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导语
我叫沈念。
在我三十岁生日这天，我的亲生父母找到了我。
他们没有带来迟到的祝福，而是带来了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一份医院的诊断书——我那个素未谋面的“亲弟弟”，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我的生母拉着我的手，哭得声泪俱下：“念念，妈对不起你，当年是家里太穷了，养不活你……你弟弟是无辜的，你救救他，救救他啊！”
我的养父母站在一旁，那个从小用竹条抽我、让我睡柴房的女人，此刻竟也抹着眼泪帮腔：“念念，到底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看着眼前这两对父母。
一对为了生儿子，把我刚出生三天就以一百二十块的价格卖掉。
一对花了一百二十块买下我，只为把我当免费的童工，给他们的亲生儿子当牛做马。
三十年，两家人，一百二十块。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命，就值这个价。
我笑了，把他们递过来的配型单撕得粉碎，扔在他们脸上。
“想让我捐骨髓？”
“行啊，先跪下来，把我卖给你们的钱，连本带利，还给我。”
二、一百二十块，一条命
我对我人生的前三年，没有任何记忆。
所有的苦难，都是从有记忆开始的。
我叫沈念，但我那个所谓的“家”，在鲁西南一个叫沈家坳的村子里。我的养父叫沈大强，是个闷葫芦一样的泥瓦匠。我的养母，村里人都叫她“大强家的”，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嗓门大，心肠硬。
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我和弟弟沈浩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体现在每一顿饭里。
家里难得吃一顿肉，养母会把所有的肉片都夹到沈浩碗里，然后用筷子头敲我的手背：“女孩子家，吃那么好干什么？将来也是别人家的人，吃点菜叶子就行了，这叫替婆家省。”
这种不一样，体现在每一件衣服里。
我永远穿的是沈浩穿小的旧衣服。肥大的裤子，洗得发白、甚至磨出洞的褂子。冬天，棉袄不保暖，冷风嗖嗖往里灌。夏天，我没有凉鞋，只能赤着脚在滚烫的泥地上跑，脚底板磨出一层厚厚的茧。
这种不一样，更体现在每一次责骂里。
沈浩如果在外面闯了祸，比如偷了邻居家的瓜，或者把别的小孩打哭了，养母的第一反应不是教训他，而是转身给我一巴掌。
“你是死人啊？当姐姐的不知道看着弟弟？就让他去偷、去打架？”
我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因为只要掉下来，就会换来更狠的一巴掌：“嚎什么嚎？丧门星，把家里的运气都哭没了！”
五岁那年冬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彻底明白了自己在那个家里的位置。
那天特别冷，水缸里都结了冰。养母去隔壁串门了，让我在家里看着三岁的沈浩。沈浩非要玩灶台里的火，我不让，他就又哭又闹，还把放在灶台边的一盒火柴扔进了水缸里。
养母回来的时候，沈浩恶人先告状，哭着说我不给他饭吃，还把火柴弄丢了。
养母二话不说，把我从屋里拖到院子里，扒了我的棉裤，抄起一根拇指粗的竹条，没头没脸地抽下来。
“让你不好好看着弟弟！”
“让你欺负弟弟！”
“养你有什么用？吃白饭的赔钱货！”
竹条抽在屁股上、大腿上，火辣辣的疼。我疼得在地上打滚，拼命解释：“不是我……是弟弟自己……火柴是他扔的……”
“还敢犟嘴！”她抽得更狠了。
我不知道抽了多久，直到我哭得嗓子都哑了，身上全是青紫的血檩子，她才停手。她把我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扔进了院子角落的柴房里。
“今晚就在这儿睡，好好反省反省！”
柴房里漆黑一片，堆满了玉米秸秆和干柴。没有床，没有被子，只有一扇漏风的木门和墙角的老鼠洞。我蜷缩在冰凉的秸秆堆里，听着外面的风声，身上疼得睡不着。
半夜，我被冻醒了。透过门缝，我看见堂屋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透出来，隐约还能听见里面的说笑声。那是沈浩在撒娇，养父母在逗他玩。
我缩了缩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那一刻，五岁的我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想：为什么？为什么我和弟弟都是孩子
我叫沈念。
在我三十岁生日这天，我的亲生父母找到了我。
