲顾正国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脸色铁青，
手里盘着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我母亲赵文茵则站在沈知夏面前，满脸怒容，
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刻薄。看到我出来，赵文茵立刻将炮火对准了我。“顾衍！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瘸着一条腿，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们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嫌恶。仿佛我不是她失而复得的儿子，
而是一件沾了污渍的昂贵衣服。“还有，你出车祸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家里？
你是不是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才甘心？”受害者有罪论。
将一切问题归咎于我。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我看着她，
看着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看着她手指上那颗硕大的鸽子蛋钻戒。
这些东西的价值，足够支付我那笔被一降再降的赎金。原来我的命，还不如她的一件衣服。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暴跳如雷。我只是微微低下头，用一种谦卑的姿态。
“对不起，妈。”“是我不懂事，给家里添麻烦了。”我的声音很轻，
但清晰地传到了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赵文茵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气，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张着嘴，像一条缺水的鱼，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顾正国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盘着佛珠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沈知夏，也朝我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他们都习惯了我的叛逆和顶撞。我的顺从，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适。
“你知道错了就好！”赵文茵缓过神来，强行找回自己的气势。“赶紧收拾一下，
搬回主卧去！让外人知道我们顾家的少爷住在客房里，像话吗？”“不用了。”我轻声说。
“这里挺好的，很安静。”“你！”赵文茵气得又要发作，被顾正国一个眼神制止了。
顾正国放下佛珠，终于正眼看向我。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带着审视和评估。“阿衍，
过去那几个月的事，就当是一场噩梦，忘了它吧。”他用一种施恩般的口吻说道。
“你毕竟是顾家的子孙，血脉是断不了的。从今天起，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习气，安分一点，
别再给家里惹事。”他轻描淡写地将那三个月的地狱，定义为一场“噩梦”。
将他们见死不救的行为，粉饰为对我的一种“磨练”。忘了它？说得真轻松。我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我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死水。“爸，我明白。”“我会安分的。
”顾正国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满意，他点了点头。“下周公司有个重要的慈善晚宴，
你和知夏一起出席。”“这是你重新在公众面前亮相的好机会，表现得体一点，
把之前那些不好的影响都挽回过来。”这才是他们今天来的真正目的。不是关心我的死活，
而是要利用我这块“失而复得”的招牌，
为顾氏集团博一个“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好名声。我没有拒绝。“好的，爸。
”我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情绪。这份极致的顺从，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让所有准备好应对我反抗的人，都落了空。顾正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站起身。
“那就这样吧。”他理了理西装下摆，转身向门口走去。赵文茵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
也跟了上去。从始至终，他们没有问过我一句，那三个月是怎么过的。没有问过我，疼不疼。
别墅的大门关上，隔绝了他们的世界。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沈知夏。她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我冲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
我拄着拐杖，转身走回我的客房。在我身后，我听到沈知夏用一种极低、极不确定的声音，
问了一句。“顾衍，你……真的没事吗？”我没有回头。第四章我把自己关在客房里。
大部分时间，我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像一个进入休眠模式的机器。沈知夏没有再来打扰我。她似乎也需要时间，
来消化我的这种转变。三天后，我的旧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是我被绑架时，
藏在鞋底的备用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电话那头，
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嘶哑的电子音。“顾少爷，别来无恙啊。”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是那个每天给我“送饭”的绑匪头子。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身体的本能反应，
快于我的理智。冷汗，从我的额角渗出。“你……想怎么样？”我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别紧张嘛，顾少爷。”对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恶意。“我只是想提醒你，
游戏还没结束。”“我们手里，可还留着点有意思的‘纪念品’。”“比如，
你在地下室里求饶的视频，或者……你给你那位漂亮老婆打电话，结果被一次次挂断的录音。
”“你说，要是我们把这些东西，发给媒体，会怎么样？”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要毁了我。他们不仅要毁了我的身体，还要彻底碾碎我的尊严。“你到底要什么？
”我咬着牙问。“很简单。”“一千万。三天之内，打到指定的账户上。”“不准报警。
否则，你就等着在全网头条上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吧。”电话被挂断了。我无力地垂下手，
手机滑落在地毯上。一千万。对于曾经的我来说，不过是几辆跑车的价格。但现在，
我身无分文。我所有的卡，都在失踪后被我父亲顾正国冻结了。理由是“防止资产流失”。
我唯一的希望，是沈知夏。我走出客房，第一次主动去找她。她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看到我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事？”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需要一千万。”我说。沈知夏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讥讽。
“所以，这才是你真真面目？”“装了几天的温顺，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怎么，
又在外面欠了赌债？还是又看上了哪款新出的跑车？”在她的认知里，我开口要钱，
只可能出于这些荒唐的理由。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不是。
”我艰难地解释，“是……救命的钱。”“救命？”沈知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嗤笑一声。“顾衍，你编故事的水平，还是这么拙劣。”“谁的命，值一千万？
”我的命。这句话就在嘴边，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向她剖白我的恐惧和脆弱？
祈求她的怜悯和施舍？不。那个地狱没能让我低头，现在也不能。我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写满“我早就看穿了你”的脸。我忽然明白，我错了。我从一开始，
就不该对她抱有任何期望。我的沉默，在沈知夏看来，是无言以对的默认。
她眼中的讥讽更深了。“顾衍，我不是你家的提款机。”“你那些狐朋狗友的烂摊子，
你自己去收拾。”“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说完，她低下头，重新看向她的电脑屏幕，
仿佛我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原来，求救无门的感觉，
一次和无数次，都是一样的绝望。就在这时，沈知夏的私人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喂，阿澈。”她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阿澈。
是她的青梅竹马，林澈。那个在她眼中，永远比我优秀、比我沉稳、比我更值得信赖的男人。
“嗯，我还在公司……没什么，一点小事。”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厌烦毫不掩饰。“好，我知道了。你也是，注意身体。”挂断电话后，
她脸上的温柔还未完全褪去。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站起身。“我出去一趟。”“公司的事，
你自己想办法。或者，去求求你爸。”她丢下这句话，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冷冽的香风。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和那份被宣判的，无望的死刑。忽然，我的目光落在了她刚才放在桌上的旧手机上。
那是她几年前淘汰下来的，但一直没扔。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我记得她的开机密码。
是她的生日。手机屏幕亮起。我点开了她的通话记录。三百七十七个未接来电。我的号码，
被她标注为“骚扰电话”。而在这些未接来电的同一天，她和林澈的通话记录，却有好几条。
每一条，都在半小时以上。原来，她不是忙。她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拿着手机，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我退出了通话记录，
下意识地点开了相册。最新的照片，是她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背景是一家高档餐厅。
她笑得很开心，是那种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灿烂。那个男人，不是林澈。
我点开照片的详细信息。拍摄日期。是我失踪的第二个月。原来，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我关掉手机，将它放回原处。一切，都无所谓了。我转身，走出了书房。身后，
是那台还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是价值千亿的商业计划。而我，只是这个计划里，
一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微不足道的成本。我回到客房，找到了那张绑匪发来的银行卡号。
我看着那一串数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不能让他们用那些东西，
来取悦这个冷漠的世界。我拿起我的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我以为永远不会再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喂？谁啊？不知道老子在睡觉吗？
”“是我。”我的声音嘶哑。“猴子，我需要你帮忙。”第五章猴子，
是我以前赛车时的兄弟。我们曾经过命的交情。后来我结婚，
沈知夏不喜欢我跟他们混在一起，说他们是“不三不四的人”。为了让她开心，
我渐渐疏远了他们。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衍哥？
”猴子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操！真的是你！你他妈这几个月死哪去了？
”他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一连串的脏话脱口而出。“外面都传你死了！
老子还给你烧了纸钱！”听着他熟悉的叫骂声，我冰冷的心，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我没事。”我说，“猴子，我需要一千万。很急。”“一千万？”猴子愣了一下，“衍哥，
你跟嫂子……不是，你跟顾家要啊，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是毛毛雨吗？”“我跟他们，
已经没关系了。”我的声音很平淡。猴子又沉默了。他虽然混，但不傻。
他立刻就明白了什么。“行！衍哥你开口，别说一千万，就是要我这条命，我也给你！
”“不过，我手上现在没那么多现金，你得给我点时间凑凑。”“三天。”我说，
“我只有三天时间。”“三天……操，行！我想办法！”猴ot;谢谢你，猴子。
”“谢个屁！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找你！”挂了电话，我松了一口气。但心里更沉了。
我欠猴子的，不知道这辈子还不还得清。我不能坐以待毙。我打开电脑，
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那家废弃仓库的信息。我记得它的位置。我记得那里的每一个细节。
墙上的涂鸦，地上的裂缝，甚至空气中铁锈的味道。这些记忆，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脑子里。
我需要找到线索，找到那些绑匪的身份。我不能永远活在他们的威胁之下。
就在我全神贯注地查资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沈知夏站在门口，脸色冰冷。
“你在干什么？”我迅速合上电脑。“没什么。”“没什么？”她冷笑一声，走了进来，
“顾衍，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她将一份文件摔在我的桌上。“这是什么？
”我低头看去。是一份私家侦探的调查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我这几天的所有行踪。包括，
我去找猴子。她居然在调查我。“猴子？王浩宇？”沈知夏念出这个名字，
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你失踪了三个月，回来不找家人，不找我，第一时间就去找这种人？
”“顾衍，你真是死性不改！”“你找他做什么？又要去飙车？还是去堵伯？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你调查我？
”“不然呢？我能指望你主动告诉我吗？”她反问。“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
只会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难道不是吗？”她毫不留情地打断我。“除了吃喝玩乐，
惹事生非，你还会做什么？”是啊。在她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废物。
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求救，在她看来，都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我不想再解释了。也没有必要解释。“你说的都对。”我点了点头，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就是个废物。”“你……”我的“坦白”，
再次让她噎住了。她大概准备了一万句训斥我的话，却被我这句轻飘飘的承认，
堵得一句也说不出口。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好，很好。”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顾衍，既然你这么不长进，那我也没必要再跟你浪费时间。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那是一份离婚协议。“签了它。”她说，
声音冷得像冰。“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现在，这场交易该结束了。
”“房子、车子，都留给你。我另外会再给你五千万，足够你下半辈子挥霍了。
”“只有一个条件，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