他们没有带来迟到的祝福，而是带来了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一份医院的诊断书——我那个素未谋面的“亲弟弟”，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我的生母拉着我的手，哭得声泪俱下：“念念，妈对不起你，当年是家里太穷了，养不活你……你弟弟是无辜的，你救救他，救救他啊！”
我的养父母站在一旁，那个从小用竹条抽我、让我睡柴房的女人，此刻竟也抹着眼泪帮腔：“念念，到底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看着眼前这两对父母。
一对为了生儿子，把我刚出生三天就以一百二十块的价格卖掉。
一对花了一百二十块买下我，只为把我当免费的童工，给他们的亲生儿子当牛做马。
三十年，两家人，一百二十块。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命，就值这个价。
我笑了，把他们递过来的配型单撕得粉碎，扔在他们脸上。
“想让我捐骨髓？”
“行啊，先跪下来，把我卖给你们的钱，连本带利，还给我。”
二、一百二十块，一条命
我对我人生的前三年，没有任何记忆。
所有的苦难，都是从有记忆开始的。
我叫沈念，但我那个所谓的“家”，在鲁西南一个叫沈家坳的村子里。我的养父叫沈大强，是个闷葫芦一样的泥瓦匠。我的养母，村里人都叫她“大强家的”，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嗓门大，心肠硬。
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我和弟弟沈浩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体现在每一顿饭里。
家里难得吃一顿肉，养母会把所有的肉片都夹到沈浩碗里，然后用筷子头敲我的手背：“女孩子家，吃那么好干什么？将来也是别人家的人，吃点菜叶子就行了，这叫替婆家省。”
这种不一样，体现在每一件衣服里。
我永远穿的是沈浩穿小的旧衣服。肥大的裤子，洗得发白、甚至磨出洞的褂子。冬天，棉袄不保暖，冷风嗖嗖往里灌。夏天，我没有凉鞋，只能赤着脚在滚烫的泥地上跑，脚底板磨出一层厚厚的茧。
这种不一样，更体现在每一次责骂里。
沈浩如果在外面闯了祸，比如偷了邻居家的瓜，或者把别的小孩打哭了，养母的第一反应不是教训他，而是转身给我一巴掌。
“你是死人啊？当姐姐的不知道看着弟弟？就让他去偷、去打架？”
我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因为只要掉下来，就会换来更狠的一巴掌：“嚎什么嚎？丧门星，把家里的运气都哭没了！”
五岁那年冬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彻底明白了自己在那个家里的位置。
那天特别冷，水缸里都结了冰。养母去隔壁串门了，让我在家里看着三岁的沈浩。沈浩非要玩灶台里的火，我不让，他就又哭又闹，还把放在灶台边的一盒火柴扔进了水缸里。
养母回来的时候，沈浩恶人先告状，哭着说我不给他饭吃，还把火柴弄丢了。
养母二话不说，把我从屋里拖到院子里，扒了我的棉裤，抄起一根拇指粗的竹条，没头没脸地抽下来。
“让你不好好看着弟弟！”
“让你欺负弟弟！”
“养你有什么用？吃白饭的赔钱货！”
竹条抽在屁股上、大腿上，火辣辣的疼。我疼得在地上打滚，拼命解释：“不是我……是弟弟自己……火柴是他扔的……”
“还敢犟嘴！”她抽得更狠了。
我不知道抽了多久，直到我哭得嗓子都哑了，身上全是青紫的血檩子，她才停手。她把我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扔进了院子角落的柴房里。
“今晚就在这儿睡，好好反省反省！”
柴房里漆黑一片，堆满了玉米秸秆和干柴。没有床，没有被子，只有一扇漏风的木门和墙角的老鼠洞。我蜷缩在冰凉的秸秆堆里，听着外面的风声，身上疼得睡不着。
半夜，我被冻醒了。透过门缝，我看见堂屋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透出来，隐约还能听见里面的说笑声。那是沈浩在撒娇，养父母在逗他玩。
我缩了缩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那一刻，五岁的我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想：为什么？为什么我和弟弟都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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